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芒说道:“好吧,我们边走边歇息。”和尚无法,只好放慢脚步,向前又走了二十里地,迎面奔来一匹快马,和尚正要将马拦住,忽见鬼王伸出双手,将和尚脖间的佛珠扯断,朝着骑行之人一扬手,那人便从马上坠落,只听都芒说道:“愣着做什么,快将马拦截下来。”和尚立即赶上将马匹拦住,手掌按住马头,用掌力控着这匹马,翻身上马,这匹马适才受了惊吓,又惦记主人,在原地盘旋许久不肯离去,都芒骂道:“不知死活的畜生,敢扭捏我老人家的意思,找打。”说着腾出一只鬼手,用食指在马屁股上一戳,这匹马吃疼,西溜溜打鸣,撒开四蹄向前奔去,这匹马并非良驹,和尚份量又沉,压得马儿越跑越慢,鬼王便每隔数里便在马屁股上戳上一指,等临近青螺山时,这匹马前蹄一跪将两人折下来,和尚身怀武艺不曾摔着,在空中一叠腰,稳稳的落在尘埃。扭头看那匹马,早已口吐血沫,奄奄一息,半边马身全是血污。
和尚虽无慈悲之心,但终究是个出家人,看着如此恐怖的场景心下生寒,只听都芒说道:“前边就是你的老窝,还不快走。”和尚无奈,好在肚子虽饿,体力业已恢复,脚下加紧,等到天色渐暗,已进了红砂谷,和尚说道:“老剑客,你先下来在这歇着,贫僧回到寺中,叫小和尚来抬你上山。”都芒说道:“不必,送佛送到西,就这么一点点路程,进寺再说。”和尚无法只得快步登山,进了铁佛寺,门头僧慌忙上前询问,都让法猛和尚哄开,和尚对都芒说道:“老剑客,咱们已经进寺了,您就下来吧。”都芒说道:“不忙,见了你师哥法广再说。”和尚心力交瘁,只得快步往后院铁佛殿来,直到二人见了法广,这位碧目虬髯大头鬼王都芒才肯下来。
法猛将自己的遭遇对法广讲说一遍,听得老方丈颜色微变,对都芒说道:“老朋友也太爱玩笑了,我这师弟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何必如此欺辱他!”鬼王摇摇头说道:“良心丧于困境,顾不得那许多!”法广顿了顿,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到贫僧这里,您就得助我一臂之力。”法元也说道:“老剑客慈云寺不告而别,以致我等一败涂地,如今不可再半途离去!”都芒闻言怒道:“你知道些什么,我这些日子是被辛辰子这个狗杂种关在地穴之中,难以脱身!”此言一出,大殿里立时一片哗然,此时小和尚给都芒抬过一把座椅,排摆吃食,都芒大嚼大咽一阵,只吃得昏天黑地,光米饭就吃了十余碗,酒足饭饱后,闭目养足精神,这才将遭遇对众人讲说一遍。
这鬼王都芒乃是西北昆仑教下大弟子,武艺几近通玄,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可说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还须恶人磨。原来都芒与文雅先生齐漱溟生死相搏,被齐漱溟宝剑所伤,捂着肩膀夺路而逃。边跑边想道:“此老武艺地的确高于吾辈,三十六招,走为上策!”跑出四五里地,只觉得身后有人暗中追赶,他以为是齐漱溟赶来,不敢怠慢脚下不停,只听身后有人叫道:“师傅别慌,是弟子!”
