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竹点了点头,随即提着斧头就开始在这栋楼房里转悠起来。在一连打开了一楼所有的房间后,叶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其中一个房间十分凌乱,看上去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斗,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确认一楼的安全后,叶竹终于来到了二楼。
这栋楼房内部装修很奢华,但总体面积并不大,有种小巧玲珑的感觉,而且主要都集中在了一楼,二楼的房间仅仅只有两间。叶竹随手推开了其中一间,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映入眼帘的全是杂物,大致能想象出,这间房间是储藏室。
站在最后一间房间前,叶竹眉头深深皱起,试着扭开房门,却发现这房间被锁了。
他脸色微凝,低声道:“果然有问题。”
早在踏上二楼时,他便察觉到了只有这间房的味道最重,光是走过门外,就能隐隐嗅到那混杂着血腥味和腐肉味的恶臭。
是有人在里面吗?
不对!
这很明显是死体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心思急转,沉吟片刻后,叶竹竟抬起一脚朝着房门狠踹而去!
“嘭!”
一声轰响!
房门应声打开!
将脚收回,叶竹才看向了房内。
原本他是不想用这种方法破门的,毕竟这样很容易把那些听觉敏锐的死体吸引过来,但相比起就这么把这个房间忽略掉,不去检查而留宿在这里的风险,叶竹当然选择了破门而入。
他可不想晚上睡到一半,就不知不觉被死体给吃了!
吞了一口口水,叶竹谨慎的一点头,便提着消防斧踏进了房内,然而待他看清房内的景况后,却是喉咙一痒,随即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体内猛冲而起,胃部更是痉挛般的抽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嘴巴,强行抑制住了那股汹涌的呕吐欲。
只见在那房间之内,仿佛被彻底摧残过了一般,遍地狼藉,映入眼帘的除了那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迷之黑色物体,给人眼球以最强烈的冲击力的,是那一摊触目惊心的滑腻的血肉,数个被啃噬的白骨裸露的尸体,以及那个瘫倒在血肉旁边的,有着人形的红色怪物。
那怪物浑身粉红,虽有着人形,但比起人类,它却更像是一头被彻底剥了皮的猴子,深紫色的神经错综复杂的遍布于粉红色的血肉表层,混杂着一大滩干涸成黑色的血渍,给人以一种极强的恐怖观感,那一直萦绕不去的恶臭,正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惨况?!
难不成是住在这里的人,变成了死体,把他的家人全都吃了吗?
叶竹脸色难看,思绪缓慢,他几乎快被那股强烈的臭味熏晕过去,但还是硬着头皮多看了那个怪物几眼,确认了这无皮怪物已然死去后才放心。
而这时,一声略显担忧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上楼声!
叶竹脸色一变,随即冲出了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片刻后,宫本丽的身影便缓缓浮现,她姣好的脸庞上遍布担忧,目光一扫到叶竹,顿时喊道:
“切竹叶君,你没事吧!刚才我听到了一声很大的轰响!”
“别担心,没事。”叶竹摆摆手,脸色依然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吗?”宫本丽察觉到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担忧道。
“没,没事。。。。。。走,我们下楼吧。我检查过了,这里并没有死体,也没有人。”叶竹冲着宫本丽,略微挤出了一丝笑容,说着便朝着楼下走去。
他可不想让宫本丽看到房间里的惨况,要知道连他这种见识过不少血腥场景的人,亲眼目睹后都险些呕吐出来。若是这个少女看了,指不准就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人生阴影!
当然,叶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快吐出来,主要还是因为那熏天的恶臭!
“啊,嗯!”宫本丽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跟着叶竹下了楼。
。。。
傍晚的时候,由于那辆爆炸了的公车将桥洞彻底堵住,令叶竹两人无法返回,在与毒岛冴子等人定下了碰面地点和时间后,他们便干脆沿着桥洞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从桥洞出来后,叶竹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并在途中遭到了一个头戴驾驶头盔的死体袭击,将其杀死后,两人便直接用上了那死体生前驾驶过的摩托。
直到上了摩托车后,叶竹才恍然惊觉到,他竟然在重演着原著里的剧情,只不过在原著的这一段剧情中,原本应该存在的小室孝却被他所替代!
意识到这件事后,他有关于原著的记忆也随之醒来了一大部分,随后因为摩托车没油了,两人便来到了附近一家加油站。
在原著中,宫本丽被躲在这加油站中的一个男子挟持,虽说这男子后来被小室孝开枪打伤,但过程中却上演了一段颇为诱人的戏码。
已有了防范之心的叶竹,当然不会再让这种情况重现,直接揪出了那个试图袭击宫本丽的男子,将其一顿爆揍并打得动弹不得后,他才和宫本丽开着已经加满了油的摩托车潇洒离去。
随后由于天色过晚,叶竹两人便随便寻了一栋楼房打算留宿一晚,再这之后发生的,便是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幕。
“呼!”
