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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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手札-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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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将信将疑,就下了他们汤屋里的三十多条人命。

    时间回到百鬼夜行之夜,潇洒俊逸的男子正漫步在园林小道之上,正是前去赴会的安倍晴明。

    一路走来,他身边都是风平浪静,所谓的百鬼不敢近身之能,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

    虽然他有心绕弯,想在路上多斩几只妖鬼,但是沿路的小鬼一闻到他的气息便躲得远远的,丝毫不敢接近。

    甚至有能预测吉凶的鬼怪,根本就不敢靠近安倍晴明方圆百里之内。

    无奈,安倍晴明一路走来,也只收拾了几只不长眼的小鬼。

    路再长,也终有尽时。

    安倍晴明隔着河流和树林便看见了河畔那头亭子里的穿着一袭红衣的人间绝色。

    那女人回眸,天地为之失色。

    饶是安倍晴明一路上已经做足了准备,看见那张熟悉脸庞的一刹那,也是心神摇曳。

    “果然是你。”那女人轻启朱唇,声音如空谷黄莺般悦耳。

    “是我。”安倍晴明就这样一步步走近亭子,最终在亭子所在河畔对面停下脚步,与那女人隔着河流对望。

    有传说,这位安倍晴明便是一千五百年前那位闻名天下的第一阴阳师转世,而更多的人只是因为他们二人重名,而且安倍晴明天赋逆天,才如此认为。向来只有安倍晴明自己知道,这个传说是否属实,但他却从来未提及过此事。

    但是玉藻前却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故人”,她初见安倍晴明,便确信了此事。

    虽然时代沧海变幻,但他们两人却已这种方式在一千五百年后再次重逢。

    “好久不见。”玉藻前就这么望着安倍晴明,眼眸中似笼着一网雾水,猜不透,望不穿。

    “是啊,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年了。”安倍晴明微笑着道,“好久不见。”

    良久,两人都迟迟未曾说话,只是这样相望着,似乎能到天荒地老,时间尽头。

    “为什么?”还是玉藻前先开了口,只有短短三个字却似乎饱含着千年的愤怒,哀怨,悲伤与说不出口的情愫。

    “天命难为,人妖殊途。”安倍晴明这两句话刚说出口,便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玉藻前凄厉地笑出声来,寒风此刻也顿时刺骨了几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尘埃中的秘密() 
“呵呵呵。。。。。。”玉藻前惨笑着,别有一番韵味,她质问道,“何为天命?何为人?何为妖?你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安倍晴明无言以对,风中似有片片回忆在飘零。

    “我本是四千年前山中一只白面金毛九尾狐,得天独厚,无师自通,侥幸修成人形。在此之后,我服侍过三位君王。”玉藻前就这么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他的话在风中飘荡,勾勒出了几千年前的史诗,“第一次遇见帝辛,他还是个小孩子,他乘着高头大马从我那座山头奔过,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他便回头与我相望,那一次他虽然好奇但还是走了。当时我也很是失望。不过后来的那几个月,他经常从那条山路经过,有时还特意斥开手下,我猜测他是为了再见我一面。直到那一天,他策马停到我身前,让我和他走,我才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几百年的山头。他把我安排了一个奴隶之女的身份,那时候他给了我第一个名字,妲己。我也将我自己是妖的情况和他讲了,但他并不在意。他隔三差五便来看我,还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新奇事物。此后,我传授他妖修之术,让他气力远超同类,文才冠绝古今,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了,在当时。”

    安倍晴明学贯古今,对华夏的商周时代自然有所了解,他知道帝辛本名受德,帝号辛王,后世称商纣王,是商朝最后的一个君主。

    但玉藻前所说的还是他头一次听闻。事实上,这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史书上的秘辛,直到如今,可能只有玉藻前这唯一一位亲身经历之人才了解了。

