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其实说不上多么熟络的男子这么说,赵美人罕见不以为然,似乎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你宋玉尘怎么取笑于我,我都不会睁眼,更不会松手的。
“咦,不对。”赵清影心中一凛,“这家伙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环顾着太湖四周的美景,心情愉悦的宋玉尘笑道:“我要是你的话,就会睁开眼睛看看,不然就白白错失了这个天人难求的奇遇。”
说来也奇怪,听了那家伙的一番话之后,赵美人神差鬼使的就微微睁了睁眼。
赵美人瞬间呆住。
四周碧绿的湖水飞速向后倒退,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要遨游上青天的感觉。
但很快,赵美人脸色就煞白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在数十丈的高空当中,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脚下,正是那全身被黑甲覆盖的庞然大物的脑袋,在她的身旁就是一只粗壮如大树的兽角,呈现淡淡的金色。
“这是。。。?”赵美人强忍着心中的惊骇,声音颤抖的轻声问道。
宋玉尘微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赵清影,千百年来,能站在这里的,除了我之外,也就你了。”
从凤凰阁飞出的赵凤凰痴痴地看着青衣书生,却不知此刻她心中所思和所想。
被宋玉尘唤作是老虺的水虺,忽然发出一声怪叫。
之所以说其叫声古怪,是因为听起来仿佛在与人说话一般。
似乎能听懂其怪叫的宋玉尘有些哭笑不得,笑着回了一句:“你个老不正经的,我像是那种人吗?”
水虺打了个闷哼,听起来像是在鄙视某人。
(求推荐票)
第四十九章 写意苑()
宋玉尘畅游之时,常老坞主站在岛边,不敢离去。
游了大半个太湖,水虺终于将宋玉尘送回到了岛上,看到青衣书生从那狰狞头颅上走下,常老坞主心中惊骇不已。
常钦正想上前同这个看起来弱冠之年的书生打声招呼,那青衣书生主动先开了口,他笑着问道:“常宏的后人?”
常老坞主沧桑的脸庞上,闪现惊讶,“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宋玉尘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往脸上一抹,顿时换上了曾经的皮相,孟长明。
常老坞主嘴唇不住地哆嗦,激动得跟个孩童一般。
“您是孟。。。。。。”常老坞主声音颤抖得厉害。
对于眼前这张脸,常钦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瀛坞的祠堂之中每日都供奉这这么一张画像,作为瀛坞千百年来最杰出的祖师爷之一,他常钦如何会认不出来。
再联系水虺的突然出现,并古怪之极的反应,这位看似年轻的青衣书生的身份,就再明显不过了。
但真正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昔日的老祖居然真的回来了!
宋玉尘微微点了点头,打住了常钦的话,不让他说出后面那两个字,毕竟身旁还有个赵清影。
紧接着,在赵清影一头雾水中,身为瀛坞坞主的常钦老泪纵横,就要下跪。
宋玉尘一把扶起,笑道:“老大不小的人了都,给我一个晚辈下跪这是什么道理?”
听懂了前者话中之意的常钦哽咽着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下跪,但身子却始终微微躬着。
此刻,在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这位孟祖师爷,但显然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常钦轻声道:“在下瀛坞第三十一代坞主常钦,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既然不能以祖师爷相称,总该知道祖师爷现如今的名字才是。
“久仰常老坞主的威名了,晚辈宋玉尘,晋阳人氏。”宋玉尘轻声道,“哦,我身旁的这位是赵清影,与我是朋友,一直想着来游历一下太湖的美景,恐怕要在瀛坞岛上打扰常老坞主几天的清修了。”
常钦满脸通红,他自己光是想想,也是觉得有些恍惚,他居然在跟五百年前便已然飞升的老祖说话,而且老祖在他面前还以晚辈自居,一口一个老坞主的叫他,让他如坐针毡。
常钦赶忙说哪里会哪里会。
“咦,祖。。。公子,你的脸色似乎。。。”常老坞主忽然发现,眼前这位又将容貌恢复到了之前陌生书生模样的祖师爷,脸色苍白之中透着一些紫黑色,这分明就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只是以孟祖师爷的通天修为,这世间又能有谁可以下毒害他?
宋玉尘苦涩地点了点头,说道:“唐门至毒。”
“唐门至毒?!”常老坞主惊呼出声。
“不碍事,一会儿我写一个方子,你照着方子上所写的帮我找些药材来。”宋玉尘说道:“哦,对了,还有这样东西,你一会将其混入到药材之中。”
说完,宋玉尘转身将手伸向了水虺,“老虺,要你三两虺毒。”
似乎能听懂人言的水虺轻哼一声,张开吐出一团晶莹剔透的半固态的东西。
手中猛然一沉,宋玉尘当时就无语了,说好的三两,这老虺却足足给了他三斤不止,这哪里是要替他解毒,分明就是要毒死他嘛。
看着青衣书生手中的那一大团看似粘稠的东西,常老坞主脸色骤变,这可是虺毒啊,天下至阴至柔之毒,寻常人哪怕只要碰上一碰,都要身中剧毒化为一摊血水,可孟祖师爷却要拿来炼制解药。。。
常钦用罡气护手,小心翼翼接过。
“三两,一点也不能多,记住了。”宋玉尘说道,“哦对了,那个写意苑还在不?”