将一身血渍尽数洗去,并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后,叶竹总算松了口气。有些洁癖的他,最痛苦的不是杀死体,而是顶着一身被溅上的腥血来战斗,那种感觉,令他几乎快要抓狂。
这也多亏了这栋楼房里,住着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他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穿上,才把之前那件全是血和脑浆的衣服全部扔掉了。
在微暗的房间内,宫本丽略显拘谨的坐在床边,看着叶竹说道:
“你洗完了?”
“嗯。”
叶竹随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由于灯光可能将其余的生存者吸引过来,所以叶竹在彻查了楼房内的情况后,便不再开灯,而是点上了几根蜡烛来照明。
虽然有些暗,不过还是颇为管用的。
微瞥着欲言又止的宫本丽,叶竹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去问的意思,提议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你在这里睡就好了,我在另一间房,要是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就会过来。”
“。。。。。。”
宫本丽微微低下头,旋即她目光微闪,像是决定了什么似得,略显拘谨道:
“切竹叶君,你能不能,不要走?”。。
第十六章 如君所见,并未发生任何喜闻乐见的事()
“切竹叶君,你能不能,不要走?”
宫本丽有些忸怩的看着叶竹,脸颊微微泛红,她见叶竹的脸色有些古怪,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连连摆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不,不是,我没有打算做其他、事的意思!真的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见手足无措的宫本丽,方才还有些想入非非的叶竹,却是失笑一声,旋即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所以不用说了。”
“我真的、没有。。。”
“好了,我知道的。唔,既然你这么说,我改在这边睡倒也没什么。”
“嗯。”宫本丽轻点了点头,脸色依然红润。
“那我先去另外一个房间拿被子,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好。”
说着,叶竹便出了房间,走向他原本打算用来休息的房间,并搬出了一套棉被,抱着被子回来后,他将其整齐的铺好后,便随意的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宫本丽:
“好了,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早点睡吧。”
“嗯,嗯!”宫本丽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我把蜡烛吹掉了。”
伴随一声轻微呼声,房间内顿时一暗。
将蜡烛吹熄后,叶竹钻进了被子中,感受着从被子四处传来的温暖感觉,他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很多,疲倦也从身躯中不断传来,睡意朦胧。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微侧过头,看向了那扇略微敞开的窗户。
那儿的窗帘,随着凉风拂过,一起一伏,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一片美丽的光晕。
叶竹微测过身,望着那一抹银白色的月光,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沉入了水中一般,变得迷离起来,他的嘴唇轻微触动,仿佛是想说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略显踌躇的娇软嗓音响起:“。。。切竹叶君,你睡了吗?”
略微的沉默后,叶竹平淡的声音才响起,“还没。怎么了吗?”
叶竹的生物钟非常稳定,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一般都是七点起床,晚上一点钟睡,从不午休,一天保证了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这个习惯他保持了近七年,几乎没有一天不这样,所以今天即使非常疲惫,他还是无法在一点前入睡。
“没、没事。。。。。”
“你会感到害怕吗?”叶竹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忽然喃喃道。
“。。。。。。嗯。”
“对不起。”
听到宫本丽脆弱的话语,叶竹不禁叹息一声,回想起了不久前才死去的井豪永,当脑海中浮现起后者那血迹斑斑的脸庞,以及他最后露出的那抹虚弱笑容后,他低声道歉了一句。
唉,明明早就知道,不能跟这个世界的人牵连过深的。
可结果还是不能如我所愿吗。。。。。。
在魔界中的经历,以及赫昂萝丝最终为他而死的惨痛回忆,除了令叶竹深深体会到力量的重要性,认知到只有最强大的人才最不容易失去这个道理以外,剩余的,便是告诫了他,不要轻易的跟其他人产生羁绊,因为若是一旦与他产生了羁绊的人死去,他就会很难过。
是的,自己死去还没关系,但是看见关系亲密的人死去,就会很难过。
他已经再也不想经历,像当日那般,眼睁睁看着赫昂萝丝死去的悲痛经历。
可事与愿违,他还是认识了井豪永他们,而井豪永也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还是由他亲自下的手。如今想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他跟井豪永等人交情浅,也说不上多难过。
可这只是对叶竹来说罢了。对宫本丽而言,先是灾难降临,目睹了无数好友同学的死去,随后又经历了青梅竹马的小室孝反目,最后在亲眼看着她的情侣,井豪永惨死身前。她经历了这般连续不断的悲剧,却没有崩溃,这已经令叶竹很惊讶了。
叶竹知道自己一直不是容易狠下心的人,所以他才会接受井豪永临死前的请求,至于个中原由,除了对井豪永的几分愧疚外,更多的便是对这个女孩的怜惜了。
“切竹叶君,为什么、要道歉呢?”宫本丽的声音有些低。
“我要是去得更早一些,或是不让你们走,或许一切就不是这样了吧。所以,抱歉了。”
“不、不是、这样的。切竹叶君,你没有错。因为错的人是我啊。。。如果不是因为我,永就不会死了。他都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死体咬伤的。”
宫本丽的声音十分沙哑,充斥着无穷的自责,光是听着,叶竹仿佛就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那种激烈而汹涌的悲伤,宛若独自伫立在一场滂沱大雨中,被大雨淋得透湿,连心都没有了温度。
叶竹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想象出,她一定在哭,只是很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他想安慰她。
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是说不用自责吗?还是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个世界的错?
