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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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美人-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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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中玉道:“我姓铁。”
  大汉道:“你找我们总管有什么事?”
  铁中玉仰首道:“当然是生意买卖了!”
  大汉迟疑了一下,道:“请跟我来!”
  铁中玉道:“不,叫哈总管出来见我。”
  铁中玉神色一变,道:“早已易主,哈总管,你休想骗我!”
  哈奇道:“哈某不敢。”
  铁中玉目光一扫,道:“既说易主,新主人是谁,请把他叫出来。”
  “这……”哈奇微一犹豫,道:“新主人我还没有见过,因为他跟你吩咐的话完全一样,只要每天把帐簿交到他的小楼去就行了。”
  铁中玉道:“哪个小楼?”
  哈奇道:“就在后面三进院中。”
  铁中玉道:“他难道从未露过面?”
  哈奇说道:“不错,晚上帐簿送进去,第二天清晨哈某取回来,每隔五天必有批示。”
  铁中玉道:“哦!批示些什么?”
  哈奇道:“交出盈余的银子。”
  铁中玉冷冷一笑道:“哈总管,听你说来可真奇怪,莫不是你在玩什么花样吧!”
  哈奇闻言,神色一变,道:“姓铁的,要脑袋就请动手,想侮辱我,那不行。”
  铁中玉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摘下你的脑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现在,飞刹货栈的招牌没换,罗刹谷的飞刹令在我手中,这四十八家货栈我要定了。我就住在祥瑞客栈!不论谁想阻拦,你先告诉他,我要他的脑袋。”说完话转身就走。
  哈奇没有再表示什么,他与其他的一样,惊呆了。
  祥瑞客栈的一间上房里,铁中玉正在房中坐着喝酒。
  当年罗刹谷长江四十八家货栈的总管哈奇出现了,能够在罗刹谷独当一面的人物,果然是气度不凡。
  他身材很高,三络长须,脸上的轮廓显示出他坚毅的个性,不过,现在他眼中却充满了忧郁和答疑。
  他身着长衫,表示他的生活是养尊处优的,现在他听了那大汉的通报,跟着就走了出来。
  铁中玉一见,立刻大声道:“阁下就是哈奇哈总管?”
  哈奇闻言一怔,道:“不错,不知铁爷有什么吩咐?”
  铁中玉一扬手中飞刹令,道:“你可认识这飞刹令?”
  哈奇一拱手道:“罗刹谷之宝器岂能不识,铁爷莫非自平凉来?”
  铁中玉点子点头,哈奇道:“谷主可是要我回罗刹谷?”
  铁中玉笑道:“哈总管,你莫要搞错了,我现不是罗刹谷的差役……”
  哈奇一怔,道:“那访问……”
  铁中玉道:“你既然认识这飞刹令,就要你准备交出四十八家飞刹货栈,从明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东家,你有一天的时间,好好的准备准备……”
  说到此处,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哈奇的肩膀,笑道:“至于你,仍旧做你的总管,只把每天的帐目、银子让我过目就行,好,你去忙你的,明天我再来。”
  哈奇把话听完,急急的伸手一栏,忙道:“且慢!”
  铁中玉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哈奇道:“铁爷,飞刹货栈早已易主,你的吩咐恐怕办不到。”
  窗外天色一片漆黑,五星无月,有些阴沉。
  屋里早巳点上了灯,铁中玉正在独酌,酒喝得稍慢,他正在思索着白天的行为,他沉思着,他思来想去,发现这关节就在哈奇的身上。
  假如哈奇变节而投靠了对方,那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变了白费心机,以后又该从何下手呢?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
  想着,想着,至不免有点烦操起来,一心中一顿操,酒也就喝得快了。
  就在这时,倏的响起了敲门声。
  “恐怕那活儿来了……”铁中玉心想,口中却问道:“谁呀?”
  “大爷!”是后十二的声音,道:“有客人来访。”
  铁中玉道:“请!”
  店小二应道一声:“是!”
