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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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剑侠传-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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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查洪与白谷逸早已罢斗,查洪见师弟万分紧急,一抖大枪和辛凌霄一同冲了上去,还未等二人近前,忽从司徒湛身后窜出几个人来,将查、辛二人拦住,查洪认得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正是日前相遇的摩云岭大寨主银头蜂任春,其余的四人中,有两个青年人相貌相似,年都在二十上下,细条身材,身穿月白布裤褂,面皮微黄,细眉阔目,每人各擎一口宝剑。另一个是个陀头和尚,身高六尺,膀窄腰圆,一张红脸,粗眉大眼,披散着长及腰际的发髻,打一道金箍,身穿一件黄布僧衣,青中衣,赤足,肩头之上扛着一条亮银方便铲。还有个瘦高的汉子,从前也见过,细长的身量,面似姜黄,两道细眉,二目带神,身穿灰色贵州绸大褂,足登薄底快靴,手拿提着一根镔铁哨棒。

    查洪挺枪便刺,被任春与两个少年四口长剑战住,辛凌霄也被和尚和瘦子拦住,辛凌霄挂念丈夫,手中宝剑霍霍有声,可那和尚与瘦子的功夫也颇为不弱,瞬时间三人斗了十数合。白谷逸看卫仙客立时便要命丧虎头钩下,虽觉得此人人品低俗、十分可恶,但终究同为中六门人,走到二人面前,断喝一声:“卫五爷快撤招吧,老朽来领教摩云剑客的钩法。”

    哪知卫仙客此时已头脑发昏,闻言大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说着竟然转身一剑刺向白谷逸,白谷逸挥钩将宝剑荡开,与此同时只听卫仙客一声惨呼,一条左臂已被司徒湛一钩割断。白谷逸见势大怒,喝道:“司徒湛,老夫之言尔未听到么?”

    说着让过卫仙客,抖手‘太公执钓’便是一钩,司徒湛叫道:“老匹夫,你收留我的小妾,老朽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当老朽怕你不成,今日看你的一百二十式行钩厉害还是我的七十五式卷帘钩了得。”口中答言手中招数不停,双钩盘旋飞舞,荡起一片银光,如同银蛇飞舞,使得风雨不透,占足搂、掏、锁、带、托、压、撩、刺、抹、揽、挂、云十二法门。

    白谷逸也将双钩舞起,疾如闪电,势如猛虎,兼有钩、剑、钺三种兵器的招数,势不可挡。二人斗到二三十合,不由彼此暗自佩服,把一旁白琦看得心驰神往,平素自持已得乃父真传,今日一看自己所学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比之二老相差甚多。

    正在发愣之际,忽听方玉环哭喊道:“白公子,我姐姐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吧!”白琦回过神,忙去查看方玉柔,见她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有血滴落,当下心中一痛,轻轻又将她身子抱起,方氏星眸半睁,微弱的声音道:“公子保重,我要去了。”说着用手指了指老父和妹妹,吃力的说道:“请帮我照顾他们!”说着手臂向下一垂,眼皮缓缓闭上,身子再也不动了。

    白琦只觉得方玉柔的手越来越冰,身子越来越沉,知道她已经气绝,心中难过之极。忽然站起身,将双钩举起,在空中一舞,声嘶力竭的喊道:“杀,杀,杀,好,我今日就杀个痛苦!”说着人已冲向距离最近的任春,刷刷两钩将任春杀得连退了数步,任春也恨极了白琦,双剑连连强攻,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斗了十数合,各自正要施展绝招,忽听一旁吊睛虎侯显、过山虎侯曾二人两声惨叫,已被查洪大枪挑翻在地。任春心中一慌,被白琦一钩,将左臂撕开寸许长的口子。

    查洪并不上前相助白琦,大枪反背‘乌龙出洞’一挑,将与辛凌霄纠缠的二人一同逼退,冲辛凌霄说道:“先顾五弟的伤势要紧!”二人将倒在地上的卫仙客抱起,将断臂拾着,不发一言窜入竹林扬长而去。

    那头陀和瘦子见查洪等人离去也不追赶,返身来斗白琦。几拨人各自捉斗,秦渔与冷寒星二人,一个剑术精奇,一个双抓诡谲,酣斗多时仍是不分胜负,白谷逸与司徒湛二人更是难分伯仲,这一阵子你攻我守,再过一阵子我进你退,斗到好处,二人同时叫好,斗到险时皆是暗自心惊。

