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的中军大营坐落在距离泉陵约七十里的地方,这里地势平坦,距离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永州市比较近。
几匹快骑,驰骋在蜿蜒的山路,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才驰出山路,奔上旷野,这时候,远远的能够看到长沙军的大营,白红相间的孙家旗帜,插满营寨,迎风飘扬。
几匹快骑为首之人,乃是别部校尉孙策,这几日攻城战,已孙贲和吴奋的军队为主力,孙策的军队被撤到了后方,所以,孙策除了观战以外,这几日很少带兵打仗。
但是从北面送来了一个消息,令孙策不得不暂时脱离战场,赶往了孙坚的中军大营。
这里驻扎着七千余人的兵力,孙策一路快马加鞭,衣甲早已经被汗水***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有片刻的耽搁,很快穿过辕门,直奔中军而去。
快到中军大帐时,孙策一个侧翻身,从马上跳下,把缰绳顺手一抛,随后赶来的孙大盘接过缰绳,孙策已急不可耐的走进了大帐。
“父亲,您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孙策已经来到孙坚身前。
孙坚这时候,正在查阅地图,听到孙策的声音后,扭头看去,见孙策一脸的狼藉,大概是一路疾驰赶回来的。
孙坚笑着拍拍孙策的肩膀,指着一旁的杌凳示意孙策坐下。
孙策刚一坐下身,孙坚立刻从桌案上拿起一份书信,而后递到孙策手里:“这是周郎命人送来的书信,他父亲周晖几月前,病逝了,周郎因为守孝在身,已经辞去了功曹的职务。”
听说周郎家有大丧,孙策接过书信,仔细看一遍,周郎信中,多次提及自己,希望自己不要挂念他,庐江郡一带目前还很安全,他会在那里守孝三年,愿零陵郡战乱早日结束等。
孙策读完书信,略感诧异的望一眼父亲道:“父亲这次让我来,恐怕是有别的安排吧?”
“嗯,果然是我的好儿子,为父的心思,也就你能懂了。”孙坚点点头。
这时,孙坚向外挥挥手,示意孙大盘等人出去,之后才低声对孙策道:“自从权儿回去以后,我对家里,一直不放心,如今黄巾军势力高涨,青徐豫兖等地多有交锋,我决定,把家人迁来长沙郡,至少,有我们孙家军在,长沙之地,不至于沦陷。”
孙坚不自觉的轻叹口气,又道:“况且,你我父子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担心,一旦皇上驾崩,中原之地,恐怕战火会更猛烈,远离是非之地,只有如此,我才能安心征战,你懂吗?”
“父亲,您可知道,我们不会永远困守在长沙郡,天下之势一旦混乱,我们也可以趁机起事,杀回九江的。”孙策提醒道。
可显然,孙坚眼下,还考虑不到那么远,他有些不高兴的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准备一下,今晚起行,我已经命人安排好船只了。”
……
很显然,孙坚找孙策来,并不是商量此事,而是要通知孙策。
不过,此时征战零陵郡,对于孙家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与压力,孙策在这次南侵战争中,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孙河,孙贲的军队所过之处,都已一一荡平。
此时孙策的别部营正好就此休整,训练,孙策在离开之前,把军中事务交付给孙暠,黄炳去维持,主要是每日的训练,巡防,一丝一毫都不须怠慢。
孙策带着孙大盘和铁牛,踏上了北上的路程。
接来下的几天里,泉陵县因为固守不利,长沙军攻势猛烈,开始出现混乱,城头硝烟从早到晚,燃起一波又一波,死尸堆积城头,已经来不及处理掉了。
几路驰援的兵马,还未到泉陵县境内,便已被长沙军杀得溃不成军。
又是五天的强攻猛打,开始有守军縋成逃跑,投降长沙军。
接下来的日子里,泉陵县开始断粮,人心惶惶,随后是大规模暴动,零陵郡郡守赵毅本想开城投降,却不幸被城中暴动的百姓杀死在乱军中。
赵毅的死,加速了零陵郡的溃败,泉陵县以南的其余县城,几乎是不战自溃,长沙军一路势如破竹。
分化军队和官员治理零陵郡,也使孙坚在短期内,不能再拥兵桂阳郡,同时,一个举国震惊的消息通过驿站,传递到了长沙郡,孝灵皇帝驾崩了。
皇帝的驾崩,使得荆州刺史王睿更加茫然,他没有办法保住赵毅,也没有办法制止孙坚已剿匪的名义吞并零陵郡,更没有办法控制荆州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形势更加恶化。
武陵太守曹寅,也在近一年里,急速扩张兵力,私募死士,图谋不轨,王睿多次休书制止,希望曹寅不要走上歧途,不但没有说动曹寅,反而与曹寅关系更加恶劣,武陵郡,也很少听从荆州刺史府调遣。
国殇期间,谁也不敢挑起大战,除非是匪军或者黄巾军袭扰郡县,无奈下,才会出兵征剿。
各镇诸侯间,这段时日,相对而言,是安静的。
孙策没有急着赶往寿春,他坐船驶过长江,进入揚州后,在枞阳下船,转道进入舒县,这时候的周瑜,正在家中守孝,许久不见,孙策觉得,自己应该拜访拜访这位老朋友。
如今灵帝驾崩,朝内的纷争即将升华,留给孙策的时间,也不多了。
从枞阳到舒县,路途并不是非常遥远,最多只有两天的路程,沿途孙策策马奔腾,夜里会选择驿站投宿,很快来到了周家在舒县的大宅,可周瑜这时候,并没有在家居住,而是在山中盖了几间茅屋,为父亲守丧。
孙策又带着随人,按造周家人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周瑜住的地方。
一个非常别致的院子,此时已经是五月初,天气燥热,孙策几人下了马,孙大盘走到篱笆墙附近,大喊两声:“周公子,周公子。”
院子里没有一点回音,孙策几人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四方桌,四方桌四周,各摆放一个杌凳,孙策让孙大盘几人在院子里小息,自己走到正中间的防务,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屋内的物品很简陋,但是摆放的十分整齐。
孙策简单的扫一眼屋内,院外,已经响起了周瑜的声音:“什么人?”
