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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正是昆仑派大喜之时,门人弟子皆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各处警卫也自然是尽量加强,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这样大一座山,又要照顾客人,又要准备庆典,自然会有疏失的地方。而后山的防范自然也会松一些。其实按佘夭的想法,想偷人,还不如在庆典的当日,人也多,事也杂,两人悄悄一溜,等到发现时也就晚了。
可是那个水灵子死活不同意,他说若是那样,岂不是让昆仑派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小样儿,居然还想着给昆仑留面子,若是那样,不私奔好不好?水灵说,眼下凤若焉与那独孤凌云的婚事还没有宣布,离庆典也还有几天,就算两人私奔了,凤天翔也还有时间来改变主意,不至于在天下人面前丢脸。
唉,这两个小傻瓜。
其实佘夭也并不懂得爱是什么,所以他才会这样的自在轻松。而当不久之后,他真正面对爱情并且受到比水灵子与凤若焉更加巨大的阻力时,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佘夭看看手中的地图,那是一张细小的绢纸,施了法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其中内容。这张图正是佘夭的老朋友风灵子所画,上面详细的描绘了昆仑后山的地形地势,各房各院的情况,需要重点防范的地方。
佘夭抬起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前方有一个亭子,叫做望天亭。亭子周围有七彩的光茫闪动,隐约间透出杀气。那里就是昆仑后山的诛魔大阵。无数闪动着七彩玄光的宝剑在空中飞着,可以诛杀一切进入阵中的生灵。
佘夭留神细看那阵法,寻找解决之道。
蓬莱自古以阵法成名,佘夭作为蓬莱派的唯一传人,最精通的使是各种阵法。天下间所有阵法,皆有其弱点,世间没有不可破的阵法。不过,所有阵法都有其精微之处,外人找不到其间弱点,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就一味硬抢,那自然是只有一个死字。就好象前面横着一口数十年精工的宝刀,你仰着他刃口硬撞,自然是找死。但若你避开锋芒,提起刀柄,那刀反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当然阵法绝不是这样简单,大多数道家阵法设计精巧,就算找到弱点,仅凭一两个人的力量,也是无法攻破的。就算是攻破,也很能真正利用它进行反噬。
这个阵法,水灵子曾简要的向他提过,但水灵子所知也是不多。但是佘夭凭着自己对阵法的了解,已经有了一定的察觉。此时身在阵外,意游八方,不多时,就给他找出这阵法的一处破绽来。当下他收束住全身上下的灵气,他大摇大摆的从阵中走过,迎着那些锋利的剑锋,看着它们从胸口没入后背透出,只把它们当成幻觉,于是,它们就真得成了幻觉,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阵法设计极其高明,普通人见这神剑高悬,寒芒闪闪,必起抵抗争斗之心,这一心一起,则成为点燃这法阵的导火索,倾刻之间,法阵以天地之威,会将入阵的人击得魂飞魄散。可是佘夭心止如水,不起丝毫波澜,少了这一点凭借,法阵也就只似没有发现佘夭的存在一样。
这件事说来简单,但是若非佘夭,旁人谁又能保证利刃穿胸,痛彻骨髓,却犹自不动不移,只若无事一样呢?