写意苑是他五百年前在瀛坞所修炼的地方,且这个写意苑是他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其实与其说是一个苑,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园子来的贴切些,其实就是一间简单的竹屋,外面再用篱笆围起来,在里面栽种一些较为罕见的紫雷竹,如此而已。
常钦点头说道:“在的在的,一直以来都小心修缮着,不敢拆除。”
宋玉尘“嗯”了一声,“那你就一会儿到那里管我要方子。”
常老坞主轻声应了声“是”。
一直都在一旁听着的赵清影,心里头很是纳闷,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身旁的这家伙说起话来,总是老气横秋的样子,而且似乎对瀛坞很是熟悉,此外,这位沧桑老人的恭敬也让她很是疑惑,不管是论年纪,还是说江湖名望,怎么也该是宋玉尘这家伙恭敬一些才是呀。
宋玉尘不去理会心中一团乱麻的赵美人,转身挥走了出奇安静地待在一旁的庞然大物。
在发出一声有生气之嫌疑的哼声后,水虺终究还是乖乖地转身离开了,顷刻间又钻进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赵美人美丽之极的眼眸中,闪着异彩,她对身旁的这位被天下士子嗤之以鼻的宋家才子是越发看不透,越是相处,就越是觉得陌生,仿佛他身上的迷雾在不断地加重。
………
这一日,有妖自湖底闯出,在太湖掀起了惊涛骇浪,整个瀛坞岛都摇晃不已,岛上弟子个个惊恐万分。
同一日,有青衣书生与一个白衣女子来到了瀛坞,且住进了被瀛坞弟子视为圣地的写意苑。
而且很快有消息传出,说那个青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有辱天下士子之风的宋家才子宋玉城,也就是改名后的宋玉尘。
瀛坞当时就炸了锅。
一个臭名昭著的文弱书生而已,他凭什么来我瀛坞,而且居然还住到了写意苑里面,甚至这厮还带着一个女子一同住了进去,真以为那里烟花之地了?这不是玷污我孟祖师爷,不是玷污我瀛坞么?
众弟子的抗议情绪越来越强烈,隐然到了快要爆发的程度,但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姓宋的臭书生竟然是老坞主亲自请到那里了。
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乎,众人纷纷要去找老坞主要个说法,怎奈老坞主匆匆忙忙地出岛去了。
既然如此,众人索性就直接找那个书生去,不管他说什么都要把这家伙给揪出写意苑,孟祖师爷修炼的地方岂是他所能够住的?
很快,整座写意苑就被众弟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求推荐票)
第五十章 口中功夫()
作为瀛坞圣地,写意苑位于岛上唯一的一座山上。
山上栽种满了竹子,但这些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青竹,唯独那写意苑里头的近百株竹子最是特别,是号称质比铁硬的紫雷竹,据说是五百年前,为孟长明孟祖师爷亲手栽种,好不容易才得以传承下来的东西,一直以来都被瀛坞视为宝贝疙瘩。
但今日众人却发现,写意苑里头的紫雷竹一下子少了三四株,不用猜,肯定就是那个有辱士子之风的宋玉尘干的。
这家伙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住进写意苑不说,居然还敢砍伐孟祖师爷留下的紫雷竹。
“这姓宋的太胆大妄为了,连咱孟祖师爷留下的紫雷竹,他竟然都给砍伐了,我看他这是在公然挑衅咱整个瀛坞。”一弟子愤恨道。
众人顿时怒气更胜,有弟子附和,“对,咱大伙作为瀛坞弟子,不能就这样任由这个家伙玷污咱的圣地,一定要冲进去给他一个教训。”
“冲进去。。。,这不合适吧。”有弟子轻声道,“毕竟那家伙是坞主请来的客人,而且此处是孟祖师爷修炼的地方,咱身为瀛坞弟子要是就这样冒冒失的冲进去的话,会不会有些大不敬之意呀?”
先前说话那弟子一愣,结巴说道:“即即便他是坞主请来的客人,那也不能随意砍伐紫雷竹,这才刚到这里就给砍了三株,他要是住上个十天半月的,那还不得把咱孟祖师爷留下的一百株紫雷竹都给砍光喽?咱不冲进去可以,但他必须出来给咱一个说法。”
“对,必须出来给个说法。”
“咦,六师兄,你觉得呢?”有人注意到景宥从岛边回来之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额。。。”景宥说道:“既然咱坞主这么安排,想必应该有他老人家自己的深意吧。”
知晓景宥脾性的人,听了之后都是微微讶异,因为这位六师兄素来就是个爱憎分明之人,最是嫉恶如仇了,更何况,在众多年轻弟子中,就属他最是敬重孟祖师爷了,平日里哪怕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孟祖师爷的半个不是,他准是第一个不答应的,那就更不要说有人不单住进了写意苑,还随意砍伐了三株紫雷竹,要是换做往常,这位六师兄还不拿剑早早冲了进去,砍了那家伙脑袋。
但今日却是一反常态,没有拔剑相向也就算了,居然脸上连半点怒气都没有,甚至还倒过来替里头那家伙说好话,莫不是这六师兄今日中了邪了?
