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令狐。
他的胸口还插著那明亮的尖刀。
郭力大口大口喘气,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呆了,就跟我与
颖如起初交锋时瞬间挫败的情况一样。
柏彦一看是我,立刻两眼无神地颓坐在地上,一副「把我抓走吧,
别再折磨我了。」的疲惫表情。
这情景对他们来说,一定会用上「那时,整个时间彷佛都冻结住
了」这样的老旧形容词,但我,一个介入者,却很实际地在心里面读
秒。
到了第十一秒,真正动手杀人的郭力终於试图开口解释什麽或承
认什麽,但所有的话都在他的脑袋里错乱掉了,我只听到含糊不明的
发语词在郭力的嘴巴里咀嚼著,咿咿啊啊。
「等等!」我强打起精神,一鼓作气站了起来,将还插在房门上
的钥匙拔下、关上门。
郭力不明究理、往後退了一步,连自暴自弃的柏彦都忍不住抬起
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他们俩,双膝跪地,三个响头扣扣扣坠地。
「求求你们!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一点都不想插手你们三
个人之间是怎麽谈情说爱、是谁动手杀人还是出了什麽意外,我。。。。。。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也千万别去报警。。。。。。」我的语气中满了惶
急的恳求。
两个凶手呆呆地看著我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继续磕头道:「你们也清楚,我这个人什麽专长都没有,就只
有这一栋长辈留下的房子可以收租活口,要是这栋房子死过人的事给
传了出去,以後谁还敢搬进来?我求求你们了,我这房子以後还要租
人,你们行行好,这件事大夥齐心一起将它给盖了过去,别让我下半
辈子喝西北风成不成!」
我不停磕头,不停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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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抬起头时,郭力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线条,不知道该怎麽堆
砌表情。
而弱智的柏彦忽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重振雄风异军突起大显神
威,简直兴奋的不得了,大叫:「没问题!那现在应该怎麽办!」
一秒钟过後,他突然想到郭力还没跟他算帐,所以这件事我根本
做不了主时,他往旁边看了郭力一眼。
郭力无法置信地看著柏彦。
这小子扣著尸体不放,不就是为了要跟他谈条件吗?虽然柏彦扣
住尸体已经意味著不会报警、要私下解决这件事的讯息,但房东我几
句话就让他如此兴奋,这。。。。。。这未免也太便宜了吧?
「我觉得好是好,但是。。。。。。」郭力看著柏彦,不知道该怎麽将
疑惑说出来。
我果断大声说道:「不要往下说了!既然大家都不想将事情张扬
开来,现在就该一齐想办法把尸体解决掉,况且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令
狐。。。。。。令狐是怎麽死的!这只会带给我麻烦而已!所以你们要发誓
,绝对不能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算将来有一天警察查到是你们之
间的谁干的还是一起干的,都不能将我跟这栋房子扯进去,这是我唯
一的条件。」
郭力紧皱著眉头,偷偷观察著柏彦。
柏彦当然一股劲地点头,神采焕发的。
「我发誓。」郭力开口,抖擞了精神:「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
去,将来也不会将你拖下水。」
「我也是,我也发誓!」柏彦简直乐疯了,说:「要是我将这件
事说出去或是将你拖下水,我就身中七七四十九刀不得好死!」
「那好!」我松了一口气,说:「现在我们该怎麽处理他?」我
