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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粮草之事,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大汗要不要先听听?”阿敏的发言引起众人注意,塔拜性格急躁,嚷嚷道:“阿敏哥,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族内的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给大汗听听。”
皇太极微微颔首,微笑着道:“六哥所言很对我胃口,阿敏哥,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说错了我不会怪你。”
“大汗,再有半个多月,地里的庄稼就要收割了。我认为现在正是机会,我们即日出发,抵达抚顺后也是十日之后,明军野战不足,只要他们敢出来,我们正好歼其一部,振奋军心,如果明军龟缩不出,我们则扫荡周边,收拢民夫,等这些完成了,恰好可以收割地里的粮食。我们外出作战,只要带少许粮食,一旦秋收,可立即缓解军中缺粮,何乐而不为?”
“好,阿敏哥说的好,我赞成出兵!”塔拜兴高采烈的嚷嚷着,浑然不知这里是议事厅。阿拜皱了皱眉头,暗中拉扯了几下塔拜。塔拜正在兴头上,哪顾得上这些。皇太极对塔拜性格熟稔,也不见怪,反而走过来称赞塔拜爽朗。自皇太极即位后,昔日平等的地位迅速发生变化,众人难免对皇太极有些生疏。皇太极在议事厅没有端大汗的架子,众人一开始还有些难以适应。不过皇太极八面玲珑,很快将气氛搞得热热闹闹。皇太极放下大汗的身份,谈话时平易近人,大厅中几个人顿时深感荣幸,感激涕零。
当然,这中间并不包括老奸巨猾的阿敏,他熟知军事,洞悉人心,对皇太极这套把戏早就熟的不能再熟。阿敏躲在旁边,默默旁观。
戏演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做决议了。皇太极认为明军骚扰萨尔浒北岸,意在界藩,因此先集结先锋扫荡北岸,稳定界藩城形势,然后再择机出兵抚顺,时间恰好。皇太极见众人纷纷支持,于是传令道:“来人,紧急召集五千人马及七日粮草,随我午后出发。二贝勒阿敏,准备军需粮草,点齐两万人马,于三日后向抚顺进军,同时飞鸽传书至铁岭,命令岳托派出骑兵,日夜不停骚扰沈阳及抚顺周边。诸将务须努力,兴我女真!”
“兴我女真!兴我女真!”议事厅中群情激昂,口号声远远都能听到。
侍立在墙角的范文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皇太极,他欲言又止,转而摇了摇头,悄悄看向地面。
萨尔浒北岸,等到曾石头率领第二梯队抵达后,沈嘉立即下令三营和四营向萨尔浒湖北岸附近集结埋伏。一个时辰后,北岸烽烟四起,沈嘉明白李福来拔除岗哨的战斗已经打响。沈嘉下令刘武率领一营仅剩的两个排,携带缴获的物资向抚顺撤退。刘武嘟嘟囔囔,认为运送物资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都能干,何必让自己这个营长亲力亲为呢。
沈嘉一想也是,干脆让一连长武奎胜带着物资返回。武奎胜一脸郁闷,好不容易赶上个大阵仗,结果自己竟然当了辅兵。
昨晚没睡好,抵达湖岸后,沈嘉一头扎进草丛,呼噜呼噜睡起来。半个小时后,沈嘉被刘武摇醒。
“沈教官,快醒醒,对面有动静了。”
沈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猫着身子走到树林边,拿起望远镜向湖对岸观察。对岸数百八旗军正在登船,巨大的而鲜艳的旗子迎风招展,隔着湖水远远就能看到。
“鱼儿上钩了,去告诉三连长洪诚和四连长曾石头,准备战斗,计划都讲过了,等敌人下船后,发起攻击,湖岸地势低洼泥泞,建奴移动速度较慢,要注意利用优势,去吧。”
“沈教官,我们营怎么办?”
