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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儿手上一松,他一下又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在地上,疼的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他一边吸着气,一边揉着屁股,心里盘算着,这回是栽大了,供出主子,主子有的是钱,还和知府大人相交不错,他肯定不会有事,但是不供出他来,自己可是命都保不住,算了,小命要紧!
卫昭和李晚儿一个漫不经心的搓着手指,看都不看他一眼。一个双手抱着胸,随时可以出手把他再提起来的样子,他腹诽一声:“怪力女!”
然后赶紧道:“真的不是我要败坏卫神医的名声,是他确实有些过分了,惹得我家主子不痛快,这才”
“哦,那到底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说来听听。”
那人边搜屁股边道:“我家夫人患病,少爷听说那病只有卫神医能治,就上门去求诊,谁知卫神医非但不出来相见,还让他徒弟把我们赶了出来!我家夫人现在病的已经起不来了,他却一直不露面。我家少爷没办法了,就想用这法子逼一下卫神医,他要真的爱惜名声,肯定会出来给我家夫人治病的,以破除流言。”
他只是周家的一个粗使下人,以前连主子身边都近不了,现在能替主子办事儿,他觉得十分的荣耀,出头之日近在眼前,所以他对刘姨娘和周繁十分尊敬,以夫人少爷称呼,说起缘由也尽量偏向他们,让人感觉这是他们的无奈之举,而非刻意为之。
卫昭听着,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转头看着他道:“你说你家夫人病了,卫神医不给看,还赶人?那你们是去哪里找的卫神医,你家夫人又是哪一位?”
要真有人上门求医,苏远成等人就算不去村里叫他,也一定不会口出恶言,赶人出门,这一点他还是对他们有信心的。
除非这其中有别的缘故。
那仆人赶紧道:“我家主子是紫云楼东家,去的是陈家医馆,听说卫神医是陈家医馆的大夫。”
一听紫云楼,卫昭和李晚儿对视一眼,难道说,拒绝他们的人是周简?要真是周简,也可以理解,毕竟那所谓的夫人肯定是那个姨娘了,说她是周简的杀母仇人一点都不为过,周简恨不得她死了,赶人出门倒是有可能的。
不过他们去的是陈家医馆,周简不应该在那里啊?
不过这个不重要,虽然这仆人说的话,显得他们是无奈为之,全为了逼卫昭出来帮忙治病救人,成全周繁一片孝心,但是卫昭却知道实情一定不是这样。
若真是为了逼他出来,就应该满大街张罗打鼓的说那些话,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传流言。
这种偷偷传,效果不明显,等他知道了外面有这样的流言,想要澄清,出面去治病时,只怕病人已经病死了,根本达不到目的。
想让他快速知道流言,还是要把事情闹大,这样以后再求他原谅也可以用现在这个理由。
周繁?
他低头沉吟,这个人他在紫云楼见过一次,算得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风度也不错,如今为什么突然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他们之间难道也有愁怨?
或者就因为他收留了周简,就这么让周繁憎恨?
这心理得多扭曲才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卫昭心里完全没有把刘姨娘的病当真,他以为这不过是周繁抹黑他的借口,要他娘真的病了,他不上赶着巴结自己,说他的好话,怎么能抹黑他呢。
这样做让自己知道了流言的来源,岂不是会更加气恼吗?
到时候只要他破罐子破摔,把流言来源公布出去,众人知道他是被恶意抹黑,自然都会站在他这边,他就更加有理由不给刘姨娘治病了。
所以他觉得,所谓的“夫人病了”,都是幌子。
他这人脾气好,但不是人家骑到头上欺负都没脾气的,他人在村中住,流言满街飞,这他怎么忍?
要这都忍了,那他也别提什么报仇了,乖乖找个山沟,偷渡余生算了。
他拍拍手,转头对李晚儿道:“晚儿,带上他,咱们去周家。”
李晚儿点点头,伸手就又把那仆人提了起来,往巷子外走。
那仆人被提着,吓得哇哇只叫,深怕李晚儿再一放手,或者是衣服破了他掉地上,所以双手紧紧捂着屁股。
“唉唉唉,你们到底什么人,快点放我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啊,快点放我下来啊!”
“闭嘴!”他吵的李晚儿耳朵疼,一把将他扔在地上,然后道:“那就乖乖跟着!”
又一次掉在地上,不过这一次他有准备,所以并没有摔的很惨,不过还是嗷嗷直叫。
路人见他这么个汉子,大呼小叫的跟在一对年轻男女身后,纷纷侧目,交头接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人群里有两人正是刚才听这个仆人说过卫昭坏话的人,见此情景,猜到了其中情由,然后给懵逼的众人解释道:“这个人刚才跟我说了不少卫神医的坏话,估计是被人听到了,心中不忿,收拾他了吧?”
一听他这话,众人自然纷纷询问怎么回事儿,卫神医那样神仙一样的人,怎么还有人说他坏话?