不,这些都没用。
是的,没用的。
也曾为赫昂萝丝的死,感到无比自责的他,此刻能够理解宫本丽的感受,所以他无法出声安慰,只因他明白,要走出这段悲伤,终究只能靠她自己。
在长久的沉默后,叶竹目光微闪,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总是骄傲着小脸,很是臭屁的女孩。
他忽然道:“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死了。错的人,是你啊。”
宫本丽不语,房间里愈发阴暗。
但他话锋一转,又道:
“可正因如此,你才要好好活下去啊。我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曾说过,正因为人的生命太过脆弱,所以生命的传承才显得无比可贵。死去的人,若是连人心都不能长存,再没人怀念他,再没人记得他,长此以往,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若根本不存在过。”
“如果连最思念井豪永的你也死了,那么他就真的消失了,我觉得你要做的,不应该是为他的死一直悲伤自责下去,而是背负着他的生命,去考虑一下你究竟能做些什么。”
“是选择干脆就这么放弃,然后被死体杀死。。。还是连同他的那一份,也活下去?”
叶竹的声音一直平淡着,但那一字一句,都是他发自内心,想要告诉宫本丽的。。。不,或许也不仅仅是想告诉她吧,更多的,还是想让他自己也牢牢记住:
一味的悲伤是无济于事的,在很多时候,人不得不坚强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不愧对过往,才能不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做出选择。
叶竹那双漆黑眸子,在夜里微微亮起,他低声道:“那你,要选择哪个?”
宫本丽紧紧抓住被子,双眼通红,她单手掩面并哽咽道:“我、要活下去,连同、永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宫本丽低声的抽泣,愈发响亮,最后变成了压抑着的痛哭。
而在那压抑的痛哭声里,叶竹静望着那一抹皎洁的月光,眼神迷离,睡意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在睡着前的那一刻,他似无意识般的喃喃道:
“轻,我好想你啊。”
。。。
天亮了。
一夜无话。
站在摩托车旁,叶竹将头盔塞给了宫本丽,说道:“戴上吧,马上就要走了,我们得赶紧去警局那边,跟毒岛学姐她们会合才行。”
宫本丽姣好的脸庞上,仍旧能看出几分泪痕,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还有些微红,像是哭过了一般。她抹了抹脸颊后,乖巧的点点头将头盔戴了上去。
叶竹拍了拍车垫,她会意的先坐上了车,随即他自己也戴上了另一个头盔,坐上了宫本丽的前面,任由她搂住了自己的腰部,他将钥匙插入孔中,随即将摩托车发动。
机车引擎一动,顿时传出一阵异常嘈杂的响声,在那响声过后,如同是在回应一般,周围不少地方传出了一阵阵嘶哑的撕鹕�
听得那一阵阵吼声,叶竹抬头看了一眼清澈的天空,微微一笑,猛然加速!
“轰!”
机车速度猛然一提,瞬间绝尘而去!。。
第十七章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主动地退队了()
夕阳西沉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透过厚厚云层的缝隙,零零碎碎的抛落下来,将这座空荡而寂寥的城市照得无比通透,那暖色调的观感,给人以温暖宜人的感触。
桥边的一条公路上。
一辆缓速驾驶中的摩托车停了下来。
为首负责开车的人脱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而白皙的脸庞,他漆黑柔软的头发微微湿润,伸手一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发梢,左右四顾后,他轻叹了口气,稍显沮丧:
“果然这边也去不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试试从别的桥过去?”
他身后之人也脱下了驾驶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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