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志坚知道这时他们三人已经是前後被夹攻,无处可逃:“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面对这些疯狂的人,镇暴部队第一守则:临危不乱。
他们越疯狂,你必须越冷静。
绝对不能被他们影响、扰乱、挑畔起激动的情绪。
“喂!抓住那个医生!”这时身後追捕志坚他们的部队成员也赶到了,文素的心跳快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了;布莱德紧紧牵著文素的手,力道因紧张而越来越大。
文素很想逃,但是这时候,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後面有追捕她的叛变部队,前方有大开杀戒的砍脚团。此时的她,陷入四面楚歌的险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的脑袋刷地一下变空白,只能眼睁睁望著叛变部队朝她冲来,立在原地,什麽也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心扑通扑通地跳著,血液里的肾上腺素浓度飙得老高,让她几乎窒息……
“蹲下来!”志坚突然大喊一声,伸手用力把文素压下去,接著“砰”的一声,一发子弹从文素的头顶穿过,差点就打中文素。
这麽一惊吓之下,文素的思绪又恢复了正常运转速度,她转头望向子弹飞去的方向,不偏不倚射中了砍脚团其中一人的手臂,那个女人“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那一声惨叫仿佛是另一场战役的开端,鱼眼男见状,像一只野兽般嘶吼了一声,又大声咆哮:“兄弟姐妹们,我们要夺回属於我们的城市!把这些野人赶走!”
“为牺牲的兄弟姐妹们报仇!冲啊!”说著,鱼眼男带领著砍脚团整20多个人,冲向那群追上来的叛变部队。
叛变部队眼见不妙,也纷纷拿出武器,把焦点先放在发狂的砍脚团身上。
砍脚团的人也不甘示弱,举起铁棒、巴冷刀、木棍、长矛、菜刀等等,与叛变部队展开了第二场战役。
叛变部队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了散弹枪,开了几发;砍脚团的人仿佛受到某种莫名的召唤,狠狠砍向部队成员的脖子、刺向部队成员的肚子,惨叫声和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眼前一片腥风血雨。
志坚趁两方人马正忙著迎战对方,无暇顾及志坚他们,马上拉起文素,就往右边的小巷跑去:“快逃!”
布莱德也急忙跟上志坚和文素,未料他们三人却被一个砍脚团的人挡住去路。
“喂,还想跑到哪里去啊?”面前站著的是一个拿著巴冷刀的高大女人,踩著一双高跟鞋,那张嘴巴咧开得意的笑容,张开的程度如此夸张,让文素他们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诡异感。
志坚的手摸向了口袋中的佩枪。
“我最讨厌不合作的人了!”眼看志坚就要把枪拔出来,女人以诡异的快速度,踩著高跟鞋奔向了他们三人,举起巴冷刀,就要往志坚的脸砍过去。
“啊!!!”文素控制不了心中那刹那间就要目睹志坚的脸被砍烂的恐惧,放声大叫起来。
説时迟,那时快,志坚的手飞快地从枪鞘里拔出短枪,就在巴冷刀就快劈到他脸上的时候,往女人的手开了枪。
在文素惊吓的喊叫声和女人中抢的痛呼声中,志坚趁女人反应不过来,一脚踢向她的腹部,女人往後重重地倒下,手中的巴冷刀“咯”一声掉在地上。
志坚不给文素和布莱德回神的时间,又催促他们往巷子里跑了起来。
“那个医生跑了!不要给她逃掉!抓住她!!”身後又传来叛变部队的叫喊声。
“副队长!!”文素转头,身後有三个叛变部队的人追著他们:“副队长!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不要跑!!把那个医生交给我们!!”文素费尽力气地跑,身後的人也穷追不舍。
“副队长!你再跑我们就开枪了!!!”文素忍不住又转头,只见追著他们的其中一人拔出了一把枪,瞄准了文素的额头。
“砰!”随著一声枪响,文素的心脏似乎停止了,在那一两秒之间,世界似乎也静止了,陷入一片死灰的沉寂。
接著她听到了一声惨叫声,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吵杂的打斗声又贯穿她的耳膜。那个刚刚拔枪的部队成员跪在地上,眼里写满不甘与不解,嘴里仍不停地喃喃自语:“爲什麽?爲什麽?”
那个跪倒的部队成员缓缓地面朝地倒了下去,只见他的背部是一大撇皮开肉绽被砍伤的伤口,深可见筋骨,触目惊心。他的两个同伴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猛地跳上那个从後袭击的砍脚团的人,扭打成一团,另一个趁文素还没回过神来,冲向文素,一把抓住了文素的手臂,把她拉向了自己。
“你冷静点!”志坚望著自己曾经的同伴情绪不稳的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副队长!”挟持文素的部队成员紧紧地用手臂锁著文素的脖子:“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现在就选一边!”
