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钟天笑睡得正香，却被高大鹏拿着臭袜子打脸打醒了。
“我靠，能不能不要打脸？”钟天笑捏着鼻子说道。
“不打脸，怎么闻出我的龙足之气？”高大鹏讥笑道。
钟天笑疲惫地爬起来，扭扭脖子，洗漱去了。昨晚写到三点多，勉强憋出一集，检查之后不满意，一口气全删了，果然喜剧最难写。
高大鹏已经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一件价值五百块的黑色风衣，虽然咯吱窝破了个小洞，但很难发现，他把头发梳得油亮，还带着墨镜，叼着烟在女生宿舍门口等沈虹。
“发哥啊？”沈虹看着他的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
“是啊，帅不？”
“帅得我这少女心扑扑跳。”沈虹打趣道。
一行人坐上地铁，钟天笑打开手机看新闻，警察已经打捞起江欣彤的尸体，经法医检查，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至于孩子是谁的，她为何要跳江，无法得知。钟天笑看完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名利场上多冤魂。”
一个小时左右便到了影视城。此刻还是早上八点，门口人山人海，保安正在维护着秩序。
“哇塞，这么多人啊，他们怎么都奇装异服的？”沈虹第一次来这里，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想着应该是别人来学校找她去拍戏，结果一等四年，没有一次选角她能过海选，龙影美女如云，光凭长相，没有特殊才华，很容易被埋没。
“不奇装异服，怎么能引起注意呢？”高大鹏借机拽着沈虹的手，牵着她往前钻。“你以为群众演员就这么容易啊？你是碰上我，不然守在这里一个月，也未必能得到一个装死尸的角色。”
高大鹏有群众演员证，很容易就把他们带进去了。影视城非常大，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开始准备工作。他们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剧组，一看道具和十多个歪瓜裂枣的工作人员，就知道投资极其寒碜。
“你们待会儿听我指挥，不要影响拍摄进程。”高大鹏说，他们几个点点头，群众演员就像臭袜子，只要不满意，可随时换掉。
九点多的时候，一个戴着金项链的光头男人，跟在副导演后面点头哈腰的谄笑着。高大鹏连忙跑过去找那男人搭话，那男人却嫌他影响自己跟副导演谈话，一把推开他。
高大鹏脸面无光的走过来，笑着对沈虹说：“这是我霸哥，跟副导演导演都是兄弟，他们现在忙，等会儿我跟他说。”
霸哥忙完了，走过来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给了高大鹏一巴掌，打得他火冒金星，却一句话不敢说。
“你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没看到我正在跟导演沟通业务吗？”霸哥骂道。
“霸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高大鹏连忙认错。
“啥事儿？”
“这是跟我混的几位兄弟，今日让他们做僵尸。”高大鹏捂着脸小心翼翼地说。
“你安排吧！”
“还有就是……”高大鹏有点怕，吞吞吐吐的。
“有屁快放，别跟娘们似的。”霸哥掏出一根烟点上。
“这个小姑娘刚从学校出来，想看看您这有没有机会。”高大鹏把沈虹从后面拉到霸哥面前。
“霸哥好！”沈虹笑起来眼如弯月，十分具有吸引力。
霸哥眼睛放光地看着沈虹，然后问道：“脱不脱？”
“什么？”沈虹问
“有个女主洗澡的戏，需要替身。”霸哥退后一步，打量着沈虹的身材。
“不能露脸吗？”
“你学的什么狗屁电影，替身怎么露脸？拍好了这个，到时候给你找个露脸的。”霸哥霸气十足的说道。
“那，有台词吗？”
“有，一个字。”
“啊，一个字？”
“是，啊！”霸道有模有样的学道，“接着她就昏过去了。”
“不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子吧？”沈虹担心地问。
“说了是僵尸片，我们可是正经剧组。”霸哥不耐烦地说。
很快，沈虹被导演看了裸背之后，觉得还可以，便接下了这个角色。剧情是一栋老房子里，女主正在洗澡，突然从梁上跳下一个僵尸，把女主吓晕，准备啪的时候，男主冲出来，救了女主。而钟天笑他们几个的角色就是在男主杀了那个想啪女主的僵尸之后，冲进门，之后全部被男主空手击毙。
“我跟你们说，这个戏快没钱了，大家给我拍好，不然立刻给我滚蛋。”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我们进去的时候，沈虹是不是都穿好衣服了？”毛进不甘心地问。
“又不是拍你看的动作片，当然穿好了。”高大鹏被霸哥揍，只能把火发在他们头上了。
屋里，一个扮僵尸的特技演员爬上五六米高的大梁，沈虹脱掉衣服进了木盆，导演喊开始后，僵尸从楼上跳下来，却摔断了腿，痛得他大叫一声。
“cut。”导演怒道，“谁找的狗屁特技演员？”
“导演，这么高不搞威亚不好弄啊。”副导演说道。
