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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滴水不漏的话,直接让这个嬷嬷哑然,最后只能赔笑:“既然王妃如此说了,那么老奴也只能如此回话了!”
邵洵美在肩舆上坐着,居高临下,美目流盼,顾盼流兮:“正是如此!”
肩舆弯弯曲曲的行驶了不少的路子,最后到了谢姨娘的院子前,那个院子依然是残墙白壁,木扶疏,邵洵美下了肩舆之后,带着香薷佩兰敲门。
是的,院子的门紧闭着,很显然,谢姨娘没有收到邵洵美要来的消息,换句话说,要邵洵美来宁国公府看谢姨娘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否则,柳氏不会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让自己的贴身嬷嬷来请她!却让她用孝道顶了回去:你们既然要我来看谢姨娘,那我就是来看谢姨娘的,要不然,我来干什么?
香薷和佩兰叫开门之后,邵洵美就抬脚迈了进去。
满院的草林荫还是那般的郁郁葱葱,长势狂野,但是却没有一点被修剪的味道,只余下疯长的荒废气息。而恰好有丫头出来看到邵洵美之后,手中的铜盆就那么的摔倒在地,而里面弥漫着浓厚的血腥的异味和那浓色的血水,就这么的泼了出来。
而她更是跪倒在地:“给王妃请安!”
邵洵美缓缓地,从那血水上目不斜视的迈过,声音如天边的云般悠远高阔,却带着莫名的冷意:“姨娘还不好么?”+
而那丫头忽然就那么的哭了出来:“王妃您劝劝姨娘吧!姨娘自从桂嬷嬷和香薷佩兰姐姐不来之后,就不肯服药,也不肯换药,所以伤情反反复复,还发起了高烧!您去看看吧!”
是的,邵洵美刚上来派香薷佩兰轮流盯着,而桂嬷嬷更是在那看着,可是后来谢姨娘竟然都潜了回来,本来她还觉得这位谢姨娘真是拿乔作怪,不过后来,知道真相后,就再也不提让桂嬷嬷和两位丫头去看她了。
自生自灭去吧!呵!
而如今,她发现,这谢姨娘还真的存了如此的心思!
因为她在看到谢姨娘的样子的时候,就拧起了眉头:一袭薄薄的黄色衣衫,一袭娇色更是衬得她容颜如鬼,颧骨高高凸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满屋子都是浓厚的药味飘散,甚至抱厦中的小火炉子上还熬着药材。
谢姨娘一头长发枯槁如稻草,容颜憔悴的不成样子,而屋子更是紧闭着,如此大热的天,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开,更别提什么堆积冰来融暑了。
而谢姨娘在看到邵洵美来了之后,神情一个愣怔,继而就那么的把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容颜头顶,似乎是羞于让邵洵美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而憔悴的样子!
而邵洵美却是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正好有丫头端了药进来,邵洵美接了过来,看着众人怒道:“看看你们一个个不省心的,连姨娘都伺候不好!要你们何用!都滚出去!”
众人看到王妃发威,立刻跪了下来请罪,然后颤栗不安的起来很快鱼贯的走了出去,而香薷和佩兰也在邵洵美的一个眼神下走了出去。
然后,门又重新的,关闭了起来。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儿,浓烈的让人想咳嗽,呛人的有些难受。
邵洵美却没有把药碗端上前,服侍谢姨娘吃药。反而她修长如玉的手指间,把药碗就放在了拔步床的雕案几上。
而她,就那么的直接把谢姨娘盖在头顶的被子掀了开来,露出了谢姨娘那惴惴不安的脸,而邵洵美更是直接的开口,声音带着冷漠的冰渣子:“为何不吃药?谢姨娘?”
而此话一出,谢姨娘就感觉到了不同:以前邵洵美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柔软,不敢大声,唯恐惊吓倒了她,对她虽然态度上有些淡漠,但是却是非常的关心她。而这次,一开口,她却感到了只是**的冰冷,而谢姨娘三个字,更是让她心神都恍然的感到了浓浓的距离感,貌似,以前她都是叫她姨娘的。
她都知道了,都知道了!肯定是!谢姨娘心中呐喊着,无助着,更是无颜面对!如果此时有地洞的话,恐怕她早就钻进去了!
她的眼睛慌乱的看着四周,就在此时,邵洵美冷漠带着讥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怎么,是在四处找什么东西好自杀么?觉得无颜面对我?”
谢姨娘就那么的呆呆的,摊在了床上,双目失神而迷茫,眼中毫无聚焦,混沌无比,只是喃喃着:“洵美,你知道了,知道了,是不是?”
邵洵美就那么的,手指慢腾腾的,敲着一边的案几,似笑非笑:“是啊,我都想起来了呢!谢姨娘!为何不吃药?为何不上药?难道是想已死谢罪么?或者是唯恐活着再受摆布,不如一死了之?”
