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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江笑影冷冷一笑,低声吩咐于辛:“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们放在冯家的暗卫,让她去和冯言雪说。”
江笑影朝前走去。
花园里,正是热闹时,里面的笑语声和琴声不断。
空灵的琴声如清泉石上流,自有安宁雅洁之韵味,但是,听在她耳里,却是莫大的讽刺。
真是哪里都能碰到她,江笑影侧头,对于辛低笑:“看来,我们还得回去。”也不知道冯言如走了没有,不过面对着她,也比面对着美人蛇好。
琴音止,“笑笑!”身后,传来极轻极细的女子惊讶声。
江笑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慢慢转身,然后,她见到那站在她前面十步之外并肩而立的一双俪影。
白衣女子,容颜纤巧,眉目如画,水漾的眸内深深浅浅的溢满端庄与温柔,美人,东方念。她的身侧,那着一身黑色衣服,星眸剑眉,容色俊美之人,正是楚煊赫。
这两个她最厌恶的人还一起碰到了。她敛身,朝楚煊赫行宫中之礼。
楚煊赫只是朝她抬了抬袖子,示意她免礼,依旧是紧抿着唇,一副不悦的样子。
江笑影立定,划过楚煊赫那双不动声色的一双寒眸,掠过他们两个牵着的手,低下头,状似恭顺的站在那里。
“笑笑……江小姐……”东方念仿或才惊觉自己口误一般,满脸愧疚,柔声道:“对不起,江小姐……我原是要出宫的……可是……可是……”她满脸通红,犹豫不觉的看着楚煊赫。
楚煊赫终于收回审视她的眸光,侧眸,安抚东方念道:“你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有人自做多情。”
“可……”东方念一双水润的眸子怯怯的看着帝王,又看向江笑影,满面通红。
自作多情,这还真的是曾经的江笑影做过的事,楚煊赫也不算冤枉她。江笑影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淡声道:“臣女身体还未好,就不打扰二位了。”最后一句话,她说得颇有些意兴阑珊,并且要东方念看出。
“让她走,我们继续弹琴。”楚煊赫说着,牵了东方念的手离开。
江笑影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淡淡微笑,渣男贱女倒也相配。
“江小姐慢走一步。”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江笑影步子。
江笑影抬头,见来人是东方瑜,她屈膝福了一礼:“拜见瑜妃娘娘。”
“不必多礼。”东方瑜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态度亲昵,低声道,“你的身体好了?好了就要多休息,宫里面不如愿的事情多得是,心里放开点好。”
她说得真诚,江笑影忍不住抬眼看她。
东方瑜苦笑道:“我在东方家里只是个庶女,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江小姐莫要见笑。”
“不,瑜妃娘娘说得好,是笑影心思过多,放不开。”江笑影低下头,心中暗叹,脸上的微笑却淡然依旧。
东方瑜眼里快速滑过一抹怜惜。她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过那日是谁陷害你的丫鬟,嫁祸给你?”
江笑影垂下眼眸,眸中似有泪光:“没有,也没有必要去想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我,知道了又如何,他心里面都没有我了……”她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
他当然指的是皇上,东方瑜叹了口气:“难道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我从来在乎的都只有那一个人罢了,可是,他已经不在乎我了,我心灰意赖,实在是没什么报仇的心思,眼下只想安安静静的养好伤。”江笑影摇摇头。
“可是你这样子,你就不拍你的一切都被算计走吗?”东方瑜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的皇后之位就要被人抢走了。
江笑影苍白着脸,似有不解道:“我的一切,我上有爹爹外公护着,谁能算计走我的一切?”
