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没有答话,那青衫文士则拱手道:“山野鄙人,贱名难蒙大人齿及,兼且有罪在身,便恕不奉告了。”竟是坚不告之真实姓名。
王允心中不快,便又对吕布道:“温侯今日此来,不知有何见教?”话犹未了,就听内室一人冷哼一声,走入正堂。
肖毅在屏风后一看到此人入屋,心中不禁有些兴奋,暗道:“真是前世姻缘,这两人在这世终于碰面了,不知又会生出什么故事来。”
此人一入,吕布便是面前一亮,来者螓首蛾眉,杏眼桃腮,眼波流转,恍若烟霞蔽目;朱唇微启,直如百花逢春,纤腰细足,一身粉色衣裙,却是哪里来的绝色佳人?
红儿进屋后,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看向吕布,一脸坚毅之色,不过这神情配上她的绝美容颜,更显得俏媚冷艳。
吕布看得如痴如醉,王允这才笑道:“温侯见谅,这是小女红儿。红儿,如何不知礼数?还不来拜见温侯?”
红儿看着吕布,浅笑道:“这位便是名震寰宇,天下无敌的吕奉先吕温侯么?”
吕布矍然一省,刚才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笑容:“原来是红儿小姐,布不过一勇之夫,世之传名,不足为信,布见过小姐。”说着,站起身来,对红儿深深一揖。
红儿却全不看他,慢kykanshu道:“我看也是,温侯果然是徒有虚名。”
吕布一怔,王允立时叱道:“红儿无礼,温侯名扬四海,天下英雄莫不丧胆,怎敢如此言之?”
“若非徒有虚名,怎么来见父亲这么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还要带这许多军兵来?莫不是惧怕父亲么?”红儿不慌不忙,慢kykanshu说道,她看到吕布部下军兵在屋外剑拔弩张的站了一排,便是心中有气,故而出言挤兑。
吕布这才明白过来,哈哈大笑:“小姐之言是也!非常之时,护卫多些,倒叫小姐生气了。”对屋外一将道:“宜禄,带他们退出府外,无我令谕,不得入内。”
“诺!”屋外一将躬身领命,带着一干军士退了出去。
“小姐勿怪,全是布之失。”自从见到红儿,吕布就变得笑脸吟吟,脾气极好。肖毅在屏风后也听得极为好笑,这话还真就是红儿说了管用,若是别人说这话来激吕布,早被吕布一大脖子拳打翻了。
红儿见甲士皆已退下,这才轻轻一福,吕布连连还礼,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既是温侯与家父有要事相商,红儿不便再留,告退了。”目地已经达到,红儿便告辞而去,那吕布炽热的目光看得她心中暗惊,虽然前番出言挤兑时显得大方自在,但此时面对吕布如此神态,她总还是有女儿家的羞涩的,这走的却是匆忙了些,红儿脑中甚至都没留下吕布什么清晰的印象,只是依稀记得,此人好生雄壮,气势非凡。
吕布恋恋不舍的看着红儿退去的身影,仿佛痴了,屋内一时无语,还是那青衫文士连咳嗽几声提醒,吕布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对王允笑笑:“小姐风华绝代,真正天仙化人,未知青春……”
话还没说完,那青衫文士又是一阵咳嗽,屏风后的肖毅几乎笑出声来,这吕布见了红儿便色授魂与,估计连来此处的本意都忘了,难怪那文士着急,只不知这文士又是何人?
吕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复又正襟坐好,只是红儿这事一搅,原本威严肃杀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王允也明显感觉到了吕布的变化,心中大定,拱手笑道:“小女不识礼数,温侯见笑。不知温侯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吕布还沉浸在刚才见到红儿的欣悦之中,王允突然此问,倒让他一怔。
那青衫文士则出言道:“实不相瞒,我等今日来此,实为司徒大人府上佳客。”
王允心中一凛,口中笑道:“二位不就是老夫府上佳客?”
那青衫文士冷笑一声,还待再言,吕布已经摆手道:“司徒大人,奸不厮瞒,俏不厮欺,那神匠徐子定的得意弟子便在大人府上罢?”
王允一笑,心中还在盘算,是实情相告还是推作不知。
吕布似是看出王允心中所想,摆手道:“司徒大人休欺我,我本是去那汪俊馆驿拜访,却已人去楼空,听馆驿中人道,原来是司徒大人请了他来,是以便径来司徒大人府上了,汪先生何在?还请请出一见。”
青衫文士心中暗叹,原本计划是以甲兵威吓之,以言语扰逼之,这样在其后商议之中方可占得主动之势,怎知这温侯吕布见了人家美貌女儿,早将原先计划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允还待推托,肖毅已从屏风后大笑走出:“温侯要见汪某,只管派人来请,却怎么这么客气,还巴巴的赶到司徒大人府上?汪某可生受不起。”
见到肖毅走出,吕布也大笑站起:“虎牢关前一会,仿佛仍在眼前,不意竟在此处又得相见,先生怎么形貌变了?还是那日英姿勃发,凛然有威啊。”
这番话便是明指自己已知道肖毅身份,看来张辽确实已经传了话去,今天来此多半便是商议反董之事了,肖毅心中大喜,口中道:“温侯神勇,某钦佩之至,今日是友非敌,更令在下欢喜不已。”这话亦是暗有所指,所谓是友非敌,那便是先行试探一下吕布的口风,若是他并不否认,那么起兵反董之事就很有指望了。
果然,吕布也是微笑道:“能与先生为友,布之幸也。”
王允赶紧招呼肖毅侧首坐下,使了个眼色,屋内所有仆人尽数退下。
肖毅直视着吕布,此时的吕布不比昔日在虎牢关外杀伐之时,身形虽然粗豪,但五官英俊,气度不凡,再看他站起时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肖毅心里估算了下,估计这身高得接近一米九,确实是堂堂一表,凛凛一躯。
当下与吕布双双坐下,肖毅立刻便问道:“此处再无他人,某便开门见山,温侯此来,可是听张文远所言,有了那意思么?”
