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人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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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的人全死了-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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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衣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今日的计划本该是去城中医馆采买,虽耽误了些时辰,所幸还不是太晚。

    琴衣惊道:“谢姑娘还病着,此刻不宜外出吧。”

    谢时雨起身活络了下手脚,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琴衣还是不大放心,却又想起殿下吩咐过的,事事都依着谢姑娘,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本想着再去请示一番,但殿下日理万机,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未免不懂分寸。

    思及此,琴衣微微一笑,向着面前的姑娘道:“待奴婢备下马车,再来请姑娘。”

    谢时雨颔首,虽然她不需要马车,但琴衣不同,身为世子府的总管,地位非比寻常,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的。

    连尹城中的医馆不少,光长安街上,就有三四家。这可不大常见,谢时雨在其他地方见到的医馆通常都是冷冷清清的,称之为医馆或许还不太合适,充其量只能算作是药铺,除了卖药,并没有坐堂大夫看诊。寻常百姓,生了病不过是喝些姜汤白水熬过去,稍富裕些的,上药铺买些药材,至于问医,那昂贵的费用不是人人都支付得起的。

    或许是连尹城比较繁华,又是晋国的都城,富裕的人不少,各行各业都比较兴旺,看着医馆门前络绎不绝的人群,谢时雨都有种来此开医馆的冲动了。黄泉谷名气虽响,诊金却贵,入谷求医的人却不多,加上谷中弟子众多,常常会有医多病少的窘境。难怪谢蕴定下规矩,谷中弟子必须外出历练,常年待在谷内,确实不会有太大的提升空间。

    谢时雨一家一家看过来,手中的银子越花越多,不愧是连尹城,连物价都非比寻常。

    当最后一两银子花出去的时候,身旁的琴衣适时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银袋,脸上带着得体矜贵的笑容:“谢姑娘替殿下做事,每日的酬劳却忘了领,琴衣都替姑娘存着了。”

    谢时雨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你们世子府都是按日结算的?”

    琴衣笑而不语。

    真是财大气粗。谢时雨几秒钟之内又转变了想法,开医馆还不如在世子府当个大夫,每日睁开眼睛,就有银子从天上掉下来。

    银子当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即便是财大气粗的世子府也不是按日发放俸禄,谢时雨是唯一的例外。

    她当然不知道,拿了钱袋便有些蠢蠢欲动。

    “琴衣姑娘,不知道城中哪里的食肆比较有名,我请你去吃顿饭?”

    琴衣脸上笑意不减,领着谢时雨就要出门,转身的一瞬间,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带着斗笠,低声致了句歉,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了,琴衣想说些什么,谢时雨却将她拉住了,因为她眼尖地注意到他腰侧佩戴的刀,心中一怔,连尹城内有明文规矩,士庶之家,不得私蓄兵器。能随身佩刀而不被管制的,身份应该非比寻常。

    谢时雨瞥了一眼,那男人步履匆匆,虽扶着斗笠,却有意无意地张望着前方,神色警惕,目光却始终如一,似乎在跟踪什么人。

    恰此时,人群分开了一条缝隙,谢时雨顺着望了过去,却怔立当场。

    纤眉细眼,墨发青衣,披着一身冰雪疾行的,正是数日前才见过的楚泉。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第五十七章() 
谢时雨神色凝重;目光紧紧追随着楚泉的背影;琴衣察觉到她的变化;有些不解:“谢姑娘;怎么了?”

    远处楚泉的背影已经重新融入了人群中;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也紧随其后。谢时雨有些担心;她知道楚泉此刻已经武功尽失;若是那男子要对她动手,想必楚泉根本无力回击。若是楚泉出了什么事,难以想象楚源会是什么反应。

    谢时雨望向琴衣;满含歉意:“方才看见个熟人,该去打个招呼,这顿饭先欠着;改日我再请琴衣姑娘。”

    琴衣秀颜带笑;语声柔和:“不碍事,谢姑娘尽管去。”

    “我很快就回世子府。”

    作别了琴衣;谢时雨便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前进。眼瞅着斗笠男子跟着楚泉转入一条小巷;谢时雨顿了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幽深的巷子中;楚泉与斗笠男子隔着五步的距离对峙;背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她那微微凹陷的琵琶骨却透着一股子渊渟岳峙的傲然,哪怕武功尽失也丝毫不惧眼前戴着刀显然心怀不轨的男子。

    她甚至先开口出言挑衅:“凭你也想抓我,你家主子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吗?”

    斗笠男子不为所动:“看样子你是宁死不屈了?”

