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娇声笑道:“臣妾在和皇后娘娘讨论您什么时候来呢。”
“哦?”大胡皇帝转头看着东方念,混沌的眼睛眯起来:“是吗?”
袖底下,东方念的左手握了起来,点了点。
大胡皇帝一高兴,低头在她的白嫩的腮帮上重重亲了一口。李锦见状,赌气起来,拉着高正撒娇:“皇上,臣妾学了一首曲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高正看了一眼东方念,又看看娇媚的李锦,点了点头。
李锦得意的拉着高正去她那里。
东方念嘲讽的看了一眼李锦,真是个蠢女人。
大殿一下子就空荡荡的,东方念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左手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主子。”一道暗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东方念深吸了一口气:“说。”
“少主回来了。”暗影道。
东方念点点头:“好好看着他。”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极力的忍住自己的怒气:“江笑影在靖城。给她找点事做。”
凭什么她在这里侍奉一个老头,她却可以过得好。
这日子总要人陪着她不如愿得好。
------------------------------------------------------------------------
东方念被册立为皇后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江笑影正在军营里跟着军医为受伤的军人疗伤。王朴将她留在了军营里,做了军医的跟班,对外宣称他是余元帅的远方亲戚。因为这段日子长期与男儿生活在一起,如今她连神态动作都可以模仿到十足,再加上易容的男子模样,倒也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残阳如血,晚霞如火。
一声惨呼声从营帐里突然响起,一名士兵全身是伤的在床上呻吟,一只箭深深的插在他大腿上,箭尾还犹自微微颤着。
年迈的老先生一用力将那只箭矢拔了出来,那伤口处的鲜血宛如瀑布般喷了出来。江笑影赶紧将草药覆上去。
老军医摇摇头:“捡回一命,只是,腿永远瘸了。”
江笑影听他这样说有些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人是从禹州过来送信的,路上遭到偷袭受伤的。
大胡的主帅领路军十万,趁夜下阳城旁边的小镇青州,打算挥军从另一路直指禹州,而余元帅到禹州城去了。青州是一个小城,向来就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城墙低矮,没有壕沟没有护城河,所以,很快就被攻下。只是里面的老百姓早早的被送了出去,他们攻下的也只是个空城。
夕阳下下,灯火摇曳,凉意透过衣衫透进身体,江笑影提着药箱走出营帐。
门口,王朴正站在那里。
“将军。”江笑影恭敬的唤道。
王朴并肩和她一起往军营大门走去:“很担心你外公?”
“恩。”江笑影轻声应道。
“在兵力方面大胡毕竟是兵分几路,并不比禹州的守卫强大,正面对决,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与其说他们这次是攻打青州,倒不如说他们在练兵更贴切一些。”王朴道:“青州是个小城,远在北方,这一入冬,就特别特别的冷,里面食物匮乏,土地贫瘠,这个时候雪还有三尺多高。”
“这个地方好攻,却不好守,这地方就先让他们攻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寸草不生,他们撑不了多久的。”王朴继续道:“我猜他们只是想一探我国虚实,如果还没有绝对优势,不会轻易发动战争,除非两边矛盾已经尖锐到不可避免。”
他说道:“余元帅现在在禹州很好。你放心。”
远处传来震天的口号声,因为局势不稳定,大源的士兵依然在勤加练习。即使是偶尔路过的士兵,也是身姿挺拔,站如松,跑如风,眼睛炯炯有神,让人看到为之一振。
江笑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顿时轻松了一点。正要对王朴致谢的时候,便瞧见苏云溪站在大门口,那眼神在灯光下竟是有点阴鹜。
江笑影蹙起眉头,这眼神让她很不喜欢。苏云溪的眼神就好像是盯着猎物一般,让她觉得很怪。
“王大哥。”苏云溪眼睛眨了眨,依旧是动人明丽的少女:“王大哥,天色晚了,我给你炖了宵夜,你尝一尝。”
王朴皱着眉头:“思思已经帮我做了一份,不必劳烦苏小姐。”
苏云溪咬着嘴唇眼睛含泪望着王朴。
江笑影不想在这里久留,牵了一匹马,就向王朴告辞:“王将军,我先走了。”不等王朴回答,她便上了马,飞奔而去。
大树、小山迅速往后退,路过小溪,所过之处,尽是尘土飞扬。来到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闹市。夜晚,长街两边还有在卖丝绸布匹,也有人在叫卖胭脂水粉,还有那露天的小吃铺子,杂耍的江湖艺人。哪一边都是有人驻足,交谈,叫好。
江笑影走到一个面摊,点了一碗面。人声鼎沸,夜色如水,已经快年底了,这里还是一片热闹繁华之色。江笑影一边等着,一边静静沉思。
真没有想到,东方念在失去家族的庇佑下,又断了一只手的状况下,也能交结到大胡的帝王下,成为大胡的皇后。江笑影慢慢抬头,眺望着远处的悠悠黑云,喃喃说道:“东方念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可以一次次的绝处逢生。”
这东方念就宛如打不死的鬼魅。等着哪一日,突然闯出来,咬死人。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公子,你的面来了!”老板娘殷情的端着面汤过来。
江笑影抬起头,正要接过碗筷,眼神一瞄,望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没来由的,她腾了一声站起来,追了出去。
人潮拥挤,不停的晃动,不知是被谁给推挤了一下,江笑影立住身子,视线在人潮中逡巡,却是怎么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来。
明明刚才还站在那里,就在这里的。
没有道理,只是一会儿便是不见了的。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人影交错。江笑影茫然四顾,睁大眼睛再次四处寻找。周围全是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容,陌生的气息,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自己看错了?
