《醉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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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魂-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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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天一时无语,唯有任她打骂。可他越是如此叶明珠便越气愤,索性扑倒在地一通哭闹,说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上雪山为他求药,而他反倒忘恩负义,另结新欢。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教沈洛天愧疚不已,没了主意,自知无从解释,唯有兀自叹息。

鱼思渊冷眼旁观,见沈洛天这般模样,委实不忍,突地冷笑一声道:“沈兄你不必解释!你风神俊朗,侠名远播,天下爱慕你的人不计其数,若每日都有人送来什么红腰带,绿罗巾,紫兜肚,你身边这醋坛子岂非每天都要打翻?如此你解释的过来么?再说,这腰带是别人送你的,你又没错,何苦解释?”

沈洛天是何等聪明之人?听她这番言语,自知其意,忙装出一副抑意欲解释的模样来。叶明珠闻言也觉有理,在转望沈洛天,见他那模样,顿时气消了一半,起身拍拍衣裙咬唇道:“既是怨不得你,我便就此作罢,但你日后也要收敛些,少在外面拈花惹草,否则绝不轻饶!”

沈洛天见她作罢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却见叶明珠一脸怒气的冲了上来,不禁一怔,未及反应,叶明珠已一把抓起那红腰带自窗口扔了出去,道:“既是不相干的人送的,留着碍眼不如扔了干净。”

鱼思渊见之,手臂抖动,广袖鞭已如灵蛇蹿出,将那红腰带卷了回来,翻来覆去瞧了瞧道:“这腰带竟出自苏州‘针神’苏锦娘之手,实乃难得一见的极品货色,天下能系得起如此名贵的腰带的女子只怕不出十个!”话间略带深意的瞧着叶明珠道:“你不想从此处着手,查查是哪位有心人送给你的沈洛天的么?”

叶明珠冷哼一声,一把夺将过去,道:“我没你无聊,少将你的思想扣在我头上。”鱼思渊似笑不笑的斜睨着她,“那你拿它做什么?”的意思不言而喻。叶明珠跺足恨声道:“我只怕如此轻浮的女人不能久长,万一死无全尸,留下它也好立个衣冠冢!”

沈洛天闻她言语恶毒,不禁微微皱眉,却不好出言苛责。鱼思渊瞧着无可奈何的沈洛天,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淡笑,清冷的眸子蓦地一黯,转瞬又明亮起来,淡淡地道:“接下来的行程,沈兄想来已有打算。”话间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叶明珠手上的红腰带,道:“即使如此,我们便在此分手吧!”

沈洛天微微一愣道:“你不随我们一道回中原么?”鱼思渊有意无意的瞟几眼叶明珠小道:“沈兄你伤已痊愈,我若在跟着其不要让有心人误会?万一又打翻了醋坛子,我可吃罪不起。”言及此处,又涣作一副正色道:“再说我浪迹江湖,独来独往惯了,不喜牵绊,还是独行的好。”

她的话叶明珠听的真切,也明白她话中之意,却偏偏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哼她的小曲儿,反复折叠那条令她深恶痛绝的红腰带,只因她巴不得鱼思渊独行,留下她与沈洛天独处。日久生情,她自信这一路行去,必能争取到沈洛天的心。

沈洛天见鱼思渊主意已定,且心意甚坚,便也不好强留,只问道:“那你打算何时起程?”鱼思渊道:“即刻就走!”沈洛天亦有去意,遂收拾行装,同向景辰风道谢辞别。

三人同行至敦煌城外,鱼思渊独自一人毫不留恋的扬鞭策马离去,留下一腔离愁别绪的沈洛天与满心欢喜的叶明珠。沈洛天怅然望着鱼思渊潇洒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大漠黄沙中,方才叹了口气道:“咱们也走吧!”叶明珠望着沈洛天那副恋恋不舍的神情,虽是不悦,但转瞬被独处的欢愉冲的烟消云散。

第九十五章 三顾金屋会红颜

藏娇阁三面环水,脉脉湖水上浮着重重叠叠的荷叶,层层荷叶中间零星的点缀着如出浴美人般清新的白莲。月光流水般泻在碧荷白莲上,优美已极,偶尔风起,荷叶荡起柔和的碧波,白莲舞起优美的身姿,白光流转,碧影变幻,别具一番情趣,令人沉醉。

