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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多的路程,不多时来到阎家集,二人刚进村口,正瞧一道黑线,纵在庄门之上,跃身入村中去了。林子文说道:“等她走出几丈去,咱再纵上庄门上,怕她回头看见。”二人站了片刻,看那黑衣人,由打南墙根向东行,全因月亮在正南,光亮照不到南墙根下。
二人跳下庄门,也顺着南墙根向东而去。看是黑衣人走到村子当中,打着火折,面向南,借着火光见他点点头。金标问道:“这阎百万的宅子,门口可是座南么?”林子文说道:“大门座北,座南是八字影壁,她照的是影壁墙。那里有她白天留下暗记,借火折找那记号。”忽见夜行人将火折熄灭,扭项转身向北,拧身形纵上座北群墙,二人急速跟到北墙根下。金标作势要追,林子文说道:“容她进二层院,咱二人再上房。他走似蛇行,别跟的太紧了。”
二人也拧身躯上房,看黑衣人蹿房越脊,滚脊爬坡,如踏平川之地一般,略在三道院房上一停,下头是一道雪白粉壁墙,黑衣人跃上粉墙,飘身而入。金标刚要跟着下去,忽听院中丁丁当当有兵刃撞击之声,金标急忙寻声赶了几步,往下望去,但见院中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黑衣人,手中舞动一口明晃晃的宝刃,另一个文生公子模样,束发劲装,手中一条长槊,舞动如同车轮相仿。
那使刀之人,武艺非凡,一口刀滚滚如瑞雪,杀得使槊的汉子步步后退,口中尖声叫道:“好贼人,夜入良家之宅,非奸即盗,你要做什么?”使刀之人破口大骂道:“又要耍什么花招,赶紧受死吧!”斗了数合,那使槊的汉子力不能支,回身拖槊而逃,使刀之人疾步追赶,待穿过一道院子,从月亮门洞中冲进来十几家人打扮的人,手中都持着棍棒,当中一个四五十岁、员外打扮的老者,被一个妙龄少女搀扶着,那少女指着使刀之人,喝道:“大胆的贼人,跑到阎家庄搅闹,我们已经报官了,你走不了的!”使刀之人怒道:“我道是谁,原来这里是你家!”说着撇下使槊的汉子,朝着少女冲了过去。金标正要跳下相助,身后的林子文大喝道:“大胆的女贼火蝴蝶,还要伤及无辜,速速束手就擒!”
说着林子文便跳落下去,抽出一口宝剑,刺向使刀之人,使刀之人发出一声大喊,回刀砍向林子文,刀剑相交,斗了十几个回合,一旁的文生又挺槊而上,使刀之人刀法加快,一扬手,‘嘎巴’一声响,文生惨叫一声,退了开去,左臂上钉着一枚袖箭,文生咬咬牙,用二指捻住箭尾,往外一拔,疼得浑身一个激灵。
第306章 林子文告援柳树林 元金标受骗阎王庄(四)()
一旁金标眼见林子文武艺不济,迟些出手恐有性命之忧,只得大喝一声道:“林子文,你闪开,待某来抓拿这一女贼!”说着从上跃下,已将蛟龙鞭擎在手中,一招‘刘海撒金钱’罩了下来,使刀之人见金鞭落下,使了一招‘关平献刀’迎着而上,金标知她乃是一口宝刀,不敢硬架,将鞭一扬,‘太公钓鱼’抽向使刀之人的后脑,使刀之人矮身躲避,扫堂一刀斩金标的脚踝,二人刀来鞭往,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高下。
一旁的林子文对使槊的文生叫道:“今日不能让她走脱,一块上!”那使槊之人闻言立即领会,和林子文一同围了上去,使刀之人怒目横眉,右手在背后抽出一把短棍,左右齐挥,在三人的包围中左突右冲,金标本不齿于以多胜少,却又不愿放走女贼,手中金鞭加快,使刀之人稍一疏神,被蛟龙鞭在右肩头扫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几乎跌倒。
