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领命飞身上小船,往前来,长腰上大船。何明用双股分水叉一指叫道:“来人通上名来,何某叉下不死无名之鬼。”孙南说道:“休要大放厥词,你家少庄主白衣秀士孙南特来会你,进招来。”说着已将雁翎刀抽出,左手晃面门,刀走缠头式,斜肩带臂砍来。何明眼见刀到,弓左步一躲,右手叉‘枯树盘根’直奔孙南双腿,孙南脚尖点船板,往起一纵。何明右步前滑,退左脚矬腰一叉,孙南闪身兜头一刀,刀光霍霍,犹如瑞雪。
要说归云庄众位子侄中,孙南与金蝉感情最密,孙南一边动着手,一边暗暗咬牙,心道:“蝉弟惨死,弟妹失陷,四伯也被你等囚禁起来,今日不杀他几个,难消我心头之恨!”想罢刀刀毫不留情,他这刀法,乃是神刀李元化所授的八卦转环刀,精妙无比,岂是何明可比,二人斗了二十几个回合,被孙南使了个一个“入山斩虎”式,一刀斩在何明右腿之上,何明大叫一声,咕嗵栽倒,孙南一个箭步,抡起刀要将何明劈于刀下。猛觉身后一股恶风,急回身往旁边一纵,说道:“什么人大胆,敢暗算小爷?”
只见身后站着一人,年纪在三十上下,身体矮小,身穿蓝绸子裤褂,脚下白袜小洒鞋,腿上打着裹腿。往脸上看,面如傅粉,两道细眉直插入鬓,小圆眼睛、小莺鼻子、三角口未有须发。看这个神情,就知道手上功夫不弱。只见此人叫道:“休伤我兄长,粉面夜叉何载在此。”何明借机用钢叉点着船板下船败归本队。
这粉面夜叉何载双手也是一对短柄叉,名唤两股鎏金叉,双手一分劈向孙南的头顶,阳光一照,光闪闪的曜人二目,孙南身形后撤,左手晃面门,右手刀裹脑缠头,斜肩就砍,好个何载,上右步“孔雀剔翎”,双叉往刀上一砸,孙南不以膂力见长,急忙抽刀。何载一个凑步,插花盖顶打下来。孙南弓右步,用刀背一挂,顺刀一推。何载闪身躲过,也横双叉平推。
二人打在一处,何载这一对两股鎏金叉可比乃兄高明许多,且臂力甚雄,双叉舞的风雨不透,孙南乃受三位侠客亲传,这柄刀上有十多年的纯功夫,崩、窝、扎、挑、删、砍、劈、剁,实有独到之处,跟何载动手多时未见胜败。孙南久战不下,心中甚是焦躁,暗道:“只怕久战之下力气不敌,何必和他浪费精力,且用师傅传授的镖法赢他!”想罢叫道:“姓何的,在下要用暗器了!”何载哈哈大笑,说道:“打不过了便要用零碎,何三爷不惧!”
孙南闻言遂把掌中的刀往外一展,用了手“春云乍展”,将何载迫退几步,竟自往旁一纵身,用“斜月照三星”的手法,施展出连环镖的绝技,第一只镖奔何载的右肩,却趁何载往左一甩肩头躲避的工夫,发出第二只镖,直奔何载丹田打到,何载急忙退身,身形未免迟慢,嗖的一点寒星又到,仗着他久经大敌,虽在危机一发,方寸不乱,只有避重就轻,死中求活。奋力一拧身,咻的一下,这只锋锐犀利的钢镖,贴着左胯中衣穿过去,把胯上划出二分深的一道血槽。
何载“吭”了一声,身形一晃,咬牙挺住,右脚一跺船板,切齿骂道:“好小子,你寨主爷栽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吧!”点手唤来小船败归本队。败归龙舟来在章狸面前回道:“禀帅爷,末将被他暗器所伤,请您责罚!”章狸见连败两阵,登时怒道:“无用的东西,还不给我下站!”
