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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难,你既有本事闯进杀阵,咱们自然欢迎。我妖族可不像你人族,见了异族不是杀就是奴。”巨鹰弟弟朗声说道。
“与那人族不同,贫僧自西方而来,是如来座下弟子,早已脱离红尘俗世,不问世间恩怨,只救万物苍生。佛爷眼中众生平等,可不分什么人族、妖族。”周青双手合十说道。
“什么如来、僧人的,咱们可没听过,莫不是存心诳骗?”巨鹰弟弟问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周青口诵佛号说道。
“先取了灵果再说不迟!”巨鹰弟弟唯恐大蛤蟆再打回来,催促道。
周青再不多言,摘走十五枚果子收入储物袋,再闪身跳到百丈外仅存的半截枯树上。
巨鹰兄弟见周青果真守信,当即俯冲下来,将剩余灵果悉数摘走。
周青这才双手合十说道:“还望两位施主莫要失信!”
“自然不会,随我来!”巨鹰哥哥说道。
两鹰当空飞,周青地上追。过了那处山洞又向北行了四五百里,巨鹰弟弟落了下来,说道:“你这般长相太过惹人注目,我驮你走。”
周青当即一跃而上,盘坐在巨鹰背上。巨鹰展翅高飞,直入云霄。
周青坐在鹰背,俯瞰山河纵横,生灵悠悠,顿生豪气,大笑道:“坐看东流水,白云是我乡。犹存千古志,把剑换清良。”
飞了大半天,少说也有三四千里。远远看到前方竟凌空浮着一座大山,只山基百丈在云层之下,其余俱在白云之中,周青心道这就是瑶儿口中所说的小浮空山啦!
刚到小浮空山山基,就遇到好几个妖兽,有原形毕露的,也有化为人形的,看到周青都惊奇问道:“可是人族?”
巨鹰弟弟回:“西天来的僧人,算不上人族!”
妖兽接着问:“西天在哪?”
周青回:“在极乐之地!”
妖兽又问:“极乐之地又在哪?”
周青又回:“听我佛法自可登极乐!”
妖兽大喜:“果真如此,明日便去听上一听!”
周青在杭州疗伤时,每次心痛发作,柳飘飖便要念上一段经文,听得多了,早已背的滚瓜烂熟。自己摆出得道高僧的作态,想必也能混上一时。
他自有算计,先在妖界混上一段时日,待九霞门众人退走,再重返涟源州,然后设法逃出蓬瀛域。
接着巨鹰弟弟再展双翅向空中飞去,又往上飞了上千丈,才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那处平台有数百丈长宽,一面是悬崖,云雾缭绕,一面则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有一竖槽,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水,竟顺着流个不停,而后落入一个中长丈余的池子。池子满了,水再顺着悬崖流下!
石壁之上又凿出七八个洞府,入口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长宽都有七八丈,又都斜向上开了天窗,是以里面光线充足,毫无阴冷潮湿之感。
第55章 下()
周青心说就住在此地,只消熬个一年半载,不怕九霞门人不退,除非他们真有能耐打进来。
七八个山洞只有巨鹰两兄弟居住,此时他们都化成人形,老大化形之后右脚已然没了,只简单缠了几圈麻布。
周青说道:“贫僧有几枚一元丹,也不知有没有用。”
“不用,待会找太爷爷讨几株化生草,过个三年五载,就能长出来啦!”鹰老大笑道。
周青心道世上还有这种仙草灵芝?眼下也不好多问,只说道:“还未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我叫金沐风,他是我兄弟,叫金沐雨,阁下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素心。”
“素心兄弟,你刚说什么听佛法可去极乐之地,不如先给咱们兄弟讲讲。”金沐风说道。
“你这断肢之伤当真无碍?”