林子文见有便宜,宝剑舞的如同旋风,口中叫道:“交出暗算我同伴的解药,便饶你一死!”使刀之人怒道:“就是死,也要拉上姓赵的垫背!”话音未落,从上房内撞进来一个高个子的女子,单手擎着一条方天画戟,肩头裹着白布,上面点点殷红,头发剔去一绺子,光溜溜的。
女子来至众人面前,林子文急道:“谁让你出来的?”女子斜了林子文一眼,对使刀之人喝道:“暗算伤人,算什么能耐,来来来,我们再战二百合!”说着挺戟便刺,使刀之人右肩头受了金标一鞭,整个膀臂都不灵活,将铁棒插在背后,举刀应敌,那女子虽一手擎戟,力气却大的出奇,尽然与对手斗了个平手,林子文飞身上去,吆喝众人又将使刀之人围住,金标‘回风拂柳’一鞭,朝使刀之人腰间缠去,使刀之人身子一个踉跄未能躲开,被金鞭牢牢缠在腰际,只听她一声娇喝,将宝刀倒握,‘顺水推舟’抹向蛟龙鞭,金标深怕心爱的兵刃有损,退左步单臂使劲,把使刀之人甩起两丈来高,使刀之人早已是强弩之末,被他这用尽全身之力一甩,顿时双眼一黑,口中呛出一股鲜血。
待要重重摔落之际,高墙上忽的白光一闪,飞落一人,双手一张,已将黑衣人稳稳接住。金标大感意外,打量来人,竟然是个年过花甲的光头老尼,只见老尼将白衣人搭在肩上,那人伏在老尼肩头,已力尽筋疲,不断喘息,过了片刻盯着金标,双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如同两只利剑一般,看得金标浑身一凛,老尼单手打了一个稽首,念道:“弥陀佛,众位施主的报应不爽,请好自为之!”再不做声,一长腰,纵上院墙消失不见。
林子文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望着老尼离去的方向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来到使方天画戟的女子身前耳语几句,返身回来对金标一躬到地,说道:“多谢元侠客为百姓除害,请到正厅落座,主家要设宴款待!”金标摇摇头问道:“那老尼姑是何人?”林子文答道:“在下不知,多半是女贼的同党!”金标说道:“不对,这老尼一身正气,宝相庄严,不像是坏人!”
林子文说道:“人心不古,怎么以外表判断好坏,还请元侠客到正厅吧!”金标说道:“我还有要事,这就告辞!”说罢转身要走,未走几步,被适才那个老员外拦住,只见员外用手指了指文生公子说道:“老汉膝下只有一子,前二年他在省城考中武举,老汉还有指着他过后半辈子,他会些开弓骑马的笨把式,岂是女贼的对手,若不是壮士相救,今日可要出大乱子,就请壮士暂留片刻,吃一顿水酒再走,略表老汉敬意!”说着也不等金标回答,拉住金标的手便往上厅走。
金标无可奈何,只得随众人来至正厅,分宾主落座,只是不见那使方天画戟的女子,和搀扶员外的少女跟来,家人分开行动,调摆桌椅,增添灯烛,不一时,一桌丰盛的酒宴准备完毕。
众人请金标上座,金标推脱不了,只得坐在主位,两侧是林子文和阎员外相陪,阎员外十分殷勤,不时敬酒、布菜,说话极为恭谦,金标肚中无食,但心系恩师,不敢多饮,席间数度起身要走,都被林子文劝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子文站起身子,亲自抄起一尊酒壶,对金标言道:“元侠客,萍水相逢,若非有你到此,后果不堪想象,在下敬你一杯,在下知你有要事要办,马匹已让人牵回,咱们痛饮此杯,便送你登程!”