第36章 秦仙子初试花妆弩 都鬼王被缚火云链(五)()
都芒闻言这才收住脚步,回头看时,追自己的乃是一个瘦高大汉,正是大弟子铁笔判官辛辰子,这才长出一口气,等辛辰子来到切近便问道:“后面可有追兵?”辛辰子说道:“师傅放心,弟子一路留心,没有追兵,我怕您中了醉道人的埋伏,赶到时您已受伤败走,我便在后跟着。”都芒说道:“好,我的肩头受了些伤,你背着为师速回鬼王寨。”说着将衣袖扯下,将肩头扎住,辛辰子背起都芒往鬼王寨方向而去,等到隐隐约约可以望见棺材岭时,都芒悬着的一颗的心终于落地,只觉得两只眼皮上下打架,就在辛辰子的身上昏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周身疼痛不已,一睁眼,四周漆黑一片,慌忙坐起身子,用手揉了揉眼睛,头脑晕沉沉的,只好强提一口丹田气,行四肢通百骸,方觉些许好转,这才发现双手已被一条铁链锁住,用力挣了挣,十分的结实,起身要站时,双脚踝也锁着铁链,四处摸了摸,好似身处在一间石洞中,这一来将都芒惊出一身冷汗,以为是自己伤重身死,来至阴曹地府,掐了掐脸颊,十分的疼痛,心道:“难道自己受了别人的暗算,辛辰子呢?”想罢开口叫道:“徒儿,你在哪里?”连唤了数声,也无人应答。
正在着慌之际,只听得头顶上轰隆轰隆作响,遂即现出一片光亮来,约有井口大小。上面有人正俯身探头向下观望,那人说道:“老鬼,你醒了。”都芒缓了缓眼神这才看清,此人并非别位,正是爱徒辛辰子。都芒叫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辛辰子笑道:“老鬼,你如今是活到头了,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都芒叫道:“你不怕我活剐了你么?”辛辰子笑道:“老鬼,这洞上下三丈,四壁全是岩石,你功夫再高也跃不上来。”都芒喝问道:“你想谋朝篡位?”辛辰子笑骂道:“谁稀罕你那座山寨,今日我是为那苦命的妹子报仇,叫你血债血偿。”
都芒闻言哇呀呀大叫道:“你这个狗贼,老夫养虎为患,你要怎样?”辛辰子说道:“嘿,我有一件事情,你要答应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答应,我命人烧一锅热油,活活把你浇死。”都芒怒道:“你还是觊觎老夫的寨主之位,我问你,你能服众么?”辛辰子笑道:“你多操这份心,告诉你,一会我回到山寨,就说你被齐良给杀了,我为大寨主,洪大弟为二寨主,谁人不服,格杀勿论。”都芒低吼道:“说吧,你有何事求我?”辛辰子说道:“老鬼,我听闻师祖传了你一本经穴图,想拿来看看!”都芒说道:“图谱老夫倒有,给你如何?不给又如何?”辛辰子答道:“不是说了嘛,不给我叫人烧一锅猪油活活把你烫死,再把这洞一填。若是给我的话,念及师徒之情,就把你囚禁于此,好吃好喝的供着,直到你老死为止,你看如何?”都芒一阵大笑说道:“你真是老夫收的好徒弟呀,老夫掏出点耳屎,够你学上半天。老夫如将经穴图给你,只怕你立时要把老夫大卸八块,你真是猪油闷了心,老夫面前还想耍什么花样!”
辛辰子闻言面现狰狞之相,嘴里冷哼一声说道:“好,看你能熬多久,我先占了你的山寨,杀了你几个小妾,再来好好的折磨你。”说罢撤身离去,都芒只听头顶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没有。都芒人等了片刻,在黑暗中拍打四壁,手掌所触及到的地方全是山岩,十分坚固。双臂连使了几次大力,未能将铁链挣断,无奈之下,坐将下来,运用十二支关节法,将手腕骨节抖开,他不精研此法,虽能错骨开节,但也疼痛不已,心下暗暗发誓,若能逃脱定让辛辰子十倍奉还。再等要去解脚腕时,才摸出这脚镣可非比寻常,寻常的脚镣只是一条铁链,而这副脚镣却被打制成一双铁鞋,专克习武人的关节法,使了半天劲,也未能解开,只得作罢。
试着向上纵了几纵,即便在平时也不能纵起两丈开外,更别说此时有脚镣锁着,试了数次,手指尖只能微微蹭着压在洞口的那尊木质的城隍坐像,这木像虽说只有二三百斤,单凭指尖的力量却难以撞开,只被都芒震得向上一跳。都芒心道:“这回非死在此地不可,自己就算有辟谷之法,最多挨不过十天半月,到那时筋疲力尽,还不被辛辰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当即发起恼来,挥拳在石壁一通乱打,口中连连吼叫,过了三两日,体力渐渐不济,只可减少活动,多数时间盘膝打坐,做龟息之法,这样被困在洞中约有十来日,辛辰子又来了,掀开坐像,都芒见辛辰子脸上眉飞色舞,手中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两位师弟的首级,就知山寨多半已经归他,也不管辛辰子说什么,他就是不开口,末了气得辛辰子说道:“我再给你十天时间,到时你再不要脸,我就话复前言,来个油炸鬼!”说完封住洞口便自离开,都芒已近油尽灯枯,又过了几日,自知离死不远,也慢慢放弃希望。
这一日忽听洞外有人念佛,透过山洞的缝隙,可见点点火光,心知大概有野和尚从此经过,这才故弄玄虚将和尚吸引住,又叫又跳,震得城隍乱动,激得和尚轮铲将城隍打倒,鬼王揉身搭在铲头这才逃出升天。
佛殿之中的群雄,聚精会神听鬼王都芒讲罢遭遇,只听得在场众人各个心惊动魄,群雄心道:“这一对师徒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若不是霸占弟子的妹子,何以会沦落于此,但不知二人之间到底有何过节,使得师徒反目,到如此地步?”
