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笃侧身躲过,这才打了个稽首:“不敢,不敢。”
张可大也不勉强,挥了挥手,殿内的道童尽皆散去,他这才指了指案几上的木盒笑道:“这是贫道为道友精心制作的礼物,不妨一观。”
鹿清笃缓缓打开木盒,瞳孔微缩,里面装着一个人头,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死之前犹自不可置信,是那个黄脸道士。
张可大面色如常,笑道:“贫道对全真教向往已久,礼敬有加,这孽障居然敢在官家面前诋毁中伤,挑拨是非,简直是不知死活,今献此头,以表歉意。”
鹿清笃心中盘算,这张天师处处示好,无事献殷勤,只怕所谋不小,他眯着眼睛:“天师,你我都是道祖弟子,有话不妨明说,我这无功不受禄,难免心里有些不安分。”
张可大笑道:“好,道友也是个痛快人,既如此,贫道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这蒙古人日趋强大,前不久攻陷夔州,离着临安可就不远了,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吾等虽是方外人士,但也要为后辈子孙,道统传承考虑一二。”
鹿清笃眉头轻挑:“天师的意思是?”
张可大谄媚道:“贫道久闻全真教在蒙古人那里,几可与萨满教相提并论,蒙古大汗更是对贵教长春真人无比推崇,倘若贵教能在蒙古人那里为正一教牵线说项,贫道可为蒙古大汗南下征伐大宋做内应。”
鹿清笃心中大怒,这狗汉奸真是哪都有,他忽然有些替赵昀感到悲哀,最信任的国师居然都想着投奔蒙古人,只是他有些不理解张可大为什么看起来对此事如此急躁。
皱了皱眉头,鹿清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张可大恨恨的说道:“我正一教原本是铁板一块,向前,可是自打阎贵妃得宠以来,就和董宋臣那个阉货勾搭在一起,硬是生生的将显应观一脉从贫道手中抢了过去,若不是官家宠幸,只怕我这天师之位都要不保啊!”
鹿清笃恍然,心中一动,或许这正是个绝佳的机会,正一教想北上抱蒙古人的大腿,那是不择手段,可道爷我想趁势南下,刚好填补了空白。
皱了皱眉头,鹿清笃忽然问道:“贫道不过是重阳宫小小的一个四代弟子,天师嘱咐的事,只怕贫道力有未逮啊!”
张可大笑道:“旁人不知道,贫道我可是知晓的,道友乃是重阳宫四代弟子之首,山东大都督李檀女儿的道师,玉龙道院内,道友武功最高,莫说日后,只怕现在,道友在终南山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
鹿清笃摸着下巴:“敢问天师,我教若是在蒙古人那里为天师取得了传教的权利,道统得以传承,那对我全真教又有什么好处呢?”