金标闻言求之不得,立即起身,林子文也将空杯斟满,当前一饮而尽,金标也将杯中酒饮尽,抱拳说道:“在下这便告辞,若是日后还有为难之处,去松江府万松山找我!”说罢拉开凳子迈要出大厅,忽听老员外的声音在脑后喊道:“元侠客慢走,留下吧!”金标闻声顿觉得头晕目眩,胸中一股恶气上涌,转身看时,老员外哈哈大笑道:“元侠客,倒也!倒也!”话音未落,金标翻身栽倒,人事不知。
不知多时,金标只觉得浑身一凛,如同身子掉入冰水之中,猛地将眼一睁,自己满身是水,身处一座大殿之中,眼前灯火乱跳,照的四周十分光明,身子被数道绳索捆在一棵明柱上,身前十几个人,居中坐着的是那个使长戟的女子,女子身边坐着一个豹头环眼,花面秃头的老者,正是阎老员外,此时装束已改,身披白缎子绣团花一领长袍,足登快靴,五官凶恶之极,毫无半点窝囊之态。
这二人身后站着的几人金标都见过,诸人见金标醒来,一阵冷笑过后,那林子文越众而出,对金标一躬到地说道:“金标兄,久违了!”金标身遭不测,胆气未减,喝道:“林子文,这是何意?”林子文闻言一阵冷笑,说道:“那易女娃子被人救走,我们这口恶气未出,只得将阁下擒住,以泄众人之愤!”金标问道:“这里是县衙大牢?”
在场几人闻言同时一阵的怪笑,林子文更是笑的前仰后合,半晌才收住笑声,说道:“上三门怎出了你这么一个呆头呆脑的脓包,这里不是县衙牢而是阎罗殿!”这正是:初涉江湖动侠心,遭贼利用结冤仇!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307章 遭戏弄愚生空懊悔 逞能为狂叟伤元气(一)()
且说元金标在阎家集会斗女贼,酒席宴上被迷晕,醒来后却被人牢牢绑在明柱上,只见林子文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让你做个明白鬼,在下姓林名瑞,字子文,山西人氏,并不非什么县衙的班头,山西太原府绿林都盟主三手将卓远峰是在下的亲娘舅,在下在绿林中也有个绰号,叫做飞蛇,县衙中的班头倒有六七个是死在我的手中。”
说着又指了指那个阎老员外,又道:“这位是瘟篁门中的老前辈,斑头阎罗阎青老英雄!”边说边来至文生公子身旁,将文生的头巾解下,顿时一头青发披散下来,却哪来是什么文生公子,显然是个妖娆的女子,林瑞继续说道:“大清入关几十年了,你见过留发的武举人么?这位是阎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兰花门中的细腰狐狸阎金花!”那阎金花闻言做摸做样的一抱拳,粗着嗓子说道:“元侠客,小生有礼了!”说罢妩媚的一阵讪笑,林瑞也笑着对阎金花说道:“你替我往下介绍吧!”阎金花笑吟吟的往前走了两步,拉起那个妙龄少女的纤腕,说道:“这是我师门中的师妹,年纪最小,她叫粉面香獐童银凤,元侠客在房上所见的那个黑衣人便是她假扮的!”
金标闻言如坠云里雾中,双目喷火说道:“适才与我交手的乃是何人?”阎金花说道:“别急嘛,容我慢慢的讲给你听!”说着用手一领金标的眼神,指了指那个使长戟的女子,说道:“这位是我恩师鬼母仙婆的女儿,人称美魔女,本县五桩命案,南阳的少男、少女失踪都出自她手,我们几个只是从犯。南阳县台倒是个清官,合附近两县之力要抓拿凶手,差下马快班头十日破案,其中有个老捕头是峨眉禅门的记名弟子,几番辗转,竟然请动正修庵的尼姑,派出弟子前来助阵,焉知那贱婢的武艺太过厉害,着实高出吾辈,就连师姐也不是她的对手!”
