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弓江蹲下来看看吉川的左手腕和右手腕。
对了,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吉川手上没戴手表。
跟自己想像中的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弓江虽然无法想像“幸福之馆”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可是却也从未想过竟然是这种样子!
那个叫做沙奇、岩的男人所特有的神秘感,还有吉川的死。这些在在都让弓江认为它是一个秘密而且幽暗神秘的地方。
但是,事实上却──。
天气清朗的午后。心想怎么有这么多如此年轻的女孩在这里呢?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周末。
大概是放学后便直接到这里来的吧!有些女孩子身上还穿着水兵制服,身边还带著书包。──涩谷是一个连弓江这般年轻的女子走在路上也会感到似嫌太老的“年轻人的城市”──。
而“幸福之馆”就在这人马杂沓的市中心区。而且还是坐落在一栋超大型的商业大楼里的呢!
乘着电梯上到五楼,挤在连直走都有点举步维艰的人群中,好不容易终于在卖场的一角发现一个隔成“幸福之馆”的地方。
为迎合高中女.学生而装饰得类似童话世界的入口,饰品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是这里吗?”
弓江讶异地呆立在门口,这简直就像是游乐场嘛!
可是,入口处的确贴着以粗大的字体写看“让沙奇大师的法力告诉您的未来吧?”的海报,同时近挂着一福和沙奇一般高的版画。画中的沙奇身上披着活像吸血鬼似的长披风。
是这里没错。但是,照这种情形看来,怎么看都像是出现在少女杂志上,叫做“星星王子”
之类的地方。
算了,反正是职责所在嘛!──弓江从入口走了进去。看见对面桌子前面坐着一个穿着一套正式但嫌古板的洋装的女孩。桌子上摆着“柜台”的牌子,感觉上好像是在银行写取款条一样,桌子的两侧还设有写字台,上面摆着笔纸以及“谘商内容”的表格。有五,六个女孩正起劲地填写着。
“对不起──我想见沙奇先生。”
弓江说道。
“请按照号码排队等候。”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白□,今人眼睛一亮的美少女。
“在哪里等?”
“那边有一列队伍,请你排在后面。”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约有十来个少女正在排队等候见沙奇。
当然,自己并不是来算命的,只要直接出示身分证件,应该可以立刻见到沙奇,但是弓江决定跟那些少女一起排队,听听沙奇的一些事迹。
“谢谢你。”
“不客气。”少女笑着回答。
但是──排队等待的队伍却不是眼前所见的五六个人而已。事实上差太多了!
队伍蜕蜓曲折,根本看不到最后。没办法,弓江只好顺着队伍找末端,一直往前走……
队伍竟然绵延到楼梯口,然后往下延伸。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的当儿,弓江已经顺着队伍从五楼走到了四楼,然后又下到三楼。
到底排到哪里了嘛!我的妈呀!
最后终于找到队伍的末端,却已经是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间了。
“厉害!”
弓江叹了一口气。──这下子到底要等几个钟头呀……
弓江一站到队伍后面,很快地又有五六个女孩子跟着排在自己身后。──没想到沙奇竟然是这么“出名”!
其他的女孩子大多几个人一块来,似乎视这种大排长龙的景象为理所当然地在聊天,或者轮流去买饮料,汉堡。
没办法,弓江只好觉悟今天得在这里耗上一整天。
过了约莫十分钟,前面的三位一起来的高中少女真了饮料回来,而且不知道为了什么还买了四杯。
“喏,这给你。”
说着,少女把一杯饮料拿到弓江面前,弓江吓了一跳。
“给我的吗?”
“你看起来好像很渴的样子。”
“谢谢你。多少钱?”
弓江接过冷饮。
“不用了。”
“那怎么行?”
“我跟家里要了足够的钱,包括“谘询费”在内。──呃,阿姨你也是来找沙奇先生商量事情的吗?”少女问道。
弓江好不容易从惊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说:
“嗯……啊,是的。……对了,你们常来吗?”
“是啊,差不多一个月来一次。”
“噢──。很准吗?”
“原来阿姨是第一次来的!”
“对,对呀!”──.“不论我们有任何的烦恼,沙奇都会很有耐性地听我们诉苦,而且还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比较好。这一点他跟那些诡异而以敛财为目的的算命师不一样哦!”
“哦?──”
“当然啦,也有替人用符咒教人家该怎么样让心仪的对象喜欢上自己之类的。但是大部份的人只要跟沙奇先生谈过以后都会觉得心情开爽许多。”
“这样啊!那,他是个很好的人罗!”