“无妨,不过花些时间而已。”
“那好,贫僧就为两位讲一讲我佛门心经。”说罢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周青也不解释,只翻来覆去念,这一点他深有体会,当初柳飘飖也是这般,只不停念,听得多了,其义自见。
这一念就是一个多时辰,巨鹰两兄弟从开始站着听,到后来也学着周青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待周青停了下来,二人仍自浑浑噩噩,仿佛懂啦,又仿佛没懂。虽恍恍惚惚,心灵却如同开了一扇天窗,似有光明照入。
两兄弟心想,太爷爷常说钟山之上有天书,从未有人看过,莫非这就是天书不成!心里对周青再无怀疑,若是常听此心经,当真可登极乐。
又过片刻,二人回过神来,才双手合十说道:“阁下真本领,聆听仙音正如醍醐灌顶。”
“贫僧早脱红尘俗世,不可再称阁下,叫素心和尚好啦!”周青笑道。他这一笑,恬淡谦和,当真是素心澹泊,谦和至尚。
“能否多传些佛法?”金沐风问道。
“非是贫僧不传,只是机缘未到。”
“机缘何时能到?”
“不可说,不可说。”周青神神秘秘说道,实在是当初柳飘飖为自己医治心痛之时,翻来覆去不是静心咒就是心经,那静心咒全是梵文,自己都稀里糊涂,如何拿出来讲。
“也该如此,大道岂能轻传,是我等唐突啦,还望素心和尚勿怪!”金沐雨说道。
“你二人每日念诵心经百遍,自有所获!”周青笑道。
“我等自当日日念经不辍。”金沐雨虔诚说道。
如此这般,周青就住了下来,每日里清晨念经,其余时间修行打坐。起初只山脚下遇到的几只妖兽前来听经,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妖兽奔走转告,半月后,每日竟有上千只妖兽前来听经。
周青翻来覆去只念心经,众妖兽每日哀求,周青只得再念静心咒。未曾想,这静心咒十分奏效,一经念出,妖兽即刻安静下来,再不强求。
妖兽们每日听经,倒也不空手来,有的带鲜果,有的带灵草,短短半月,周青储物袋竟存放不下。守孝三年中,颜素衣早将药经传与他,因而认得许多灵草,只捡年份足的收入储物袋,千年以内的则放在洞内慢慢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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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若按中原历来说,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涟源州城却仍在飘雪,而在涟源州城正南不知多少万里之外,天枢最西南的后土域边陲又是另一番景象,瘴气密布,既热且潮。
边陲也有一座小城,看起来却比涟源州城凄惨得多,长宽不过两里,房子也都是柴火泥巴糊成。两棵丈粗的大树便夹出一道城门,城墙更是用木桩草草围成,倒有些像圏马的围栏。
为何非说它是座城,概因城门…姑且称这两棵树夹成的大门为城门吧,概因城门之上挂了一副木牌,木牌十分寻常,不过普通楠木所制,长不过半丈,宽不过二尺。
木牌之上“枉死城”三个大篆却非同寻常,不似正常大篆圆转浑厚,而是横斜竖扭。三字不知用何颜料书写,猩红耍绕淠歉觥八馈弊峙づね渫洌砸豢幢阃吩文垦#倏丛蛏窕昝允А>莩侵欣先怂担吹镁昧巳昶咂潜厣倨湟弧�
两里的城郭,横竖两条街道,零零散散不过几十户人家。就有这么一户,此时正传出如杀猪般的嚎叫,声音歇斯底里,期间又夹杂无数脏话,难得上下十八代一个不落。
叫声扰了正在喝茶的邻居韩三爷,气得他大骂道:“龟儿子,嚎你娘个腿啊!驼子李,你个龟孙子故意给爷爷找不自在?什么时候收拾龟儿子不行,偏偏每次都在爷爷喝茶时来劲。”
细看这韩三爷,约莫三十上下,文质彬彬,一手拿翠竹紫砂壶,一手持逍遥禽羽扇,长衣青衫,说不出的出尘。只一张脸让人惋惜,鼻梁挺拔,剑眉飞扬,面似斧剁,器宇轩昂,本应是世间绝世美男儿,偏偏两只眼同时没了眼珠,使得眼皮皱在一起,十分恕�
“韩三鬼,你个瞎子给老子等着,不把你毒出屎来,老子跟你姓!”