张可大打着包票:“道友尽管放心,我正一教在南方雄踞数百年,积累丰富,贵教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贫道俱都保证一应俱全。”
回转玉龙道院,张志仙看着内宦送来的两千贯赏钱兴奋异常:“师侄,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师叔我在临安府待了好几年,都不曾面见官家,更别提赏赐了,你可真是咱们全真教的福星啊。”
李志常在一旁面色郁郁,这种功劳本来该是他的,结果自己作死,惹怒了青灵子,双方大战一场,自己落败,受了轻伤,不能体面的出席祈福,反倒成全了鹿清笃。
小胖子笑道:“都是重阳祖师保佑,我可不敢贪功。李师叔,张师叔,师侄我有些话想说,咱们密室详谈吧。”
呵呵,工资面议,密室详谈。
第五十八章再斩三丑()
PS:这两天江苏受灾,嘟嘟人微言轻,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呼吁大家有能力的帮帮忙,没能力的为大家祈福。
鹿清笃将张可大的事说了一遍,张志仙拍手笑道:“这可真是大好事啊,有张天师允诺保证,日后我全真教南下传教事半功倍,仅凭日益衰落的灵宝派居中阻挠,无异于隔靴搔痒。”
李志常却怒道:“绝对不行,那张可大看似仁厚,实则包藏祸心,倘若他正一教在北地站稳了脚跟,反过头来在南方又排斥咱们全真教,两头受堵,这种责任谁来扛?而且北地的信徒就那么多,他正一教来分一杯羹,咱们全真教自然就损失不少。”
张志仙大为不服,出声辩驳,李志常何等执拗,岂能被他劝服,鹿清笃忙说道:“两位师叔,这件事还是上报给掌教吧,不管怎么说,有了张天师的承诺,最起码腊月的****再无问题了,这也算好事一件。”
李志常哼道:“那就这么办吧,我这就手书一封清英送回去。”
鹿清笃打断道:“李师叔,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腊月****有你和张师叔在,还有张天师的暗中照拂,我在临安,也没什么帮助,清英师弟就跟着你们二位长长见识吧。”
两人对视一眼,张志仙有些不舍,李志常却说道:“好,净光你有这种心思,看来修心已经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很好,既如此明日清晨,你就回终南山送信去吧。”
净室。
苗道一大为愤慨:“鹿师兄,那李志常就是看不得你大出风头,刚刚从官家那讨得两千贯的赏赐,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腊月****你要是再有斩获,他的脸面就丢尽了,师兄你可不能走啊。”
酒糟鼻也说道:“是啊,师兄,李志常其心当诛。”
鹿清笃摆了摆手:“好了,无须多言,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你们两个就待在临安,我还有用的着你们的地方。”
次日清晨,鹿清笃拜别了玉龙道院众人,一路来到临安府,找到洪七公,老洪正吃着鸡,喝着小酒,别提多自在了,小胖子无语的摇了摇头:“前辈,晚辈这就准备北上大都,行刺窝阔台了!”
洪七公小心翼翼的放下嘴里的鸡,这才说道:“小道士,行事须得谨慎小心,切记不可操之过急,眼下距离明天初夏还有三四个月,时间还算充裕。”顿了顿,他补充道:“明年开春,老叫花子也会北上大都,祝你一臂之力。”
鹿清笃含笑点头,刺杀也有很多种方式,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鹿清笃一向认为,穿越者就要有穿越者的姿态,蛮干硬干真对不起咱先知先觉的设定。
离了临安府,鹿清笃晓行夜宿,赶往终南山,路过安庆府的时候,他还特地去拜会了盛唐山登云坡的师兄弟,处境很艰难,临行之时,有位师弟告诉他,襄阳左近太乙宫的同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几日来求援,可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那还顾得上别人,只得无奈回绝,正好鹿清笃来了,若是有空,不妨去帮衬一二。
走到随州的时候,鹿清笃找了间茶肆稍作休息,耳听得有茶客闲聊。
“李家的少爷那是真了不得,文曲星下凡啊,日能诵数千言,出口成章,今年去临安府参加科举,状元没跑了。”
“可不是么,听说那少爷出生的时候,房梁上长了一颗灵芝,香飘四溢,乡人震动,有道士甚至称之为祥瑞上报官家,所以长辈们给他取名叫李庭芝。”