孙大盘和铁牛几人被吓得猛然起身,孙策也慌忙走出来,看到身穿白袍的周瑜,孙策大笑着说道:“周郎,我的好兄弟,终于见面了。”
周瑜先是一怔,转而诧异道:“你不应该在长沙的吗?仗这么快,打完了?”
“没有,听说令尊过世,我们都很难过,我父亲刻意让我来看看你。”孙策顺口回道。
孙策给孙大盘递个眼色,孙大盘会意,立刻从包袱里拿出几个小包裹,放在四方桌上,孙策指着小包裹道:“来的仓促,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就好。”
“孙兄说哪里话?”周瑜不满的笑了笑。
拉着孙策,几个人走进了屋里,周瑜亲自把钓来的鱼拎起来,招呼几个人道:“我去处理一下,中午就吃这几条鱼。”
“有酒吗?”孙策问道。
周瑜迟疑一下,苦笑道:“我独自一人,还真没有备酒,这样,我一会去打。”
“不必了,让铁牛去吧。”孙策吩咐铁牛一声,铁牛慌慌张张牵过马,向附近县城赶去。
周瑜简单的把鱼处理一下,在院子里架起篝火,搭好树杈做的架子,香喷喷的烤鱼味,很快充斥着整个院子。
孙策和周瑜坐在方桌旁,孙大盘亲自帮忙烧水沏茶,院子外,几个随从人员把守着四周。
终于,在一声轻叹后,孙策开口道:“如今皇帝驾崩,汉家的天下,恐怕会更不消停了。”
“兄长这话不对,其实汉家的天下,并不是皇帝驾崩而动荡不安,依我看,在几年前,就已经风雨摇摆,如今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呀。”周瑜干笑一声。
毕竟是在山野中,说这样的话不怕被人听去,周瑜说话,也就直白了许多。
孙策也并不在意汉家的天下会是什么样子,他所在意的,是如何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如今父亲已经收复零陵郡,只需要时日,桂阳郡也是囊中之物,那么下一步呢?北上大荆州吗?
没有合适的借口,无端出兵,很容易失去人心。
那么向扬州进兵?这几年,揚州确实也不太平,可孙家若想从长沙转战揚州,也需要一个借口,更重要一点,孙家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掌控揚州,甚至袭扰揚州。
一旦引起其他势力注意,那么,孙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有心人利用,从未遭到各军诸侯的一致打压,到那时,恐怕会适得其反。
历史上,孙坚也是在巩固长沙郡后,随着诸侯联盟北上讨伐董卓,得到了正义之师的招牌,只可惜,因为一个传国玉玺,孙坚却死在了回长沙郡的归途。
这种悲剧,孙策不会让他重演。
孙策脑子里始终在困扰着这些事情,就连孙大盘来到身边,他都没有发觉,这会,孙大盘把一杯热茶放在孙策面前时,滚滚热气,把孙策从沉思中唤醒,周瑜见孙策有反应了,这才笑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孙家军的未来,在哪里。”孙策叹道。
“呵呵,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吗,非扬州之地,不足以立根本。”周瑜笑道。
“眼下,扬州之地,孙家恐怕还够不着,鞭长莫及呀。”孙策叹口气。
“心急则乱,孙兄,你听我一言,大可静静等待,不出几年,兖州必有大乱,等揚州乱事一起,机会就来了,何况,从长沙郡入揚州,反而是一条最好的路线。”周瑜得意洋洋的笑了笑。
铁牛回来的时候,烤鱼也差不多了,几个人在屋子里拿了几个石碗,又用盘子把烤鱼装上,坐在方桌上,一边喝酒,一遍闲聊。
不过食物并不充足,孙策带来的随从,只能轮班去附近县城买口饭吃。
几轮酒喝进肚,几个人都是一脸的醉意,周瑜拿着筷子,敲打石碗,极有节拍的吟诵一首‘朋友归’,唱的在场几人纷纷叫好。
周瑜很清楚孙策的心事,也知道,孙策这次来,绝不仅仅是吊孝那么简单,他有意无意的都会提起一些关于长沙郡的事情,就是想借机开导孙策,当听孙策提起在益阳大搞私塾的时候,周瑜大赞孙策,高瞻远瞩,此乃利国利民的长久之策。
而且,长沙郡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发展,壮大,周瑜很惊讶,也很欣慰,从孙坚,到孙策,再到岁数比较小的孙权,都是人才,可谓一门三杰,令人羡慕。