“你们营?要么归建到二营,要么回去运输物资,你有人?”沈嘉满眼戏虐,笑着看向刘武。
“还有个特务排,一直没派上用场。”刘武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着。
“他娘的,就你心眼多,赶快去传令,一会儿回来,呆在我旁边,随我一起观阵,别老想着打打杀杀,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营长了,要训练自己对战场局势的把控能力,今天是个机会。”
数百名八旗士兵,浩浩荡荡的喊着号子划向北岸。女真人虽然号称渔猎民族,但实际上他们对操舟行水并不太擅长。女真人使用的是内河小船,运载能力有限,今日临时出兵,更是将萨尔浒城附近村镇的渔船搜刮一空。好不容易凑了三十条小船,却只能搭载步兵渡水。至于骑兵,代善也不想,他认为北岸的明军,顶多也就是二三百人。明军狡猾奸诈,摸黑偷袭岗哨还行,碰上大队的女真勇士,那只有逃跑的命。
上次明狗的一支小部队,就是因为自己太过于谨慎,错失大好机会,让对方轻易溜走,事后还被莽古尔泰这个莽夫嘲笑。代善为此郁闷了好几日,今日逮到机会,代善认为自己派过去的五百人,和北岸的营盘山驻军回合,堵截奸诈的明狗小分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临行前,代善特意叮嘱甲喇额真和硕图,上岸后就封锁通往抚顺的各处关卡,务必要求一只鸟都飞不过去。和硕图愉快的答应了,上次出兵连一具尸体都没捞到,这让和硕图饱受诘责,还好大汗替自己说了句话,这才勉强保住了位置。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和硕图心中激动,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突入北岸的明军挨个斩首。
站在船头,和硕图意气风发,不时地吆喝众人跟紧指挥船。夏日毒辣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小船划出两里后,厚重的盔甲让和硕图感到无比闷热,他摘下帽盔,脱掉衣甲,迎风站在船头,和硕图感到一股透心的凉意。
“舒爽!真他妈的舒爽,你们这帮狗奴才都给我听好了,上岸后都细心点,一只鸟都不能放过去!”
“主子您放心,别说是只鸟,就是蚊子,老子都要拽下他的蚊子腿留给主子。”
人群哄然大笑,后金士兵各个满怀信心,边说边笑,划着船驶向对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湖岸战斗()
抵达湖岸,八旗士兵士兵开始登陆。队伍杂乱无章,怒骂声,吆喝声一片嘈杂。岸边是浅水区,后金士兵要涉水上岸,人群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如同赶集一般乱糟糟向岸上的土崖赶去。
“营长,敌人警惕性似乎很低,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曾石头趴在土崖上的草丛中,注视着前方,压低声音说:“再等等,等敌人靠近些再打。”
土崖附近一切如常,知了的叫声不断,不时还传来啾啾的鸟叫声。来自丛林的声音让谨慎的和硕图打消了疑虑,他下令士兵尽快尽快攀上土崖,向指定的目的地快速集结。人群密集而又杂乱,分散了八旗士兵的注意力,突然有十几枚手榴弹凌空甩入人群。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气浪掀起未曾爆炸的手榴弹,将其卷至更远的人群,将爆炸圈连成一片。措手不及的后金士兵顿时就被炸晕,呆立数秒后,随着和硕图一声大叫,几名惊慌的后金士兵抱头向小船跑去。
“混账,给我顶住,向前冲锋,不要后退,拿起你们的武器,向前冲!”
