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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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剑侠传-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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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讼吃过乙休的亏,见他在场不由有些胆怯,听他一番言语心中发怵,双眼望向大哥卓远峰,卓远峰放声狂笑,说道:“大丈夫宁叫人不在名头在,也不能人在名头坏。乙休,我三人在丁甲幢之时,你怎么不敢拍门找我们来,今日依仗这么多人,要抖抖威风不成!”

    乙休闻言不怒反笑,说道:“你用话激老夫没用,你若是在我太谷县说这番话,老夫要么放你们逃命,要么与你三个决个生死,这里是万松山,我是客人不是主家。”秦渔越众而出说道:“你三人破坏松棚会,以为几句冷言热哈哈便能脱身不成,我上三门立宗三百年,历经多少顺逆,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更有霹雳狂风的手段,抛下兵刃饶你等不死,在山中面壁思过三年,如若不然,那邓瑛便是你等的榜样。”

第149章 射日叟偷施破甲锥 三手将暗放毒药镖(四)() 
卓远峰闻言倒不畏惧,将锁子飞镰举起,双臂张开亮了个‘大鹏展翅’的式子,真有几分气概,说道:“大爷不惧你上三门中人物,要是乙休、凌浑几个要比试,我们下山奉陪!”

    此时齐漱溟缓缓说道:“卓老大,你既然这般说了,天下宾朋请作壁上观,看我上三门抵御外来强敌!”说着和玄真子、元敬三人手挚长剑,上前将三凶围住。卓远峰咬了咬牙,提前发难,抡动飞镰直取秦渔,火法真君黄猛仗着身带火器将文雅先生齐良战住,吴讼一口鬼头刀与元敬斗在一处。

    山西三凶在北方绿林得享大名十数年,确非浪得虚名之辈,那血手屠户吴讼手中一口三叉薄刃鬼头刀,乃是五金打制,虽不比宝刀,也锋利无比,展开五鬼夺命刀法,挑,压、砍、劈、抡,把一柄鬼头刀舞成一座刀山,恨不得立时把青莲道姑削成四段,青莲道姑倒是不慌不忙,看关定势,随势封解,并不出手进招,吴讼得理不让人,一通猛攻,刀刀不离青莲道姑的要害,可无论吴讼施展何等厉害的刀招,总被青莲道姑巧妙的封闭出去,道姑手上剑招慢吞吞的,可是刀锋一近身,立刻被化解开,吴讼把压箱底本领都施展出来,也占不到半点便宜,道姑想以逸待劳,巧中取胜也非易事!

    火法真君黄猛则善打焰硝弹,粘身见风便着。适才在观中他便用火弹伤了元觉禅师,无奈此时的对手是文雅先生,一柄秋风落叶削霜扫,剑招虚实莫测,根本腾不出手偷施火器,好在他的剑法乃是祥云观正宗,豁出性命周旋,虽处下风却依然苦苦咬牙坚持。

    三凶之中最厉害的便是三手将卓远峰,他双手会打六支透风毒药镖,百发百中,概不空发,这毒镖是三十六味毒药所煮,除他自己旁人并无解药。此时被秦渔宝剑困住,慢慢抵挡不住,正要寻求机会施为,忽听身后的火法真君黄猛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原来齐漱溟的太极十三式由守转攻,黄猛尽力招架相还,战了四十个回合,被齐漱溟趁着黄猛剑法露出破绽,将剑一招‘夸父逐日’,照黄猛右肩头刺去。黄猛长剑不及招架,忙用‘虎转山’,往右一斜身闪开剑尖,待要回身进招。哪还来得及,齐漱溟的本领已臻炉火纯青,不让乃是李鹤多少,往后一掣剑,跟着进身,脚下使了个‘扁踹卧牛腿’,“砰”的一脚,正踹中黄猛的后腰之上。黄猛向前抢出几步,想要拿桩站稳却是万难,“噗通”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如倒了半堵山墙相仿。