  守门被推开了,铁中三不由一怔。
  因为进来的是四十八械总管哈奇,这虽不算意外,心道:“难道这老小子真的已变了节!”
  心念转处,道:“啊,原来是哈总管,请坐,要不要喝一盅!”
  哈奇连忙拱手,他既没有说喝酒,也没有坐,只是呆呆的站着,冷冷的道:“我不是喝酒来的!”
  铁中玉道:“啊!有事呀?”
  哈奇道:“我来是要告诉你,明天我不能把货栈交给你。”
  铁中玉冷冷的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哈奇道:“完全是我的意思。”
  铁中玉道:“你难道不怕我摘掉你的脑袋?”
  哈奇道:“但是,我有困难。”
  铁中玉道:“我既然当老板,你的困难也就是我的困难。”
  哈奇道:“解决困难唯一之法我也想过。”
  铁中玉道:“你说!”
  哈奇道:“就请你自今夜起,搬到货栈小楼上去住。”
  铁中玉闻言一怔,他发觉哈奇果然不愧为罗刹谷的总管,这个主意很绝,只要住进了那小楼,他只管每天送帐簿,按批示行事,至于是谁批的,他可以不管,谁生谁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再大的火也烧不到他身上去。
  铁中玉没有拒绝,道:“好!你带路,现在就去。”
  货栈三进院中的小楼,打扫得十分干净,三面都是窗,货栈里外可以一览无遗。
  小楼中摆饰得相当精致,靠里墙壁上挂着宋徽宗的式笔人物和王蒙之的对联,一张长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点着灯,还放着一壶茶。
  一叠厚厚的帐本,已堆在桌上。
  桌后一把龙头椅,椅后一张软床,挂着流苏帐。
  哈奇指着桌上的帐簿,对铁中玉道:“今天进出的帐目都在桌上,铁爷有什么指示,可以批在帐簿上,哈某自遵命办理,若是口头指挥,恕我有违方命。”说完,躬身下,退了下去。
  现在,铁中玉端坐在龙头椅上,目光扫视着这空虚的小楼,寂寞与紧张,像张无形的网,渐渐包围过来。
  他倏然感到不对,本是自己想放饵钓鱼,现在自己反而进了别人布置好的陷井,不仅跳不出去,根本就不能跳出去。
  隐隐中,他感到四周的危机和不测的凶险。
  他先慢慢解开包裹,包裹里有银子与一些新制的衣衫,还有一柄他的得手兵器一支玉笛。
  自从自己投入到罗刹谷之后,蒙罗刹王看得起,更将自己视作子侄看待,因处在罗刹王近卫,还没出笛的机会。
  这次奉派来江夏,可说是给自己一个历练的机会。
  现在,敌人未朝面,自己先入了陷井,他轻抚着玉笛,不禁一声长叹。
  他抚摸了一阵之后,把玉笛放在伸手可及之处,他开始翻动着帐簿。
  看了一阵之后,索然无味,就闭上双目,处于休眠状态,他的心身已与大地熔而为一,但是窗外的风声,墙角老鼠的走动声,他都听得清晰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窗外有了异声,是一种极难分辨的衣袂飘风声。
  他心想:“果然来了!”
  刹那之间,他全身神经立刻抽紧,像一个拉紧的橡皮弹弓,同时,他抓起了桌上玉笛,紧紧握在手中。
  雕花纸糊的木窗,没有动静,但窗榻上却响起了“卜、卜”敲窗声。
  铁中玉没有动。
  “卜卜”又敲起了两声。
  铁中玉不能不开口了,忙问道:“谁?”
  窗外有人回答道:“查帐来的。”
  铁中玉沉声道:“要查帐可以进来,为什么不进来?
  窗外那人很有礼貌的道:“深更半夜,不好意思打扰,所以请你把帐簿拿到窗口交给我好了。”
  铁中玉闻言,心忖:“果然够刁的。”口中却道:“这帐簿有四五十本,丢一本可不是好玩的,我看你还是进来拿,较为妥当。”
  窗外倏的响起一声轻笑道:“你一定要我进来,是不是想看看我是谁?”