和硕图竭力怒吼,一边鼓气一边收拢队伍。明军快速犀利的进攻让和硕图的努力变为泡影。很快稀稀拉拉的前锋就被突然窜出来的明军粘住。
八旗军冲上去想与明军近身搏斗,但明军心眼极多,他们快速甩出几枚手榴弹,在敌人的前锋与后继部队的衔接处炸出一片空地,阻断敌人跟进,其它同伴则借机补位,剩余的几十名八旗前锋顿时被明军分割包围。
和硕图一看情况不妙,他一边重整队形,一边且战且退。然而头顶和脚下的爆炸让八旗士兵心惊胆战,下船前的雄心万丈早已丢的不知所踪。恐惧的八旗士兵紧靠同伴,试图营造一种安全感。然而这种行为却让他们付出极大代价,明军最喜欢这种密集阵型,一炸一大片。数十秒后,和硕图一看情形不对,立即下令撤退。此时土崖上的明军全部冲了下来,他们以班为单位追逐着八旗士兵,将其包围歼灭。
就在四营在正面打得风生水起之际,四营一个连,偷偷摸到小船附近,将负责看守小船的大部分后八旗兵击毙。少数逃跑的人,在明军的逼迫下来不急解开缆绳,只好跳入湖中,不知踪影。明军也不追赶,与三营主力回合后,抄后路向八旗主力杀去。
前面和后面都有敌人,八旗士兵既不能前进,也不能撤退,他们只能沿着湖边撒腿狂蹦。八旗建制彻底被打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所有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湖岸附近四处奔跑,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和硕图身边的士兵大部分都跑了,剩下十几名亲位依旧带伤坚持。二十几名明军紧紧咬住和硕图的队伍,寸步不离。连续不断的搏斗让使得和硕图的亲卫气喘吁吁,明军厌恶了这种无休止的体力浪费,突然几枚手榴弹就摔了过来。和硕图大惊失色,一边大喊一边赶紧趴在地下。刚才他就是靠着这招,成功躲避了一枚手榴弹的爆炸。
大旗瞬间被炸翻在地,和硕图的快速反应救了他一命,然而他的亲卫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十几人大半被炸死,活着的几个人摇摇晃晃,他们脸上,身体四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和硕图明白自己完了,他无奈的看了湖对岸一眼,试图起身站起来。
明军快速欺身靠近,几柄大刀瞬间架在和硕图的脖子上。和硕图高举着双手,慢慢的站起来,嘴里不停的说道:“我投降,别杀我,我投降!”
“狗东西,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没想到是个软蛋!”说罢,刀柄重重的的抽在和硕图脸上,和硕图眼冒金星,差点就要摔倒。
“吴六一,你他娘的别乱来,这奴狗要是昏过去,你要扛他回营,聪明人别做傻事。”吴六一嘿嘿一笑,收回刀柄,一边呵斥和硕图,一边押着他向后走去。
随着和硕图大旗倒下,湖岸八旗兵彻底乱成一团,陷入到明军的合围中。关外苦寒之地,下层的女真人早已将心胸磨灭的坚韧无比,随着明军合围,八旗士兵发现自己无处逃遁,索性拿起武器顽抗到底。
明军最喜欢这种玩法,他们觉得沈教官制定的俘虏政策太过怯懦,不能展现大明勇士的武功。既然建奴不肯投降,那只好看看建奴的脑袋瓜硬朗,还是明军的手榴弹厉害。数声爆炸将人群炸的四分五裂,一些试图顽抗的建奴搭起弓箭欲射,却不料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明军乘机一拥而上,长枪齐出,将试图反抗的八旗士兵刺了个对穿。剩余的一百多人一看情况不妙,纷纷扔下武器,跪地乞降。地上躺着大量受伤的后金士兵,对付他们更简单。明军缺少医疗,更何况这些建奴。送受伤的八旗兵去见老奴,成了明军唯一的选择,也是最仁慈的方式。
四营撤出阵地,按计划,他们将卡在北岸的重要官道附近,负责警戒,同时监视南岸动向。三营留下来打扫战场,同时将缴获的武器,盔甲扒下来,坏的不成样子的就地焚烧,能用的则收缴带走。
看着**裸的的遍地尸体,俘虏门不寒而栗。这种手段,过去只有他们对明军这么干过,没想到这才几年,明军反过来就用到了他们身上。
“营长,这些尸体咋办,就扔在这里?”