冷淡中带着讥讽的话,就那么淡漠的响起,却让谢姨娘如遭受雷击似的,双目死灰色的,一行清泪从她的眼中流出。而邵洵美的心肠却是硬的:“谢姨娘,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您为何流泪呢?这是所谓的鳄鱼眼泪么?您干脆收起来吧!我看着挺恶心的!”
而谢姨娘却就那么的,失神的,看着邵洵美,又像是没有看她,满脸上都是痛苦的纠结之色,这种苦涩拧着她的眉头,仿佛一直没有曾疏散开来,而她没有辩驳什么,只是就那么的依旧低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仿佛,这三个字早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而她此时的状态更像是忏悔!
邵洵美看到她这样子,心肠却是没有一丝柔软,冷笑,雪上加霜:“谢姨娘,你对不起我什么呢?嗯?”她的眉目,一时间那么的艳丽,那么的,咄咄逼人。
而谢姨娘却是只是撮着唇,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而邵洵美就是那么的讥讽道:“怎么,你这是羞愧于自己所干的事情,没那个脸说出来是么?既然都说不出来,当初怎么还有那个脸那个胆子干呢?敢做不敢说,谢姨娘,你如此柔弱的人,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邵洵美最后的声音严厉起来,语气中全是质问与诘责,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当时的原主,抱不平,不甘!
谢姨娘就那么的,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看向邵洵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么一声一声,凄厉而哀婉的叫着邵洵美的名字,那么的痛苦婉转,却是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连一句苦衷委屈的话都没脸说出来!
邵洵美拧着眉毛,看着谢姨娘,自己满心的愤恨不平就那么的倾泻而出,厌恶夹杂着甚至是恨意就那么的而出:“谢姨娘,尽管你好意执意的不让我来看你,以为我只要不进这恶心人的府中,便不会有危险!请问,您这是自欺欺人么?想要我的命,无论何时何地,不都可以么,否则,那次去郊外拜佛烧香的归途中,我甚至连你,你身边的丫头婆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遭受到了劫匪呢?”(。)
一五三章暗机(二)()
而谢姨娘听到她的话,像是呆了似的,亦或者是哑巴了,哪里说的出话来?然而,她的越是不辩解,邵洵美却越是觉得那么的恨!
而她更是继续道:“我们远的不说,就说近处的就好!谢姨娘,我很纳闷,为何以前让你见谢家人的时候,你都不见,而你又为何不见!然后呢,我找国公夫人说了之后,你就很是痛快的跟我去见谢家之人了!是不是当时,如果我不跟去谢家的时候,你也不去了,是不是那些刺杀就不会发生了呢?”
而谢姨娘脸色如死灰状,喃喃着自语:“你果然都猜到了。”
邵洵美呵呵直笑,笑的那么的凄厉,宛如厉鬼索命:“你以为我是傻的么?谢姨娘?我就算是傻了五年,也该醒了!你去烧香拜佛不是故意的引我们去的么?而你之所以替我挡住,上车之后,又是那么的伤心,就是因为你知道,你的亲生女儿要丧生在那次烧香之中了!尽管,你说你拼了命不要,也要保全我!可是,你一介软弱妇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保护我?而你在最后关头保护我,是因为你的良心过意不去!”
什么她是为了她的亲生女儿挡刀?是,也许会有这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内疚,她不安!因为就是这个妇人,提出出城烧香,然后那些劫匪就在那守株待兔了!
这根本,就是窜同好的!当然,谢姨娘没有这本事,所以,邵洵美就那么的看着羞愧难当的谢姨娘:“我想知道的是,这次,柳氏在我走了之后,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做出了如此惨绝人寰,亲手送自己女儿去死的事情!”
谢姨娘喏着嘴巴,不吱声,然而邵洵美就那么咄咄逼人的看向她,身上的气势凌厉异常,最终,谢姨娘还是声若蚊虫似的开了口:“洵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她以谢家人的生命威胁与我,我为了保全我的家人,不得不如此做!”
中间,家人两个字,她说的更是极为的艰难!
而邵洵美却就是那么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那么的,泪水都出来了,而她就那么的擦了擦眼泪,眼眸泪还闪着晶亮:“谢姨娘,谢家人是你的娘家人,是你的家人!那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是你的家人么?所以,你就那么的舍弃了你的女儿,选择了谢家么?谢姨娘,你可真是伟大啊,宁愿要娘家人不要自己的亲生骨肉!还亲手,送我去死!”
而谢姨娘很是痛苦的抱着头哭泣道:“洵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了法子,你要理解我!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能送你去死呢,所以我拼了命不要,也想要保全你。就算是你。。。,我也陪你去死!”
而邵洵美听到这里,却是那么的心灰意冷,而她的声音更是冷漠如冰:“谢姨娘,您如此伟大的母爱,我承受不起!怪不得,当时你还让我找陛下呢!原来如此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对,谢姨娘,你这人看着柔弱,其实内心是个狠毒的人!这一次是为了你的家人安全,甘愿送你女儿去死,那么,在我怀孕流产之时呢,谢姨娘!你给我送的那碗绝育药,又是以什么理由呢?”