“嗯!他很值得信赖。而且绝对会替我们保守秘密。”
在听女孩讲话的当儿,弓江惭惭觉得有一股落寞的情绪笼上心头。──当然,她所谓的“烦恼”其中有一些是绝对不可以对老师或父母提及的。弓江也经历过这样的少女时代,很了解这种心情。但是,听这些少女的谈话内容可知她们压根儿就从未想过要把“老师”或“父母”当作谈心的对象。
“我说啊,我爸妈忙得要命,哪有空跟我讲话谈心嘛!”
“对啊!”
少女们异口同声地互相点头附议。
“我以前曾经把烦恼告诉前任的导师,没想到那位老师竟然在教职员会议的时候僻哩啪啦地全讲出来,害得我的朋友就此跟我绝交。”其中一位少女说道。
哎!……也许那些当老师的,无法作“大人的判断”的人愈来愈多了吧。
──队伍以比想像中快得多的速度向前推进。
因为,好像每一个报名谘商的人旁边总有五六个陪着来的人。弓江这才松了一口气。
照这种倩形看来,大概不用等到半夜了。
正当弓江跟前面的“三人组”少女谈得正投机的时候,有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弓江的眼光突然被那个女人吸引住。
“啊,俱子!”
弓江喊道。“你是俱子吧?”
那个女人听是听见了,但一时却无法回过神的神情继续往下走,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才回过头,说:
“──你是弓江?”
“是,果然是你!好久没见了,不是吗?”
弓江跟江藤俱子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很要好。
“你看起来神采飞扬的。”
江藤俱子虽然这么说,但她本人却显得无精打采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工作吧?”
“现在嘛──无业游民。”
俱子略显落寞地微笑道,“弓江,你还在当刑警吧,跟以前一样!”
听到俱子这么一说,前面的三位少女同时惊呼了一声“嗄──!”
“嗯,可以这么说啦?”
弓江说道,“我们找个时间见个面嘛!”
“再过一阵子吧。──抱歉,我赶时间。”
“嗯,那再见了──”
弓江有点担心地目送着江藤俱子近乎逃走的背影。
如果是真的赶时间,那么刚才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就应该很赶才对吧,──俱子怎么好像不想跟弓江说话的样子呢?
俱子……难道俱子也是来这“幸福之馆”的吗?
从这一点看来,俱子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幸福……
“喂,阿姨,你真的是刑警吗?”
前面的三名高中女生问道。
“嗯,是啊!”
“哇哇,真帅!”
“哪有。任何工作还不都是差不多。”
“刑警也会仰赖占星之类的吗?”
“是啊?”
弓江点头道,“我想请他帮我算算看嫌犯躲在哪里。”弓江认真地说道。
第6节 动脑
“哟,这位是刑警小姐耶!”
沙奇、岩张大眼睛说道,“稀客,稀客。──你是照顺序排队等候的呀?真是失礼了。你只要交代一声就行了嘛!”
“哦不,我在等的过程中非常愉快。”
说着,弓江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真受欢迎!”
“不知不觉中,这些年轻人便开始聚集到我这里来──。这是我女儿美雪。美雪,泡杯茶来。”
“是,爸爸。”
少女应着,然后走出房间。
“那是今媛?”
“是的,我试着让她打工当柜台小姐,没想到现在却非她不行了。她还想提高薪水,真是伤脑筋。”沙奇笑着说道。
内侧贴着紫色天鹅绒的房间并不宽敞,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具有令这个房间的人心情稳静下来的效果,弓江心里想心。
“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沙奇把修长的手指交叉合掌问道,“是私人的谘商呢?或是──”
“为了工作。”
弓江说道,“首先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是关于仓林良子的事。她也到你这里来吗?”
“是的。”
“良子小姐对最近突然猝死的偶像歌手田崎建介怀恨在心。──是不是这里有人教她下符咒的事!”
“不可能。”
沙奇摇摇头道,“她的确很恨田崎建介,但她就是为了害怕自己的这种情绪,所以才来我这里找我倾诉的。”
“那,你怎么对她说?”
“我劝她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卑鄙的男人身上。反正那种男人总有一天会自作孽地自取灭亡的。”
“他确实是死了。”
“嗯,心脏病发作。他一直在透支体力,狂欢作乐,不是吗?”沙奇点点头道。
沙奇的女儿美雪端上茶来。
“谢谢……”
说着,弓江慢慢地啜了一口茶,“真好喝。”
“谢谢!”美雪微笑道。
这时候,沙奇突然说道:
“你正在谈恋爱,对不?”