于是一时之间,人群热闹了起来,得知事情的人也纷纷看向卫昭三人,啧啧,卫神医那样的人,最近在府城炙手可热,居然编排他,这要让他救活的人听见,可不得揍他嘛!
这些人都是些闲着无聊的人,眼看有热闹可看,都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往周家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上门砸场子()
其实卫昭还真的是误会了周繁。
刘姨娘的病是真,让仆人出来散布谣言也是真,不过他吩咐的是让人出来往大了闹,而且并没有提卫昭收高价诊费,只给达官贵人看病的事,他的目的还真的是为了逼出卫昭。
但是这个仆人刚出来时,找了两个人跟他们说卫昭“为医不仁,避不出诊”,就被人家啐了个口水淋头,说他污人清白,又拉扯他,要带他去陈家医馆对质。
他哪里敢去,当下就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放过他,然后跑了。
但是想想少爷给他的一两银子,还有办好事儿以后能得重用的承诺,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毕竟周家是在地处城东南的富人区,这里离陈家医馆比较近,对卫昭的事迹人们也比较熟悉,他这么说很多人不信,还替卫昭打抱不平。
所以他就想,要不就去城西城北试试,那边的人相对于城东城南来说,对卫昭即使有耳闻,也没真的见过,影响力应该不大,反正他的任务是散布谣言,跟谁散布,在哪里散布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就来了这城门口。
因为经历了前面的事儿,到了这里他也不敢直接就大声嚷嚷,而是留了个心,专找看起来没钱,但是又很闲的人,这种人爱听闲话又嘴碎,只要把这流言说给他们,保管一传十十传百。
他想了想,光说卫昭行医不仁,避不出诊好像力度不够,干脆就自作主张,加了他“诊费天价,喜结权贵”的事情。
他想好了,他就将话偷偷的讲给他们听,要是一见谁有不对劲,他就赶紧跑,也来得及。
只是没想到,他才刚给两个人透露了“惊天秘密”,就被卫昭逮了个正着。
这人愚笨,完全不知道偷偷宣传和高调嚷嚷有什么区别,所以卫昭一问,他就将周繁是幕后主使道了出来,却并没有说,周繁是让他偷偷说还是故意说。
这才引的卫昭误会。
不过不管周繁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让人做出这种“毁人清誉”的事儿,卫昭就不打算和他好好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周家门口,看门的下人一看这阵仗,以为出了啥事儿,忙跑进后宅禀报,因为跑的急,还险些跌了个狗吃屎,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一边捡起鞋子往脚上套,一边蹦着往后跑,活像被人追杀了。
跌跌撞撞的到了后宅,他一进院子就张口大呼:“少爷,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
周繁正坐在刘姨娘床边看着丫鬟给刘姨娘抚胸顺气,听到这话腾地起身,走到门口大喝道:“大呼小叫什么,我娘刚睡着,你吵醒了她,看我不发卖了你!什么事,儿快点说!”
看门仆人吓得一个哆嗦,急忙压低了声音道:“少爷息怒,小的不敢了,但是外面来了一群人,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周繁听了却并不慌乱,反而脸上露出喜色,心道:来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听说卫神医年轻,果然是没什么城府,稍微一逼,他就自己跳出来了,看来他对周简应该也没有什么主仆情谊,不过是年轻,受了周简蛊惑罢了,想来他要是能多拿出些筹码,说不定还能让他站到自己这边来。
再往深了一想,要是卫神医能和他交好,那以后他这个周家家主之位,就能更加稳固,那些老不死的族老就不能在他头上耀武扬威,指手画脚了!
越想越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让那个进来报信的仆人感觉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家主子这是吓傻了。
“少爷,现在怎么办啊?他们有二三百人呢,咱们府里一共也没有五十人”
“走,跟我出去看看!”周繁止住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低头闻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味道,这才迈步往外走去。
仆人见他这样,只好跟在后面,不过还是一边走一边和其他探头张望的仆人招手,示意都跟着他们走。
万一一会儿对方真动手了,他一个人可打不过,要是护不住少爷,就算别人没有打死他,事后少爷也得打死他,还是多叫几个人保险,再不济也多一个分摊责任的对象。
很快周繁也带着十几个人到了门口。
他一出现在门口,他家的下人看到他,就开始嚷嚷:“少爷,少爷,你快救救我,这两个人要打我!这个女的还是个怪力女,她会打死我的!”
卫昭和李晚儿一头黑线,卫昭甚至伸腿踢了他一脚,直接将他题趴下了。
mmp,这是见到主子了,翅膀硬了啊,不光告状,还特么敢黑晚儿!
额虽然也不算黑,但是就是不行,他家晚儿,还轮到他一个小人说三道四了?