“小子有志气,爷爷就喜欢你这样。韩三鬼这个王八蛋,除了丑,就是臭,还非学人家喝茶,我呸,爷爷一泡尿,也比他那破茶有味!”此人声音竟如铁磁摩擦一般,十分刺耳。
屋里叫声停啦,此时同仇敌忾,一致骂向韩三爷。
韩三爷刚想骂还回去,就听邻居屋里又骂道:“龟孙子是谁爷爷?老子是你爷爷!”接着又开始了杀猪般的嚎叫。
韩三爷听龟儿子骂了龟孙子,颇有些幸灾乐祸,大笑道:“龟儿子没学问,老子怎能是爷爷?”
“老子是你祖宗!”嚎叫再停,又冲韩三爷骂道。
韩三爷讨了个好大没趣,气急之下,揭开壶盖,猛灌两口,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嘿嘿,韩三鬼成天装出一副斯文模样,学人喝茶,学人下棋,见人就要卖弄学问,我呸,狗嘴里岂能长出象牙,狼窝里长大的崽子,懂得什么学问?瞧,气急了还不是如疯狗一般!”说话的仍是那声音刺耳之人。
“你个王八蛋比他还不如,老子也没杀你全家,为何成天折磨老子?”
“爷爷说了一百遍啦,都是为你好,谁让你跟我那苦命的孙子长得一模一样。”刺耳音耐着性子说道。
“我呸,你长的癞皮狗一般,如何生的出像老子这般玉树临风的孙子?哎?老子不疼啦!”
“爷爷都跟你说啦,只需泡够九十九次,再不会疼啦。哈哈,这下信了吧,爷爷疼你还来不及,岂会骗你!”刺耳音笑道,他不笑还好,一笑更是难听。
“住嘴!老子耳膜都被你刺穿啦!”
过了一会,屋里一先一后走出两人,当先出来的这位手执折扇,一身白衣,面如冠玉,俊美无俦,正是周青苦寻不得的结义兄弟楚怀信。
随后而来的那人自然是驼子李,只见他弓腰驼背,破布烂衫,一张脸如癞蛤蟆皮一般,坑坑洼洼、脓疮遍布,偏偏还笑意浓浓,更显得丑陋恶心。
第56章 上 怀信苦思出城法 素心巧施救人计()
楚怀信出得门来,深吸口气,忽觉往日潮热的空气今日竟舒适无比,手一挥,自袖中飞出一条一尺来长、小指粗细的小蛇。
那小蛇浑身雪白,鳞片闪光,瞳孔倒竖,信子猩红,出了楚怀信袖口一扭身就没了踪影。
楚怀信大叫道:“莫吃撑了,给老子带些!”
“乖孙子,你就是心肠太软,这五行凌云蛇虽说不凡,想要养成却要花上不少功夫,不如杀了喝血,也好补补你的五行精元。”驼子笑道。
“老子乐意,驼子你杀了人家全家,老子是为你洗刷罪孽!”楚怀信叫道。
“嘿嘿,血还不是被你喝了,不然这小蛇为何跟你亲近?”
“老子是被你个王八蛋骗了,莫要诬陷老子!”楚怀信辩道。
“嘿嘿,你喝了它爹娘的血,等它长成之时,定然与你反目成仇,听爷爷的,早些杀了喝血为好。”
“嘿嘿,老王八蛋,你唬老子?老子非得将它养大,到时再告诉它是你杀了它爹娘,让它将你李家龟儿子、龟孙子、龟重孙子吃个干干净净。”楚怀信冷笑道。
“随你!我李家哪还有什么龟儿子、龟孙子,死啦,死绝啦!”说罢长叹口气,转身回房去了,背影又添几分萧瑟。
楚怀信犹不解气,骂道:“疯子、傻子、瘸子、瞎子、驼子,姥姥的,什么鬼地方,满城的白痴!几时放老子离开?”