第340章 刀劈夜叉旗开得胜 生擒忽律水下杀人(三)()
一旁激怒一人,叫道:“帅爷,末将愿往。”章狸侧身一瞧,乃是青龙闸大寨主双头夜叉何新,章狸说道:“多加小心。”何新抱拳说道:“不劳帅爷嘱咐。”飞身上小船,够奔大战船,长腰上来。孙南一看这位身躯高大,身穿蓝绸子大褂,往脸上看,长的透着凶恶,面发黄青,大奔勒头,脖子上生着一颗大瘤子,上面还有一绺黑毛,远处看仿佛生了两颗脑袋,黄头发剪子股的小辫,两道狮子眉,一双怪目,大鼻子头,火盆口,颔下连腮半部黄髯,手中一条三股烈焰托天叉,叉柄核桃粗细,叉头明晃晃灼人二目,哗哗作响。
口中叫道:“白面书生,连伤我两位兄弟,某来会你。”孙南说道“通上名来!”何新答道:“俺乃青龙闸寨主双头夜叉何新是也。”抡动烈焰托天叉‘泰山压顶式’就砸。常言说得好,锤棍之将,不可力敌。这柄烈焰托天叉足有三四十斤,孙南怎能力敌,只得刀走轻灵,不敢与敌人兵刃相碰,别看何新肉大身沉,却十分灵便,在二龙岛八位夜叉之中,以巡海夜叉吴藩与他武艺最高,二人叉来刀往,斗了二十几个回合,孙南气力不支,何新却杀得兴起,将兵刃舞的哗啦哗啦作响,孙南若是沾上一点儿,立时骨断筋折,看得人惊心动魄。
这厢商老岛主等老英雄看出孙南败相已露,正要分派人过去将其换回,忽听身后有人叫道:“我去也!”跟着只听噗通一声,一人跳入水中,浮水前行,如同一条白线,眨眼间已到大战船前,手揽住船绳子,跃上战船,将大船震得左右直晃。来人叫道:“你这猛汉,以力气欺负一个念书人,有本领与我比试比试!”
何新闻言跳出战圈,举目观看,心中一怔,暗道:“羊群里出了骆驼啦?”见面前这条大汉,身长七尺,头如麦斗,项短而粗,豹眉虎眼,虎背熊腰,身穿黄绸子短靠,皮带扎腰。青缎靴子,黄中透亮的脸面,背后背着一对铜人,如意柄一掐粗细,平常人的手攒不过来。何新叫道:“小子!寨主爷叉下不死无名之鬼,你乃何人?”大汉答道:“姓魏名叫青,别号人称闹海金鳌。”说着亮出一只铜人,向自己胸前一拍,叫道:”你用钢叉扎我试试,小子!”说着又一拍胸脯,向前一撞。
何新年已四旬,何时让人这般的瞧不起过,手中大叉一抖,向魏青肚子上刺来。大英雄向内一凹肚子,将叉头吸住,猛地吸气一吐,将叉一绷,何新向后倒退了数步,心中暗道:“原来你是卖弄十三道横练,我便扎你的哽嗓咽喉!”想着将叉头上挑,向魏青脖子叉来,他也是猛勇非常,两膀一晃有四五百斤臂力,这一叉若是点上非将横练破了,魏青外憨内秀,见状叫道:“横练闭不了这个家伙。”说着向下一下腰,矬下有二尺多,一伸左手,将叉柄掳住,奋力向上一挑,竟然将何新连人带叉挑在空中,魏青叫道:“摔死你这只两头虾米。”一抖手将何新重重甩在船板上,何新被摔得震动了五腑六脏,顺着嘴角滴血,咬着牙,鲤鱼打挺正要起来,魏青抡起叉杆在他脑后一扫,何新身子顿时一软,被扫下水去。
章狸在远处看得不由站起身来,暗道:“适才见这猛汉水中的本事大得很,平心而论岛内也就是我们师兄弟三个有这本事,不想他两臂也有如此膂力!”顿时动了爱将之癖,回身对一干将官说道:“哪个去拿这大汉!”话音未落,人群中闪出一个道人,挽着花白的发髻,三绺花白胡须,五十余岁年纪,蓝道袍,系丝绦,佩宝剑,青中衣,五分底的云鞋,口诵法号:“无量佛,不才贫道愿往!”
说罢跳入小船,来着战船前,飞身跃上大船,对魏青说道:“无量佛,狂妄的小辈魏青,可认得你家南洞玄南真人么?”魏青骂道:“牛鼻子要战便战,何必啰嗦!”南洞玄一阵狞笑说道:“贫道正要寻你,你却自己跑来送死,贫道问你,铁佛会上,我黑虎门长独角灵官乐三官可是死在你的手中?”魏青摇摇头:“我师傅抽了他一条懒筋,他是被尚和阳那厮一脚踢死的!”南洞玄闻言脸色通红,说道:“今日便要给我师弟报仇!”