周繁摆摆手,示意他别多话,然后让身边两个下人去把地上趴着的仆人扶回去。
卫昭也没制止,任由他的人回到他身边,他想找的是周繁这个幕后指使者,和他要一个说法。
那仆人回到周繁身后,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忙哼哼唧唧的揉屁股,说自己被“蹂躏”的惨事,以表达自己的尽职尽责,为以后得重用加筹码。
周繁却没耐心听他说什么,抬手止住他的喋喋不休,迈步从大门台阶上下来,走到卫昭身边,拱手道:“请问您就是卫神医?在下周繁,家仆唐突了神医,在下替他给您道个歉,还请您不要计较,并且听在下一言。”
卫昭有些意外,呦呵,这么彬彬有礼,玩的哪一套?还替下人道歉,想表现你的“礼贤下士”?
他开始好奇这周繁想做什么了?
台阶上的仆人一听周繁给卫昭见礼,一愣,这人就是卫神医?
啊!完了完了,一瞬间他不觉得屁股疼了,也不惦记以后被重用不重用了,火烧了屁股一样,往院里跑去,传流言直接传到正主面前了,他怕是要被打死了!
卫昭侧身并不受周繁的礼,而是挥挥手,语气冷淡道:“周公子不必客气,我来不是听你一言二言的。我是来讨公道的,你家仆人当街散布流言,败坏卫某的名声,并且他已经招认是受你指使,我只想知道,我与周公子可有旧怨新仇,为何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卫某!”
周繁自然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见他这样的态度,也不意外,仍旧是客气道:“卫神医息怒,在下要和您说的,正是这事儿,还请卫神医听在下慢慢道来。”
第一百零九章 讨说法()
看他这表现,卫昭心道:感情你还真是故意让人这么做,然后引我来的啊,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卫昭不说话,只是等着听他怎么说。
周繁也不请他进门,就在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说。
他既然已经走了这步棋,自然要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这样既可以澄清他并非故意污蔑卫昭,道出他的情非得已,又可以免去卫昭进门翻脸走人的可能。
只要在众人面前,他说出请求卫昭给刘姨娘治病的事,卫昭就不能拒绝,只要他拒绝,他的名声必然受损。
而只要他答应了给他娘治病,那就没有他反悔的余地,否则在场这么多人见证,更加坐实了他家仆人所言非虚,他卫昭就是一个出尔反尔,沽名钓誉的小人。
反正不管怎么说,卫昭只要来了,他周繁就已经赢定了。
他先是叹息一声,想到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刘姨娘,这声叹息更多了几分真情流露,然后道:“实不相瞒,我家仆人如此作为,确是在下所授,但在下也是救母心切,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卫昭道:“哦?你救母心切,自然是该寻法子救你母亲,为何却指使仆人当街污我名声,莫非如此就能救你母亲?”
周繁无奈的一笑,脸上尽是苦涩,看起来好像他确实是无奈为之一般,卫昭身后的人群里已经有人的心开始往他那边移了,互相交头接耳,议论道:“莫非真有什么隐情?”
“我看这周公子倒是一表人才,不像是故意寻衅滋事,污人名声的人。”
周繁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下的娘前些日子生了病,在下遍请名医,但所有大夫都说他们医不好这病,只有用卫神医您的手术,尚有一线可能,因此在下就带人去了您暂住的陈家医馆寻您,想请您前来为我娘看看。”
周围的人点点头,嗯,倒是有孝心。
卫昭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等他全部说完。
“但是我到了陈家医馆,里面的大夫学徒却对我们横眉冷对,更有一位自称是您徒弟的小大夫,直接将我们赶出门外。”
卫昭皱眉,他徒弟?难道是方檀,他的徒弟里,只有方檀是陈家医馆出来的人,也只有他才敢在陈家医馆赶人。
“您的弟子还说您不在府城,之后就闭门不见我们了。”
“但是您可以闭门不接诊,我娘却等不起了啊,在下无奈,这才出了这昏招,只为引您前来,然后为我娘诊治。”
卫昭心道,难道那刘姨娘是真的病了?那他这招可真够损的,逼的自己不得不来,不来就是认了那流言,来了就必须接诊。
而且他这绝对是孤注一掷了,自己就算这次被他逼的就范了,那以后和周家也是绝对不可能交好,没有会人喜欢逼迫自己的人。
真看不出来,周繁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有魄力,能孤注一掷,难怪他和周姨娘两人就敢联合族老,设计主母,赶走嫡子,霸占周家。
不过,他还是料错了一点,那就是他家的仆人,并没有完全按他的吩咐办事儿,这就让卫昭有了反驳的理由。
卫昭听他说完,在听他身后的很多人已经开始替周繁说话,劝他消消气,先给人看病要紧。
卫昭勾唇一笑,直视周繁,提高声音道:“周公子真是孝感动天啊,为母求医不惜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可惜,你所说也并非实情吧?”
周繁一愣,他身后的人也都是一愣,随后有人道:“是啊,他娘病了,他去求医,一次不成就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