衣袖下的五指,不由得紧握成拳,攥得发白。
就算看对了又如何,他到底是慕容玥还是楚煊赫呢?
自己又将用何面目见他呢?
江笑影觉得一阵心慌,她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身后,有一个身影走近她。
第一百十五章 疫毒
一只手,搭在江笑影的肩背处,江笑影猝然回头。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站在身后。
江笑影心中一落,认出那是王朴身边的近卫王达。
他急得脸孔通红,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江余。将军让你赶紧回军营,军营出事了。”他说道:“刚才送过来的那名士兵死了。”
死了?江笑影脸色一变。明明她走的时候士兵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怎么回事?”
王达摇头:“是送饭的伙夫发现的,那人已经死去了。攴”
也顾不得寻找那黑衣人,赶紧和着王达回去军营。进了军营,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十几个火把在烧着,人来人往,嗡嗡声不绝于耳。有一些营帐开始拔营而起。士兵整齐队伍,像是在收拾行李,军营的马匹在往外面集中。
这是要换营离去?江笑影心里一惊。
营帐门口挤满了人。她走了进去,所有的目光都在向她看来。王朴立在床前,脸色凝重,看了她一眼逖。
那名腿受箭伤的士兵睡在床上已经断气,嘴巴上满是黑色的鲜血。而在一侧的角落处,老军医已经在那里检查尸体,眉头皱得紧紧的。
军营里面经常死人,但是老军医怎么像是如临大敌?那名士兵脸色灰暗,唇带青紫,唇有黑血,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江笑影抬手要按住士兵的腕脉,医学之道这些日子她是通了一些。可要说精通还是远远不够。如现在,她只知道人看起来是中了毒,至于中的是什么毒,她完全不懂。
半空的手被王朴拦住,王朴朝她摇头。
收回手,江笑影向老军医问道:“中的什么毒?”
“疫毒。”老军医深吸了一口气,道:“是一种直入血液的毒药。入了血后,人会立即死亡,死亡后,味道会变得极其难忘。”说罢,他看向江笑影:“疫毒最厉害之处是容易传染!只要是体弱多病或者是受过伤流血的人接触到尸体,几乎都会染病。一传一,和传染的速度瘟疫有得一比!”
难怪要拔营了!江笑影的心突然冷了一下。嗖地一下,四周也是哗声大起,不少人往营帐外面退去。老军医看着她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敷的伤药里面就含着这种毒!”
长风呼啸,这句话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水,一圈一圈的在四周荡漾开来。不少人面带惊恐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江笑影一边专心与老军医学习药草,一边还负责管理好军中的草药,事无巨细,草药有一些她上山去采的,有一些是向药户购买的,也认真检查,以免有人乘机使坏。在非常时期,她什么人都信不过,只信得过自己的双眼,今天用来敷伤口的草药,绝对不可能有毒。
如今,下毒的证据指认她?与周围那些士兵不同的是,江笑影虽是十分诧异,却并不慌乱。应该说,她一点也不慌乱。如果慌了,就找不到破绽之处。
此刻,四周喧哗声越来越大,在众人紧紧盯来的目光中,江笑影一个个的看过后边的人,有惊恐、有凶狠、有怀疑的,有的眼神竟似想把她给活剥了似,毕竟疫症一旦传播整个军营都会遭殃。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总之,她都难辞其咎。
江笑影皱眉,把目光收回来,对着幽幽烛光中,缓缓问道:“这株草药是我敷的,我明目张胆的就这样子下毒,任谁都会第一个怀疑到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刚刚说话,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可不是就这样打自己的脸?这世上有一句话不是说了吗?最是不可能的事就是最安全的。也许,你就知道这点,所以才这么做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笑影转头看着苏云溪。
苏云溪眉梢一扬,冷然说道:“你来路不明,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想害得全军营的死于丧命,这样大胡就有机可趁。”
江笑影皱了皱眉头:“那这样子,我为什么不将毒药放在水里和饭菜里,这样不是可以直接将人害死吗?”