说着亮出五钩如意亮银飞抓,五尺多长的亮银链子,一甩手向魏青面门抓去。魏青则侧身闪开,伸出虎爪迎着道人的飞抓过去,道人未等魏青将飞抓抓住,一抖手,又向魏青左肩头抓去。魏青哈哈大笑,又伸手朝着五钩如意飞抓而去。南洞玄乃是久临大敌之人,岂容他将飞抓抓去,将一柄飞抓使动如飞,二三十个回合出去,道人甚是急躁,暗道:“他一只大手与我飞抓打个平手,若是再不能取胜,我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
想罢将链子放开,一只铁手在空中上下翻飞,如此一来魏青渐渐不支,心道:“我省点力气,且让他抓一下,我有横练金钟罩,抓一下子怕什么?”想罢买了个破绽,道人一抖五钩如意飞抓正抓在魏青的左臂上,往后一拉,想将魏青的皮肉撕下来,魏青被他扯的难受,伸手将抓头攥住,叫道:“老牛鼻子,将抓拿过来吧。”说着一用力,道人焉能舍得这条成名的家伙,一条链子被二人扯的笔直,魏青吼道:“撒手!”道人只觉得稳不住身形,想要撒手已然不及,竟将道人向前拉近数尺。
南洞玄赶紧一甩手腕,皮套将手背上的肉皮捋下,鲜血淋漓,扭身便跑,来着船帮前,飞身跃入水中。魏青笑道:“这东西归我了!”将链子盘在腰上系好,再说南洞玄借水遁回闹龙舟,伤口被蛰得难受,疼得直咧嘴。章狸说道:“给他敷药调治,想不到今日连输四阵,死的死伤的伤。”言罢环视众将官说道:“此子武艺高强,实受过高人传授。众位将军要量力登舟,以免受伤丢丑!”
第341章 刀劈夜叉旗开得胜 生擒忽律水下杀人(四)()
忽听有人高声说道:“大帅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末将不才,愿与猛汉一决雌雄。”章狸寻声望去,原来是毛萧的侄儿分水忽律毛霸,遂即说道“毛霸将军多加小心!”毛霸说道“请大帅放心。”飞身上小船往前来,长腰登上大船。
魏青连赢两阵,正在得意之际,就见一条大汉跃上船来,此人与自己一边的身高,真称得起肩宽,背厚,胳膊粗,往脸上观看,四方的脸瞠,黑中透紫,两道菱角眉,一以吊角眼,大蒜头儿鼻子,火盆口,虎牙露于唇外,颔下花白的一部短髯,掌中拎着一对娃娃槊,这条槊乃是外门兵刃,真不亚如三四岁的娃儿一般,一手护胸一手背在身后,两足合拢作为手柄,黄澄澄的,约有鸭卵粗细,这槊还有个名儿叫做作反臂童子槊,大汉走至切近向魏青说道:“小辈别走,你家将军特来与何新报仇,今日叫你知道毛霸的厉害!”
说着话一对娃娃槊,将往上一举,冲魏青头顶便砸,他的武艺深受毛萧的真传,膂力过人,两膀真有千百斤的大力,一条童子镢可称力敌万人,魏青一看毛霸以膂力相欺,不由得狂性大发,心道:“就算是当年的野人熊姚开江,在膂力上也赢不了我,你比昆仑教下的邓三泰又如何?我若不接你这一下,也让你小看于我。”想到这里双手擎槊往上一架,合抱独脚铜人正迎在反臂童子槊上,只听当的一声金磕金的声音,震的毛霸的童子镢往回一崩,蹬蹬蹬倒退了两三步,身形站立不稳,卟咚一声,坐在船板上。魏青可也吃不住劲,被毛霸的童子镢震的他倒退了两三步,也坐在船上。
两个人一齐爬起身,魏青说道:“老小子,好大的力气,这一回该着我砸你啦!”毛霸闻言脸上发青,双手捧着一对童子镢,也用了个架梁的架式,口中说道:“小子,你来吧!”魏青闻言双手举着铜人,恶狠狠的就在反臂娃娃镢上一击,只听得铛的一声,毛霸被魏青铜人砸上,如同攒着一条烧红的火通条一般,指甲里见血,虎口也被震裂,往后倒退数步,仍然坐在地下。魏青也是站不住脚步,两手生疼,仍然坐倒在船上。
二人又爬起来,毛霸头发竖立,心中暗道:“天底下若论膂力,谁也超不过我二伯,他老人家双臂有千斤之力,我比他差点,也得有八百多斤,山岛上就连三叔未必能嬴的了我,平时与人对敌一两下子便把敌人震死,今日怎奈何不了这么一个蠢汉!”想罢三次抡起铁槊砸向魏青,岂料魏青与他一个心气,别的招数一概不用,单是较力,倒要看看谁的力气大。
二人在船板之上如同打铁的一般,一对一下子,你砸完我砸,这一来不要紧,招惹的东西两派的英雄,有的鼓掌喝彩的,也有纷纷议论的,说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二人杀在一处,真是棋逢对手,胜负难分。魏青边斗心中暗道:“若是和他斗得工夫长了,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即便是赢了他也不能再战!”想罢叫道:“毛霸,我不和你打铁了,魏爷要用招数赢你!”毛霸闻言不住的咬牙说道:“我今日非先把你打死不可!”