吕布一笑:“你的耳目遍布长安,倒知晓我许多内情,实不相瞒,布亦有此意,正是来此听先生面授机宜的。原本布还忐忑,惟恐大事难成,今日一见,连司徒大人也牵涉在内,倒让布喜出望外了。”后一句却是对王允说的。
王允微笑拱手:“原来温侯果真心系社稷百姓,欲弃暗投明,老夫钦佩。”
肖毅没想到吕布答应的这么干脆,倒是颇出意料之外。
“汪……哦,肖公子,我等正要请教,如何举事才是稳妥之计?”那青衫文士出言问道,听他说话,显然也知晓了肖毅身份。
肖毅看向那文士,年近三十,相貌清癯,便反问道:“如今我等已是同舟共济,先生高姓大名?还请赐告。”
那文士拱手道:“肖公子说的是,如今你我皆是同道,若再隐瞒名姓,实非同道所为,在下东郡陈宫,草字公台。”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各怀心机
“难道是昔日私放曹孟德的陈公台?”肖毅没想到这陈宫竟然这么早就跟了吕布,他可是当年与曹操一块被董卓通缉的,吕布既然收留了他看来也是早有异心,想到此处只觉今天把握又大了几分。
“说来惭愧,某当日见那曹孟德胆气豪壮,想来为胸怀天下之士,便拼却辞官随他而去,谁知…哎~一言难尽,君子不暗道人短。”陈宫没有再说下去,可肖毅心里是一清二楚,还不是曹老大杀了人家吕伯奢一家,再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使陈宫感觉所托非人,便弃之而去。
“呵呵,毅也听说过先生大名,先生素负智计,想来该是在下向先生讨教才是。”在肖毅心中,陈宫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三国前期一流的谋士了,吕布用他之计曾袭取兖州,最后的败亡也是因为吕布不听他言,且最后被俘慨然赴死,这份风骨倒是不差。
“此非谈话之所,我等还是进静室再议。”王允出言道。
“司徒大人言之有理,文龙将军,我们便进密室再议。”吕布刚刚见了貂蝉,只觉这女子便是自己心中所属,若不是有大事相商,只怕。。,因此对王允的态度也是极为恭敬。
一干人便随王允进了密室,吕布还特地命人教秦宜禄一并跟来,肖毅也是好奇这秦宜禄似是吕布心腹,好像在历史上他和自己二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只是当秦宜禄走进静室之后,肖毅是大吃一惊,原来眼前不时别人,正是当日自己结识三哥时那欺凌小兰父女的纨绔----秦风。
“哈哈哈哈,秦兄你好,没想到在这洛阳还可见到涿郡故人。”肖毅显得十分热情,他也大概知道了吕布为什么今日要带此人前来,看来他也是心思慎密,虽听张徐二人之言也要验证一番。
果然吕布听到肖毅说话面上神色一松,呵呵笑道:
“文龙莫怪,毕竟你这面容改换太大,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吕布笑道。
“温侯何出此言,理当如此,秦兄当年之言尤在耳,今日得温侯青眼,想来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那秦宜禄闻言后只是出神的盯着肖毅看,似乎是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不过看他神色也知一无所得。
“果是文龙?你这改装之术太过神奇,若不是你一见就识得我我都不敢认了。”秦风说道。
“哈哈哈,秦兄可知你当日所为并不是那么光彩了。”
这下秦风才能肯定此人是肖毅,当日之事详细知道的只有张飞和他,此等事情想来张飞也不会到处去说。
“那时年少无知,尚幸有文龙指点,风才有今日,想来当年文龙已是极为不凡,合该今日名震天下。”
“秦兄你客气了,待此间事了我再与你把酒言欢。”肖毅此时也在感叹世界太小,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纨绔竟也是个历史名人。
“还容毅先一听公台先生高见。”肖毅又对陈宫言道,以目下形势,就算吕布肯与自己合作恐怕也要有什么条件。
“如此宫就献丑了,当下董卓遭两面夹击,纯以军事论已是出于下风,若温侯此时举起义旗,可说董卓必败无疑,不知文龙以为然否?”陈宫问道。
“温侯若真能如此,大事必成,先生显然已有成算,又何必问在下?”陈宫既如此说证明吕布手上掌握的实力还是很客观的,因此肖毅并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如此内外交加,董贼必败无疑,且可说温侯在此间居功至伟,真若大功告成,温侯与众诸侯之间该如何相处,还望文龙教我。”
这的确是个令人为难的问题,此事一旦成功,恐怕又会陷入利益之争,吕布毕竟与诸侯联军交战过,一旦董卓伏诛,这两方又该如何相处?长安的归属又该如何?