苏云溪道:“军营里的水和饭菜都是由专人检查的,一般人得不了手,何况你一个小小的药童,我看你是想借着这个士兵的尸体将传染扩大。”
“这样子的话,为什么我还站在这里,不直接逃走呢?”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苏云溪一愣,秀眉挑起:“靖城守卫森严,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抓你回来的,不如不逃,静观其变。”
江笑影冷冷瞥了说话的苏云溪一眼:“也是有这么个道理的。”
她弯下腰,仔细查看那士兵身上的伤口,看久了,从怀里拿起一块帕子,用帕子沾了一只药根子上来,拿到王朴面前道:“将军请看,这根草药上面还有白色的粉剂,粉剂未全部化开,可见是刚粘上去的。我为这名士兵敷完药后,就离去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药粉撒上去也够可以融化在血里了吧。?”
“这里天干物燥,药剂不容易化掉也有可能。”苏云溪站在营帐外面,拿着帕子遮着鼻子,一边说道。
江笑影没回答,走过去将士兵的尸体盖好,冷冷道:“如果我要下毒,便会将药粉在磨药的时候一块倒入一起磨掉,何必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苏云溪道:“可能是你忘记了。”
江笑影双唇抿得很紧:“不过,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一语吐出,四下哗然。
王朴眉毛一挑:“哦?”
江笑影问道:“我走之后有谁进过这间营帐的?”
众人面面相觑,门口的守卫道:“有厨房的伙夫,还有一名士兵。”他顿了顿:“伙夫进来送饭的,一进来,我们很快就听到他的尖叫声。”
那两个人被拉了进来。
江笑影正色道:“如今这里死了人,我们三个是最后见到这个人的,你们可要把事情讲清楚。”
那名士兵道:“我和床上躺的那个是老乡,我就是进来看看他,我觉得没有杀害他,就只是站在门口喊了几句,见他还没有醒来就离去了。”
“哦?”江笑影垂眼看了看他:“你是站在哪个位置叫他的?”
那名士兵指了指门口的位置。江笑影又问那名伙夫:“你呢?”
伙夫抬起头:“是小的发现尸体的,小的想喊他吃饭,可是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竟然死了。”
江笑影点了点头,缓步走近。她来到他的面前,盯着他,徐徐唤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小的当时掀开被子,见到那人已经口吐鲜血了。”
桌子在床边。她走到床边,道:“你把食盒放在这里,然后,转身叫他起床是不是?发现他死了,就赶紧跑出去,没有再多做一分的停留。”
伙夫点点头。江笑影缓缓的转过头来,深深地盯着她,以极为平静的语气问道:“现在我们三个是最可疑的人,你们可要想清楚回答。”
那名伙夫沉着脸,坚定的点点头:“是的。”
江笑影叹了一口气:“那名死者的箭伤可严重,箭被拔出来的一刻,血喷了满地都是,如果要将药粉洒在伤口处,就必定会踩到血,你们两个把鞋子脱下来?让我看看谁的鞋子底下有血迹。”
那名士兵很快的将自己鞋子脱下来:“我只是站在门口喊了几句。”
而那名伙夫却犹犹豫豫的,脸色惊愕转为苍白,依旧强作精神,拍了一下脑袋道:“小的忘了,小的曾经去查看过伤者的伤口。”
“哦?”江笑影面色平静,笑了笑,叹了一口气:“刚才是吓唬你们的,天气那么冷,那鲜血早已凝固了,其实是不会沾到鞋子上面的。”
伙夫脸色一白。
江笑影深深的看着他,道:“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看的时候,他死了吗?”
“已经死了。”那名伙夫很快就恢复了原状,肯定道:“小的先将食盒放在桌上,见那人还未醒,就想去看看那人的伤口有多严重。看了之后,才走到床边唤那人起床。这才发现他死了。”
“你可要想清楚在回答。”王朴冷冷的看着他。
只一眼,伙夫便觉背后冷汗涔涔。一时间倒也不确定,喃喃道:“我是先看他的伤口,再去叫醒他的。”
望着他,江笑影的唇角,不知不觉中也绽开一丝微笑。
见状,那名伙夫心里一疙瘩,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颤抖地指着江笑影叫道:“人早就死了,你这分明是想赖在我的头上。”
脑筋转得还是蛮快的。江笑影突然走上一步。她极为自然地伸出脚,重重地踩在伙夫放在地上的右手掌上。手掌突然被踩到,伙夫吃痛,不由痛叫出声。
江笑影盯着他的手掌道:“你手上还有油啧,你见人死了之后就叫人进来了,此后这期间一直在这里,我猜,装药粉的小瓷瓶或者包纸要么带在身上,要么就扔在附近,派人去找找即可。”
“守卫说你进来后很快就叫人了,说明你做事做很急,急容易出错,装药的工具上面会不会有油啧?”
那名伙夫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很快就被后面的士兵拉了起来搜身,很快,有人从外面捡到了一个小瓷瓶,上面染着油啧。
江笑影静静地看着他,慢慢说道:“我好好奇,那些人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陷害我?”顿了顿,她又问道:“叫你这样做的人在我靖城吧?”说这话纯是分析出来的。
刚开始,江笑影以为这是成为大胡皇后的东方念做的,但是又觉得东方年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