    这边黄猛一败,卓远峰无心再战,施展连环三式,飞镰护在胸前,右手两支透风毒药镖捻在二指间,‘凤凰出巢’式,“嗖嗖”的两声,毒药镖一前一后打了出去。两只镖直取秦渔左右肩胛,秦渔身躯微动,将太极剑中防守暗器的绝招‘渔夫撒网’使将出来,“当当”两声响将毒镖荡开,口中喝道:“好镖法!”卓远峰闻言大怒,百发百中的毒药镖竟然被别人轻易用兵刃击飞。愤怒之下,‘怪蟒翻身’用了个‘反臂绝命镖’,“嗖”的一声,直取秦渔面门,这只镖力大势疾,断定秦渔必伤在镖下。

    哪知又是“当”的一响,玄真子又将镖磕飞,卓远峰不由得大惊,知道秦渔剑法了得,自己一生倚之成名的绝技竟被他连连破解,羞愤之下,心念一转,他是狗急跳墙,心道:“今日不得善终,拼死也要打死一个。”偷眼看三弟吴讼正与青莲道姑斗得难解难分,猛地一退身形,二指又捻了两只透风毒药镖,一转身,用‘双探手’,两只镖竟向元敬打去。“嗖”的一声,其疾如电,其势如矢,两只毒镖直奔道姑的后腰致命处打去。

    卓远峰满以为这两只透风毒药镖足可致元敬于死地,岂料面前舞起一团黄影,自己发出的两只镖被打落在地,一个墨髯的中年人横在面前,手中摇着一把链子鞭。接着只觉双眼一花,鞭影如山,与此同时身后秦渔喝道:“无耻的败类,看剑!”卓远峰待要回身应敌,只觉双腿一紧,已被一把鞭尾缠住,双脚奇痛无比,迎面骨已被打折,整个人不由自主腾空被摔出两丈开外,重重的撞在高墙之上,身子一软,撒手扔镰,人事不醒。

    血手屠户吴讼与元敬一番酣战,见此情景心中一凉,猛劈了三刀将元敬逼退,看着众人半晌无言,元敬说道:“弃刀饶你不死!”吴讼闻言喝道:“吾辈怎是贪生怕死之辈!”说着举刀便要自尽,手中一口三叉薄刃鬼头刀刚要抬起,只听李静虚念道:“无量天尊,金标,别让他寻短见!”吴讼只觉得手腕一紧,低头看时,手臂已被一条链子鞭缠住,一颗张开的龙头正咬在他的手腕上,跟着便是嘎巴一声响,腕子已折,疼得将手掌一松,一口鬼头刀落地,李静虚说道:“元敬,将此三人押入朝天观,按时给水给饭,留在山中思过十年,不许下山!”

    在场诸位闻言均想:“三人少说也是六十大几的老人,在山中囚禁十年,只怕不能再活着下山了!”元敬和几个门人领命,押着三人往后院不提。

    余下各位陆续进了朝天观,此时,三凶一去,只有三凶的五个弟子、神拳无敌钱应泰、神力罗汉法朗、接火真人哈妙通、挠头狮子任中迟尚在奋力抵抗,余下什么野马川三位寨主、山东济南北斗寨三位寨主、鄱阳湖老少寨主不是被打倒于地,便是弃械投降,其余存有异心之辈也不敢再战,各自退在一旁。

    秦渔高声喝道:“山西三凶已然被俘,昆仑教主在后山被诛,诸位多是被人挑唆,请收起兵器,再要胡为休怪我等无礼了。”此言一出,在场争斗之人闻听连昆仑教主、三凶这般武术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个垂头丧气将兵刃抛下地上,只有三凶的弟子冥顽不灵,如发疯的野兽一般,挥舞兵刃还要做困兽之斗。

第150章 射日叟偷施破甲锥 三手将暗放毒药镖(五)() 
齐良对那使鞭的中年人说道:“徒儿,这几个是三凶的弟子,都是无可救药的奸邪之辈,对他们不必客气,让他们停下来!”那使鞭的中年人口中说道:“弟子领命!”言罢跃入战圈,山西三凶的几个徒弟闻言,俱是撇下原来的对手,各持兵刃将中年人围住,其中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乃是血手屠户吴讼的首徒大力太保洪大肚,此时高声喝喊道:“小辈,太爷可不是好欺负的,纳命来。”往前上步,举刀就剁。

    中年人跨步一闪,扬手一鞭,链子鞭好似一条金龙,去夺洪大肚手中的钢刀,也不过八九合,鞭穗儿正打在洪大肚的小腹之上,洪大肚被摔出丈外,口中鲜血喷出。不等他起身,又过来个二十多岁头尖腮瘪的瘦子,他乃是吴讼的二徒弟独角金刚阳健,中年人扬鞭砸顶梁,阳健低头躲闪,未及十合,中年人手起鞭落,一鞭扫在阳健的腰上,阳健倒地翻滚。