这是个无心机的女人,也就只有这种女人会为自己的丫鬟拼命。东方瑜更加为她心疼起来,见她这幅没有斗志的模样,又变成了深深的气恼:“是么,那就算了。若你改了主意,或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寻我便是。”
“笑影多谢娘娘。”见东方瑜对自己有几分真心,没有讲一堆道理让她去斗,江笑影忍不住多了一句嘴:“瑜妃娘娘,多多保重。”
“是,你也是,多加保重……”隐去未尽的话,东方瑜摇首而去。。
江笑影目视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良久,心里微微叹气。
在慈宁门口,见冯言如从里面走出来,两两相遇。
冯言如脸色青了又青,青了又青,却一句话也不敢讲。
江笑影缓缓转眸,在逼得她退后一步,老实低头时,江笑影才静静地说道:“以后,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说罢,她飘然入内。
这种女人之间的争斗,她本是不喜的。可是,她更不喜欢被人欺负。
重活一回,她只是想,不再让任何人可以欺凌到她头上夜晚,江笑影在烛光下缝制衣服,这是一件白色绣着红梅的绸布裙,这几日她经常穿这样的裙子。
她一针一线的绣,格外的认真。
衣服有两层,于辛拿着香料洒在里面那层上,因为衣服宽大,平时穿着也看不出来它真实的厚度。
“江小姐,外面有一个人要见你。”一名宫人上前禀告。
江笑影抬起头,帘子掀开,站在门外的是父亲身边的书童余墨。
余墨低声向她说着朝中近来所发之事。从莫家派人参了钦差王齐步一本,告他在明州大洪中,利用职权,监守自盗,贪污了大量的银两;又说道王尚书也参了辽东太守纪凡默一本,纪凡默是莫彩莫然姑姑的公公,在辽东颇有名望,但是在两年前他小儿子杀了一个乞丐,而纪凡默利用职权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并且在为官十几年中大量敛财。
两方人马各持一言,在朝堂里争得个你死我活。
一个是莫家嫡女的岳丈,一个是丞相府的得意门生,莫府告王齐步贪污,按理支持莫府的朝臣比较多,虽然在纪凡默家里查出了大额的银票和金银珠宝,不过人家是大世家,这些金银财宝几代积累还是有的,但是你一个寒门出身的贫寒子弟,当官才当了几年,就积累了这么多的财富,你说这不是有猫腻吗。
可是,纪凡默的儿子杀人啦,两伙人在朝堂争得个死去活来,一方认为王齐步是被人栽赃,纪凡默的儿子草菅人命;一方说是认为王齐步物证俱在,而那个乞丐是意外而死,和纪凡默的儿子无关。
最后,楚煊赫将王齐步和纪凡默父子都关进了牢房。
第一百两三章 微夏
王齐步曾任越州刺史,此人号称强项,就是脖子硬,不肯低头的意思。1为人有些严苛,脾气无人能抗。
可是,这么一个人,上一世却是被她给害死的。
江笑影捂着额头,对余墨说:“父亲现在是不是在御书房?”
余墨道:“是,老爷现在在和皇上商讨国事。”
也难得父亲一直那么信任楚煊赫,毕竟是十年的教养,父亲早已将他看成儿子般。而楚煊赫在前期也的确是如人所说的,给父亲,给整个江家满门富贵。只是这富贵,别人也未必看得出内里的冷暖榛。
把人捧得高高的,再让他摔下来,这是楚煊赫惯常的做法。
天已完全黑下来。殿外草木繁盛,寂静沉闷。
江笑影突然道:“于辛拿一壶参汤,我们到御书房里看望爹爹。胰”
她披着一件披风,也不等于辛再说些什么,就走了出去。
夜凉而路远,天高树低,漫天星斗。长巷深深,望不到尽头,高墙侧畔树荫的黑影柔柔的摇曳。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她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风有些凉,她伸手拢着披风口,寒意很快便浸透了指骨,冷得疼起来。
这是她第几次来御书房?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因为楚煊赫纳了四妃,她来这里大闹了一场。
居然这么久了。
于辛道:“才生过病,别再吹了风。身体是自己的。”她想阻止她不让她去的。
江笑影回她一个笑,抬脚继续走着。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余公公在殿门外见到她的时候,愣了愣,记得这个女子已经有好久没有到过御书房了。他上下打量着江笑影,还记得江笑影以前单纯活泼得要紧,总喜欢跟在皇上后面当尾巴,天真娇蛮,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再也没有以前的娇蛮,姿容却显得雍华清越,一点也不输给东方家那个小姐,倒像是……一个皇后。
江笑影提着参汤走进大殿。
“影儿,你身上的伤可好?”江栋华见到自己的女儿,满脸的关心。
“好了许多。”江笑影暖暖一笑。
江栋华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影儿,你过来给皇上送汤?”
江笑影一愣,这碗参汤是想送给父亲的,却被父亲以为是要送给皇上的,她一时愣住,倒无法说出话。总不能说,爹爹这参汤是送给你的,皇上自有后宫的嫔妃和他的东方念关怀张罗,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败兴之人去管。
楚煊赫坐在桌前,面前是堆了满桌的奏则,闻言,他抬头看了看她。
“在宫里,你不要过于任性,好好照顾身体……我先走了,你和皇上好好叙叙情……”江栋华说着,人就走出了御书房。
父亲竟走了,她一来,父亲就走?江笑影呆呆的看着江栋华离去的身影,微微张嘴,留下来给他们两个叙情?父亲竟然以为他们两个还有半点情分可言?
江笑影回头看着楚煊赫一眼,定是他一边要稳住父亲,又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他!
“过来替朕磨墨。”他说道。
江笑影愣了有愣,她原是要询问父亲王齐步的事情进行到哪里了,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和楚煊赫单独呆在一起。
“过来。”楚煊赫微微动气。
江笑影将参汤放到底下的桌上,走到桌边,开始磨墨。
磨墨,这件事情,她很熟。
曾经,她也站在同样的位置为他磨墨。当时,他是一国之君,所肩负的,是一个国家。他不仅要理顺与世家和勋贵庶门一系的关系,更需要维持内外的安定。他折不压宿,无论急缓,皆当天过目,绝不怠懈推诿。
而她满心的爱慕着他。她喜欢坐在一旁看着他,他看奏则的时候,静漠无语,格外认真,面容就格外的动人。眼若清辉,再是疲累,也不会草草批卷。所以,很少见帝案之上,有折奏如山排列。
这样的人,以后会是她的夫君。
她很骄傲。
上一世,她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他,舍不得他辛苦,他看奏则时,她就在一旁磨墨,实在闲着,就去小厨房张罗着给他炖补品,见不到他,她会担心害怕,恨不得任何事都代他受过;现如今,只觉得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看他一眼就觉得可恶。
奏则清理完,已经是夜半。
江笑影觉得浑身难受,她见奏则已经改完,便打算起身离开,却听楚煊赫道:“给朕盛碗参汤来。”
江笑影替他收拾好了桌面,亦如曾经她做过的事,然后盛了一碗汤,放上调羹递给他。他既然想要折磨她,再累她也能持撑,再烦她也有办法打发,
他接了,尝一口,道:“这参汤不是你做的吧?”