    这边熊岭七女将七星刀阵变化,分出贪狼、巨门、禄存咬住白面阎罗干鹊,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合围贯明扬、罗枭、许晴、干霆四人,苦孩儿司徒平则仗着一口宝剑,在人群中穿来插去,见缝插针,左突右冲。冷不防一剑将罗枭的鬼头刀头削断,气得罗枭哇哇怪叫,自乱阵脚,立时被寒萼在肩头补了一剑,疼痛不已,更加急躁,若非老鬼干鹊数番出手相救,早死在乱刀之下。

第245章 仙子中箭香消玉殒 纯阳折臂作茧自缚(五)() 
白琦与任春二人本正是敌手,无奈有长发禅师萧勉与钻天行者孙福二人在旁相助,二人所持的大铲与铁棒俱是长大的兵器,加上任春的双剑,只杀得白琦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不求有功但求自保。白谷逸见儿子危急,急攻了几招,便要过去增援,司徒湛诡诈多端,早就看出今日战局关键就在与千鹊与白琦二人身上,哪里能够放过,他这双钩左手一十九斤,右手二十一斤,舞将起来如同车轮,挡在白谷逸之前,白谷逸冲了数次也未能成功。

    便在危机之时,忽听有人念了一声“阿尔陀佛”,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在场诸人无不侧目观望,只见一个尼僧不知从何处走进当场,只见这老尼头戴青缎子僧帽,身高五尺,穿着肥大的灰布僧衣,青护领,腰扎罗汉带,青缎子裤,白布高筒袜子,开口黄缎子面的僧鞋,身披黄缎子袈裟,项下挂一串一百单八粒菩提子念珠,手执马尾拂尘。面如银盆,一双白眉,双目有神,看年纪也得在七旬开外。

    只听老尼沉声念道:“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请众位快停罢干戈扰攘吧!”在场众位上年纪的人物都识此人,秦渔与白谷逸不禁呼道:“优昙神尼来得正是时候!”老尼双掌合什说道:“弥陀佛,大家都请停手!”冷寒星见此人现身,心中便是一惊,他深知老尼乃是千佛庵众门人之首,武艺已是深不可测,必是被铁手叶缤约来助拳的,虽想罢手离去,但事已至此心中不甘,叫道:“谈老尼,你是当世有数人物,难道不顾江湖规矩么?”老尼僧说道:“好吧,二位罢手,贫尼与你结个善缘!”

    秦渔闻言身子一旋闪在一旁,将宝剑归鞘。冷寒星冷笑道:“你们要车轮大战不成?”忽见老尼手中拂尘,青竹尾上垂着一个鹿皮袋子,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好个贼尼,这可是我的宝贝!”老尼僧说道:“此物在檀越手中实属不详之物,你回头是岸,回巢湖去吧!”秦渔急道:“神尼不可慈悲,放虎归山必要伤人!”冷寒星将双抓系在腰际,将双掌一拍,“啪”一声响,说道:“领教领教,我若赢了,你将宝贝还我!”

    老尼僧闻言微微点头,将拂尘搭在肩头,冷寒星倏地双掌打来,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五毒手,老尼矮身一个‘横江截斗’,横架双掌。只听得“蓬”的一声,如击败木,冷寒星一个踉跄,身形跌跌撞撞退出五六步,如同醉酒一般,像是一个极其衰弱、奄奄一息的病人,眼睛暴突,嘴角不断抽搐,半晌挤出一个诡异的冷笑。

    二寨主白面阎罗干鹊见状大叫一声道:“住手!”熊岭七女闻言将阵法收住,纷纷退在老尼身后。干鹊疾步来到冷寒星身旁,用双手将冷寒星搀住,再看冷寒星满头白发飘萧,身躯佝偻,眼神涣散。干鹊暗道:“苦也,他不会是步其子后尘了吧,没想到这老尼的功夫竟到了如此纯厚的地步!”