“对啊,前两年咱们这的长官王曼残暴,民心散乱,可是谁没想到能闹出叛乱,李少爷人家就看到了,我那时候还不信,现在想想,我要是信了,我那可怜的儿子也就不会死了。”
随州李庭芝,鹿清笃一怔,原来这个梗在这么,难道那家伙看起来牛气哄哄的。
离城走了十来里,路过一个叫做端阳坡的地方,四周草木丛生,单独有一间山神庙,不过乱世当中,这种小庙,早就断了香火,连牌匾都只剩下一半。
鹿清笃本来没打算在此停留,但是隐约似乎听到有人在呵斥吵闹,他心中起了好奇,放慢脚步,停下速度,偷偷的溜到山神庙左近,脚下一点,纵身跃起,悄无声息的趴在山神庙大殿房顶上。
透过砖瓦的缝隙低头一看,他随之一怔,底下盘腿坐着三个男人,面相丑陋,脚下放着一个麻布袋,看轮廓像是装着个活物。
三个男人叽里咕噜的说着鹿清笃听不懂的话,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忽然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物件,居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她此时一脸惊恐,丑男随手解了她的穴道,女孩大骂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恶贼,我爹可是大侠郭靖,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个指头,准保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鹿清笃捂脸,郭芙这女孩是不是真的脑子有坑啊,对于中原武林人士来说,郭靖或许是个值得尊敬的大侠,他的后人自然也要礼遇三分,但是对于这三个明显是异族的丑男来说,抓到了郭芙,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果然,丑男冷笑道:“你若不说,兴许老子还会放你走,但你既然是郭靖的女儿,那就必须要献给大汗了。”
受各种版本的神雕电视剧影响,鹿清笃对郭芙这个胸大无脑,除了颜值,什么都没有,而且各种拖后腿,扯剧情的女孩好感缺缺,不过他还没冷血到掉头就走,底下那三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多半就是川边五丑剩下的三丑了,他们功力不差,更是有一套合击的法门,贸然冲上去,必是一场硬仗。
其实如果只看神雕的话,郭芙也就干了两件让大家好感度大减的事,第一就是暴怒之下砍了杨过的胳膊,第二就是古墓当中射了小龙女几针。
如果真要细细讲究,第一件事纯属杨过自己作死,各种挑衅,各种讥讽挖苦,各种涨敌人的怒气,于是战士郭芙爆发了,但其实她还算善良的,因为她如果真的想杀杨过,后者根本无力闪躲,最终只是砍了一条胳膊。
第二件事,就更是无心之失了,详情请去看原著,就不多说了。
除此之外,郭芙孝顺父母,疼爱弟妹,无论是绝情谷还是乱石阵,一旦黄蓉有危险,第一个跳出来的挡在黄蓉面前的都是她,尽管她的武功比之黄蓉要差得多,但是孝心难能可贵。
金轮偷袭襄阳,逼问郭芙郭靖的下落,郭芙咬牙,只顾拼命,万兽山庄,冒险寻妹,杨太傅庙,冒死护妹,而且郭芙十五岁就已经在襄阳上战场,与蒙古人厮杀,到了十六年后,神雕侠横行江湖,她还在襄阳坚持,试问几人能做到?
郭芙真的是郭靖的才,黄蓉的颜,无论是性格,天赋都随了他父亲,一样笨拙,一样傻呆呆的。
神雕里,如果排个好感度,郭襄稳占前三,但是这个小东邪又做过什么呢?什么都没做过,十九岁周游全国,追神雕侠这个明星去了,除了性格讨喜,也没什么有点,外貌更是稳居郭芙之下,三十一岁的姐姐和妹妹同时出场,姐姐的反应是美貌妇人,妹妹就只剩个文秀女孩,呵呵,这就跟夸女孩实在找不到优点了,就只好说人家可爱了,一个道理。
眼珠子滴流乱转,鹿清笃想了又想,一翻身,落在山神庙前。
三丑盯着郭芙:“小丫头,快点吃,吃饱了好上路。”
郭芙大怒:“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才不会跟你们走。”
丑男冷笑道:“看来你是皮痒了,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说着话,捏着拳头要动手,郭芙瞪着眼睛,面无惧色,这时,山神庙的大门忽然大开,走进来一个白白胖胖的道士,看起来很有喜感。
三丑一下子戒备起来,其中一个吼道:“你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否则就杀了你,”
胖道士笑道:“三位居士,此间乃是贫道的居所,这要走,也是应该三位离开啊,贫道说的对么?”