步步娇正沉醉在这花情水态之中。她着一袭艳丽的薄裙,半卧于倚栏而放的藤椅上,朦胧月光的衬照下,妙曼的酮体隐约可见,身段嫣然百媚,不可方物,略显散乱的发髻上仅以一支玉簪作饰。玉簪上嵌着颗径寸的夜明珠熠熠流彩。衬得她那张娇媚的面庞越发的妖娆。

凉风习习送来阵阵荷香,步步娇优雅地吸了一口带着雾气的荷香,面上不禁浮出一抹慵懒而又撩人的媚笑,玉带娇痴地道:“沈郎你可让我好等呀!”那荷香也随着她这声艾怨幽幽送了出去,倒教近日来双耳被叶明珠尖刻的妒言怨语所充斥的沈洛天如饮鸩酒般迷醉,他毕竟是个男人。

痴迷间,步步娇一悄然起身,轻移莲步,细摆柳腰,袅袅婷婷走到沈洛天跟前,软软的倒在沈洛天的怀中,双臂舒展,环住他的颈项,凑在他耳边,软语呢喃道:“一月不见,沈郎你可知我想你想的好苦哇!”

沈洛天故作惊疑,道:“哦?让我瞧瞧……”话间双手扳住她的肩头,倒退半步,凝眸打量片刻,一脸正色地道:“可不是?人都瘦了一圈,叫人好不心疼。”

步步娇言语虽是轻佻,情意却只发自肺腑,被沈洛天这般调笑,心中不由一酸,已湿了眼眸,不待沈洛天察觉,转瞬间便有重绽笑颜,那未干的泪水倒转化为了美眸中的妩媚波光,更为她增添几分撩人风情,转身自八珍畔中拈起一颗葡萄塞入他的口中,娇嗔道:“沈郎口中可从来都吐不出什么好话。”

沈洛天呵呵一笑,顺势倒入步步娇的藤椅中,道:“听惯了甜言蜜语的你,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是好的,不然若是腻死了岂不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难过死?”

步步娇红唇边正衔着一颗葡萄,闻言横她一眼,灵巧小舌轻轻将葡萄卷入口中,似笑非笑的瞧了他半晌,方才缓缓咽了下去,倚栏曼声道:“笑吧笑吧!尽情的笑吧!沈郎此刻若再不开环大笑一番,只怕待会儿再也笑不出来了!”

沈洛天闻言耸然坐起身道:“你约我来可是有要事相告?”步步娇瞟他一眼道:“这会子你知道急啦?”沈洛天正色道:“还请姑娘赐教!”

步步娇抿嘴一笑道:“事情已然发生,你有何必性急呢?且听我慢慢道来。”沈洛天神色微异,终未追问,静待步步娇细说。

步步娇倚栏轻轻叹息道:“沈郎与雄霸天神农顶一战至今的一年多里,江湖诸多门派遭难,沈郎你身在江湖不会不知道吧!”

沈洛天神色凝重道:“略有耳闻,却无暇详探,惭愧的很。”步步娇微皱眉头,艾怨道:“阿娇对沈郎事事推心置腹,只道沈郎也已将阿娇视为知己,至少也算的朋友,却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既是如此,我又何苦一厢情愿呢?”言罢幽叹一声,便转身欲去。

沈洛天一怔起身扳转她的肩,轻叹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真与我生气么?我的心事你还不了解么?”步步娇明知他是信不过自己,但闻他言语温存,也不由自主的消了怨气,顺势倚在他的怀中,双目半合,喃喃地道:“我知道你一心记挂花亦飞,而我提及与她无关的事,你总是心不在焉,我了解。”

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步步娇不仅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多年,更常以买卖消息来获取巨额财富,沈洛天对她多少有些顾忌,是以谈及关乎武林兴衰的大事言语间难免有些隐瞒,但又被步步娇点破,心中不免惭愧,却又无可奈何,唯有将因由都推及到情事之上,步步娇信与不信都是最合适的借口,至少不会伤了和气,此时见步步娇怒气渐消,不由松了口气,却故作长叹,良久不语。

步步娇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忍道:“花亦飞的消息我已尽全力在打听,此事急不来的,我的消息一向比万事通的还要灵通,相信不久便会有回音。”

沈洛天注视着她,动情地道:“多谢!”步步娇莞尔,款款道:“我之所以如此帮你不仅是因为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更因为我艳羡你与花亦飞的爱情。”言及此处,她脸上现出少见的郑重之色,道:“能答应我一件事么?”沈洛天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心下微异道:“何事?”