    楚泉冷笑一声:“叫楚源亲自过来;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斗笠男子拔出佩刀;刀身在幽暗的小巷子里泛起一阵泠泠的光。

    “家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动手时,楚泉反而一言不发,轻易脚步,虚晃过几个身影,只守不攻,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刀光,纵然没有丝毫内力,但她的底子还在,身法轻盈灵活,几个来回下来,都未让斗笠男近身一步。

    谢时雨不懂刀,却也能看出那男子的攻势在楚泉巧妙的闪避中,愈发凌乱起来。下一秒,他抬肘提刀的瞬间,楚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空隙,抬脚踹上他的腰部,斗笠男踉跄了几步,迅速稳住身形。“呵呵,失去内力的你,也不过如此。”

    这一脚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楚泉却并未迟疑,欺身而近,连续数拳落在他腰部的同一个位置。谢时雨看的分明,那斗笠男开始吃力起来,弓着身子缓解拳头带来的伤害,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佩刀被楚泉一脚踢飞,甩至上空又飞速落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楚泉的手中。

    兵刃被夺,斗笠男似乎失去了勇气,转身就逃。楚泉操着刀柄,飞速投掷过来,利落地刺穿了男子的胸腹,鲜血在谢时雨面前飘飞,她忍了忍,转头看向别处。

    这时,楚泉的声音突然响起:“暗处藏的那个,不想死的话,赶紧给我滚出来。”声音十分冰冷,谢时雨却听出了一丝隐晦的气息不稳。

    以失了内力的身躯对战一个武功不俗的成年男子,已经用尽了楚泉的全力。

    她在硬撑。

    “楚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谢时雨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楚泉如临大敌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是你。”调整了下呼吸,楚泉慢慢靠近几步,第一件事却是拔出插在斗笠男身上的长刀,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她在防备自己。

    谢时雨得出结论,立刻表露出诚意:“我见有人跟踪姑娘,不放心,特意来看看。”

    楚泉拧着眉:“我们很熟吗?”左眼中的阴翳渐渐透出一丝暗色。“还是你跟着我另有目的?”

    居然一下子跟她说了两句话,谢时雨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今日的楚泉同那日庄子上见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谢时雨斟酌了一番,回道:“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确认姑娘的安危。此刻你体内气息异常紊乱,不宜再动手了。”

    楚泉依旧握着刀,面若寒霜。

    端详着她的神色,谢时雨开口:“不知道楚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连尹城中?”

    “找人。”

    谢时雨一顿,该不会是找楚源吧。她道:“不知楚姑娘找的是谁,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你是沈恪的人?”

    谢时雨一怔,迎上楚泉的视线。

    “你知道怪医孙炜的下落吗?”

    怎么人人都要找怪医孙炜。

    “我知道。”

    似乎意外于她的直接,楚泉沉默了会儿,才道:“他在哪里?”

    谢时雨望着楚泉的脸,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楚泉是要往世子府去寻沈恪,然后通过他打听孙炜的下落。至于中途遇到自己,应该是不在预料之中。

    “若楚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将怪医的下落告诉你。”

    楚泉不吱声,俏丽的脸上却未见不耐。

    “楚姑娘不想见一见楚源吗?他的腿快好了,不日就能下地行走了。”

    楚泉秀颜一沉,声音顿时冷了几个度:“原来是腿伤好了,难怪这么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杀我。”

    方才那斗笠男子显然不是楚源的手下,想起沈恪曾经说过的话,谢时雨觉得有极大的可能是王后派来的人。但她没有证据。

    “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楚源功不可没,但凡我还有一丝力气,就不会轻易放过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楚泉垂着头,敛去了眼中神色。

    谢时雨却觉得她并未如话语中那样坚定,如果真的想杀楚源,她不会等到今日。哪怕知道他派人暗杀自己,楚泉心中依旧无法对他狠心,或许是因为她杀了楚剑雄,又或许是因为楚源那些年对她的好,不是任何东西可以抹消的。愧疚,感激,让她杀不了他,却也不能放下心结,若无其事的去见他。

    两者都做不到,所以她选择离开。

    “告诉我怪医孙炜的下落,找到他之后,我会离开晋国,劳烦你跟世子说一声,多谢他这些年的照顾。”

    谢时雨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怪医孙炜就住在连尹城外的乱葬岗。”却是并未告诉她具体的位置,孙炜住在地下,她找起来估计要费一番功夫。

    楚泉抱拳作揖,算是道谢。扔下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时雨注视着她清冷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连忙转身,拔腿朝世子府的方向跑去。

    但愿还来得及。

    “我要进宫。”

    沈恪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她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目光复杂。一路跑回世子府直奔他的九华殿,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话,真是少见。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说出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谢时雨心中一急,连忙去拽他的衣袖。“我有急事,人命关天。”

    沈恪低头看着她牵住自己衣袖的手,长眸幽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半晌,他轻笑了一声,“好,我命人准备马车。”也不问她人命关天的急事是什么。

    谢时雨松了心神,见他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意识到自己焦灼间不当的动作,迅速放开了手。

    沈恪似乎有些失望,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殿外很快走进来一个侍女。

    车行辘辘,伴随着有节奏的晃动,谢时雨抬头望着对面的人:“你也要去?”看他刚才的模样,似乎在阅览什么卷宗。

    沈恪撑着下巴道:“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又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琴衣说你在长安街上遇见了熟人。”

    谢时雨点头:“你也认识的,楚泉。”

    沈恪似乎并不惊讶,换了只手撑下巴:“然后呢?”