“几时摘下城门牌,几时放你离开。”驼子在屋里答道。
“摘你奶奶个腿啊,老子看都不敢看,如何去摘?”楚怀信叫道。
“嘿嘿,慢慢想,总有办法!”
“你们这些王八蛋隔段时间就要去摘一次,每次都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不跟老子说个明白,真当老子傻?往后谁爱摘谁摘,老子打死不再碰那破牌子。”
“嘿嘿,你可以继续偷跑,跑得出去也算你本事。”驼子调笑道。
一句话仿佛戳到楚怀信痛脚,气得他一挥袍袖,朝院外走去。边走边合计,这里总共住了三十六人,有男有女,却没一个正常的。自己千辛万苦走出迷雾林,还没顾上寻找柳飘飖,就被这死驼子掳到这来。
一年多时间,试过无数次逃跑,也试过无数次摘牌子,竟无一次成功。逃跑不用多说,这里住的个个都修为惊人,一招手就能将自己禁锢。这三十六人从未集体外出过,总有几人守在家中,自然是逃无可逃;摘牌子则更惨,无论目光还是神识,只要触及木牌,必然要陷入其中,根本记不起要做什么。
若是蒙上眼睛,紧闭神识,拿木棍胡乱敲打,结果更糟,木棍一旦碰到门牌,浑身竟如电击。刚来之时尚未学习功法,电的还轻些,等到被逼练了功法,电的更狠。
自己来了一年有余,也不知柳飘飖如何,更不知大哥现在如何,以他的性子,十成十寻了过来。须得想个法子,早些离开为好。
一路思索,苦无良策,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城门处,他曾多次吃亏,自然不敢抬头去看,只在城门内左右踱步。正思索间,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小子,别想啦,来陪哥哥下盘棋!”
楚怀信头也不回,大骂道:“下你奶奶个腿,臭棋篓子,无耻死赖皮。”
“你陪我下三盘,若能输我一盘,我就告诉你摘牌之法!”
楚怀信理也不理他,大叫道:“哈哈,摘不掉牌子,我先毁了这两棵树,让它自己下来!”
说罢一掌击向右手那颗城门树,本以为手到擒来,未曾想掌还未至,身体已被弹出数丈,气得楚怀信大骂道:“你们这帮白痴、废物、丑八怪、王八蛋,到底要将老子困到何时?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皱一皱眉头,算你们养的。”
“观棋兄,别拉我,我去杀了这小王八蛋,是驼子李将他困住,倒累及咱们遭殃,天天听他辱骂,很好听么?”一道愤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死瘸子,有种就来将老子杀了,不然老子第一个毒死的就是你。”楚怀信毫不示弱,叫骂道。
“观棋兄,松手!不杀了他,他真以为咱们怕了。”
“死瘸子莫要装模作样,你只消一掌拍来,臭棋篓子如何拉的住?别你娘的磨磨蹭蹭,老子急着死!”
“嘿嘿,老子为何非得成全你,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滚回家吧。”
话音刚落,楚怀信就觉一道大力袭来,身子再不受控制,直往驼子家中飞去。气得他空中大骂道:“死瘸子,给老子等着,终有一天,老子要将你胳膊腿剁净,让你瘸子也做不成。死驼子,接着老子啊,要摔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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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周青在浮空山讲经已有月余,忽一日,早晨讲完经后,金家两兄弟送走众妖兽,回来便对周青作揖说道:“素心师父,今日是我族大喜之日,族长特意邀请师父前去赴宴观礼!”
金家两兄弟每日听经,受益匪浅,非要执弟子礼。原来,妖族天生气力不凡,生下来就相当于人族练气境界。只是修行方法却与人族不同,人族是先练气,后筑基,待到真气化液,即可凝而成丹。
妖族虽生就是练气境界,却无修行功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