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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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如梦-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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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外面守着人呢。”

    “还早哩,秀儿,你陪我说说话儿,咱们等慎之哥哥睡稳了再走。”颜素衣拉着秀儿在榻上坐了,接着问道:“秀儿,你今天看到慎之哥哥舞剑,可有话说?”

    “啊。。。?平平而已,没看懂,嘿嘿。”秀儿坏笑道。

    “好一只死鸭子,恁地嘴硬,我看你眼睛都直了。”颜素衣掐了秀儿一把道。

    “是啊是啊,我眼睛看直了,反正我是你的贴身丫鬟,以后少不得要通房,我不得好好看看?要不然娘子先回去吧,留我这里给周公子暖床。嘿嘿嘿。。。”秀儿与颜素衣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平日里常常互相调笑。

    “好啊,我便走了啊!”说吧转身要走。

    秀儿忙拉住求饶道:“娘子娘子,说着玩呐,秀儿哪敢啊!”

    “哼!我看你胆子大着呢,连我都敢调笑,还背地里编排我,当我不知道么?”颜素衣佯怒道。

    “我哪儿有编排你嘛?娘子莫要冤枉人家。”秀儿嘟着嘴,眼睛一眨一眨,表情十分可爱。

    颜素衣看她扮怪模样,伸手掐住她两腮道:

    “‘梧桐难诉想思,约山问海何时。

    花落满闲院,雨寒夜冷妆湿。

    休痴,休痴,辗转梦里相知!’

    哼哼,倒是作得好词儿,东京刚出了个易安居士,我便让你做个难安居士!”

    “啊。。。。!娘子饶命啊,只前两句是我说的,后几句却是萍儿说的。”说着便把那叫萍儿的也出卖了。

    “哼!这小蹄子,看我饶得了她!”

    两人又说了大半个时辰,听着周青呼吸已然平稳,才吹了灯掩了门回去休息。

第6章 换定贴周颜定亲 读心法真卿解惑() 
周青一觉睡到第二日隅中,醒来并未有头晕脑胀之感,反倒觉得浑身轻盈,脑中清明,气血比昨日又胜了一分。想来这酒定是参了十分名贵的药材,也只有这江南药王才喝的起吧。

    刚坐起来,便听外面下人来唤。

    周青开了门,下人端着一盆水道:“周公子,快快洗了吧,外头周老爷已然唤你啦。”

    周青刷牙洗脸,穿上长袍,便往客堂走去。

    只见客堂里已然站满了人,周茂行、颜逾明、江真卿也在人群之中。周青走到颜逾明面前作揖道:“颜世叔,小侄昨日饮酒无状,今日起的晚啦,还望世叔及众位贤亲海涵。”

    “无妨,我也方才起来。来,我与你一一引见。”说完便拉着周青与众人一一见礼。

    一应人等介绍完毕,颜逾明便对江真卿道:“小弟族人皆已来到,有劳江兄做个见证。”

    江真卿平日里虽颠三倒四,正事上却毫不马虎,说道:“正当如此。”

    那聘礼早已摆放在门外,周茂行将聘书、礼书、草帖一并交于江真卿。江真卿转交给颜逾明,颜逾明又转交给族老。

    几位族老接过聘书、礼书、草贴细细观瞧。这是在看有无文法错误,然而周茂行好歹也是个秀才,行文虽未必华丽,格式文法却不会错。几位族老看了好一会,觉得并无文法错误,用语也十分恭敬,便对颜逾明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族老接过草贴,站在客堂门口高声唱道:“吉时已到,过礼!”

    下人们便一一打开箱子,一样样物品仔细拿出,又自那族老面前走过。每走过一样物品,那族老便唱上名字,边上还有族老一一登记。周茂行为娶儿媳不惜钱财,所携聘礼甚多,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方才登记完毕。族老门又与草帖上所列物品一一对比,发现无误后就对那唱名的族老点头示意,那族老又大声唱道:“聘礼无误!”