    据说,帝辛天资聪颖,闻见甚敏;稍长又材力过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抚梁易柱之力,深得帝乙欢心。时帝乙都沫已十有七载,帝乙崩,帝辛继位。纣王帝辛,是商朝第三十代君主,也是商朝的亡国之君。纣王除了天资聪颖、领悟力奇高之外,也是少见的大力士。关于纣王的一切,大多仅限于历史记载,对于纣王的魔性来源,却决少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纣王的魔力到底有多强,所以对于纣王的一切只能用空白来形容。

    如果真如玉藻前所说,是他传授帝辛妖修之法,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

    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

    这都是安倍晴明通过史书对商纣王帝辛的了解。史书上对这位亡国之君的评价褒贬不一。帝辛继位后,重视农桑,社会生产力发展,国力强盛。他继续发起对东夷用兵,打退了东夷向中原扩张,把商朝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特别是讨伐徐夷的胜利,把商朝的国土扩大到山东、安徽、江苏、浙江、福建沿海。帝辛对东南夷的用兵,保卫了商朝的安全。帝辛敢于革除先王旧弊,不再屠杀奴隶和俘虏。而是让他们参加生产劳动,补充兵源,参军作战。他蔑视陈规陋俗,不祭祀鬼神;他选贤任能,唯才是用,不论地位高低;择后选妃,不分出身贵贱,立奴隶之女妲己为后。宠幸倍之,唯言是从。

    单从这一点来说,帝辛是做出了大功绩,敢于改革的君王。

    但是到了后期,这位君王居功自傲,建鹿台,造酒池,悬肉为林,过着奢华的生活。加上连年征战,使兵力不足,国库空虚。他刚愎自用,听不进正确意见,杀比干,囚箕子,失去人心。他在讨伐东夷之时,没有注意对西方族的防范,加上对浮获的大批俘虏又消化不了,造成负担。

    最后周武王发动牧野之战,挥兵朝歌。商朝以帝辛*于鹿台灭亡。

    这就是安倍晴明所知道的关于帝辛的历史,但似乎这些历史中又藏着一些秘密,不被后人所知。

    “直到现在,他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君王气魄的男人。他对我所教授的修妖之法领悟很快,当时我对实力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但是觉得他那时候很快便几乎赶上了修炼几百年的我。最难得的是,他年轻的时候不墨守陈规,一心励精图治,以期增光先王,宏振邦。当时的政治也还清明,四海也还宾服。只是江淮间的夷人,还时有内侵。帝辛八年,九月甲子卜,“征夷方”,纣王决心御驾亲征,彻底制服夷人。帝都的九月,沫邑柿叶染丹,淇滨竹林叶翠。我还记得英姿飒爽的纣王,身着戎装,在大臣的陪伴下,举行了告庙典礼,接着在大校场杀牲祭旗,鸣炮启驾。只见旌旗蔽天,戈戟耀日,这时纣王坐在四马拉的战车上,在四辚马萧声中,东征大军出淇水关,越过汤汤南流的淇水,跨过滚滚北流的大河,向通行为表现黎邑(在今河南浚县东)的大道进发。在黎邑会合了诸侯发来的军队。纣王作了征东夷的誓师后,东征大军便直奔商邑(今河南商邱)而去。在商邑略事休息,第三天便向攸地(今安徽桐城县)开跋。到达攸地后,纣王接受了攸侯的参拜及军情的汇报。纣王的大军在攸侯军队的前导下即开赴前线。也许是由于王师军容的盛壮,夷方闻风丧胆,仓皇远遁。纣王的军队只和东夷的盟国小有接触,未有大的斩获。后来纣王的军队在夷方国域大肆威势之后,即于次年正月,由前线返回攸地。再入商邑。在商邑举行了告庙后,纣王的大军便走上返国的道路。在返国途中,遇上风景好的地方,便留连几于;碰上好的围场,便狩猎一番。边走边玩,兴致勃勃。直到杨花扑暮春天气,王师才回到沫都。那时候我看着纣王凯旋而归的那一瞬间,真的是风光无限,只觉得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随着玉藻前的诉说,那副伟大的史诗长卷仿佛就展现在安倍晴明的眼前。