  铁中玉并不否认,道:“难道你怕见人?”
  窗外那人笑道:“为什么怕见人,但我一向讲究礼节,你不开门又不开窗,我怎么进去?”
  铁中玉冷冷一笑道:“想不到还是位君子,好,我开窗。”
  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方要伸手推开窗户。”
  窗外那人倏又喝止道:“漫着!假如是我,绝对不肯开窗。”
  铁中玉不是不知道危险,但是他搞不清对方为什么要点明,他站在窗前问道:“为什么?”
  窗外那人轻笑道:“因为窗户一开,你脖子上的脑袋亦会搬家。”
  铁中玉问道:“你要杀我?”
  窗外那人道:“暂时还不想杀你,只要你离开此地。”
  铁中玉装出万分愤怒,加重语气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已是这飞刹货栈的主人。你凭什么叫我走?”
  窗外那人笑道:“你知不知道飞刹货栈早已换了东家,罗刹谷已将它卖给我了。”
  铁中玉道:“但是,我却喜欢上了这四十八家货栈。”
  窗外人道:“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铁中玉道:“我认为你们一定会放弃,所以我不能放弃。”
  窗外人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放弃?”
  铁中玉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们的一些小秘密。”
  窗外人突然冷哼了一声,道:“哼,知道我们秘密的人通常只有一种结果。”
  铁中玉道:“什么结果。”
  窗外人道:“死!”
  铁中玉心头的鲜血突然凝结,手已紧紧握着玉笛,他并不是怕死,而是说了这么多的话,用意就是想把对方引出来。
  现在,他已看到了窗左上角是一片淡淡的黑影。
  窗外五月,室内无灯,这片黑影本来是看不到的,好不容易看到,铁中玉本是个杀手中的人物,岂肯轻易放过?
  就在对方“死”字方出口,他玉笛已突然出手。
  银电一闪,笛出无声,这一笛透窗而出,跟着左手一推窗户,猛觉寒风扑身,他人已仰面躺下,血从喉管中冒了出来。
  铁中玉死了,他自然无法回去罗刹谷了,但是长江两岸四十八家货栈,却得了暂时的安宁。
  再说刹愁涧中的几个人,老七屈无心人已大好,渐渐的复原了。
  司马青却为了长江货栈的事,带着秦圣去了江夏,其他各人也在忙里忙外。
  却在这时,商大小姐失了踪,已有两天没有回到刹愁涧了。
  经此一来,鹰愁涧诸侠可都慌了,他们各处的找寻,连个影儿都没有。
  又过了两天,仍然没有消息,好的是司马青和秦圣回来了,谷半瓢一见面就大发牢骚道:“这些不听话的女娃儿,不知天高地厚,就只觉着好玩,这下好了,人玩丢了,叫我们这些老头儿如何交代?”
  诡计无双司马青问了一下情形,沉思了半天,方向小赌王秦圣道;“小子,能否找到商姑娘,可以就看你的了。”
  秦圣道:“八叔,你要我做什么?”
  司马青道:“我命你去找人!”
  秦圣笑道:“你们老几位都已找了好些天,都没有找着,我行吗?”
  老丐舒常笑道:“过去人常说,打了小的,就能引出老的,现在时代变了,词也改了,那就是裁不了老的,出不来小的,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认栽了,现在该你出马了。”
  秦圣迟疑的望着司马青,道:“八叔,我……我行吗?”
  司马青道:“行,在我阴阳八卦下,算就了你行,何不试试,不试怎么知道行是不行呢?”
  秦圣道;“什么地方?”
  司马青道:“罗刹谷……”
  秦圣吃惊的瞪大了眼,道;“罗刹谷?怎么?让我去罗刹谷?”
  司马青道:“因为那里有你的杀父仇人,父仇你不想报么?”
  秦圣惊愕的道:“可是……可是……”
  司马青笑道:“是因敌势太强,我们没有准备好,可对?”