其中一个大鼻子的丑男忽然觉得脑袋晕晕的,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对,对。”
另外两人大怒道:“对什么对,再敢废话,就留下命来吧。”
胖道士摆手道:“看来三位还是不信贫道的话,来来来,这是地契,三位来看。”
他说着话,伸手入怀,好像要掏什么东西出来,大鼻子丑男似乎心神为之所夺,低声喃喃道:“我去看看,去看看。。。”
他踱着步上前,另外两人也没多想,离得这么近,有什么变卦,也是脚下一点的事,他缓缓走近,距离鹿清笃约有两尺,另外两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齐齐大喝道:“不对,快回来!”
只是话刚出口,却已经迟了,胖道士眼中寒光一闪,拔剑就刺,大鼻子头颅高高飞起,双目之中犹带着迷茫。
另外两丑大怒,脚下一点,分左右欺身而上,大手印砰砰作响,震得郭芙双耳生疼,只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绷着小脸,苦苦忍受。
鹿清笃轻笑,两人合击比之三人,效果差了一倍,他再无顾忌,左手屈指连弹,弹指神通,力打敌人面门,缓了缓攻势,右手执长剑,使了一招太乙剑法,分花拂柳,直刺敌人面门。
两丑一时被打的手忙脚乱,鹿清笃状若疯魔,速度极快,丝毫不吝惜自己的体力,全真心法突破第五层之后,他的体力上限再次得到极大的提升,疾行一昼夜,丝毫不觉得疲倦,更别说眼前这点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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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请借尔项上人头()
PS:忙晕了,才知道今天还是中考,额,不过估计嘟嘟的里也不会有中学生,2333333。。。。
第四十招时,鹿清笃剑如流星,一招小园艺菊,又快又急,刺穿了敌人肩头,随后左手施履霜破冰掌,打中另一丑男胸口,耳听得咔嚓一声,他吐血倒飞,跌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活不成了。
鹿清笃走上前,屈指连弹解了郭芙的穴道,受电视剧与同人的影响,他对这女孩好感缺缺,也不理她,来到二丑面前,长剑一举,人头落地。
郭芙叫了一声:“他们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饶他们一命么?”
鹿清笃一怔:“什么?”
郭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三人被道长你杀了两个,也算是受了教训,最后这人你就放了他吧。”
鹿清笃笑道:“哦?你忘了刚才是谁抓了你的,并要把你献给鞑子大汗的?你就不恨他们么?”
郭芙摇头:“我爹爹常教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我已然获救,道长你就废了他的武功,饶了他一条命吧。“
鹿清笃看了一眼丑男,后者磕头如捣蒜:“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小胖子笑了笑:“好啊!”他说着话,忽然飞起一脚,踹在丑男胸口,后者惨叫一声,头一歪,再无生机。
鹿清笃打量着郭芙,女孩见他出尔反尔,出乎意料的只是眉头扬了扬,竟无一句斥责的话,小胖子贱贱的问道:“你就不生气我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饶他一命,还是杀了他!”
郭芙板着脸:“我和这三人都是仇人,出于江湖侠义,能为他向道长你求情,已经是天大的开恩了,道长你不同意,那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权利干涉?我虽然性子有时候刁蛮,但却不是傻瓜。”
鹿清笃深深地看了郭芙一眼,诚然,这女孩在熟悉的人面前像个傻瓜,可是在外人面前,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大义节操,似乎都无可挑剔。
歪着头,鹿清笃问道:“郭姑娘,你是如何被这三个恶贼擒获的,贫道就懒得问了,可你要如何回襄阳呢?”
郭芙拍手叫道:“大公公还在随州城呢,不行,我要去找他。”
鹿清笃点点头,一指东南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就是随州城了。”
郭芙笑道:“多谢道长了,日后若是有缘来襄阳城一绪。”
辞别了郭芙,鹿清笃火速赶往襄阳左近的太乙宫,一进道观,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大殿门前居然停着三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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