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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罕在列队前方,看着风离身周的千余人。虽是因为多了千余人,而且是战斗力极强的元帅亲卫队,自己的损失会成倍增加,但是没有这些人,自己根本无法知道风离的行踪。
“风离,好久不见。”査罕朗声说道,语气中丝毫不见怨怼和自怜,全是寒厉和戾气。
査罕是个坚毅自傲的人,自己回去经过生死的伤痛,伤愈后却得知右手根本无法再用,三番几次的努力之下,那无法握紧的手,无不告诉他,这样残酷事实的真相无法改变。那时自己心底是毁天灭地的恨,恨风离将自己变成这样,恨文穆手中的剑,恨加突那样惨败的胜利,恨加突米亚数百年的对峙,恨那座那座不倒的雄关和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有一切的无力过后,査罕便恨自己的手,自己的那份骄傲不在了,那份即使自己做个小兵也为自己的骄傲的右手不在了。恨过之后那份强烈的自尊将査罕的傲气和求胜之心激发。他开始了全力练习左手。其中的辛苦,没有想任何人述说,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知道査西力死亡的消失那一刻,心中原本对他的不屑和不满。瞬间变成哀痛。那是自己的兄弟啊,默契合作的兄弟,战场上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可是这人,就这样没了。被风离杀了,被两次被自己放走的那个风离杀了。这人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真的罪孽深重啊!
査罕更加刻苦的练习刀法,在那些痛的日子,他的刀只能在握刀的时候用,练完刀下来。他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做什么事。吃饭也不想动,只能用两只手捧着啃点东西。那些苦难的日子,那些让自己累到死的日子,査罕一点一点蜕变,蜕掉身上那些温暖和人性。变得残忍,冷漠。这样的冷漠不是风离那种与生俱来对人的冷漠,是对人性的冷漠,是那种心中没有阳光,只要黑暗就可以生存的心。
所以此刻站在风离面前的査罕,那是九重深狱爬出来的恶魔,想着一切办法夺回他想要的世界。尤其对面的是风离。他只想将风离撕成碎片,让风离万劫不复。
“只愿永不相见,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风离回答到,语气平淡。风离观察了整个战场,査罕将整个山谷封死,让自己没有任何出口和突破的地方。骑兵和步兵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枪头铮亮,长刀泛着白光,锋刃锐利冰冷。
“怎么?是否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到了,所以不愿见?”查罕面色平常。语气却是狠厉。査罕也没有想到风离走的这条通道这样的适合自己。不错它是够隐秘,却是通道隐秘,出口后的开阔地真的很适合战斗。而这些在通道里面的人完全看不见。
“你做如此大的手笔,只是为了我?”风离问,眉毛微微上扬。
“不错。你让我们加突损失如此之大,连我朝唯一的王子也被你斩杀,我岂能不恨?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查罕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能让你如此挂牵,我深感荣幸啊!”风离笑着说。
“你应该深感自豪!”查罕清哼一声。
“你是如何知道我会走这条道?”风离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不知道你走那条路,但是你的兄弟知道,我只好跟着他来了。”査罕说道,眼神看着风离身边的亲卫队。
风离摇头,此人如此布置只是为自己,肯定将眼线放到了安哥拉鲁斯城各处,不管亲卫队从何处出城,他必能察觉。风离想,可能此番査可木向斯立提求亲,逼自己到比亚斯都是他的阴谋。因为这样他才能大军压境,造成安哥拉鲁斯城的危机,让文穆他们觉得自己危险,才派出亲卫队来接应自己,才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走的路线。真是好深的布局。
“查罕,若是我认输,你可否放我兄弟离开?”风离大声问到。查罕对自己誓在必得,现在自己人数装备处于绝对无法抗衡的劣势,若自己一人能换众兄弟的性命,风离还是很愿意的。
“风离,你杀了我们加突那么多子民,你杀了我们的王子,你让我们加突多少人丧失了依靠,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是刽子手,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们!”査罕看着风离高声说道。他要激起所有士兵的仇恨,将风离消灭在此。
“别说的自己多善良,战场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们不将你们杀死,等着你们将我们杀死吗?你们加突死人,我们米亚就没有死人!我们安哥拉鲁斯城城墙下的土地不知被鲜血浸透了多少回,那是我们的士兵,我们千千万万的米亚人,安哥拉鲁斯城的儿郎倒在了那里。你们加突若不是贪图我们米亚的锦绣河山,贪图我们的沃野良田,我们会死这么多人,你们会死那人多人?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是你们,是你们加突。你们加突狼子野心,你们要进攻我们,我们米亚的死亡也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加突的死亡也是你们造成的,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风离高声喝斥,身周的士兵也是凛然的看着査罕,米亚和安哥拉鲁斯城的痛,他们最明白。在战场和大是大非上风离从来不含糊,心里明镜似的。心若不透亮怎能看清场上的形势,怎样指挥,怎样激起士兵的士气。