    七煞手常鹤、火焰儿朱赤午、掌心雷召富见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同时一声大叫,三人三口刀,分上中下三盘砍来,中年人鞭影摇摇,直将三十六节蛟龙鞭使开,上下盘绕,不足三十合,将常鹤等人抽的浑身是血,扫倒于地。

    秦渔走至院中对弟子们说道:“杨成志,你带着鹤鹿二童将这几个凶徒押往后院。”说完冲着四外躬身打稽首施礼,说道:“众位老少英雄,喜逢十年一度的绿林英雄会,今日当我上三门轮值,不想有昆仑教下妖人邓瑛纠众前来闹山,现已被正法,大家可安心在此赴会。本来上山来既是朋友,首恶剪除,余者不纠,唯有山西三凶烧我道观,破坏盛会,此行为太过歹毒,我上三门中人历代为修道有德之士,将他们困在山中,要善度于他等。在场诸位和我门人若存嫌隙,请在天下英雄面前讲出,让众人来评理,万万不可私下斗狠。”

    说罢环顾当场,适才参与争斗的众人,一个个垂头不语,秦渔继续说道:“既然没有评理之人,那就请众位返回松棚就坐,一会自有小门弟子调换桌椅,递上茶点,英雄大会正式开始!请李元化师弟将十年来,我上三门中弟子行为当众点查,众位请!”

    在场老少英雄见上三门连遇高手为难,频生枝节,连松棚都被敌手烧毁,但处事有条不乱,井然有序,危机一一迎刃而解,不由得暗自佩服,随后诸位英雄入座,有小门弟子将桌椅重新摆放整齐,献上茶水点心,将原有的草棚掀去,用黄布罩住,好在有风无雨,不到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停当。

    期间有文雅先生齐良请出神医马玄子为适才受伤之人医治伤势,其中伤的最厉害的乃是哈哈僧元觉,被黄猛火器伤在右肩,幸好醉侠单鹗随身带有丹榴,速于禅师服下,马玄子又做了外伤的处理,已无大碍。剩下便是侯昭的弟子封启旺,马玄子看了看,对侯昭说道:“肋骨被抓断了几根,纵是保住性命,日后也与武术二字无缘!”侯昭闻言惨然道:“无妨,但求先生施展指下活人的本领,保他一条性命即可,老夫养他残生!”

    且不说这边神医马玄子如何医治封启旺,玄真子秦渔将卓远峰所养的那只金眼雕取来,来至一尘禅师面前,双手捧着金眼雕说道:“禅师,多谢你相助之恩,这只大雕该如何处置?”一尘禅师笑道:“道长太客气了,保定之危全仰仗李老侠仗义援手,这只大雕原是先父旧物,还是送于老衲吧!”

    这只金眼雕原是卓远峰所养,怎么成了一尘和尚先父所留?书中交代:原来一尘禅师当初原本是河南南阳人,以保镖为生,俗家叫彭国栋,他的父亲便是南阳南通镖局的老镖主八臂罗汉彭大化,老镖头自幼爱过少林异僧传授,家传三种绝艺,一是三十六路追命夺魂枪,二是暗器功夫,三是训鹰之术。老镖头将一身的武艺传授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徒弟山西人卓远峰,二是独子彭国栋。

    老镖主中年得子,等到儿子长大成人,娶妻成家时已是七八十岁的垂暮老人,将镖行的买卖传给儿子,不久便谢世了,彭国栋三十来岁,正好的年纪,武艺深得乃父真传,善使一条大枪,最厉害的便是老父亲传授一手百发百中的箭法,当镖主二年多,在外面威名远震,常出外保镖,家中由妻子吴氏操持。

    这日,彭国栋保镖回城,在镖局忙完,请几个伙计在酒楼吃酒,邻座有人说闲话,这人说道:“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如南城南通镖局的镖主彭国栋是个少年英雄,家中妻子年轻难耐,竟做出不顾廉耻、伤风败俗之事,可惜彭大化、彭国栋父子,二人何等的英雄,叫一个女子将一生名声给毁了。”