转眼间,佘夭已经穿过剑阵,继续向前行去。眼前是一队队的雪妖在后山巡视。这些低极的妖物是从昆仑万年不化的冰雪中生成的,它与冰雪一色,很难被人发现,精通一到两种冰雪法术,数量多的话,力量集合起来,可以轻易的引动巨大的雪崩或把人冻成晶莹的冰雕。但行动迟缓,动作缓慢是它们的缺点,而且,它们的目光虽然敏锐,却只对白色以外的颜色有反应。
佘夭对它们更不在乎,他的身形在它们中间,忽然化成透明,从他们的缝隙里穿过,雪妖们毫无觉察。
再里面就是昆仑弟子的巡逻了,相比之下他们远没有那些雪妖尽职,他很轻易的避开他们,来到的小楼之前。
此时,昆仑上下大部分都在前山,风灵子和水灵子两个人更是老老实实侍侯在凤天翔身边,做出不在场的样子。而我偷走凤若焉后,凤天翔必定会大怒,派人寻找,那时主动请缨的水灵子就会一去不回,带着凤若焉远走高飞,直到凤天翔平息怒气后才会归来。
甚至,风灵子道:“你和师妹生个一男半女的,回来时就说你费尽力量才斩杀了偷走师妹的人,结果被困绝谷,一年多才得回来,结果日久生情……这个那个……嘿嘿,谅那时师傅也只能认可,说不定还会夸奖你呢。”
当时佘夭只是悲叹,风灵子这家伙,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好事他们做了,坏名声全让自己担了。不过事到如今,自然也没有旁的办法。
他一飘身,如一粒微尘样穿过围墙,落在二楼的檐角。这就是凤若焉的绣楼了。
就在此时,佘夭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楼上有某种东西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根弦。好象,那楼上有一个和他有着极深渊源的人似的。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他暗笑自己,怎么会如此乱想,那可是水灵子的情人。
楼中无光。
他倒卷下身子,轻轻在窗上一推,本以为会应手而开,没想到窗子竟锁上了。
他迟疑一下,轻轻的敲了敲。听室中悉悉索索的响了两声,却又静下来。
他苦笑,然后低声唤道:“凤姑娘,是我。”
好半天,里面才有一个几乎要哭出的声道:“佘公子,你怎么,怎么真得来了?”
“水灵子不是和你说好了么,今天由我来接你走。”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我爹会生气的,他会杀了你的。”
我晕啊。佘夭想着,轻声道:“我不怕。”
“可是我怕,一想到父亲发怒的样子,我就怕得全身发抖。”
“你爹追不上我。”他笑道,“我跑得很快的。你跟着我走,你爹爹永远追不上我们,放心吧。”
“不会的,你做不到的,你一定做不到的,你不知道我爹有多厉害,全天下,没有人是他追不上的,也没有人是他杀不了的。他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啊。我和你,还有水灵子,谁也逃不掉的。”
“那不还有九大高手是他杀不了的么?”
“唉,你要真有九大高手的本领该有多好,要是那样,爹爹大约就可以看你的面子,可是……”
“凤姑娘,行行好,不要把话题扯那么远,我可还在外面吊着呢。想聊天,你开开窗,我进去咱们好好聊。”
“可是,我害怕,一开窗子,你就进来了。”
“进来怕什么,”佘夭被逗笑了,“我还会吃了你么?”
“啊!”室中一声惊叫,“佘公子,你别吓我。”
佘夭心中有些着恼,一派掌门之女,不都该是英姿飒爽,行动如风,干脆利落的么?怎么这位凤大小姐如此扭扭捏捏,毫不爽气。此时身在险境,她却有一搭无一搭的和自己探讨什么他父亲的本领,说到后来,又表现出对自己的怀疑。
“我问你,你相信不相信水灵子?如果不相信,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走了。”佘夭哪里哄过人。
“别走。”窗口忽然打开了,现出一张已是满面泪痕的脸庞。凤若焉果然很是美丽,只是有些娇弱。她已收拾好大包小包,佘夭有一点光就能看清所有东西,不由吸了口凉气,她打的包居然大大小小有二十余个,她要搬家么?