    那边族老门又将聘书礼书草贴交还给颜逾明,颜逾明收起聘书礼书,将草贴又递给江真卿。

    草贴上除写明家庭情况外,还要交代聘礼及将来所许的一应田产家业。周茂行几乎把所有产业都许了出去,颜家自无不满。接着商谈迎亲日期,最终由族老们选了几个吉日,周茂行与颜逾明商谈之后,定到二月初八。

    草贴既过,接着便要交换定帖。定帖与草贴类似,也要交代一应所需物品,不过更简化,也更郑重。

    周茂行、颜逾明二人又各自将定帖取出交给江真卿,由他签字作保,写下婚期,再互换一下交给二人。到此,双方才算订了亲了。

    周茂行接过定贴后交给周青保管,周青贴身揣入怀中。

    颜素衣一直在后门处偷眼观望,待看到两家换了定帖,一颗心才算定了下来。

    秀儿挽着颜素衣胳膊笑道:“这下娘子你是钥匙挂在胸口上了吧?”

    “什么意思?”颜素衣皱眉道。

    “开心了呀!嘻嘻。”

    “讨打!”颜素衣拉过秀儿胳膊作势欲打。

    秀儿用力抽回胳膊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笑道:“嘿嘿,说你开心也要打,是何道理?”

    “小蹄子,看我如何炮制你!”说着就追了上去。

    那边正事已了,颜逾明宴请宾客,周青几人昨晚喝得太多,只稍饮三杯聊表心意。

    饭后,颜逾明将周家父子及江真卿请至后院客堂。此时客堂里已站了几人,颜素衣手里挽着个与她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妇人正是姐姐颜红衣,颜夫人身后也默默立着一个年轻妇人便是颜家少夫人;四个女人身后正在谈笑的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是颜珵玉,一个便是姐夫卫显荣,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卫家的嫡长子。

    众人见礼之后,男子宾主分座,女眷则立在颜逾明身后。

    颜逾明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道:“今日借素衣之事,正好请江兄做个见证。我颜家之所以立世,得益于先祖留下的心法一部、药经一卷。药经不分男女皆可传,红衣、素衣皆已得获真传,这心法却历来传男不传女。只是我这家传心法颇为晦涩深奥,自我曾祖起便再无人能练至大成,据曾祖所言,心法练至深处可真气御物。我与珵玉也各自修行多年,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真气虽可稍稍外放,御物却是万万不能。”

    说到这,叹了口气才又接着说道:“我苦心专研数十年,仍不能惑解万一。想来是我等悟性不够、资质不足,昨夜观青儿舞剑,剑法飘逸,剑气纵横,最后一剑更是真气外放丈余,不知是景文兄家传剑法还是青儿自悟?”

    周茂行忙道:“我周家剑法并无过人之处,昨夜青儿剑法已无半分周家剑法痕迹,当是青儿自悟。”

    周青接嘴说道:“确系小侄自悟,往常之时,小侄剑气可出剑半丈,昨夜醉酒误打误撞,竟透出丈余,实属侥幸。”

    “青儿无须自谦,定是你天资过人。昨夜观你舞剑,我便生出想法,欲将这心法传与你,期你能够练成,也能为我解惑。”颜逾明说道。

    “啊。。。!此事万万不可,此心法乃贵府立命的根本,岂能传与外人!”周青忙摇头道。

    “哎。。。!我颜家多年无人练成,想来便是敝帚自珍,无有名师指点啊!青儿悟性过人,若能练成,正好指点我与珵玉。”

    卫显荣听着两人说话,心痒难耐。他卫家不过商贾之家,虽富可敌国,却无这等底蕴。颜家不分男女皆可传的药经已然让他尝到不少甜头,药经里很多配方都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传男不传女的心法不用想也知比那药经更好。

    颜逾明看着卫显荣坐而不安、气息不定,心下好笑,便说道:“显荣,我自不会厚此薄彼,心法既然传给青儿,自会传与你。”

    卫显荣被颜逾明看穿心思,干笑道:“孩儿不敢有非分之想!”