“你想把这房子弄垮吗？搞那么多特效，后期你出钱吗？”导演拿着剧本狠狠拍着副导演的头说道。
霸哥让人把演员扶到外面，甩给他五百块钱，让他滚蛋。
“五百都不够治腿啊！”演员不满意地说。
“信不信我把你的右腿也打断？”霸哥吼道。
霸哥又找了个特技演员，他身手很好，就地一滚。
“cut。”导演气冲冲地走到演员跟前，用剧本狠狠扇着演员的脸，骂道：“僵尸会打滚吗？僵尸会翻跟头吗？还有没有一点专业精神？”
于是，这个演员因为四肢健全，一分钱没拿到就滚蛋了。
“还有没有人能演啊？”导演冲副导演和霸哥吼道。“去找啊，管他有没有特技，敢跳就行了。”
第三章 御风珠（）
霸哥拿着喇叭跑到影视城路边一喊，就过来了一堆人。霸哥挑了几个有特色的，有穿古装的模仿唐伯虎的，有穿西装模仿许文强的，还有模仿007的。
到了现场，听说不用威亚，不能翻跟头，还要马上站起来，几个人看着屋大梁发愣，谁也不敢上。
“我来！”一个模仿007的群众演员说。
“赶紧给他随便化个妆。”导演不耐烦地说。
“导演，除了这些，我觉得，僵尸是不能有表情的，所以待会儿我会面无表情的落地，然后面无表情的扑向女主角。”007说。
“随便啦！”
“还有，僵尸既然连跟头都不会翻，那他又是怎么爬上这么高的屋梁呢？墙角是不是要摆个梯子做个暗示呢？”那演员继续问。
“你导还是我导啊？哪来这么多废话？”导演自然不会放过用剧本扇人的机会了，“不拍，就滚！”
“拍，拍！”那演员似乎丝毫没觉得自己招人烦。
那演员爬到屋梁上，低头一看，沈虹的酥胸正朝着他，差点眼一花跌下来。导演喊开始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忍着痛面无表情的想站起来，却又跌倒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的腿骨折了。”演员痛的呲牙咧嘴，“但用点止痛药，我可以再来一次。”
“废物一个！滚！”导演已经怒火冲天了。
那演员被扔出门外的时候，其他几个演员已经吓跑了。他想挣扎着起来，却怎么也不行，连续摔倒几次，他咬着牙擦了擦汗，却不肯开口求人帮忙。霸哥扔给他三百块钱，便又去找演员了。钟天笑看不过去，将他扶起来。
“我送你出去吧。”钟天笑说。
“谢谢，谢谢啊！”演员看着他感激地说。
钟天笑扶着他往外走，问：“你是特技演员吗？”
“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是不是被美女的身体所迷惑，掉下来了？”钟天笑笑着调侃道。
“不是，这样拍不科学。”演员严肃地说，接着他听出钟天笑是在调侃，强笑着说：“那么大确实让人容易头晕啊。”他还用手很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能借支烟抽吗？”
钟天笑递给他一支烟，为他点着火。
“兄弟，你这么拼，将来一定有前途，叫什么名字啊？”钟天笑问道。
“仇天应。“他答道，“你也是演员吗？”
“演员不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剧作家，喜剧剧作家。”钟天笑说。
“我也喜欢喜剧啊，有机会合作啊！”仇天应答道。
“没问题啊，留个联系方式呗。”钟天笑说。
“这是我的名片。”仇天应打开掉了皮的黑色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硬烟盒做的名片，包里除了几张自制名片外，只剩下一本书，他想了想还是掏出来递给钟天笑，“没什么好东西，这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借给你找找灵感，以后若看完了，不想要再还给我。”
“不用了，我又不演戏。”钟天笑见他视如珍宝，便拒绝了，一本书他还是买得起的。
钟天笑给他找了根棍子当拐杖，送他上了地铁，就回去了。
导演不想拍了，说找到好的演员再说。沈虹被霸哥叫去陪导演吃饭，她自然是求之不得。高大鹏装逼不成，反而把大白菜送给老猪拱了，心情郁闷，不过这种事儿在天江市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尤其是这个圈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几个一分钱没赚到，还被叫去搬道具，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破旧玩意儿。高大鹏坐在那抽烟，指手画脚的。一颗小珠子从商宝明的破纸箱里掉出来了。
“东西掉下来了，冲天哭，捡一下。”高大鹏冲钟天笑吼道。
钟天笑正扛着三张折叠，艰难地蹲下来捡起一看，一粒发旧的红色透明玻璃珠，这不就是他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吗？
“这破玩意儿有啥用？”钟天笑随手装进裤袋。
“识不识货，加上五毛钱特效，这就是御风珠，男主角吞了就带着女主装逼带着女主飞，躲避僵尸。”
“我靠，这样也行。”钟天笑对这剧已经无语了。