不过到此时,佘夭也无意再计较什么了,反正她就是想搬走这座小楼,佘夭也不是办不到,毕竟他有纳虚弥于芥子的芥子珠在。当下一招手,将所有包裹连同凤若焉一起装入芥子珠,有什么话,让她和芥子珠中的娉婷去说,自己可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他想了一下,手一挥,一道罡风飞出,当时桌摇椅动,乱成一团,作出交战一番的样子。不然的话,凤天翔一看小楼中一切都毫无动静,必会怀疑是自己的女儿私奔,而不会认为是为人所掠。那样的话,日后水灵子与凤若焉回昆仑的路就被堵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小楼,向外潜去。
第三章 节外生枝
第三章节外生枝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有人胆敢在昆仑三百年大典时夜入昆仑,或许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昆仑虎须也有人敢惹,佘夭轻易的离开了小楼,避过了警卫和雪妖,通过了法阵,来到绝壁旁边。
他正准备下山,突然间看到三道青色的玄光向着山上飞来。很显然,那三道光没有发觉罡风带的存在,刹那间,后山罡风怒号,有如巨龙呼啸一般,昆仑全山震动,声音轰轰隆隆的传遍各处。
佘夭心中大骂不止,本来好端端的一次潜入,就这样被破坏了。
回头看时,只见三圣峰前山后山皆升起无数白色孔明法灯,照着有如白昼一般,在这孔明法灯之下,又有无数仙剑纵横飞舞,伴着阵阵鹤鸣鹰唳,祥云翻卷,向着后山滚滚而来。
佘夭不敢轻动,收敛气息,全身化如木石一般,藏在悬缝中,向外悄悄探察。
只见在三道玄光在罡风之中,载浮载沉。这罡风乃是天地之威自然生成,昆仑派的前辈高人用强大法术引导,使之环山而舞,形成一道防护带。其绝大威力,根本不是人力也能抵抗的,普通修真者,一旦进入,只怕立即就是法身损毁,道行全失的结局。甚至粉身碎骨也不希奇。可是那三道玄光虽然出其不意,被卷入其间,却如激流中的小舟,迎风破浪,转眼间冲出了罡风带。
便此时,一道青光闪动,一个少年独立仙剑之上,站在后山半空。正是风灵子。看来他总说自己轻功最高,却不是假话,从前山到后山,他眨眼便到,比普通修真者快了足有一倍还要多。只是他脸色发白,自然是他以为佘夭被发现了。佘夭不敢与他相见,接着收敛呼吸,小心藏好。
风灵子没见到佘夭,却看三道玄光冲破罡风带,飞上三圣峰后山上空。风灵子不敢靠近诛魔大阵,虽然他是昆仑得意高徒,但诛魔大阵只要发动,绝不管入阵的人是谁,一律诛杀,绝不放纵。他正要说话,耳边一声尖啸,正是蜀山高弟独孤凌云也到了。独孤凌云长着一双目光极为锋利的眼睛,就象是一口才经过发硎的宝剑,他略带淡青的面庞,略显高大的鼻子直挺挺的兀立于脸中央,薄薄的刀片一样的薄嘴唇总是紧紧的闭合着。他脚下是一口紫色的长剑,剑上寒光流转不定,散发着阵阵杀气。而背上是一口银色短剑,似乎有薄雾笼着,看不清楚--难道这就是勾陈大帝亲自赠与的神剑?
那三道玄光在空中舞着,发出长长的大笑。
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哈哈哈!昆仑派,老子们今天来报仇了!”
接着一个粗重的声音道:“所有人站好,男的在左边,女的站右边。老子只杀男子,不杀女子。”
那尖细的声音道:“对,女子都是细皮嫩肉的,他的手太粗,会把标本破坏掉的。女子都是我亲手来杀,保证你们死后,还能保留着生前的美丽,哈哈哈。”
这一下,不但是风灵子和独孤凌云,就算是隐身的佘夭,也不由得暗自皱眉,只觉得这几个人简直是疯了,莫说现在昆仑派贺客如云,高手众多,就算是只有昆仑派自己,凭他们的本事,想要挑了昆仑,也是痴心妄想。虽然他们通过了罡风,本领也算不低,但以他们这等狂傲,在诛魔大阵处必然被诛无疑。
