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我们一系列的明争暗压之中,士族反对的声音一天天变弱,而科举制度却推行得如火似荼。
当多年后大酉的科举制度成为天下才子最为赞誉的一件事时,覃易安显然成为了许多人敬仰投靠的对象;而我因为一直在暗中行事,赞扬是没我的份的,士族却因此都恨上了我。自然不会说我地好话,而且我当时的手段确实有些恶劣,所以我的名声是越发地臭了。
这些日后的事暂且不提,先说目前,科举制度在半年后,终于完全的推行下去了。
这个时候,子夜也追查出了当年齐州要置我于死地的三方力量中,那一直未知的哪一方,居然就是覃易安。
不过当我得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因为这个时候,也该是我辞官归去的时候了,朝廷的纠纷恩怨即将离我而去,不管谁是谁,谁曾怎样,都与我无关了。
这一次,我主动在私下求见武成南。
这是我们之间决裂后,第一次主动来求见。
当日他看到我,心情非常之好。那时候我的眼睛也已经完全好了。所以他的笑容我看得十分清楚。
他清减了些。但那斜飞地双眉,清涟的眸子。绝代的风华,惊艳的笑容,都依然如旧,让我忍不住怦然心跳了一下。
我真的许久没有好好看过他的面容了。
这么熟悉的面容,看了千千万万遍的面容,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我仍然还是忍不住要心动。
其实我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他。
尽管我有了子夜,但他们两个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子夜从来就不曾取代过武成南,他给我地感情,和武成南给我的不一样。
武成南站在前面,就带着那蛊惑我无数次的笑容,对我温言唤道:“兰卿。”
我下意识地回道:“王上。”
这样的情景,似乎回到了以前,那时候他就经常带着这种笑容,用这样的语气唤我兰卿。
一时刻,我有些恍然起来。
“没想到你今日会来,本王今日真是高兴,来,陪我喝一杯好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高兴,只喃喃道:“好。“
是的,我总是习惯了在他面前说好,我总是无法拒绝他。更何况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一去,只怕再没有机会一起喝酒。
晶莹剔透的玉杯,带着浅浅香气的清液,是宫廷女子御用的百花玉露酒,我最喜欢喝地酒。
轻轻地碰撞声中,一杯,两杯,三杯。
我想再喝下去我就要醉了。
但是我不能醉,我不能忘记自己此行的目地:我是来辞官的。
许多事已经成定局,我怎么还能如此留恋?
所以我只喝了三杯,便毅然跪下道:“谢王上赐酒,微臣有事相求,还望王上恩准。”
他带着一点点醉意,仍然笑得无比夺目。那有着好看弧形的嘴唇轻轻勾起:“兰卿所求,无不应承。”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我心里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失落:“谢王上准许微臣辞官还乡。”
他的笑容立刻僵住,然后一丝丝收起,直到收成一脸的冰霜:“原来你还是要走。”
我不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但我却不能不坚持:“是。”
“你今日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
他手中的玉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那碎裂的声音,似乎将什么东西狠狠地划破了。
他脸上有了怒意,但他在尽力压制着,转过脸去看着一边:“好,你走。”
原本我还想着说两句辞别的话,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就我想自己还是尽快离去比较好。我怕他忍不住会再次挽留我,而我忍不住又答应了他。可是那样只会让我们大家都难受。
我正要准备起身告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了半晌,才硬着头皮道:“微臣还想请教王上一件事。”
我举起手上地碧血:“微臣想请教王上。碧血手链要怎样才能解下来?”
他墓地转过来盯着我,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你不想戴它?”
我顿时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碧血手链毕竟是明德王后的遗物,微臣这就要走了,还是应该留给王上比较好……”
其实我一早就这样想过,既然大家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了,我是不没有必要再留着这个东西了。这件事想了很久,却始终还是舍不得。
就算是现在,我的话说出口了。但其实我还是有些舍不得。
但我实在不想在远离他的日子里,每天都看到自己手上地碧血,然后忍不住要想起他来。
可是听了这话后,他却再也控制不住怒气,指着我道:“你……你!居然……连它也不想要了!”
我低头:“微臣不是不想要,只是这手链如此贵重……”
“碧血一旦戴上,便是一生一世,除非死,要不然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下来!”原来碧血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手链。
我想他在送给我之前应该已经明白这一点吧。可他还是把这手链给了我。大概当时他想着我们可以一生一世的吧。
只可惜……世事总是多变。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一阵难过。
这时候,他显得怒极,却反笑了一声:“当然,你既然不想要,本王也不想再留给你!其实如果一定要拿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很残忍:“如果将你的手斩断,那就可以取下来了。”
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一言惹怒了他。他就要砍下我的手臂么?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残忍的口气对我说过话。
我心中又惊又怒。颤声道:“王上……想要微臣的手臂么?”