几个人疲惫不堪的回到公寓，为了躲避叶独龙追要房租，钟天笑一回到宿舍，就蒙头大睡，叶独龙怎么叫他也不醒，嘴里还念着莫名其妙的台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突然，眼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出现两只红中带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钟天笑。
“我擦，你是谁？”钟天笑想起来跑，却动不了，只能动嘴了。
“我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绿眼睛看着他说。
“我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钟天笑觉得要比他多说一个才行，又补了一句“的爷爷”他这几天已经受够气了，做孙子做够了，连两只眼睛都要欺负他。
“你不怕我吗？”眼睛问。
“怕什么？你又没嘴，你咬我啊。”他的话刚说完，眼睛下面就多了张大嘴，满脸虬髯，扎得钟天笑脸上痒痒的，却也躲不掉。
“你到底是谁？我又没做过亏心事。”钟天笑不敢嚣张了
“那你做过什么好事吗？”嘴巴问道。
“没有。”钟天笑心中一万句脏话奔腾而过，这世界还能做好人？
“不肖子孙，敢在心中骂我，我乃天师钟馗也。”眼睛睁得更大了，怪吓人的。
“我又不是鬼，你找我麻烦干嘛？”
“你是我不知道多少世子孙，也是此世正道人。若不是御风珠，我还找不到你。”
“你是说那破玻璃珠？”
“什么破玻璃珠，这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御风珠，二十年前我就扔到人间了，想从小孩时期就培养你，没想到拖到现在。”
“有嘛作用，能飞吗？”
“要会飞干嘛？不怕被当妖怪打下来吗？”
“可以用来装逼啊，哪有什么妖怪？”
“世间黑暗，人心不正，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人心从来就没正过，正不正，跟我也没有一毛钱关系。”钟天笑已经看出来没有危险了，开始大言不惭。
“谁说的？人间曾有正道，只是后来魔妖横行，邪道势盛，所以才需要我们来正道。”
“要正你正啊，你不是抓妖专业户吗？”
“我很忙的，哪有时间捉尽每个时空每个世界的妖，我的身体已经在三百年后了，留着眼睛和嘴留在这里给你交代。”
“我擦，你还能穿越到未来去？”
“你对于你爷爷的爷爷来说，也是未来。世间就像一本书，过去现在未来都其中一页纸，他们是并行存在的。”
“那明天彩票是什么号？”
“就知道钱！”钟馗突然伸出一只手，拿着折扇猛敲钟天笑的头。
“怎么又冒出来一只手，别打人，有话说话。”
“又打不到你，我无法干涉人间事。”
“那你怎么除妖？”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间自然有人间道，你要用人间的办法去把妖魔从人身上驱除，妖也同样只能通过借宿肉身控制人心来修炼，享受尘世繁华。”
“所以，我毛都没一根，饭都吃不饱，就要为人间正道是吗？”
“怎么没有，御风珠可保你肉身不受重伤，你还可以靠自身努力开七窍，识妖，戒五毒，除妖，入正道，降魔。”
“五毒是啥玩意儿？”
“贪、嗔、痴、爱、恶。”
“傻逼才戒，不爱不贪，哪个姑娘会喜欢我？”
“就知道女色！五毒由爱生，由爱灭，不爱就是大爱。”钟馗举起手中折扇又要打。
“你是道教的，扯什么佛教，我才不当和尚，我要大美妞。”钟天笑说道。
“只要是人间正道，管他佛与道，只知道贪财好色，你真是不肖子。”钟馗眼神透露着失望。“好了，你终究会醒悟的，把嘴张开。”
“你要干嘛？”钟天笑警惕地问。
“把御风珠吞进去。”钟馗突然张开嘴，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在他嘴中翻腾。
“我才不要，玻璃珠消化不了，到时候屎都拉不出来，而且你含过了，倒胃口。”钟天笑说完连忙紧闭着嘴。
“张开嘴。”钟馗用扇子胡乱敲打他的头。“张开嘴。”
“别打我的脸！”钟天笑怒道，珠子趁此机会飞速钻入他嘴里。
“不打你的脸知道醒啊，鬼压床了？”高大鹏又捏着袜子打钟天笑的脸。
“原来是做梦。”钟天笑也顾不得臭袜子了，看着窗外的光亮，摸着肚子，似乎没发现什么不适。
“上工了，别刷牙了，迟到了，霸哥会揍死我们。”
“不刷牙多影响形象。”
“你有个屁的形象，不去我们走了。”高大鹏带着其他几个走了，钟天笑只好快速穿上衣服，背起包，跟在后面。
第四章 初尝妖味（）
他们下地铁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钟天笑刚要进大门，就被人拉住了。仇天应一手夹着包，一手杵着木棍，腿上已经上了夹板。
“你今天又有活儿啊？”仇天应满脸羡慕地问。
“是啊，还是昨天那个片子，你腿好些了没？”钟天笑问。
“没事，好多了，你忙吧！祝你成功啊！有活儿帮忙介绍下，有盒饭就行。”仇天应说着便往旁边站了站，怕人碰到他的伤。
“好的，我会联系你的。”钟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着进去了，他觉得仇天应跟他一样，是纯粹的人，或者仇天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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