    周青此时已不便推脱,只能说道:“既如此,小侄便生受了这心法,但有所获,定将心得一一告知。”

    “如此甚好!”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两本崭新纸册,册面无名。

    周青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再接过纸册。传道受业者为师,再说这还是未来岳丈。

    卫显荣也有模学样磕了头领了心法册子。

    周青回坐之后翻开心法,开篇就是天地玄黄、五行阴阳;三刑三会、六合六害。草草翻过,只觉晦涩无比。内中真气运行之法已不局限于任督二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均有涉及。又有意念、神识运行之法,驱物、御物操纵之术等等,读之不通,思之不明。心道:如此修炼端的是凶险无比,若无法悟透贸然行功,恐怕轻则散功,重则殒命。

    江真卿心痒难耐,讪脸笑道:“嗣宗贤弟啊,老道也是资质上乘,能不能让俺一观啊,不定也能悟出些门道,也好指点你一二啊,嘿嘿!”

    “既然请了江兄来,自然是要请你指点一番。景文兄,咱们已是亲家,也请看看小弟这家传心法可还入的眼去。”颜逾明笑道。

    江真卿自周青手中讨来心法册子,周茂行却道:“愚兄将入古稀之年,若是书法字画,愚兄还可揣摩一二,这武功心法么,愚兄早已志不在此,不看也罢。”

    颜逾明也不勉强,一边喝茶一边观瞧江真卿。不大会,江真卿便已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忽而抓耳挠腮,忽而手推脚踢。约莫半个时辰,江真卿终于看完,他满脸沮丧的说道:“此心法虽与我道家内丹养成之法有些相似,但却形似而神异。若照此法所说,练至大成,确实能御使外物。只是此法运行,与我中原武功心法截然不同。我中原武功心法讲求由内而外,循环往复。此心法却另辟捷径,需内外同修。由内而外与寻常打坐没有两样,难就难在这由外而内,这里说引导灵气入体,何谓灵气?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细无内,其大无外。如此玄而又玄的东西,虽有些记载,却始终模棱两可。”

    江真卿说的累了,抓过一杯茶牛饮两口,又接着说道:“若无法由外而内,身上经络始终难以全部打通,便也只和普通内功心法一样了,甚至不如内功心法,我中原内功心法讲求与身体、招式相合,此心法却只能呼吸吐纳强身健体罢了。想必嗣宗贤弟也只是练了这由内而外的心法吧?”

    颜逾明听完心道江真卿果真一代宗师,自己钻研多年,他几句话便已说清。

    “江兄不愧为一代宗师,一番见解很是解了我心中所惑。小弟不才,始终无法领悟由外而内的运行之法,曾有数次强行运转,险些丧命。”

    周青听两人说完,心生灵光,忙道:“颜世叔,贵府醉仙酿颇为灵异,小侄昨日中午饮罢之后,运功练剑,功力竟涨了一分,夜里又饮,亦是如此。不知颜世叔可曾试过用此酒辅助练功。”

    “唉…!怎没试过!醉仙酿对身体气血运行颇有好处,其中有几种草药甚是难得,我们姑且认为它可以产生灵气。若任其自行吸收,自然会强身健体,增强功力,只是颇为浪费。我曾试着将散于身体各处的灵气引导至丹田,奈何这股气驳杂不纯,气流所过之处经脉胀痛,如刀刮一般,那一次便瘫痪了半月有余。”颜逾明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啦,小侄昨日运功练剑也只是任其挥发,并未引导。此酒所含精气已是我平生仅见,若仍是驳杂不纯,不知天下间还有何物能产生那精纯的灵气了。”周青惊讶道。

    江真卿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能产生灵气的东西呢,只是我等无缘相见罢了。小周青,你福缘深厚,悟性惊人,此心法在你手中正是适得其所。只是切记,贸然打通诸多经脉,凶险异常,定要先悟再练,悟不通,宁可不练。若被外物所缚,反而不妙!我观你昨夜之剑,未必便比这心法差了。若不是此法可以御使外物,杀人于百步之外,便是十个习练这种心法的也被你杀了。习练之时,慎之慎之!嘿嘿,你这表字倒是真好。景文老哥哥爱子之心,溢于言表。”说罢将那册子递还给周青。

    “晚辈谨遵教诲,悟不通,便不练。”周青深揖一礼道。

    众人正事交代完毕,颜珵玉便拉着周青往院里走,嘴里说着:“慎之,你定要教我!”