步步娇咬唇沉吟片刻,方道:“你此生娶妻必娶花亦飞,否则我步步娇便是你的第二选择,若与另娶,必先由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洛天变色道:“你这是何苦?”步步娇叹息般说道:“我虽知你非薄情寡义之徒,但世事多变,侠义如你,我担心将来有一天你会为了武林江湖而负了花亦飞,我本不信世间有真爱,却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不希望这世间唯一一点真幻灭。我想你也不想与一个妓女相伴一生吧!”

沈洛天未曾想到这个生性风流的女人,费尽心思,不过在为别人打算,心中不觉被轻轻触动,慨然叹道:“我此生绝不敢负你的这份深情厚意。”

步步娇轻叹道:“最主要的是莫要负了你自己。”见沈洛天默然,有些神思不属,她又眉开眼笑的靠了过来道:“沈郎在阿娇面前为别的女人失魂落魄,就不怕阿娇吃醋么?”沈洛天回过神来失笑道:“你怎会?”

步步娇瞥他一眼,将他推到藤椅之中,顺势卧倒他的怀中,酸溜溜地道:“我自然不会,否则早酸死了。”沈洛天轻抚其肩胛,含笑叹道:“可若此情此景被别人瞧去,只怕要酸尽天下男人了。”

步步娇只觉肩头的温热直传心底,顿时全身酥软,难以自持。思及自己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从不为谁留恋,如今却被他如此随意的一个举动迷醉,一颗心不禁酸到隐隐作痛,但又不愿沈洛天瞧见她这副狼狈神情,当下话锋一转,轻叹道:“如今江湖大乱,人人自危,谁还有这闲情搭理我这婊子呢?”

不知步步娇是故意还是习惯使然,总是在提及自身时强调自己不堪的身份,每每都令沈洛天的心情异常沉重,不由暗自叹息,唯有温言道:“无论是想祸乱江湖的邪魔歪道,还是想平息江湖祸乱的正派势力,无一不想借助你香盈袖的力量,你又何苦总是看轻自己呢?”

步步娇展颜娇笑道:“同样的话出自你口,味道就变了,既不谄媚,也没有盛气凌人唯我独尊的架势的,令人听着顺耳,想着舒心,也难怪我唯愿将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消息白送给你了。”沈洛天虽不知道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心中一热,仍是感激不尽,连道:“多谢!”

第九十六章 辛苦盘算终为君

步步娇眼波流转,熏人欲醉的秋波直递过来,娇笑道:“这‘谢’字倒不如‘亲’字来的妙,你若将这份感激付诸行动,阿娇只怕要受用的多。”

沈洛天被她赤裸裸火辣辣的目光灼的胸口一窒,忙转过视线,干咳两声,支吾半天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倒逗得步步娇忍俊不禁,道:“不与你玩笑了,否则若他日念起你来,只怕八抬大轿也请不动你了。”说着又是咯咯一笑,双臂环住他的颈项,将火热的红唇贴到他的耳边,缓声言道:“据我调查统计,这一年多来,江湖中有大大小小三十六个门派被灭门,十八个门派凭空消失,八十三个门派帮会被一个以天君为首的新组织收服,而剩余的一些势力庞大的门派组织他们显然还未策划好应对之策,但只怕好日子也不长了。我已列好一份名单等你过目哩!”话间自袖中取出一份长长的单子,递给沈洛天道:“你仔细瞧瞧,看可否瞧出些端倪来。”

沈洛天接过单子,细细看完,脸上浮起少有的沉郁之色,沉默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被天君收服的多是魔教邪派和不成气候的组织,这倒是令人欣慰的一点,被灭门的则是一些黑白两道都难以攻克的顽固派,被瓦解或失踪的门派虽占少数,却无一不是正派势力的中坚力量,至于幸存的尽皆亦正亦邪的门派……”言及此处突地蹙眉问道:“你说这离奇失踪的门派会不会也是被某位德高望重的武林泰斗联合起来,意欲与天君的恶势力相抗衡呢?”