他冷冷道:“是你在问我解下碧血的方法!”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竟然到了这样地地步?
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却被我强忍住了。
如果他真的要我的手臂,那我便给他好了。
我从怀里拿出匕首,用力朝戴着碧血地手砍下。
“住手!“
随着一声暴喝,眼前身影一闪,武成南已经很粗暴地从我手中夺过了匕首,“当啷“一声扔出了老远。他鼻翼里有粗气在喘,怒道:“你还真能下手?”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王上不是要我的手么?”
他紧紧地抓住我手,握得我的骨头都快折断了,他盯着我的眼睛,狠狠道:“对,只要是你的,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你的手,我还想要你的命,想要你的人……”
他说到这里,又突然打住,没有再往下说。
他甩开我地手,背对着我,站在哪里重重地喘气,显然十分的生气。
我却被他刚才这番话说得十分纷乱。
他是想要我的人,还是想要我的命?
是舍不得我,还是恨不得杀了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一时间大殿里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跪在地上的双腿都已经麻木,他的怒气终于平复下来,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兰卿。”
我机械地回答:“微臣在。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疲倦:“本王累了,你告退吧。“
“是。“
这一天的武成南脾气大得太过异常,异常得让我惊讶。
就算我想走,他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发这么大地火?关于这一点,当时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居然忘记了那天是什么日子。
第五十八章 临走时的意外
这一晚,大家都安歇后,子夜问我:“有心思?”
我蹭了蹭,朝他怀里靠拢,将头放在他胸前,伸手抱着他柔韧光滑的腰身:“没有。”
他不再问,只是抱住我,手掌温柔地在我背上抚摸,然后轻轻地低头,吻了吻我的发丝,再吻了吻我的耳垂,然后是脖颈……
我忍不住情动,抬头,将自己的唇迎了上去。
唇齿缠绕,呼吸急促,他用力扣住我的腰,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同一滩水,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地无力:“子夜。“
“嗯。“
“我们明天走好么?“
“再不回来?“
“嗯。“
“那真好。“他再次抱紧我,喜欢地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年我进宫去毒杀**王后的时候,他就曾说过让我跟他走,可是那时候我没有走
如今。我终于可以跟他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开始收拾简单地细软。
兰雪已经出嫁。要走地人只有我。子夜。许邵文。苏木四个人。
我们结算了所有下人地工钱。而且人人都多结了三个个月地工钱。当作主仆一场地情分;如果是有卖身契地。干脆就把卖身契还给了他们。不过为了让我们走得低调些。我要求他们在我们出发后再走。
至于赵鱼。我一直记得他是个不错地人。所以准备写信推荐他到师慕阳哪里去领个职称。可是他却不愿意。他说不管我是官还是老百姓。他都决定跟着我。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象我这么好地家主。最后我也只好留下了他。
哎。虽然外面地人说得我无比地奸恶。不过我府上地下人基本上都认为我是一个不错地主家。好伺候。不刁难。
我也没有忘记春晓院,留了一封信给铭烟和云娘,把自己在春晓院的股份顶了一成给铭烟,又加多了一成给云娘,并告诉她们:铭烟的卖身契我已经废了,她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至于她如何打算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现在没打算去春晓院告辞,只想走得低调些,等我到了地方再写信给她们不迟。
锦龙现在虽然身为官家地人,但他手下管理的生意是有一定分成的,所以他目前也算是个大富商了。前几天他就曾写信过来要我们去他哪里一趟:他说自己准备娶妻生子了,希望我们过去帮他参考下这件事;同时也让我们看看他那里,如果适合,离开紫京后最好就住他家了。
住他家我可是不想的。人家娶媳妇后还是二人世界好。不过他要成亲这种喜事我们自然要去,何况也好久不见他了,大家现在有的是空闲。去他哪里正好当散散心。
所以我们一致赞成先去锦龙家,等他成亲后我们再去寻找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反正这些年光春晓院地进账就不少,够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安家的了。
从一大早忙到午后,总算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了,我们没有向紫京任何人告别,也不让下人出来相送,只是装得象出去闲逛一样,只带了点简单的行李,一行五人坐了一辆马车就出发了。
那些大件小件的衣物家什我们都分给了下人。谁还带着那么多东西?那可得累赘死人。
大家一个个都显得很高兴,但我却忍不住有一丝失落。
马车终于驶出了城门,我看着紫京渐渐远了,心里默默道:别了,紫京;别了,武成南。
子夜毕竟是最贴心的人,能理解我的心情,他握着我的手,用无声的语言来安慰着我。
大概离城三里左右时。后面响起一骑快马,上面坐地似乎是官府的人。当时我们并没有这觉得有什么,毕竟这里是紫京城外的官道,每天地快马不知道有多少,来往的官府信件也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那匹快马越靠越近后,马上的人却在高叫:“兰大人,请留步!”