    周青被他拽着,心下诧异,问道:“何以教你?”

    “剑法啊!”颜珵玉道。

    “嗨!这有何难,我回头写好剑决一并多年心得,托人带与你便是,似这般草草习练又怎能教得好?”周青笑道。

    “只有剑诀,没有剑谱又如何习练?”

    “我这剑法重意不重形,能不能练成全看悟性。”这是要将情意剑传与颜珵玉。

    奈何颜珵玉分不出情意剑与周家剑法的区别,他以为周青使的便是周家剑法,不依道:“慎之莫不是诳我?”

    “如何能诳你!你昨夜所观并非周家剑法,而是我自创的。你若想学周家剑法自是可以,便随我前往信州,由家父亲手教你,家父的周家剑法可比我使得好多了。”

    “原来如此!那慎之千万莫忘了此事,我颜家只有心法并无招式,我这花拳绣腿还是跟护院学的。老实说,我仰慕慎之久也,比我妹妹还久。待到我剑法练成之日,便与慎之携手闯荡江湖,岂不美哉!嘿嘿!”颜珵玉拍着周青肩膀说道。

    周青心道:我这大舅哥还有这么没正形的一面,你与我携手闯荡,只怕你妹妹不肯。

    “忘不了,回去便写!”

第7章 梅花林旁约白首 茶山寨里话苍生() 
下午无事,周青又被江真卿拉去练剑,颜素衣想找他说会话都逮不到机会。次日一早,周家父子来到客堂准备告辞。颜家已准备好了一应回礼,周青安排带来的两个下人装上马车。

    周茂行又与颜逾明、江真卿二人客套一番,周青也与颜珵玉、卫显荣话别。正说话间,颜素衣从后院走来,到了周青身边耳语两句。

    颜珵玉见状调笑道:“好妹子,什么事儿不能大声说?”

    “要你管!”颜素衣嗔道。

    “唉…!果然是亲哥哥不如情哥哥!”颜珵玉装模作样道。

    颜素衣再不理他,拉着周青往后院走,待走至那处假山才停了下来。

    “素衣,神神秘秘的所为何事?”周青好奇道。

    “那仙翁醉的方子,我已然讨到了,只是这方子里好几种药材都要上百年份,这些上了年份的药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爹酿的仙翁醉也常用年份次一些的替代。这张单子你收下,慎之哥哥镖行里的镖师走南闯北,说不定能碰上。”说罢递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若干药材名称及年份。

    “素衣啊,只怕颜世叔要骂我不知足了。拐走了女儿,又得了心法,还要讨酒方。往后我可要‘凭君满酌酒’,素衣只能天天‘听我醉中吟’了,只怕要被烦死的。哈哈……哈哈!”

    “素衣是‘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不怕烦的。”颜素衣也笑道。

    “既如此,我回去便安排镖师们多加留意,还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了,慎之哥哥会想我吗?”颜素衣羞道。

    “我自然会想着素衣,婚期已不过几十天,转瞬即至。到时我赶着镖车来娶你,素衣可莫要嫌弃我家的镖车没有你家的油壁车舒服。”周青笑道。

    “慎之哥哥,莫说镖车,便是什么都没有,徒步相伴,素衣也心甘情愿!”

    “好了素衣,莫要多想,我定会准备的妥妥当当,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嗯…!慎之哥哥,那你一路多保重。素衣早已备好了凤冠,绣好了霞帔,就等着为慎之哥哥穿上。”颜素衣趁势靠在周青怀里说道。

    “素衣你也要多保重,告辞了!”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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