指著令狐。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死後竟会成为不明不白的筹码,陷入狗
屁不通的交易里吧。
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却也非常艰钜。
就是使这两个凶手将焦点聚集在消灭犯罪证据上,而不是怀疑对
方爽快加入交易的背後目的。
毕竟,矛盾从一开始就存在,我只能将场面打乱、重新整理,而
无法消灭矛盾本身。
荒谬的,三个凶手,围著一具尸体坐下。
我看了看柏彦。
「这个。。。。。。这边再往上十几分钟就是梧栖海港了,把他往海里一
丢就行了!说不定一路随洋流飘到美国也是很有可能,要是飘到非洲就
更没问题了。」柏彦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自己杀掉了郭力的枕边人,居然想随便处置尸体了事,郭力要是生
气反悔就惨了。
於是柏彦顿了顿,自言自语:「从昨夜开始我已念了好几百遍的往
生咒跟南无阿弥陀佛,算算时间,令狐兄现在应该已经往生西方极乐、
修成正果了。。。。。。所以呢,我想尸体是身外之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嗯,在海里也逍遥自在些。。。。。。」
「你在鬼扯什麽?」我打断柏彦的恍神言语,责骂道:「丢在海里
迟早会给冲上岸来,但时候查起来你能脱得了干系?依我看,还是找个
地方掘个坑埋了比较妥当,地方当然是越荒凉越好。」
郭力点点头,不发一语。
他跟大获解脱的柏彦不一样,他的思绪虽然依旧混乱,但年纪与
涵养让他看起来深沈多了。
「但。。。。。。但他好大一个,这下。。。。。。」我刻意避开令狐的尸体,
假装我实在不想多看一眼:「这下有点难处理,你们有装得下他的大箱
子吗?」
柏彦立刻接口:「怎麽可能有箱子可以装得下这麽大的一个人?当
然要。。。。。。」
柏彦及时住口,抬头看了看郭力。
「我在想,分尸会不会比较妥当一点?」郭力谨慎地回答。他本来
就准备好一堆工具要分尸。
「这分尸我受不了,我不敢看。」我为难道:「这个部份就由你们
两个自己去做吧。」
「应该的。」柏彦跟郭力不约而同说道。
楼下的房客 54
疯狂的想法一旦启动,理性的讨论就理所当然盘据在三个凶手的
语言里。
「分尸要用什麽工具?一般的刀子行不行?」柏彦天真烂漫问。
「恐怕得锋利一点的,才比较。。。。。。嗯,比较称手,比较有效率。」
郭力压抑著自己的回答。
「不知道用这把现成的刀子行不行?咦?这不就是楼下厨房那把
刀子吗?」我大惊小怪指著令狐身上的凶器,装出一副很想知道是谁
拿的刀子、却又不想真正了解的欲言又止。
「这工具。。。。。。这工具我可以张罗,别用这把刀子吧。」郭力一
定是想拿他准备好的锋利手术刀,不过生怕触怒柏彦而一直不敢提。
他不想让柏彦知道,他早就准备好用残忍的手段要支解柏彦的甜
心男友,那样赤裸裸说出来的话,心情看起来异常愉快的柏彦恐怕会
反悔。
「不,事不迟疑,我赞成房东的建议,这件事越快落幕越好,越
拖下去出事的机会就越大,就用这把刀子吧。既然它可以杀死人,可
见一定很锋利,水可以走船也可以翻船,行了。」柏彦果断说道。
郭力看了柏彦一眼,他实在越来越糊涂了。
但郭力确确实实送了令狐的性命,这明确的、可体验的事实让他
在过程中处於完全被动的角色。
说不定,柏彦是心情恶劣到了顶点,於是乎性情大变?
「这刀有你们的指纹,我是坚决不碰的,你们自己来吧。」我说,
索性坐到床上。
「还需要几个坚固的大塑胶袋,地上也要铺一个,免得血流的到
处都是、不好处里。」郭力早已想好。
「我去楼下买,很快回来。」我说,作势站起身。
郭力像是深怕我反悔似的,阻止道:「不,我的房里正好有几个,
我去拿吧。」
柏彦深怕郭力反悔,说:「不如先割了吧,就在浴室里割不就得了
?大家同舟共济,一鼓作气将它给分了,免得等一下拖久了手软,夜长
梦多。」
我附议:「这也有道理,我就在这坐著,你们去浴室割吧。不过动
作得快点,天亮前想个好地方埋了,这件事就此了结。」其实我更怕他
们俩人反悔。
柏彦没口子的说好,郭力只有点头的份。
於是两人将令狐拖到小小的浴室,将令狐的头押在马桶里,省得
面对尸体最恐怖的、最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