    他以为老怪是被老尼一掌将毒功击散,殊不知老怪夜里与叶缤拼了一掌,虽将叶缤打伤,自己元气也有损伤,强以气功调治,又苦斗秦渔百十余合,虽苦苦支持未落败势,但日后必得一场大病,甚至就此残废也说不定。此时又以五毒手去伤优昙,岂知老尼本领在他之上,以至于被老尼一掌震得全身精力溃散,命不能长久。

    当下干鹊不及细想,对老尼说道:“谈无尘,切莫赶尽杀绝!”谈无尘双手合十念道:“弥陀佛!罪过,罪过!道友去吧!”干鹊扶着冷寒星,命大弟子黑风道士贯明扬,将倒在地上的乌头婆背起,其余几个弟子相互搀扶落荒而走。

    熊岭七女见顽敌逃走,纷纷过来跪倒口称师伯,神尼冲几人点点头,望了一眼苦竹庵,火势渐小,已无大碍,方觉出手掌上如同爬满了虫蚁,十分难受,也不禁心悸,暗道:“老怪五毒手果然厉害,希望叶师妹无恙!”

    当即取出一根银针在手指上一扎,一股暗红的血箭从中指喷射而出。过了一会又将拂尘提起,来至白谷逸和司徒湛二老近前,猛地‘黄鹊冲霄’跃在空中,拂尘‘天河钓鳖’向下一甩,马尾正绕在司徒湛虎头双钩的钩脊上,司徒湛一惊,有力回夺,老尼随着力道向前抢了几步,司徒湛暗道:“你的武术虽高但力气终不如我!”

    他正然暗自得意,忽觉对手拂尘一松,脚下收不住力,身子向后退了三四步,再看老尼将拂尘一举,也不见她作势纵跃,身子竟徒地移前丈许,呼的一声,拂子又迎面拂到,马尾聚在一起,形如一管铁笔,呼呼挟风,司徒湛大惊,双钩‘日月交辉’,欲锁老尼的腕子,谁料老尼的拂尘将到面前,马尾突然散开,千丝万缕亚赛利针,兜头罩了过来,如同柳絮随风。司徒湛惊呼一声,忙‘倒踩七星’退出七八步,岂料老尼如影随形又逼了上来,司徒湛再要发难,忽觉手中双钩又是一紧,又被老尼拂子缠住,不由得心中大骇,叫道:“住了吧,老朽今日战乏累了,日后再讨教神尼拂尘的功夫!”

    说罢冲着白琦恨恨望了一眼,又看向方良怀中的方玉柔,眼中隐隐泛起泪光,看了片刻将头一甩,也不招呼门人弟子,径自扬长而去。余下几个门人怎敢多做停留,追着没入竹林。

    谈无尘口中念佛,走进苦竹庵,前殿已经全部坍塌,左右侧殿也是梁折瓦崩,只有后殿未被损坏,倒是还算完好。前殿废墟当中盘腿坐着叶缤,金姥姥罗紫烟与铁扇子李善等人站在两旁,倒下的房梁、碎瓦都被几人合力挡开,落在叶缤方圆数尺开外,几人的身上、脸上俱是黑灰。

第246章 仙子中箭香消玉殒 纯阳折臂作茧自缚(六)() 
大殿外的张三姑,被呛得双眼红肿,涕泪横流,左肩被落下的木梁击中,软软垂下,好似脱了臼。七女到后殿给几人寻来净水,又为伤者包扎伤势,一番忙乱后,优昙神尼谈无尘走到叶缤身前查看,刚要替她推宫过血,忽听叶缤一声低喝,双目睁开,吐出了一口浊气,说道:“好险!”身子刚然站起又是一晃,谈无尘连忙将她扶住,说道:“师妹,勉强不得!”又对熊岭七女说道:“你们收拾收拾,去陪着司青璜回家料理丧事,将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到正修庵来找你们的师傅。”

    说罢转身对白谷逸与秦渔二老道:“多谢两位老剑客援手,贫尼要陪着师妹回正修庵养伤,二位有何打算?”白谷逸说道:“内人与叶禅尼莫逆之交,理应相助,她与小犬这便回黄山,我与乙师兄等人相约要同上隐魔山,便请神尼前行,我随后便到!”

    言罢白谷逸回头看了看爱子白琦,此时幽香白兰神色憔悴,白谷逸叹道:“带着她回白云寨吧!”幽香白兰闻言跪倒给老父磕了个头,转身陪着方良一起走了。

    秦渔说道:“齐师弟不日便到正修庵,贫道要返回万松山。贫道虽也是出家人,但远不及禅尼慈悲,前时本想与白三爷趁老怪外出之机,将骷髅寨的贼人一并歼灭,扫清江南昆仑教残留的势力,谁知老怪势力不小,留守家中的人物也颇为扎手,看来还得让他们苟延残喘一阵子。”谈无尘说道:“弥陀佛,恐怕此时骷髅寨已被两个煞星闹得天翻地覆了。”白谷逸和秦渔闻言对视一眼,冲着谈无尘笑道:“原来禅尼也是从巢湖龟山而来!”