不过佘夭这样想,可不见得每个人都这样想。起码风灵子和独孤凌云没有一个人想要靠阵法来对付这几个妖人。他们两个都是年青一代的高手,向来在江湖上并称,年纪青,自然也就好胜,眼下来了敌手,都想要大展神威,诛杀他几个,在天下修真者面前显露自己的威风。两人对望一眼,忽然间高高飞起,绕开诛魔大阵的范围,向那三道玄光冲去。
诛魔大阵范围极广,但攻击范围却只有不足数里。它布在这里,正阻住自后山上山的道路,所以佘知上山时极为小心,生怕触动阵法,引发昆仑之上诸人注意。但是风灵子和独孤凌云却只要避开杀阵就可以了。
他们迎上那三道玄光,并不与攻山的邪魔谈话,舞剑便刺。
风灵子身形飘逸,动转如风,脚下踏剑,右拳却凝成一团紫光。拳风如电,向那邪魔扑去。旁人不知,佘夭却是深知风灵子拳头的厉害,他所遇之人,除了蜃王,再无一人能单凭拳头与风灵子相较高下。
风灵子没有出剑,是因为他的修练的就是拳头,而以剑闻名的独孤凌云居然也没有出剑,他就那么负着手向敌人飞去。
“哈,两个小娃娃,找死!”尖细的声音叫着,那三道玄光忽然一转,一道迎上了风灵子,一道迎上了独孤凌云。迎上风灵子的那道光长有十丈,看不清玄光中间是什么情形,但这条道在空中飞动,有如一条火流星一样,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吞吐着火焰的星尾,迎着风灵子恶狠狠的撞了过来。
风灵子在空中突然转向,已避开了那玄光的头部,拦腰击向中间。他轻功无双,突然间从竖力化为横力,把对撞变成拦腰一斩,竟是说不出的圆转如意,似乎他与敌人交手,最初目标就是这拦腰一击一样。佘夭隐于暗处,看得明明白白,风灵子的轻功果然了得,不是自己可能比拟得了的。
此时昆仑诸门下以及山中作客的高手们也都赶到。这些人大都知道风灵子的威名,不过自古来胜名之下,其实难负的大有人在,有人只以为那不过是过份的赞誉,此时见风灵子的灵动如意,才知风灵子大名得享着实不是幸至,当下纷纷喝起彩来。
“轰”得一声,那火流星被打得斜刺里飞了出去,光焰一弱,随之又复增加,颜色转红,似乎发起怒来,在空中诡异的化出一张三角形的面孔,半边脸黑,半边脸红,接着,无数的光雨就从那旋转的面孔上发射出来。
“死亡三怪!”山坡上,独孤剑圣忽然轻声说道,“天翔兄,你何时惹了这几个魔头?”
凤天翔微微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以他们的本领,正好让令高足与劣徒练练身手。”
独孤剑圣手指银须,淡然一笑:“小徒也是天翔兄佳婿,天翔兄太客气了。”一般人遇到旁人夸奖自己的子弟,不免要自谦几句,可是独孤剑圣听凤天翔赞许自己的弟子,竟然毫不迟疑的就应承了。
对此,凤天翔也不感意外,只笑道:“那好,咱们谁也不客气,咱老哥俩看他们小兄弟的本事。”
此时,风灵子身在光雨之中,却没有半分停留,身形展开,竟然似乎化实为虚,一道影子在光雨中飞动,那风雨虽然狂暴,却根本射他不到。与此同时,他身上射出无穷寒冷的冰芒,那是他的拳头生生打出来的寒冰气劲,其坚如铁,其寒逾冰,那三角形面孔的怪物被打得怪叫连连,不住后退。
独孤凌云与风灵子是一同飞身而出的,但他在半空,速度却极是缓慢,飘飘荡荡,此时才与另外一道玄光相见。这一路上,他一直是微微眯着眼睛的。那玄光见他眯着眼睛,不怒反喜,计算着距离,正打算突然攻击他一下,可是正在此时,独孤凌突然睁眼,他一睁双眼,就象是一道冷电射了出来,紧接着,他已横身扑上。他的速度似乎不快,也不象风灵子那样飘忽不定,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感觉。他向前扑,似乎他已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带着天和地一起扑下的。
佘夭只看了一眼,就几乎呆住了。他明白,给人这种感觉的,绝对是强手中的强手,当年蜃王在与自己交锋时,曾带给自己这种感觉,一出手,就似乎脱离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就似乎掌握了一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