话未说完,那美魔女啐了声,骂道:“阎金花,谁败给她了,不想要你的舌头了!”阎金花闻言颇不自然,怪声怪气说道:“师姐,我说错了,我重新说,师姐武艺高超,那贱婢不是对手,暗算偷袭打了我师姐一颗紧背低头弩,我们皆不是她的对手,这才逃奔阎罗庄,暂避风头,多亏半路遇见了元侠客,您施以援手,将贱婢击退。说起那个贱婢,元大侠多少也有耳闻,她姓易,名静,听说刚业成艺满,一出世便和我下五门人作对,出手便无活口,大伙都叫她毒手罗刹,还有人叫她三宝侠女,到哪便是血流成河。所仗着无非是一口宝刀和神鬼莫测的暗器功夫,在鬼母岭上,我和林大哥设下数处机关,都让她轻易识破,那是她家传的功夫,他的爹爹叫易周,削器机关之术天下无双,易老儿有几个拜弟,最为出名的便是松江府万松山文雅先生齐漱溟。。。。。。”金标闻言气得双目瞪泪,喝道:“你们这群鼠辈,诓骗的我好苦,我和你们拼了!”说着双臂使劲,无奈绑绳甚是牢固,挣扎半晌,依旧挣脱不掉。
花面阎罗阎青见状起身喝道:“省省力气吧,你现在身处鬼母岭的阿鼻鬼狱宫里,生死就在赵郡主掌握之中,还敢在此撒野买狂!”金标闻言大声喝道:“我对不起师傅,也对不起易大伯,更对不起易静大小姐,既然落入你等之手,便给我个痛快的!”阎金花闻言笑道:“你可不能死,你可是个宝贝,等师傅回来,老人家自有安排!”
金标骂道:“鬼母老妖害我母子一生,我恨不能生啖其肉!”美魔女闻言大怒,喝道:“先将他满嘴的狗牙打下来!”阎青闻言在腰间抽出一把短柄加钢板斧,狞笑着向金标走来,正在此时,忽听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走进一个年将四旬的中年妇人,这妇人来至美魔女身前说道:“赵老先生来了,受了重伤,小姐快去看看吧!”
美魔女闻言一蹙眉,问道:“是被何人所伤,伤势如何?”那妇人答道:“老先生说是遇见了活报应,好似伤的不轻,吐了好多的血!”美魔女横了一眼金标,对阎青说道:“你父女二人在此守着,此人是我家的大对头,我娘三日内必归,不可出任何差池!”言罢起身对林瑞等人说道:“其余人等和我回麒麟殿!”
说罢人已率先出了地宫,众人随后陆陆续续跟出去,只留下阎青父女二人,等众人走后,阎金花冲着暗门方向骂道:“神气什么,谁把你放在眼里似的,使唤到我父女二人头上来了!”阎青更是满头青筋乱跳,也骂道:“就是,要不是老夫收留,她早被那姓易的女贼给宰了,现在倒好,阎家庄也回不去,只得在此受她的鸟气!”阎金花扭头看着金标,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我胸中这一口恶气就出在你身上喽!”
说着走到金标身前,伸出一只玉笋般的玉手,搭在金标的额头,金标浑身一凛,骂道:“女贼,给我滚开!”阎金花一阵讪笑,转头对阎青说道:“爹爹,你老人家暂避一时,我要给元侠客跳一支舞!”阎青哈哈怪笑,说道:“好,就便宜他了!”说着起身地宫外走去,将暗门刚一打开,倏地一怔,忙向后退了几步,从腰间将一对短柄加钢板斧抽出,横在胸前,叫道:“谁在那里?快给老夫出来!”
话音未落,从暗门外走进来一个老者,只见他一头乱糟糟的黄发,加上一脸茂密的胡须,将整个面目全部遮住,曲着一只长可过膝的大手,手掌中捻着一支白铜烟袋,放在嘴中长长吸了一口,鼓起腮帮缓缓吐出,在面前形成一个淡淡的烟圈,由小渐大,慢慢的向阎青飘了过去,口中说道:“老小子,把那个欺负我侄女的狂生交出来!”
第308章 遭戏弄愚生空懊悔 逞能为狂叟伤元气(二)()
阎青闻言浑身抖做一团,额头一层冷汗,口中唯唯诺诺的说道:“乙老先生,这里是雌儿山,鬼母随后便到,你还是速速离去吧!”那老者也不答话,径直向金标走了过来,阎金花是初生的牛犊不惧虎,柳眉一挑,飞起子母腿,朝老者攻来,以踢柏木桩的功夫踢老者下盘,老者脚下并不停顿,也不躲闪,容阎金花的秀腿飞起,距离胸前不足二寸之时,老者向左一斜身,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