“恩,此事确是较为棘手,不过在下以为目前还是以除国贼为先,先生既然提出此事,想来也有考量,请先言之。”
“既然温侯可立大功,是否可以诸侯联军不进长安,由温侯暂居于此,等天子成人再做安排?”陈宫想了一会说道。
“亏你说得出口,想来那些诸侯们绝不会答应此举,尤其是袁绍,他可是盟主,一旦击败董卓,这首功肯定要是他的。”肖毅心道,可嘴上是绝不能这么说的。
“以我之见,温侯有次顾虑固然在理,然于此时提起却未必合适,当下第一要务便是诛除董贼,还政与天子,大事若谐,肖某之言无足轻重,可今日尚有司徒大人在此,有他向天子详细言之,必会给温侯一个合理的交代。”此时肖毅也只好把王允推出来了。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联军进长安是一定要的,自己大哥此次也当面见天子,明师徒之分。
“温侯真能行此义举,不光老夫,当协同朝中重臣一同向天子请命,此番功劳绝不会少了温侯。”王允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吕布闻言与陈宫交换了一个眼色,略略点头。
“好,此事暂且不议,文龙既然改装进京,又冒险前去说文远将军,欲见温侯,显然已是早有定计,今既温侯来此,文龙还是尽抒己见,我等洗耳恭听。”陈宫言道。(谁说古人不会踢皮球?)
“既如此,毅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这里与两路大军皆有联系,可让盟主与马将军同时发动攻势,让董贼首尾难顾,则他必将从长安调兵,温侯便于此时发动,当可一击而中。”
“此策倒是可行,不过我们这里尚需时间准备一应事宜。”
“函谷关上可有温侯的人?”肖毅问道,这也是在逼吕布交底,反正肖毅心中知道情况,倒要看吕布如何回答。
“庞德、华雄二将军皆是温侯心腹,当可为内应。”陈宫显然并未隐瞒。
“那是最好,待温侯在长安城内举事后便可传命与两位将军,令他们阵前倒戈,则联军可立下函谷,必将声势大壮,只是不知温侯尚需多长时间准备?”肖毅问道。
“恩,此事可照文龙之言,这时日上吗?我想至少需要三日方可。”陈宫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其实肖毅有点奇怪为何陈宫答应的这般爽快,他就不怕联军下函谷之后直抵长安?不过此时倒也无心于此。
“那便定于三日后子时发动,不知可否?”
“好,那便三日之后,子时起兵,不过还要劳烦文龙早一步来我府中,以为策应。”这回是吕布说话。
“温侯果是性情中人,此番必将马到功成。”
“文龙,若是董卓招温侯出战又该如何?”陈宫发问。
“此事倒不用太过忧虑,一来可安排温侯抱病不出,如怕董卓疑心,毅可安排人刺杀温侯以遮他人耳目;二来就算温候出动,尚有先生与文远公明,于大局也是无碍。”肖毅说道。
“如此便再无忧虑了,文龙确实高明啊。”陈宫笑道。
“哎,若能诛杀董卓,几位实在功在社稷,老朽要待天子与百姓谢过各位了。”王允正色说完便躬身行礼。
“汉室之臣,分内之事,岂劳司徒大人相谢。”众人急忙还礼。
当下几人便在司徒府中详细商议行动细节,肖毅将在两日后到温侯府上相助,第三日子时即行发动,共诛国贼。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箭在弦上
与吕布陈宫在司徒府商议好行动细节之后,肖毅立刻回转客栈,一面令肖令给大哥、赵云处飞鸽传书,一面也紧急召集“天耳”众人前来议事,不半晌,众人皆至,有几个是肖毅从来没有见过的,想来都是肖令安排的内应。
“我已和温侯议定,三日之后子时起兵,共讨董卓,肖令,这长安城中我们可动用的人手能有多少?”肖毅问道。
“回少爷,能动用的人手共有一百零七人,身手当不在当年荆襄时李昆吴俊他们之下,我可暗令他们集结一处,随时听候少爷调遣。”自肖毅进京以后,肖令已经知道少爷这次所谋甚大,因此也在暗暗调集人手进京,虽说长安城现在防卫极严,可又怎么能拦得住现在身为天耳之首的肖令?他一口报出人数,显然对天耳明细了然于胸。
“甚好!那董贼动向,军队调动能否及时得知?”肖毅对肖令的安排显然十分满意。
“若有大军调动,绝不会躲过我的耳目,倘有小部军兵变化,我亦会力争了解清楚,随时报与少爷。”肖令回答的简短有力。
“自今天开始,我不管你用任何方法,董贼府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给我一日三报,不得懈怠,同时吕布那儿也不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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