    谈无尘说道:“不错,贫尼正是因此来迟,贫尼受恩师差派,到万松山赴天下英雄盛会,途径定慧庵,见庵内空无一人,便觉有异,当下四处打听,也未得到半点消息,只得重返庵内,准备借宿一夜。谁知子夜时分,庵外竟有人暗中窥视,贫尼并未将人惊动,尾随来人进了巢湖骷髅寨,贫尼本以为张师侄与冷老怪结下了梁子,担心他们对她不利,藏身在中平大厅,欲看个究竟,方知叶师妹杀了老怪夫妇的独子,冷老怪率众去往松江万松山,并不在骷髅寨中,那乌头婆与叶师妹已见过一仗,吃了师妹一掌,败回骷髅寨中,一面派人往松江将夫召回,一面派人去定慧庵暗中窥探。

    贫尼也有耳闻,老怪从湖南穷山恶水中捕猎到剧毒无比的神蛛,吞服了用其毒液练就的丹药,已将那邪恶功夫五毒手练成,着实厉害无比,恐怕叶师妹不是他的对手,当即便打消了赴会的念头,隐身在在骷髅寨中,一来探听他们的动向,二来也想找个机会将那神蛛毁去,破了他一身毒功。可惜老怪练功之所十分的隐秘,贫尼暗中寻找多时也未发觉。

    不久老怪回寨,我暗中听他夫妇二人对话,方知冷老怪接到昆仑子的转牌,调他往万松山围攻上三门,老怪记恨李老祖师入骨,当即便纠集了山中二百匪寇赶往松江,路上遇见蓬头狠毒鬼单午,单午心机狠毒更胜老怪,反劝说上三门有少林门相助,师傅昆仑子此行未必成功,不如在山脚下按兵不动,派人上山打听,若是二教主占了上风,便杀上山去乘火打劫,若是昆仑子不是对手,则接应他安然离去。单午之言正合老怪之意,当即命众喽啰藏身于山下,不想突闻家人报来噩耗,儿子死于叶缤之手,老怪顿时斗志全无,一心要为儿子报仇,也顾不上参加松棚会,带着众喽啰火速回转骷髅寨。

    夫妻二人商议要带众喽啰同去报复,要将大熊岭方圆十里的人全部杀绝,贫尼闻言错动无明,暗用功夫将二人所居的屋顶压塌,老怪大惊,追着贫尼围着龟山跑了数了来回。这一来老怪也有所忌惮,未敢轻易下山。直到第二天,单午与卫成庄父子上山,贫尼听几人交谈,方知英雄会上昆仑子逞凶废命,一团妖云尽散,卫成庄父子下山时正与单午相遇,说起群雄围攻朝天观的详情,听得单午心惊肉跳,卫成庄本想回二郎山,又心有不甘,知道单午在江西势力不小,劝他再起事端,单午却说远水难解近渴,江南如今最大的舵窑便是骷髅寨,师兄冷寒星已将天下无敌的五毒手练成,不如请师兄再立香堂,开山立柜,自立一个教门,再与上三门争雄。卫成庄闻言觉得有理,于是二人够奔龟山而来。

    老怪听了单午之言,说道:“再立香堂之事以后再说,昨夜忽有人自天而降,我追了一个多时辰,却将那人给跟丢了,借着星斗月光,我看得出那人是个光头,不是铁手叶缤便是少林寺的秃头,我怕中了他人调虎离山之计,便未立刻下山报仇!”单午说道:“这个好办,我留在山寨中,再写封书信,请几个朋友前来,定保万无一失。”老怪闻言这才领着几个亲信下山,贫尼怕老怪藏有埋伏,等他走后多时方从山阴下来。走到半山,忽见一个道人攀崖而上,贫尼认得此人乃是金沙道士姬繁,他与叶师妹旧日颇有嫌隙,贫尼恐他对本门不利,便跟了上去,谁想却发现老道士一个惊天的秘密。便在此时,我那孙儿黄畹秋落入翻板,多亏二位剑客出手相助,救她女娃一条性命。”

    白谷逸闻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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