    那个说道:“你怎的知道?”这人说道:“我有个叔伯哥哥,跟彭国栋住街坊,听我哥哥说,彭国栋的媳妇太无廉耻,竟然和老镖头的徒弟厮混在一起。这件事要叫彭国栋知道了,准得出人命。”那人说道:“也许不能知道,谁敢说这个话。”彭国栋旁边听见,装作未闻,回了家见了妻子,也并不提起。

    没过两日,彭国栋对妻子说要去江西,妻子吴氏问道:“得多少日子回来?”彭国栋说道:“路途遥远,得一两个月。”彭国栋由家中出来,在城外三四里地找了个小镇店住下。待到晚上三更时分,带上自己的单刀,由店里出来,暗中到自家打探,并无动静,自己仍回店中睡下。次日晚上三更时分,他又到家里来打探,还是没有动静,如此三天,到第四天夜里,就听屋中有男女调笑之声。

    彭国栋用猪鬃将窗户纸捅了一个眼,往屋中窥视,见他妻子身上披着件单衫,床上摆着小桌,桌上有酒有菜,在床上坐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精壮汉子,彭国栋咬碎了钢牙,此人正是大师兄卓林,号叫远峰,父亲在世时说他是纨袴膏粱,不可造就,因和镖局冯镖师的妻子通奸,被彭老镖头痛打了一顿,之后便离开了镖局,不想他不知悔改,又与自己妻子勾搭在一起。

第151章 射日叟偷施破甲锥 三手将暗放毒药镖(六)() 
就听妻子吴氏说道:“这几日他在家里,我恐怕你来叫他撞上,好容易他走了,这趟得去两个多月呢!”卓林说道:“心肝儿,这两日我茶不思,饭不想,心里五脊六兽,恨不得来看看你。想那彭乌龟空有美人却不知疼爱!”吴氏说道:“你这张巧嘴,摸了一层蜜似的,只怕是口是心非!”卓林闻言一把将她搂住说道:“我这一片真心你都不知道嘛?句句是心里话!”吴氏说道:“你我这样时间一长,非让人发现不可,你无非将奴家当做消遣!”

    卓林说道:“我何尝不想和你长久,可你已是他的人了,我又能如何呢?”吴氏一把将卓林推开说道:“你这个废物,平常你说本事如何高强,那姓彭的不是你的对手,到了此时却是个熊包样子。前几日他回来,我看他眼神里透着凶光,看着叫人渗得很!怕是要坏,要想长久便将他给杀了,你不是会配毒药么,等他回来,我给他接风洗尘,把毒药下在酒里,你在屋外等着,要是毒不死他,你便用刀将他宰了,再将他的镖局给占了,又得美人又有了这片家产,你我岂不是快快乐乐的成就夫妻!”卓林说道:“我不是看在他老爹的面上嘛,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依你就是了!”说完又将吴氏揽在怀里。

    彭国栋听到此处,心中一阵难过,一个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有道是最近者莫过夫妻,实则同床异梦,一个是自己亲师兄弟,好比手足一般,却如豺狼虎豹,听到末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踢开屋门,进前对着床上的吴氏就是一刀,卓林见是师弟,心里有鬼,也顾不吴氏,踹开后窗逃了。

    彭国栋结果了发妻,自己家也不要了,天涯海角访寻卓林,过去数年音空信渺。这日遇见先父的师弟神箭师大悲老和尚,彭国栋是个有慧根的人,觉得人生在世上,犹如大梦一场,功名富贵妻财子禄,一概是假,尽皆是空,莫若出家倒好。这才拜神箭师为师,赐法名一尘,得大悲一身能为,大悲圆寂后,一尘禅师升任保定少林寺的方丈,那是保定城内有名的活佛高僧,后来又传授了两个弟子,倒是安然无事。

    不巧这年,保定有贼人连做下十余条先奸后杀命案,其中还有知州黄大人的千金,临走之时,在墙壁上用血写了四句话,上面写的是:“世人不知无羽箭,天下无双逞英豪,因奸不允杀人命,缉凶捕盗找一尘。”上头可有一尘二字,知州黄大人是个清官,知道一尘和尚是个本分的出家人,先前几起命案大人还让衙役、捕头去追捕凶犯,几日下来,毫无半点消息,最后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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