车内几人都狐疑地对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追上来的官使,会是什么事呢?
我心中也十分疑惑:“赵鱼。停车。”
我走出车中。正要发话,那官使已经急匆匆落马。快速一礼道:“兰大人,王上口谕,令大人立即回城,进宫见驾!“
说完,他举起右手,手中握的果然是武成南传旨时的信记。
我心中却一怔,什么?进宫见驾?他们怎么知道我出城了,官使为什么追到了城外?进宫究竟会是什么事?
那官使催促道:“请大人立刻进宫!“
我往紫京的方向看了看,心中不由有些乱了:武成南,他明明已经同意我辞官了,按他的性子不会再派人来追,莫非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地事情?
可是当我扭头看见子夜他们的时候,想到昨晚子夜喜欢的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我咬牙,终于狠狠心道:“这位官差大人,请回禀王上,兰尹已经辞官回乡,就不去见驾了。”
我说完,也不顾那使官说些什么,三两步跳上车,沉声道:“赵鱼,我们走!”
既然已经决定走了,那么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应该与我无关了。朝廷的事,武成南的事,所有的事都注定远离,这个时候再进宫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我相信武成南他会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再强求的。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地马车在驶出七八里的时候,后面居然又有一队御林军追了上来。
当马蹄声阵阵急促地响起,当后面扬起一片尘烟,我伸出头去看到御林军的旗号时,心中是说不出的错愕。
希望这队御林军不是来追我的。
武成南,不会真执著到让御林军来抓我回去吧?
我做回车中,强自镇定,苏木问我:“哥哥。那些御林军是冲着我们来的么?”
我勉强笑笑:“官道上有御林军也很正常嘛。”
尽管我这样对苏木说,可是我心里也在惊疑不定。
子夜皱眉,看着车后面的御林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着他们终于将马车团团围住。
我叹了口气,他们居然真地是来追我的。
我开始有点不明白武成南何以会如此执著了。按理他不是这样地人。
但他昨日地异常反应历历在目。也许他真的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我所了解地那个武成南了?
在御林军地包围下,赵鱼不得不将马车停住。苏木唰一下就拔出来刀,怒道:“看来这个王上不是好人,哥哥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居然还要派兵捉拿哥哥!“
许邵文沉吟道:“应该不至于吧。”
我正要起身,子夜却拉住我,自己站了出去。
他冷冷地看着外面的御林军:“你们要干什么?”
御林军头领站了出来:“王上有令,请兰大人务必入宫晋见!”
子夜不耐烦地道:“兰尹已经说过。他不会去的!”
那头领也强硬地道:“王上有令,兰大人务必进宫,请兰大人出来跟我们走!”
我看见子夜的手从身后慢慢抽出匕首:“不必了!”
我心中一惊。他难道想动手么?来的御林军可有四五十人,且个个出手不凡。而我们这边会武功的只有子夜和苏木,我虽然有毒药,但今日准备得却不多,如果动起手来,只怕讨不了好去。
但我没有阻止子夜,他既然要动手,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从来不是冲动鲁莽之辈,对于打斗这方面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发言权。
说时迟那时快,子夜的身影突然一晃就不见了,我们再看清楚他地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就是刚才说话的御林军头领,子夜地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要命的,就让你的属下退下!”
其余的御林军惊怒道:“统领!”
那头领却大声道:“王上有令,务必请兰大人入宫,大家不要管我!”
居然碰到个不怕死的!
子夜却冷冷道:“好。你们近一步试试看!”
他挥手一刀,那头领“啊!”的一声大叫,手上鲜血淋淋,原来他的两根手指便已经被削断!
子夜冷喝道:“你们每进一步,我就从他身上砍下一样东西!”
子夜这一招很有效,御林军们虽然气愤,却立刻驻足不敢上前。尽管御林军头领不怕死,但身为他的下属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子夜一刀刀断脚断手?
那御林军头领见状。视子夜手上地匕首如无物。大喝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企图挣脱子夜的控制!
可惜他失败了,子夜知道他不怕死,放开对着他的匕首,而是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咯“一声,那头领的一只手臂便软软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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