步步娇沉吟道:“我原也在这样猜想,还以为是你联合起了不愿屈服于天君淫威之下的正派力量与与之抗衡哩!但此刻看你这反应竟是我失算了。”说罢尽极为不甘的发出一声喟叹,道:“可除了你,我却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有这么强的号召里的人物了。”

沈洛天苦笑道:”你就莫要在挖苦我了,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比比皆是,你怎会想到我呢?再说,你消息那么灵通还不知我这一年多以来在干什么么?”

步步娇一笑道:“知道!知道!你在发疯哩!若非我帮你找到你的意中人,你这会子还不定在那个角落里暗自垂泪,苦相为劳呢!”提及花亦飞沈洛天心中一窒,只觉闷疼不已,步步娇见他神色瞬变,知他又在为花亦飞伤怀,转开话题道:“那会不会是你庄中的松竹梅那仨老头呢?”

沈洛天微微皱眉,略感不悦道:“真相未弄清之前谁都有可能,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谁都不是,根本就没这回事,也没这么个人。”

步步娇感觉到了他的不悦,撇撇嘴嘀咕道:“本来就是仨老头儿嘛!”话间拿媚眼瞟他,见他神色略显缓和转而说道:“那你欲如何?”

沈洛天沉郁的面容更添冷峻,摇头叹息道:“现在敌暗我明,而我有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言及此处突转话锋道:“不过阿娇若肯帮忙,那又另当别论了。”

步步娇扬眉道:“哦?此话怎讲?”沈洛天神情肃然道:“若能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手情报,得晓天君的行动计划,见招拆招,一一应对,那情况就大大的不同了,扭转乾坤,也就指日可待。”

步步娇扑哧一笑道:“你可真会拐着弯哄人,连捧人都不露痕迹,我可爱死你了。”话间竟出其不意的给了沈洛天一吻,沈洛天苦笑无语。他对步步娇这种举动虽习以为常,却不好消受,很是无奈,心中叹息,面上却含笑道:“不知阿娇可愿援手。”

步步娇嫣然一笑,秋波频递娇嗲道:“你说呢?沈郎?”沈洛天极不自然的耸耸肩,道:“我这不是正向阿娇请教么?”

步步娇娇嗔道:“明明心知肚明,却偏偏要装糊涂,你这是存心恼我呢?我若不为这事儿,请的动你么?”沈洛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步步娇眼波一转,已款款接道:“今年八月十五洛阳金秋牡丹花会上,牡丹园主花自在以牡丹三宝广邀天下名士前往参展,想必你已听说了吧!”

沈洛天颔首道:“略有耳闻,据说十五年前牡丹园主偶得三枚直径两寸许的夜明珠,于是耗资百万方才请动当时已退隐的常熟奇巧人王叔远,历经三年雕琢方成就这旷古绝今的牡丹三宝——牡丹花苞,花蕾,花。这三颗夜明珠在王叔远的那双巧手的镂刻雕琢下各具情态,栩栩如生,花中有蕊,蕾中含花,其精致灵异犹胜其名作‘大苏泛赤壁’,乃是天下人梦寐一见的稀世奇珍,于是便有数以千计的猎奇之人前往牡丹园用尽各种方法手段一求换取一睹牡丹三宝的机会,都未能得偿所愿,而今那花自在为何突又变得如此慷慨大方,竟愿将牡丹三宝赠与有缘之人呢?”

步步娇黯然一叹,接道:“其实这便是天君的下一步阴谋。”沈洛天惊异道:“难道一身傲骨的牡丹园主也被其收服了?”

步步娇摇头道:“那倒没有,但却也差不多。”她叹息般接道:“天君收服了玉笔山庄,庄主玉笔翁与花自在私交甚好,虽非兄弟却情胜兄弟,此事便是天君的授意下怂恿花想容,以牡丹三宝为诱饵,诱使那些幸存帮派的头目前来猎奇,目的便是借机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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