    “她打算离开晋国。”

    沈恪不置可否。

    觑他神色,谢时雨心中一动:“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早晚而已,她总会想通的。”他回答的随意,似乎没把楚泉的离开当成是什么大事。

    谢时雨挑眉:“你觉得她离开晋国是对的?”

    沈恪淡淡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

    “我进宫就是为了告诉楚源这个消息,你不阻止我吗?”若是沈恪赞成楚泉离开,或许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这么做。

    沈恪笑了,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让人想起世子府澄澈的玉湖,在月下倒映出的花树和绿草,不太真实,却很漂亮。

    “你的决定,我会支持。”

    谢时雨怔了怔,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霜云殿内一切照旧,玄渐刚施完针,楚源这几日积极配合治疗,毫无知觉的腿渐渐有了痛感。

    见了谢时雨,他神色有些雀跃:“神医,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走路了?”

    谢时雨却没看他,只向玄渐道:“以他现在的身子,禁得住车马颠簸吗?”

    玄渐思忖了下,道:“注意抬高脚,不碍事。”

    楚源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涨红,神情开始激动起来。

    “我可以出去了吗?”视线却是朝着沈恪而去的。

    沈恪环着臂,神色淡然,默不作声。

    谢时雨走到楚源的面前,神色严肃:“你先冷静下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你妹妹的。”

    听了这话,楚源显然不能冷静下来。他急切地拽上谢时雨的胳膊,力道相当大。

    “楚泉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沈恪皱着眉,上前分开他的手,嗓音冷淡:“她要走了。”

    楚源怔然无言。走了?走去哪里?

    谢时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静静地瞧着他:“她此刻就在城外乱葬岗,要不要去,由你自己决定。”

    楚源的眉梢凝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瞳眸映着满室烛光,尽是深深浅浅的悲哀。

    他点了满室的灯,他照亮整个大殿,他无时无刻不乞求着,她能踏入这座大殿。

    原来一切都只是妄想。

    他的喉间有些发涩,声音变得脆弱:“我要见她。”

    哪怕是最后一面。

第五十八章() 
乱葬岗外;楚源推着轮椅朝阴气森森的荆莽丛中行去。

    谢时雨跳下马车;刚要跟上;就被人从身后握住了肩膀。

    “怎么了?”她回头看着将修长手指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沈恪淡淡道:“你跟着去做什么;那是他们兄妹间的事。”

    “我怕一会儿起了冲突;楚源会犯病。”她连药箱都带上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会的。”

    是不会起冲突还是不会犯病?虽然他语气笃定;但是谢时雨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他情绪起伏巨大,毒气攻心,可就有些不妙了。

    她一身白衣立在肮脏又泛着腥臭味的乱葬岗上;身后是焦黑的孤坟和森然的白骨,脸上却没有露出嫌恶和畏缩之色,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所思所想也只是她的病人。

    沈恪挑了挑长眉;“有什么动静我会立刻赶过去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马车上。”

    谢时雨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上了马车;倒不是被沈恪说动;而是站在楚源的角度想;他也不会希望有人打扰他和妹妹见面吧。

    谢时雨猜得不错;楚源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疾行就是不想让沈恪或者谢时雨跟上。虽然路面不平;碎石嶙峋,他坐在轮椅上颠簸摇晃,刚刚有了知觉的腿在冲撞下变得疼痛难忍;即便如此;想要见到楚泉的心还是异常坚定。自那日楚府中转身离开,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的面了,说不清有多久,但午夜梦回,他总记得那些年与她相依为命的生活,她蹙眉的样子,冷言冷语的样子,以及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露出的笑容。

    汗水淋漓而下,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她把自己当成唯一的亲人,他却将她赶出了楚府。

    木制的轮椅碾过乱葬岗的碎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惊扰了一地叮食腐肉的乌鸦,黑色的翅膀扑棱棱挥起,几片黑羽旋转飘摇,落到一双沾染了芜草的黑底金面的革靴上。

    楚源划动轮椅的手停住,抬起头,几乎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自下而上,落在那张浸润着冬雪的脸上。

    “妹妹。”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双拳紧握,楚泉的视线只落在他的发顶上。

    “谁是你的妹妹,楚大人认错人了吧。”

    楚源心中一痛,为这冷漠的语气,也为她根本不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的腿不是已经好了?怎么,堂堂楚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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