“我们不过是想生活的更好,有什么错?你们米亚土地如此宽广,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我们?”査罕质问。每一代君主出兵的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不然国民怎会服从。而为了自身生活更加好,无疑会让大家更加自愿和奋勇。
“生活得更好是每个人的心愿,我们安哥拉鲁斯城的人民也想生活得更好,生活在没有流血的和平环境。这没有错,但是你们的心愿不应该以损失我们的生活为基础。我们米亚的沃野良田是我们米亚的,我们先祖,我们祖祖辈辈打下来,拼下来的,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后辈有责任守护它,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你们是想荼毒我们边境人民,你们哪次来不是烧杀抢掠,让我们加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们的痛你们明白吗?你们想要生活得更好,不能在你们有限的能力和范围内自行提升吗?为什么贪图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成果,你们这是强盗。”风离将査罕反驳的无话可说,也让身后的士兵义愤填膺。
“风离,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对,可是加突和安哥拉鲁斯城的模式已经定了,我改不了,你也改不了,这是宿命。我们现在的心就是将安哥拉鲁斯城踏破,让米亚匍匐在我们铁蹄下,我们要安哥拉鲁斯城,要米亚,要你们的全部。”丧失强悍作战能力的査罕改变作战方式,心思通透不少,对于风离的话也不是一味的反驳。而风离这番话说到了他心里,他怎能不赞同。可是自己的使命就是攻入安哥拉鲁斯城,成就加突世世代代的梦。
“那你能放过我的士兵不?”风离想借机让他松口。
“不能。”査罕看着风离摇头笑。明白是一回事,原则是另一回事,加突见到米亚人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挥刀相向,将对方杀死,没有放过,没有第二个结果。
“你要知道,我亲卫队的战斗力那是没得话说,你们会损失惨重,这时你不心疼你的士兵了?”风离笑着说。
“我只知道,我要将你杀死,将安哥拉鲁斯城的元帅杀死。这样一来,攻破安哥拉鲁斯城是迟早的事。我不管你们米亚怎么样,我只知道,等安哥拉鲁斯城城破了后,占领了米亚,实现我们数百年的梦想。到时候我们加突有了米亚的沃野良田,可以改善的东西很多很多,我只要我的子民好!”査罕沉声说,说得下面的士兵全都挺直了腰,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我们什么都能做。为了生活得更好,我们什么都能付出,哪怕是我们的生命。
第100章 狠绝的查罕()
加突的生活太苦了,夏日草木茂盛还好,牛羊有吃,人也有得吃。到了寒冬,枯死的草原一片萧条,没有赖以生存的草料和动物,而牛羊在冬天初期就被吃掉,只有条件好一点的有点干草,能有一两头牛羊。因为你不吃掉他们,也根本没有草料来供养他们,最后那些牲畜也只有饿死。
一家人挤在一起,嚼着草根的心酸他们米亚人怎会理解。他们真的只是想要生活得更好,不然世世代代倒在安哥拉鲁斯城的加突人怎么吓不退他们,那是多么庞大的数量。安哥拉鲁斯城的坚守和难攻怎会不知,这是和必须进攻安哥拉鲁斯城一样流进血液里的痛和苦,一直传承着!他们的辛酸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就是要占领米亚,要他们的土地,他们的粮食。他们不想再看见自己只能看着自己的妻儿饿得奄奄一息的倒在自己脚边,无助的死去。
加突的士兵士气陡升,力量陡然拧成一股,凶狠狠的看着风离。风离看着他们的气势苦笑,今天是死战了。
“兄弟们,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风离对着罗三他们躬身,今天可能真的不能活着出去了。
“元帅,我们是安哥拉鲁斯城的士兵,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光荣。作为亲卫队,本就应该是我们护着你,不是你保护我们,能和一起战斗是我们的荣幸,同生共死,我们很高兴。”罗三作为亲卫队队长,站出来说道,这是他的心意。士兵站在他身边,眼神看着风离,显然和罗三是同一个意思。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站在我的身边。我是安哥拉鲁斯城的元帅,我有责任保护每一个安哥拉鲁斯城的士兵,有责任保护米亚的、边境的每一个人。你们是我的兵,我有这样的责任。今天。也许是我们最后一场战斗,既然不能活着,那就轰轰烈烈的死去。拿出我们最强的战斗力,让我们闪耀到极致。杀光我们身前的加突人,然后光荣的死去。让我们生前。为安哥拉鲁斯城,为我们的兄弟,尽最后一份力。”风离清亮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人心底,士兵们握紧手中的刀剑,身旁都是自己最亲密的兄弟了,今天我们就好好表演一番,光荣谢幕。