    “不过自扩沫都为朝歌后,渐渐的他就变了。他在人臣面前开始骄横起来,变得刚愎自用、他巧言饰非,听不进谏言,矜人以才能,以为天下没有人能高过自己;甚至对大臣说话,也渐声高气粗,装腔做执,渐渐地连比干的话,也听不下去。他将我选为妃子,开始一个劲地追问我的看法,我一个刚出世的狐狸,哪里知道治国之法。他说要给我人间最大欢愉,便自顾奢侈起来。雕花的筷子换成了象牙的,杯子也换成发犀玉的。有了象牙筷、犀玉杯,又要吃旄象豹胎。穿衣要锦衣九重,住房要广厦高台;而且梁要雕,楝要画,窗要镂,墙要文。摘星不足壮观瞻,又另起鹿台。原配姜氏,年老色衰,便要诸侯献美女。於是使师涓创新淫声,引进“北里之舞”。把搜求来的狗马厅物,充满宫室,杂耍百戏,俱置苑中;扩大沙丘苑台,广建离宫馆,多置飞禽走兽,供己享乐。闲来宫中无事,便逐狗斗鸡,饮酒作乐。凿池储酒,悬肉如林。让妇女倡优,裸着身子,跳互相追逐的“北里舞”,以取笑乐。每到秋高气爽,纣王便陪着妲己到西山一带去打猎,有时到更远的辉县一带,甚至十天半月也不回来。”

    玉藻前的话变得有些无奈,继续道,“后来他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想求长生,四处搜寻魔书,祈求以魔入道。他甚至开始周朝涉之胫,剖孕妇之腹,作长夜之饮,以至把记日的干支都忘了。从而对鬼神的祭祀也便荒慢起来。由于生活下的日益奢侈,赋税也上加重,而鹿台的府库,钜桥的粮仓,却装得满满的。后来他还挖了恩师比干和箕子的心,用来修魔。那时候我就后悔了,我知道他是入魔了,因为他之前的人生实在是太一帆风顺了,我也逃不了干系。”

    “如此说来,你是被冤枉的了?”安倍晴明知道玉藻前不会对他说谎。

    “哪有什么冤枉不冤枉。”玉藻前苦笑道,“那时候的确是我带其走入妖修一道的,最后却也没能阻止他做错事。在他的一生,我放任他变得刚愎自用,暴虐无道,他的灭亡,商朝的灭亡,我也的确脱不了什么干系。所以后人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以最恶毒粗鄙的语言辱骂我,我也都认了。周朝一众有能之士讨伐我,我也认了。但是后人骂他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丞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我确实为其抱不平,无论如何,帝辛在他的前半生也是做出了极大功绩的,后世之史书,少不了周朝以及后代之有意抹黑。”

    安倍晴明沉默良久,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了解一名女子的生平,但最终还是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后来呢?”

    “商朝灭亡,后来姜子牙听了我的故事,饶了我一命,但将我驱逐出华夏。我无奈只好奔赴印度,隐姓埋名生活在当时的摩揭陀国,在那里我认识了我人生中的第二位君王——斑太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可曾动过心() 
“关于我在摩揭陀国的记载没有流传多少,不过我在那的经历可一点也不比在帝辛身边时的平静。”玉藻前说起了不为人知的往事,“摩揭陀国周广五千余里,土地肥沃,风俗淳朴,崇尚佛法,有伽蓝五十余所,僧徒万余人,多宗*乘教法;复有天祠数十,异道亦多。简而言之,当时的摩揭陀国便是佛教大国,当时有许多所谓的在世佛陀住世。”