“我站在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那边。”志坚语气坚定地説道,伸开双手,要同伴镇定下来。
“你不选,是不是因爲队长的决定,你也有份?”同伴气得声音也发抖了:“你是不是也有份决定我们被抛弃在这座鬼城市的命运?”
“你是不是也有份欺骗我们?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他说著,双手压得更紧了,文素几乎无法呼吸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们。”志坚紧盯著同伴:“我也不想被锁在这鬼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解决鞋寄生。现在,你手中的那名医生,她拥有关键,我们只有靠她,才能拯救这座城市,拯救我们自己。”志坚凝视著同伴,眼角仍不忘观察就快无法呼吸的文素:“难道你不想正正常常地离开这里吗?难道你不想一并解决鞋寄生吗?她是关键,我们都需要她,放开她吧!”
同伴的态度似乎有点放软了,志坚继续説道:“难道你不想光荣地回家吗?以正常的脚,回到你的妻子和孩子的身边,以英雄的身份回到国家的怀抱。”
听著听著,同伴的眼泪掉了下来,手也渐渐地松开了,文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我想回家,副队长,我真的很想回家,正常地回家……”说著,同伴的手垂了下来,让文素跑回去志坚身後。
“跟我们走吧。”志坚以怜悯的眼神望著同伴,伸出手。
谁知道,这时同伴的身後却传来另一声枪响,原来是刚刚和砍脚团扭打的那个部队成员,在打斗的混乱中开了枪,误射中了同伴。
同伴摸著渗出鲜血的心口,一脸愕然地缓缓跌坐在地上。
“不!”志坚冲过去扶起同伴,扭打中的部队成员也在这时候成功制服了砍脚团的人,正全力往志坚他们追来。
“快离开吧……”倒地的同伴这时虚弱地望著志坚:“我要……回……家……了……”
“了”字才落,他的眼睛闭上了。
“走!”布莱德用力把志坚拉了起来,志坚朝牺牲的同伴留下了最後一个同情的眼神,又与文素和布莱德继续踏上亡命的路途。
穿过巷尾,他们三人转向右边,只见远处有两个人影,立在路中间。文素和布莱德正疑惑人影看起来很熟悉,等跑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小强和富德,布莱德赶忙伸出双手用力地挥著。
“文素?!布莱德?!”小强惊呼。
“喂!不要跑!”身後追捕文素和志坚的叛变部队仍没有放弃追逐。
。
。
☆、第六章:暗涌 (4)
4
经过一整天的奔跑,文素此时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点。
即使她仍听得见身後追杀的人的叫喊声,她的理智仍告诉自己必须要继续逃亡,但是她的意志却在这时候就快被磨光了,她的双脚渐渐地无法跟上心跳的步伐,她的灵魂似乎就快从慢慢失去体力的躯体内飞越而出。
“撑著!”志坚回头向文素喊了一声,他抓住文素手臂的力道又唤醒了文素仅剩下的一点意志。
就算是这样,那一点点正在被耗损的意志力也不足以让文素逃得过身後紧紧跟上的追杀者。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随著硬撑的步伐,气息渐渐地变弱。
就快不行了……她的脑海里响起这麽一句话,然後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她的手从志坚的手里滑落,严重的晕眩感吞噬了她。
“起来!起来啊!”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但是那声音却像穿过好几层玻璃,朦胧不清。
像坠入了另一个世界里,只剩下头顶耀眼的阳光,把她的视线笼罩。
最後她听见“砰”的一声枪声,然後她就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志坚举著手枪的手纹丝不动,但是他的表情僵硬,眼角微微地抽搐著,出卖了他内心激动的情绪。
他望著左脚膝盖被子弹射中的叛变部队成员跪倒在地上,一脸不忿气地又重新抓稳适才才想要瞄准文素的枪支;这一次,枪口对准的是志坚。
志坚听不见对方的喃喃自语,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看著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此时把枪口对准自己,手指缓缓按下扳机。
“砰!碰!”一声枪响伴随另一声枪支走火声。
跪倒在地的追杀者的右肩也吃了另一发子弹,手中的枪支掉在地上,往侧方向走火误开了一枪。对方按著右肩,血汩汩地流出,透露出痛苦的神色。
“走。”志坚吞了口口水,把手枪袋好,和布莱德擡起文素,头也不回地朝目瞪口呆的小强和富德走去,表情冷漠:“郭文素医生需要休养的地方。”
小强忙带领志坚他们回到自己的住所;身後那个追杀者没有再跟上来。
一行人默默地穿过无人的街道,回到小强的住所,小霞见到进门的腥耍志窒玻骸安祭车拢。」缴俊�
接著她以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志坚,但是志坚完全不理会小霞,只是兀自和布莱德把文素擡到沙发上,放下。
“我去拿毛巾。”小强忙冲到厕所去。
布莱德放下文素後,也整个人頽然地坐倒在地上,缓慢地呼吸著。
“喂,你不是说要带郭医生逃离吗?”此时阿修也难掩惊喜之情,但是开口又是对布莱德的冷言讽刺。
布莱德只是擡眼瞄了一下阿修,勾起一抹疲倦的微笑:“你不是说要与鞋寄生开战?”