江笑影低眉顺眼:“是宫人做的。”
她与他相对无言,默默的将参汤吃尽了。枯坐着。
他默默的将参汤都吃完了。
末了,江笑影收拾碗筷,他忽然没由来的说了句:“笑笑,朕能护得住。”
江笑影有些茫然。
他说:“其实那一日,朕不是……”
“小姐。”于辛突然出现。
江笑影回头看着于辛。
于辛着急道:“小姐,你的身体还没有好,该回去了。”话这么说着,可是她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江笑影,似乎在检查她是否受伤了没有。
这个丫头,肯定是见她长时间不出去,怕自己出事,才硬邦邦的闯进来。1可是她哪里懂,楚煊赫现在依靠父亲良多,已经不让自己做皇后了,他若想用好父亲,还得在给父亲另一个殊荣,哪里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就算再恨她,也只敢让她做一些打杂的事。
江笑影顺势向楚煊赫一拜,领着于辛走出宫殿。
空大的御书房就只有楚煊赫寂寥的站在那里。
“皇上,夜深了。”余公公走上前说道。
“恩。”楚煊赫点点头,满身疲惫的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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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笑影被摇醒。
“笑笑!笑笑!”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唤道。江笑影睁开眼,便见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脸。那个女子有着极为柔媚的五官,长发绾出蝶髻,垂下两缕翅尾飞在肩头。与她面上微微的漾红,凑成华丽的媚色。便是此时,她依旧情温生柔,如风脉脉。
江笑影有一时的愣住。
女子拿起帕子在江笑影面前一甩:“呆住了!连我也不认得了。”
帕子里有一股极香的味道,连同她的身体散发出的味道,仿佛让人进入了一个鲜花怒放的花园。
记得,怎么不记得呢?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她可是做好准备的。江笑影的眼睛转开去,看到了窗外浓密的柳荫。曾经幼时的伙伴,宛如知心姐姐一般的人物,微夏郡主。
走在御花园的路上,微夏郡主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轻闻着花园的香气。
“好久没有回京都了,我好想念这里。”微夏郡主回头对她微笑:“我好想念你,也好想念太和,这个死丫头,居然偷偷去找沈河了……哼,见色忘义的家伙!”
江笑影跟在后头淡笑不已。
面前的女子美好得不得了,她开朗大方,性格善良,很好,很好,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东方家勾结的?
江笑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绣着红梅的绸布裙,面带微笑的看着微夏郡主。
“笑笑。”微夏郡主见她都不说话的,赌气道:“是不是你见了我都不开心啊?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就没有听见你说几句话。”
她眨眨眼:“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江笑影苦涩的笑了笑:“夏姐姐,你别问了,我……我……”后宫的事早就传遍了,她来皇宫的时候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多说无益,不如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轻易便解除了微夏的戒心。况且,想必微夏郡主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你的那个名叫素晴的丫鬟呢?”微夏突然问道。
江笑影低头不语,满腹伤心。
微夏皱起眉头,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拍拍江笑影的肩膀:“笑笑,别伤心,我会替你报仇的!”她说得如此真诚,真诚到江笑影以为前生站在面前要打断她腿的女子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两人继续往御花园走去。
前面传来欢笑的声音。
江笑影止住脚步,满脸慌乱:“夏姐姐,我们不要过去了,再过去就是东方小姐住的地方,夏姐姐……你知道的,我和她……我不过去了。”
微夏道:“不就是一个东方念吗?笑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怕事的人啊?”
江笑影苦笑:“我差点连命也没有了,现如今觉得什么都可怕。”
她转头就要离开,可是微夏拉住她的手:“你怎么尽灭自己威风,涨他人气势!别怕,一切有我呢!”
就是因为有你才糟糕!
微夏郡主拖着江笑影往前走。
就在此时,从天空飞过来一个球直冲着她们两个人。
“啊……”微夏一下子松开江笑影的手。
眼见那颗球就要砸向她,江笑影微微的,不动声色的移了一个步子,球擦着她的额头而过。
江笑影佯装被球砸倒了,倒在地上。
“小姐。”跟在后头的于辛赶紧上前扶住她。
一个少年快速的跑过来,满面惊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这一幕如此的熟悉,那时候距离百花宴只有几天,她知道这场宴会下来自己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