第37章 秦仙子初试花妆弩 都鬼王被缚火云链(六)()
大伙暗自猜测却不敢出言询问,鬼王都芒冲着老方丈说道:“法广和尚,老夫即来,定会助你一臂之力,但你得先想个办法,将老夫脚上这条铁链去除。”法广等几位首领闻言纷纷上前,将鬼王都芒围住,观看他脚上的铁链,长约二尺,通体暗红,看上去非金非铁。法广冲着智通说道:“你去将为师的金背砍山刀取来。”智通口中称是,转入后堂,不一时将法广的金背砍山刀取来,此刀长有三尺八寸,刀盘宽五寸有余,背厚刃薄,老方丈将刀接在手中,让鬼王都芒双足左右分开,将铁链托在青砖上,老方丈将刀举过头顶,口中低喝一声,‘力劈华山’往下一劈,只听呛啷声响,一道火光,群雄再看,那条铁链丝毫未损,老方丈将金背刀举在面前一瞧,刀刃上被磕出一个口儿,约有小指肚大小,和尚心中一阵的难受,心道:“此刀跟随老僧二十余年,今日却被一条铁链所伤,老恩师临终时言讲,刀在人在,刀毁人亡,难道老僧大限将至?”
老方丈垂头不语,身旁大力天王尚和阳说道:“都老寨主不必着急,我对此物的来历了解个大概,当年红云禅师将刀法练成,苦无一柄称手的兵刃,便托人至南洋取回红毛钢,要亲自打造一口宝刀,整整一年的时间,方将宝刀打好,禅师又将剩余角料回炉,打造了一口霓虹剑,和三副火云链,此物本是禅师用来驯服徒弟的,当世除了七剑三刀,寻常兵刃伤它不得。”老方丈闻言说道:“宝刀、宝剑本寺倒也有,只是委屈委屈老剑客,先回房休息,老僧一会给你去借。”尚和阳闻言一拍脑袋,说道:“我差点忘了,师文恭道长不是有柄七星剑嘛,那可是武当山的镇山宝剑,这一来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见鬼王都芒闻言双眼中的绿光闪烁,说道:“老夫被困了数十日,筋疲力尽,早想好好歇息歇息。”老方丈当即安排,由两个小和尚搭过一张软床,抬着鬼王都芒回禅房休息。法广因兵刃受损心中不快,再无兴致招呼宴席,请法元代为主待,找了个借口回到方丈精舍歇息,还没等坐上禅床,就听禅房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遂即弟子智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师傅,师傅,大事不好,死了,死了。。。。。。”老方丈闻言火冒三丈,猛地将房门一推,喝道:“大胆的智通,你胡说些什么,是谁死了?”但见智通面如土灰,来到方丈面前,往地上一跪,语带哭腔道:“师傅,师大哥死了!”法广闻言一怔,连忙追问道:“你不是说弩箭上没毒么?”智通以手捂面说道:“不是,师大哥没有中毒,他是……他是被……被鬼王都芒给害死的。”
法广大叫一声,拉起智通便往师文恭所在的禅房跑去,双掌一推房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师文恭趴卧在床前,身子齐腰而断,伤口鲜血直流,两条断腿甩在床上,屋外还瘫坐着两个小和尚,法广强打精神将其中一个小和尚拉起身问道:“你给老僧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说!”小和尚适才受了惊吓神情恍惚,见是师祖询问,吓得结结巴巴地说道:“回禀师祖,我和师弟奉命将鬼王老爷抬到禅房,途中鬼王对我俩说,他与师文恭交情莫逆,听说他也在寺中,想前去探望,弟子也没多想,信以为真,抬着鬼王进了师傅的禅房,师道长正在昏睡,鬼王来到师道长床前,探身看了看师道长,嘴里哼了一声,遂即将道长背角掀开,伸手入内将道长的宝剑解了下来,师道长被惊醒,骂了声大胆的畜生,挣扎着下地用手扣住鬼王的肩头,把我俩都吓坏了,我就见面前一道电光,师道长已被齐腰砍倒,接着又听呛啷声响,鬼王挥剑将脚裸上的铁链削断。他将宝剑举在眼前看了看笑道:“当真是一口好剑,也算没白来一趟!”说罢身形微晃,出屋上房去了。”