“就等你一起啊!”阿修这时也笑了起来,推了一下布莱德,已经筋疲力尽的布莱德差点被推倒,又被阿修扶正过来。
“大家都没有什麽事,太好了,都休息一下吧。”小霞松了一口大气。
趁布莱德和文素还在恢复过来,小霞质问了志坚的身份,志坚也冷冷地交待了自己的身份和遇见文素和布莱德的经过,以及城市停电失联的原因、部队发生内讧的事情。
“你们对鞋寄生掌握的资料,有多少?”富德听罢志坚简短地説明自己的身份,马上单刀直入问道。
“不多。”志坚深呼吸了一下:“通过我们高科技的调查资源,我们只能确认鞋寄生的啓动和干细胞非自然增生有关联,而且有很大人爲的嫌疑。从这点来看的话,矛头直指的就是近日在这座城市举办干细胞研讨会的萧秀菁医生、李教授、雷诺斯教授、所有参与干细胞研讨会的相关精英,而这当然包括了郭文素医生。”
顿了一下,志坚又继续説道:“然而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让足部干细胞发生非自然增生,到底有什麽机制可以停止它。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相关的人填补我们对鞋寄生认识上的空白,但显然郭医生并不能帮上多少忙。”
“你们手上又有多少资料?”志坚说完,又把问题抛向富德。
富德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快速观察之入微及理性猜测之大胆:“跟你们得出的推论相去不远,也跟你们一样抵达了一个死胡同。”
“我们找过了李教授,但他矢口否认和鞋寄生有关联。”小强补充道:“他有一个患有狼疮红斑症的胞弟,所以我们第一个就找上他。”
志坚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事情。
“所以最大嫌疑的几个人中,我们还剩下雷诺斯教授、萧秀菁医生。”小强说道,富德的心又一沉。
“但我们时间不多。”志坚望著腥耍骸跋嘈拍忝且仓揽辰磐诺尼绕穑褂懈崭瘴姨岬讲慷幽谮У奈侍猓衷谡庾鞘兄坏人撬に海会岜煌沉臁?墒撬撬己茫庾鞘锌隙ň鸵傧荨!�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出鞋寄生的关键,然後想办法停止鞋寄生。”志坚又深呼吸了一下:“否则等到城市沦陷被疯狂势力统治,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可是不去一个一个找干细胞研讨会的骨干成员,我们该如何掌握停止鞋寄生的机制?”小强叹了口气。
“辐射。”文素突然开口,腥瞬啪跷乃夭恢朗谗崾焙蛞丫炎斯矗骸笆欠洹<炔皇悄苷锒铣龅牟《尽⑾妇裁挥腥魏翁囟ù竟艿馈獠皇谴荆馐欠涓扇拧!�
文素卖力地坐了起来:“我一直想不通鞋寄生传染的机制;毫无关联性、毫无固定模式、毫无共同带原体……刚刚我才突然想到,原来我一直都往错误的方向去想了。”
“鞋寄生拥有地域性,它只存在我们这座城市里不是吗?这是栖息空间带有污染物造成的现象。鞋寄生是干细胞非自然增生现象,没有错,而如果有一种污染物能造成这样的现象,那便是辐射物。”文素说完,搓揉了一下太阳穴。
“辐射物?”富德这时脸色大变:“辐射物可以是一种金属,小至一个小球大小对吧?”
文素点了点头:“是的,一种放射性金属,像镭那样。辐射量和带有放射性的金属大小没有太大关系,是金属内含有的辐射浓度高低的分别罢了。”
富德的脸色更沉了,一瞬间他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怎麽了?”小强紧张地叫了一声富德。
“现在。”富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现在,马上去找萧秀菁医生!”
“怎麽——”不等小强把问题问完,富德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匆忙冲出了门口,小强忙追上去,其馀腥艘布泵Ω顺鋈ァ�
富德奔向小强前一天晚上弃之而逃的车子,开车门进入车内,见小强也跨了进来,马上叫道:“开车!现在就去找萧医生!”
阿修和小霞也急忙跳进了小强车里。
志坚此时也二话不説,直接捡起前一天那群砍脚团的人混乱中抛下的木棍,用力敲向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子,打开车门,不消几秒就发动了引擎。布莱德扶著文素,也随著志坚的叫唤,坐进了车里。
两辆车以高速往萧秀菁医生的暂时居所别墅奔去。
“师父,爲什麽突然……”小强还想问富德,却被富德打断:“不要再问了,开车!”
而在车後座的阿修和小霞,也各自望著左右两边的车窗,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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