是的,在邵洵美以前的记忆想起来的时候,就想起了是谢姨娘在她小产伤心大病之时,她来王府伺候了她一段时间,而那绝育药就是谢姨娘在不知不觉中下的。因为是皇宫中大内秘制的,所以副作用很小,而且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得,所以邵洵美就这么的被谢姨娘一碗汤药下去,绝了育!
而当时,邵洵美在梦中就那么冷静的看着原主的一幕又一幕,体会着她的各种心酸,到最后只能到了绝望,无路可走的地步!
原主虽然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她不是傻子,相反,她极其的聪慧。而早慧的结果就是,早夭,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的路可走,亦或者是说,那些人,根本就是残忍的送她去死。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而谢姨娘的那碗绝育药,更是断送了她对亲情的期望,对谢姨娘的失望与绝望,是导致她放弃生命力间接或者是直接的推力!试想一下,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亲手给自己下了绝育药,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凉蚀骨的呢?
而她也想到了,为何每次谢姨娘见她都会哭泣,因为那是内疚心疼的哭泣,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死了,你能哭回来么?
为何,谢姨娘在第一次见她,劝她好好对待世子,说以后她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和世子相处好什么的云云之类的,然后她当时神情就那么,莫名的激动不已!
原来,当时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而是原主自己情绪的爆发!其实,原主一直没有走干净,直到那一晚上,她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把事情都想起来的时候,才彻底的和原主的记忆融合,彻底的成为本人,而原主,才那么的消散。
而谢姨娘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就那么的往后缩着,像是要把自己都团在一起,而她看着邵洵美,又或者是透过邵洵美,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摇头,神情激动:“洵美,你因为流产病的厉害,姨娘是那么的心急担忧,心急如火的想要去看你。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没有夫人的准许,我根本不能出去。我早烧香,晚烧香,就盼着你早点好起来。”
想到这里,她双眼无神,一忽儿又双眼那么有神,惊喜不已的道:“而就在我诚心祈祷的时候,终于,夫人有一天竟然允许了我去看你,并且说要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再安心回来。我当时高兴极了,恨不得,下一刻长了翅膀的飞到定王府去照顾你!可是,夫人又找到了我,说是为了要你以后好好照顾世子,让我绝了你的孕育机会。”
谢姨娘说到这里,竟然开始声音由惊喜变得哽咽,仿佛已经回到了当时的场景,柳氏就那么的高高在上看着她,让她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绝育药,她当时抱着大腿求情,头都磕破了,可是柳氏就那么的轻描淡写,心肠狠毒,现在想起来都那么的让她浑身颤栗:“你的女儿主要的任务就是为了去好好照顾静姝生的世子。就是洵美以后生了儿子,也无权继承世子之位,而本夫人更是怕她有了自己的儿子,就不会好好待庭烨!所以,你最好,是这次去把绝育药给她服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而她以后也不会怀疑你的身上!”
谢姨娘当时很崩溃,向来温软的性子,第一次爆发的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残忍的,亲手让我给我的亲生女儿下药!夫人!我平时那么小心翼翼的,从来不违逆,我对您从来都是谦卑柔顺,为何,您要如此对待我们母女俩?哪怕,让我女儿用避子汤也可以!也比这个强啊!夫人,我求求您了!”说罢,谢姨娘又开始磕头,一个接一个的,头上很快,血肉模糊!
而柳氏却是雍容大度的那么优雅一笑,而笑容里更是充满了不屑和轻蔑,嘴唇红的若血的颜色,仿佛能啃噬人的血肉:“呵呵!谢姨娘,就是你如此识时务的态度,就是你如谦恭柔顺的态度,本夫人才赏脸的,让你生出了这个孩子,你应该感谢本夫人的大度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国公爷对院子的事情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我处置的!你看看后院中那些轻狂的,到后来哪一个有好下场?就是生下了孩子,本夫人说不让他有活路,他就是没有活路!”
柳氏一字一句,声声入骨,让谢姨娘本能的恐惧!因为她想起了国公爷那些的侍妾姨娘什么的,那些恃宠而骄的,都没有好下场,甚至,生下女儿儿子的,也都不明不白的夭折了。
而她以前早就猜到了其中的猫腻,却是不敢证实,如今,终于从夫人嘴里听到了实情。但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而柳氏更是傲慢非常,指甲上的护甲更是闪闪发光,带着渗人的寒意:“谢姨娘,你如果不听本夫人的话,那么,我们这个宁国公府也没有留你的必要了!你要始终记得,我们国公府,要的是,始终听话,柔顺的女人。谁,也不例外!”
如此光明正大,**裸的威胁着谢姨娘。
而谢姨娘倏的,就站了起来。却见她向来柔顺温婉的脸上,竟然是那么的不屈果决,甚至双眼都是燃烧的火焰,身子站的笔直,虽然单薄,但是却透着一股子坚韧不拔的毅力:“不,夫人,要我去给自己的女儿下绝育药,我绝不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