  秦圣点头默认,司马青又道:“什么时候能准备好?等你准备好了,敌人的势力又澎涨了很多,现在我们是要乘敌,不是待敌,我说现在就准备好了,可以吗?”
  秦圣等老少多人闻言默默点头,司马青从怀中掏出来一张路线图,交给了秦圣,道:“你对罗刹谷的路线不熟,可以按图索翼,不过千万不可多事,去吧!”
  秦圣点了点头,闪身出了石洞,离开了刹愁涧,籍着黑夜和密林的掩护,飞奔罗刹谷而去。
  随后,刹愁涧又飞出来谷半瓢、西门静和老丐舒常,他们是暗中掩护秦圣的。
  秦圣按着司马青图上的路线,傍晚时分已到了罗刹谷,他先找了个隐密的山洞住下,吃了些干粮,又调息了一阵,天色已经黑了。
  他进入谷口后,沿着谷壁向后走,远远已看到一片松林,松林外显然有巡逻的武士,但他们一向自视甚高,所以他们的放哨按椿,也不过是虚应故事。
  其实这也难怪,天下大小门派谁不知道罗刹谷,最近三四十年间,谁敢轻易捱近罗刹谷。
  穿过松林,有一道石墙阻路,秦圣毫不考虑,纵身上了石款,再又窜上房顶,藉着屋角的掩护,向下看去,只见对面厢房中,灯火辉煌,三个身背兵刃的人据案而坐,桌上放着一只大酒瓶,还有四样酒菜,正在那里喝酒。
  秦圣暂不理会他们,转脸向四外看去,只见厢房上伏着两人,正房上也伏着两人,看情形,这里可能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否则何以如此警戒严密。
  他略一沉思,顺手在瓦面上捡起两块瓦片,抖手打了出去。
  他这是用的“琵琶手”法,先打倒西厢房上的那两个人,跟着一长身,人已翻向了后房被,人未落地,手已点出。
  那两个人闻声一惊,倏地站了起来,要撤兵刃,但是秦圣要比他们快得多,未等对方转身,已被点了穴道。
  秦圣望着那两人微微一笑,顺手又揭起了一块瓦片,身形再起,落在前坡房椽,然后身子一翻,抓住椽头,将身子贴在屋檐下面,顺手就将那块瓦片抖手打入房中。
  此时,房中四人正喝得酒酣耳热,忽见从窗飞进来一块瓦片,打碎了一人手中酒碗。
  这么一来,房中顿时大乱,为首之人蓦地一掌扑灭了油灯,纵身出了厢房,跟着一顿脚,人就上了房坡。
  就在那为首之人纵向上房的同时,从房中又纵出来一人,也就在同时,秦圣孤身进房。
  由于油灯已熄,另外二人眼睛还昏花视物不清之际,一觉有风声人房,忙问道:“外头出了什么事?”
  秦圣轻声道:“没有什么,是阎王派人来下贴子的。”
  那两个人酒气未退,乍听之下,未领会到话中意思,一人气呼呼的道:“一定是个冒尖鬼,下贴应该去正厅,怎么跑来……啊!”话未说完,忽然省悟过来,忙道:“什么?阎王下贴!”
  秦圣笑道:“对了,阎王下贴请你们,该走了!”
  话声中,双指连弹,房中两人立即栽倒在地。
  已经上房的人还不知道房中出了事,那为首之人向下招呼道:“郁全,你们快些到上房去,别让走了差事。”
  此际秦圣已由后背出李,藉房檐的掩护,先已纵上正房,见这房上也有两个人,顺手把他们点倒了。
  秦圣此刻忽然兴起了一个促狭的念头,他在点倒两人之后,顺手将一人提到暗处,摸出来对方的飞爪令,捏断爪头,然后用套索捆住他的双臂,扶起了他又回奔东厢房。
  对为首之人乃是飞刹神卫领班之一,名叫血屠户丁建阳。
  当他登上正房顶上之后,发觉东厢房中方才喝酒的两个人并没有出来,四面了望了一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何以房中两人没有动静呢?
  心念一动,哪敢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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