景宥虽然在长幼辈分上不是靠前,但若论天资和威望,众年轻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甚至可以说,实际上,他便是年轻弟子的大师兄。
当然,这位实际上的大师兄也不是真的就天不怕地不怕了,至少上头的常乐颜常师姐就是他的克星,只要常师姐皱了皱眉头,景宥便准会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咦,常师姐呢?奇怪,她不是昨晚就从唐门回到了瀛坞吗,怎么今日一天没见她人影?”有人发现常老坞主的孙女,也即常乐颜常师姐不在人群之中。
“景师兄,怎么没见乐颜师姐,师姐她该不会又悄悄离开瀛坞,跑到唐门去了吧?”一弟子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唐你个大头鬼啊唐,你以为师姐跟你一样傻啊。”景宥没好气的打了前者一个后脑勺,但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似乎自己把师姐也给骂了,他说道:“师姐在祠堂呢。”
景宥心里也是纳闷,昨晚从唐门回来之后,乐颜师姐就跑到祠堂去了,一直不曾出来过。可这祠堂里面,除了历代的祖师爷的灵位或者画像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了呀,眼下又不是祭祀时节,有必要在里头待一天一夜吗?
“哦,原来乐颜师姐在祠堂啊,我说怎么不见她人影呢。”吃了一记打之后,那弟子讪讪笑道,“对了景师兄,你比较多进城里,众师兄弟中想必也就属你最见多识广,也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最多了。。。。。。”
景宥听了很是受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只听那人接着说道:“景师兄,大伙都听说了,说里头这人就是最近被整个士子林所唾骂的宋家才子宋玉尘,听说此人做了许多荒唐之极的事情,景师兄,要不你大伙说道说道。”
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景宥有些魂不守舍地低声呢喃,“荒唐?把绝世凶兽当做坐骑来遨游太湖,这算是荒唐之事么?”
好在景宥声音微弱,众人十个字听不全五个字,自然也就猜不到前者口中的惊人之语。
………
写意苑内,青衣宋玉尘盘坐在床榻之上,试着调理龙池之中的玉皇楼,进而压制住体内的剧毒。
宋玉尘眉头微蹙,原本他只是以为唐向龙在手掌上喂有剧毒,内力从手掌打出的时候与剧毒混杂在一起,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要排出这毒就容易得多了,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宋玉尘惊讶发现,那唐门门主的用毒手段之高,委实是不容小觑,他竟然先将各种剧毒吸入自己体内,进而炼化到内力之中,也就是说此人的内力本身便是含有剧毒,一旦被沾染上,就很有可能中毒。
更让宋玉尘震惊的是,尽管是短暂交手,但惊鸿一瞥中,他仍旧隐约察觉到,太素境修为的唐向龙的太素感悟,很可能就是毒。毒这东西原本只是外物,旁门左道而已,在武林中,尤其是在顶尖高手中很是不被看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少有听说过有人能靠用毒登上天下十大高手榜。
但如果说,将外物转为内在感悟,那就截然不同了,内在感悟又被世人称为境界神通,既然是神通,那就相当可怕了。
宋玉尘心中叹息,“厮杀起来的话,常老头确实不是唐向龙的敌手。”
一旁,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衣的赵清影赵美人,坐在竹椅上,温润如美玉的手中拿着一支紫色的竹笛,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赵清影将竹笛放在唇边,但还没开始吹奏,就又被放了下来。
赵美人眼眸中波光流转,看着那双眼微阖的书生,轻声道:“你确定要我拿这竹笛吹奏?你可要想好了,现如今外面可是围满了瀛坞弟子,你砍了人家祖师爷留下的宝贝,拿来做这笛子,人家可是个个都恨不得冲进来扒了你的皮呢。”
双眼仍旧微阖,宋玉尘轻笑道:“冲进来扒的又不是你赵美人的皮,你有啥好担心的,再说了,本公子可是从程大娘那里听说了,你赵花魁不单手中玉琴天下无双,口中功夫也是相当了得。”
“宋玉尘你。。。。。。”听出了些弦外之音的赵美人气急败坏,恨不得将手中竹笛砸过去,最好是把那家伙砸昏过去。
某人既不得理,更不饶人,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笑着说道:“赵美人想歪了不是,我所指的只是你手中的笛子而已。”
赵清影做了个深呼吸,好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家伙有时候很容易便会让人产生好感,但有时候又极为的讨打,总之就是叫人捉摸不透,甚至还讨厌的很。
这不,那家伙又嘴欠了,那家伙说道:“不吹也行,但恐怕你这位从凤凰阁飞出来的赵凤凰,今后这几日都要睡地板了。”
亏得这家伙还以读书人自居,连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更不懂“礼让”二字,居然脸皮厚到跟她一个弱女子抢床榻,赵美人自认为这家伙在凤凰阁的时候,她对他还算客气,不然单单那家伙多次揩她的油,就该被乱棍轰打出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