    “可斑太子却是当时的一个异类,他不信佛,或者说他内心并不信佛。后世对他的记载甚少,便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是摩揭陀国历史上的一个污点。那时他在街头巡视之时与我相遇,即刻便接我入宫,不顾其他高僧大师臣子阻拦,封我为王妃,我当时的名称为华阳天。当时有许多佛陀识破了我的身份,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是斑太子却是一个劲地保我,不惜与这些当时的强大势力决裂斗争。”

    “你怎么样?”安倍晴明问道。

    玉藻前面露痛苦之色,道:“因为魂魄受损,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了。”

    听到“魂魄受损”这四个字,看着玉藻前那痛苦之色,安倍晴明不禁心中一痛。因为他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只记得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很多寺庙都被斑太子血洗了,他的地位也受到了动摇,国家四分五裂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夜斑太子秘密将我送出境外,之后有许多秃驴来追杀我。我无奈,只好再次逃回熟悉的华夏避难。在此之后,我只敢躲在深山中修炼己身,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想来拿我性命。或许又只是单纯地占有我,谁知道呢!毕竟我在华夏早已声名狼藉,沦为比青楼女子更加低贱的万人骑货色了。”玉藻前虽然说这话时很平淡,但安倍晴明却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他很难想象,几百年的被人追杀的逃亡之途到底有多少坎坷,他有些心疼。

    “不过毕竟是尝过了人间的味道,在深山老林里的那种生活我已经无法习惯了。初唐之时,日本派遣使者吉备真备到中国来,我便溜进了吉备真备的船里到日本来了,希望在这里能过上新的生活。”接下来的玉藻前的话渐渐的和安倍晴明所知的就能对上号了,“我幻化为小女孩,名为藻女,为武士坂部夫妇收养,也是希望能够重活一次。但是18岁时那年我被钦点入宫,成为鸟羽上皇的女官,并赐名玉藻前。

    天皇很宠爱我,但他的身体素质每每与我交欢,便会元气大伤,身种妖气。这是我也无法改变的事,因为有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再把修妖之法传授给他,也不敢和他说起自己的身份。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对你过去的经历——”安倍晴明望着意有所指的玉藻前愧疚道,“一无所知。”

    “我遇到的三位君王都很宠爱我,我也很享受他们的这种宠爱,想依附在他们的身边,享尽人间欢娱。我以为那就是爱。”玉藻前顿了顿,直勾勾的望着安倍晴明道,“直到我遇见了你。”

    “抱歉。”安倍晴明瞳孔一缩,但除这二字之外,他无话可说。

    “你是那样的不同,不同于帝辛的霸气,不同于斑太子的温柔,不同于天皇的贴心,你和世间的男子都不同。初见你时,你也是今天这副打扮,温和自信,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你一般。”玉藻前毫不掩饰地倾诉自己的爱意,“我不得不承认,世间的确有一见钟情。见你的第一眼,就有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亏我还想方设法地想接近你,而你呢,却以此设下圈套,就等我傻傻地跳进来?”

    “除妖是我辈之使命,除了抱歉,我无话可说。”安倍晴明攥紧了拳头,说道。

    “除妖?你不就是个半妖?后来我才知道这亲切感从何而来,原来你的母亲不就是我的同族!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就不相信你对我没有半分感觉!”玉藻前厉声喝道,“你是如何狠下心,当中戳穿我真身,率几十万大军来围杀我的?又是如何狠下心看着他们让我长箭穿肚,人头落地的?又是如何狠心将我魂魄禁锢在杀生石上的?你是如何这么狠心的?”

    面对玉藻前的声声质问,当时的情景又跃然浮现在安倍晴明的脑海之中。

    当时玉藻前的九尾之能已经开发出一些了,即使是一丝上古九尾之能,也不是凡人能够抵抗的。即使是八万精锐之兵,在甫一接触时,也是伤亡惨重。安倍晴明不得不承认,当时利用了玉藻前对她的感情,使他露出了破绽,最终成功灭亡了他。否则胜负之数,存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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