所以说每一个优秀的将领都是优秀的演说家,査罕将加突士兵的气势带到顶点,连风离这样清冷的人。打仗时也必须让士兵的士气提升到极致。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发挥更好的战斗力,才能增加胜利的机会,才能增加生存的机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现在这样生死绝境的战斗,更需如此。
双方都是士气高昂。战斗一打响,对抗的惨烈程度无法想象。双方的伤亡基本上是一比二的倒下,要知道,这是风离的亲卫队,元帅护卫队,强手中的强手。由此可见査罕对风离的重视,带来的全是好手。势必要风离消灭在此处。
风离知道此次的艰难,所以她冲在了最前面,狂风一般勇猛的士兵如狂蜂一般杀过来,风离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风离一刀一刀劈下,想要劈开海水般密集的士兵,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身后都是自己的兄弟。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希望能为他们杀出一条活路。
加突的士兵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风离。将军说了,只要这人死了,他们就胜利了。所以他们最多的人。最勇猛的攻势涌向了风离。纵使风离身法极致的轻巧灵快,极细微的避开他们的攻击。但是加突士兵实在太多,那么多的士兵同时攻向风离,她要让自己不受伤,那就得在短时间移动更快,几乎可以说是瞬间就躲开他们的攻击。但是这样做很累,很耗体力,尤其是现在还是持久战的情况下,面对看不见尽头的加突兵,风离不认为自己能这样保持到最后,或是这样走到査罕身前。
风离是想擒贼先擒王的,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査罕只能算是文将,战斗力在自己眼中几乎为零。不管査罕怎样努力,也只能做到握刀在手,在风离等人,和勇猛的士兵面前,他的武艺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他那股不服输,一定要战胜自己,克服自己困难的精神会激励士兵,看着査罕握刀在前,想着他的努力,他的奋斗,心中会生出一种我无法战胜,我一定会将敌人消灭干净的豪情。所以风离知道,只要査罕在手,自己等人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自己可以让兄弟出去。但是眼前密密麻麻的士兵几乎将她困在原地,分毫不能前进。
眼前的加突士兵刀法好,力道猛,攻击点找得也极好,都在风离不得不避开的位置,他们配合也很好。将风离困在其中,只能被迫应战,一点一点的吃掉对手。风离苦笑,这个査罕对自己真的用尽了心思,给自己布置的死局。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当初査罕和査西力联手压制自己的翻版,虽说眼前的士兵没有两人那样强大的实力,困在风离动不了半分。但是他们人多啊,一个士兵后面有千千万万个士兵,那瞬间填上的窟窿,让风离摇头。査罕对自己太用心了,在这里,不管什么方法到了尽头,都是自己被杀的局面。
风离抬头看着査罕所在,只见査罕冰冷的望着她,眼中没有意思温度。他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很渗人。
査罕看着风离朝自己进攻,心里还真是松了口气。风离的身手他知道,自己和査西力全力施展也不过只能压制他而已。査罕知道,若是风离想逃,以他的身手,自己手中就是有再多的人也阻挡不住。风离杀人时的冰冷戾气和强悍的攻击力会让人害怕的止步不前。现在,风离舍不得自己的兄弟,他向自己进攻,向着自己所在进攻,那自己的士兵攻击点就会很明确。风离,我会以最隆重的不同的方式欢迎你,那就是我最强的兵、最多的人和最强的战斗力。若是你一直走向我,不放弃,不放弃你的兄弟,不放弃我,那么,你就死定了!
而罗三看着层层叠叠涌向风离的加突兵,自己这边上千人,围攻自己等人的加突兵还没有风离那里多。他算是明白了,敌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风离。罗三看着心焦烦闷,自己该怎么办?这里无人救援,不管怎样下去都是死路一条啊。
突然他眼神一亮,看向身边的队友,他们都是自己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士兵,是自己心中的宝啊,现在真要这样做吗?再看看风离,几乎淹没在密密麻麻的加突兵中,她是想冲到査罕身前,为自己等人放一条生路的。
“兄弟们,大家知道今天我们会这样吗?”罗三,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他看着身周的自己曾经一个个挑选,曾经让自己眼神热烈的兄弟,眼中全是伤痛和悲伤。
“死。”回答得很整齐,这是无法逃脱的结果,他们都明白。
“那元帅呢?”罗三痛声的说。
“死。”这次回答深沉伤悲。
“元帅现在在哪?她在我们前面,在我们护卫队的前面。她想擒住敌方将领,让他放我们一条生路。正如刚才,元帅想以自己的生命换我们的生命一样,她身体力行的去这样做了。元帅虽然平时冷漠严厉,但那是为我们好,她待我们的心是火热的,滚烫的,她在尽可能的保护我们。这样好的元帅我们怎能让他在这里倒下,安哥拉鲁斯城需要她,米亚需要她,我们不能让她为我们牺牲了。我们是亲卫队,保护元帅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保护她,保护我们米亚的守护神。我们亲卫队的职责是保护住米亚的守护神,让他为米亚遮风避雨。现在我这儿有个办法,能救元帅,能救的只此她一人,我们全都得死,你们肯不肯做?”罗三悲怆的问大家。
沉默一片,罗三心凉了,无奈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