洪诚想了想,指着萨尔浒湖水说:“那不是现成的坟场嘛,直接扔水里喂鱼,说不定建奴们冬天还能捕到吃肉长大的鱼。”
洪诚嘿嘿一笑,对自己的随机应变颇为得意。没多久,岸边的湖水被鲜血浸透,处处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刘武对这场易如反掌的大胜羡慕至极,他不停的向沈嘉抱怨,认为把一营建制拆开,是一个巨大的失误。沈嘉对此丝毫不在意,他笑了笑,悄悄将刘武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你的一营在李福来的率领下,和尖兵连一起,准备伏击建奴,你还想怎么样?”
听完后,刘武呆了呆,他没想到平日里言语不多的李福来,竟然暗地里搞这么大。刘武转念一想,急道:“李福来人数不多,沈教官,要不我们派人增援一下?”
“增援个屁,李福来把第一梯队所有爆炸物全带走了,他就是碰见一只铁老虎,也要给我揪下几根虎须才行,我们就在这里休整,湖对岸是萨尔浒城,往返一次半个时辰都不要,一旦被建奴拦腰截断我军退路,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可是李福来只有七百多人,即便加上尖刀连,也不够九百,想要扩大战果,很难纳。”刘武唉声叹气,对沈嘉的安排腹诽不已。
“他娘的刘武,你就这么喜欢打仗?”
刘武挤眉弄眼,扭扭捏捏说道:“可不是嘛,这几场打得顺风顺水,我看的心痒。”
沈嘉嘿嘿一笑道:“俘虏太多了,缴获的武器也不少,你不是还有一个排嘛?送他们去前哨如何?”
刘武脸色顿时垮下来,他抱怨道:“沈教官,我好歹也是个营长了,你别老让我干辅兵的事情行不行?我就是想去打仗。”
“他娘的刘武,你还有理了,你给我想办法,把俘虏缴获的物资送走,打仗你是别想了,今日我们就守在这里,等李福来的消息吧。”
一团组建不到半年时间,对于规模的体系作战,整支军队无论从配合还是对战术的执行,仍然与经验丰富的八旗军有很大差距。最近几场战斗之所以能取得胜利,这与尖刀连的缜密侦查有莫大关系。八旗军渡湖,使其骑兵的优势无法发挥出来,并且集结的兵力有限,这就给了明军以多打少的机会。对于这种小规模战斗,只要明军规规矩矩执行作战计划,再加上自身优势和火力配置,基本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想取得大胜,那还真是奢望。今年一整年,同等条件下,沈嘉看不到明军野战取胜的希望。
手榴弹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这东西毕竟装备数量有限,制造速度也赶不上明军大规模使用。最关键的还是火枪,只有火枪一旦成型,到了后期只需要大规模制造弹药即可,维护和制造成本非常低廉,杀伤力也不算太弱。只是目前火枪的进度,沈嘉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奢望。
“刘武,你既然闲不住,就代我去李福来哪里看看,你不要乱发表意见,这次李福来是指挥,你明白?”
“沈教官,这您放心,我心里有底。”
刘武兴冲冲的往出林外跑,与赶来的曾石头撞个满怀。曾石头停下步子,瞅了瞅兴奋的刘武问道:“刚才还见你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过了一小会,你就跟打了鸡血似得,有啥好事,给兄弟俺说说。”
刘武眼睛一瞪,鄙夷的看着曾石头说:“你们四营都捞了大仗,回去以后评议军功,显然是头份的,到时候喝酒吃肉,少不了你们的份,他娘的一营跟一泡稀屎一样拉的遍地都是,收都收不拢,到时候弟兄们埋怨我,我只能把头缩在裤裆里,你狗日的还朝我打听机会,能不能给兄弟我一条活路?”
曾石头听刘武说的恶心,连忙道:“嗨,刘哥,刘营长,刘大爷行不,你这是故意损我的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保证答应你,咱们老营的兄弟,也就这么多了,你我谁跟谁啊!”
见曾石头爽快,刘武哈哈一笑,拍着曾石头肩膀道:“你那边的手榴弹给兄弟我匀一点,李福来出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