“哦!”弓江妨了一跳。
“哦,这种事即使不用超能力也可以看得出来。你浑身散发着恋爱中的女人所特有的光采。”
“这样吗?……”
弓江见腆地应道,“请问──”
“但是,其中有障碍,令你伤透脑筋。”
弓江瞠目结舌地看着沙奇。
“你跟你男朋友之间有个阴影。我说的没错吧!只要那个影子不消失,你跟你男朋友之间的爱倩就不会有结果。”
“呃……”
“依我的猜测,应该是他的母亲吧?”沙奇说道。
弓江心里一震。
“他的母亲,母亲的爱是没有道理的,无论面对再好的女性,她都会一律采取抗拒的态度。”沙奇继续说道。
“呃,我们暂时不──”
“这是一场悲剧。本来应该结合的一对情人,却因为“母亲”这个第三者而无法结合。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否则他和你都将身陷不幸。而他的母亲又如何呢?也是一个不幸的人。总有一天,儿子对自己的爱会转化成怨恨。不可以哦!你不能就此打退堂鼓哟!你应该贯彻你的爱。有障碍,就应该铲除掉它。”
弓江奋力地试着站起来。
“爸爸,你真失礼!”
在一旁的美雪说道,“自己一个劲儿地猛讲。”
“哎呀呀,真是抱歉。”
沙奇稍稍笑了一下,接着又说,“你看我整天光听那些年轻女孩的心事。偶尔有像你这种成年女士来,往往会讲得太多。请多包涵。”
“不……”
弓江吓出一身冷汗。
“呃,你说找我有事!”
“是……你认识一个姓吉川的人吗?”
“吉川?是这里的事务课长。不过呢,他属下的职员却只有美雪一个。其他的都是打工的。”
“吉川先生从前天开始就没来上班了!”
“吉川先生很少请假耶。──刑警小姐,吉川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死了。”
美雪尖叫了一声。沙奇则眉头探锁。
“死了!……吉川他……!”
“是的。昨天晚上在大楼的工地现场。”
“意外吗?”
“从很高的地方往下跳。”
“这么说──是自杀?”
“可以这么说。现场也有目击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奇摇摇头道,“大概是有什么须恼吧!是我疏忽了,什么也没发现。美雪,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什么?”
“没有……我也吓了一大跳。”
事实上美雪的脸色因为这个打击而青一阵白一阵的。
“而且还不只如此。”
弓江接着又把吉川持有一把二二口径手枪的事告诉沙奇和美雪。”两位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
“不,完全想不起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我想再到他家调查一下。”
“美雪,去把吉川家里的住址拿来。”
“是。”
美雪很快地走出房间。
“──美雪跟吉川很熟,她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沙奇说道。
“吉川先生的家人呢?”
“只有他跟太太两个人。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必须请他的家人去确认尸体。”
“我也去吧!只有奈奈子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了。”
“他的太太叫奈奈子,是吗?”
“年纪退很轻好像才二十七,八岁。由于吉川已经年过四十,所以常常被嘲笑,说他老牛吃嫩草。”
美雪把写着地址,电话的便条纸交给弓江。
“谢谢。──那这里的工作结束后,请跟奈奈子一块儿到停尸间来一趟。”
“好的。”
“打扰了。”
弓江和美雪一起离开沙奇的房间。
“好大的打击?”
美雪说道,“吉川先生是一个好人,怎么会──”
弓江临走的时候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美雪小姐,吉川先生一直都有戴表的习惯吗?”
美雪一副迷惑的表情,说:
“是……的。长久以来,他一直很锺爱一只浪琴表。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那,后会有期喽。再见!”
说着,弓江往门外走去。
楼梯间还有一大群女孩子大排长龙地等候与沙奇见面。
弓江下楼离去。
沙奇的话来得太突然了,令弓江有点招架不住。
母亲,儿子都将陷入不幸……
铲除障碍……
不要!不要!弓江用力地甩甩头。真是荒谬。干嘛相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话呢?
弓江一走出大楼,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急奔。──弓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切。
总之,就是想要早点离开那栋大楼,离得远远的……
“是我先生没错。”
说了这句话,吉川奈奈子便忍不住用手帕掩住脸,泣不成声。
“呃……坚强一点。”
沙奇搂着奈奈子的肩膀,安慰道。
“请节哀顺变。”
大谷说道,“──请这边走。”
沙奇和奈奈子在走廊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弓江和大谷互看了一眼。
“──太太。我想你也听说了,你先生是自杀身亡的。但是,却找不到遗书之类的东西,不晓得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奈奈子拭了拭眼泪,然后探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最近大概是工作忙的关系,回到家都已经很晚了,根本没能跟他好好谈上几句话。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还有,你先生身上有一把枪这件事……!”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拿到那种东西,又拿它来做什么……”
奈奈子的表情十分困惑。
“我们正在追查这把枪的来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