魏青这一年来,得了恬淡子师兄三人的传授,尤其是三爷司太虚,将魏青铜人的招数逐一补齐,亦非是当年可比,隐隐已可与师兄车卫并肩。只见他将铜人招数使出,劈、砸、拨、打、压、捋、点、拿,里头还掺着点***霸也是招数纯熟,久战不见松懈,三四十合过去,二猛斗得难解难分,毛霸越战越是急躁,暗道:“这条大汉正是我的对手,再斗下去未必能嬴,不如诓他下水,到水里一战!”想罢退步将童子槊一横,说道:“猛汉手下的功夫不错,只是你水里功夫不见得好。俺叫分水忽律,水性甚强,你敢到水中一战么?”魏青呸了一声骂道:“你魏爷水旱两路样样精通,就没见过比我水性再大的人,岂惧你这无名之辈。”
毛霸心里欢喜,说道:“好,有胆量水中来。”转身跳下水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左手浮在水面上,右手擎着童子槊,踩着水露出腰来,用手点指喝道:“猛汉你下来。”魏青见他在水中的姿式便知此人水性不如自己,笑道:“老小子,魏爷下水了,你就甭想活!”说罢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别看魏青肉大身沉,在水中亚赛游鱼一般,十分灵便,双手擎着铜人,只凭两脚划水,毛霸也不示弱,你来我往,二人随着滔滔海水一起一伏,打了小半个时辰,毛霸一手浮水,一只童子槊渐渐招架不住,将童子槊背定,踩着水花便要往本队凫去,忽的脚下一紧,料定被人暗算,缓了口气,钻入水中。
毛萧在大战船上看得心急,章狸安慰道:“二哥不必心急,我派吴藩、金铎下水暗中助他!”说罢将身后站立的吴藩、金铎唤在身旁,耳语了几句,吴藩、金铎二人领命,当下换上水衣、水帽,怀中暗藏匕首,从底舱入水,向二人搏斗之处游去,章狸胸有成竹,捋着两撇白胡,望着水面,不一时,水中翻起一个个水泡,此起彼伏,跟着翻起一大片血红来,章狸拍手大笑,笑声未止,忽见水花一冒,从水中飞起一物,重重的落在采莲大船上,商建初等人闪目观瞧,正是分水忽律毛霸,此时已人事不知,晕了过去,从口鼻中不断流出血水,商建初见状大喜,忙叫道:“来人,给我绑了!”当下有喽卒过来将毛霸捆好,寻来一条钩杆,将手脚绑住,面朝船板背冲天,从钩杆中穿过,由两个喽卒扛着,片刻从口中控出许多水来。
水中接着一响,魏青揽住船绳飞身出水面,待跃上船板,众人看时,魏青腰际别着一双头颅,对着闹龙舟破口大骂道:“无名的鼠辈,暗算偷袭,被俺将头颅割下来当球踢!”章狸看得仔细,正是自己适才派去接应毛霸的吴藩、金铎师徒,不由大怒,毛萧更是哇哇怪叫,怒吼道:“快将吾侄儿交还回来!不然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这正是:金鳌降忽律,生擒第一功!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342章 金龙鞭巧破旱烟袋 落叶扫豪夺巨阙剑(一)()
且说分水忽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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