此刻佛殿内的众人也闻讯赶来,聚在禅房外,向屋中探头观看,小和尚的话众人听的且真,智通过去将师文恭双眼合住,口中喃喃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恬淡子老剑客前来问罪,弟子该如何答对?”在场众人见师文恭死得凄惨,心中都暗骂鬼王心毒手黑,丝毫不顾及江湖道义。
智通回头望向老方丈,只见老方丈法广此刻脸颊胀得通红,额前条条青筋可见,嘴里大吼一声道:“好一个都芒,老僧有生之年绝不与你善罢甘休。”叫声未毕翻身栽倒,众人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将法广翻过身,摸抚胸口,捶打后背,只觉得老方丈浑身滚烫,法元说道:“智通,估摸着方丈是内息走岔了,快搭到禅房,速去请许老夫人来。”智通闻言心急如焚,命人搭起老方丈回了方丈精舍,又命小和尚去请许飞娘,许飞娘不久赶到,端详许久,给老方丈号了号脉,冲着法元说道:“老方丈真气逆窜,脉象微乱,我先开个安神顺气的方子,歇上一日便会好转。”
说罢开方子命小和尚熬药,折腾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老方丈醒转,坐在禅床上,神情黯淡,法元说道:“如今师兄气功有损,是否将铁佛会另择他日,您意下如何?”法广沉着脸,说道:“不必,老僧是铁炼的金刚,身体并无大碍,已派智通去山中采些补气强神的草药,等服用后,准备闭关一日,明日要一雪前耻,若是武当山恬淡子前来,老僧要亲自向老真人请罪。等大会过后,你我同往桐柏山龙搂宝殿,请掌教师伯出头,去小昆仑讨个公道!”这正是:与虎谋皮焉有利,枉送宾朋空自悔。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38章 遇群魔拼死护贞洁 会夜叉取巧定输赢(一)()
且说陶二侠送走金蝉、周淳,二人去了多时不见回转,魏青急得在庙内团团直转,车卫说道:“师弟,你别转了,庙里的青砖都要被你磨通了!”魏青冲陶二侠说道:“陶二叔,他俩都去了多半日,怎么还不见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以外,依我看咱们还是赶去瞧瞧吧。”一旁的铁蓑道长说道:“魏贤侄不要慌乱,贫道颇识面相,他二人俱是福寿绵长之相,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样。”魏青刚要答言,陶元曜说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路上都有大人物看护着,轮不到你操心,老夫倒是担心另外的两个人,紫玲,你那妹子和司徒小子借故出去,去了这么许久,怎么还没回来,我估计二人往山上去了。”正说着呢,从外边风风火火走进两个人,众英雄一看,正是神童子李金蝉与镖头云中飞鹤周淳,大伙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二人来到陶元曜面前,将此行的经历讲说一遍,陶元曜听罢说道:“好,不卑不亢,全身而退,老夫这便动身去青螺山,将寒萼这孩子找回来。”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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