这一夜,几个人喝道很晚方才散去,清晨,当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周瑜还在床上憨憨大睡,这一夜,喝得实在太多,孙策来不及和周瑜打招呼,趁着天亮,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离开了。
孙策必须尽快赶回家,把父亲想要迁家去长沙的事情和母亲说明,如果母亲没有意见,孙策这段时间,就该忙碌雇佣车马,迁家的事情了。(。)
第0122章 一纸檄文()
孙策带着人,转走龙舒县,从水路向九江郡进发,大概坐了三天左右的船,又勒马赶了两天的路,终于赶回了寿春。
这时的寿春,已经挂满了大白绸子,国殇还没有结束,人人脸上,挂着一抹悲伤,这种悲伤,并不是因为孝灵皇帝驾崩,而是四处匪患重生,尽管还没有彻底波及寿春,但是从北面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威胁了这里民众的生活。
孙策入城的时候,所见所闻,也令他触目惊心,寿春城在孙家军离开的时候,还是一座热闹的城池,可如今,满大街的流民,饿死的人每天都有,官府忙着清理尸体,控制疫情,防止有更多的人死亡。
孙策没有在城门附近多做停留,他穿街过巷,直接回到了孙家大宅。
大宅前,有家丁护卫,倒也安全,只是孙策刚刚回来,就听说,大伯父孙羌,几天前病逝了,讣告已经送往长沙,只是路途遥远,至今没有回信。
再加主持丧事的,除了吴夫人外,就是孙权来回奔波忙碌,尽管此时,孙权已经十二岁了,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孙策匆匆让铁牛准备孝带,命令随行人员全部扎孝带,这才来到孙羌的住所,院子里,大伯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母亲吴夫人陪在大伯母身边,拍打她后背,安慰着。
三婶则陪着孙权,在一旁休息,整个院子里,哭声不断,还有街坊四邻,一些与孙家有交情的人纷纷前来吊唁。
孙策走过人群,来到灵位前,跪倒在地,后面,铁牛,孙大盘等人相继跪倒,孙策这才哭喊道:”大伯父,侄儿来迟,您在天有灵,一路好走。“
孙策的声音,引起吴夫人和大伯母们的注意,一声凄厉的哭声,大伯母哽咽着哭喊:”当家的,策儿回来了。“
吴夫人也在看到孙策之后,浑身颤抖,强忍着好几天没有哭泣的吴夫人这会,也不禁落泪:”策儿,你回来了?“
孙策点点头:”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孙策起身,孙权强大精神,过来施礼,孙策拍拍孙权弱小的肩膀,安慰道:”你这几天,辛苦了。“
随后,院子里跑来几个孩子,有孙尚钰,孙翊,这时候的孙翊,也有六岁了,在他们身后,还有已经亭亭玉立的孙尚美,几个人见到孙策,都是一脸的兴奋,孙翊甚至有些闪躲,他对孙策的记忆很少,在他还在襁褓的时候,孙策就已经随父出征了。”
与家人一一叙旧,孙策便担起了家中的主心骨,孙羌的丧事,在孙策的操持下,圆满结束,奉葬在后山中。
等长沙郡送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此时中原面临着一场浩劫,何进和十常侍的矛盾,在一点点升华,已经从背地里转道明面上,何进甚至在大丧期间,已兵权威胁百官,已大将军的身份,直接扶持少帝刘辩登上了皇位,帝号少帝。
少帝登基,对于别人而言,只是换了个皇帝而已,但是对于孙策而言,预示着董卓入京的时间,不远了。
孙策本还想去拜访陈登,去下邳走一走,可是时间太过仓促,长沙郡那头,让孙策尽快准备,带家人去长沙,孙坚已经名韩当准备船只,北上接应了。
玩伴无奈下,孙策与吴夫人商议了一下,在国殇刚刚结束,便举家向南而去。
其中还带走了韩当,黄盖,程普,祖茂的家人,近三艘船,满载着各家的物资和家人,顺着长江向南而去。
……
七月末,京城的形势已经势同水火,十常侍与何进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何进多次想要诛杀十常侍,十常侍已张让为首,贿赂何皇后的母亲,何皇后的母亲又在何皇后跟前劝说何皇后,别再追究十常侍。
十常侍与此同时,也攀附何苗,何苗经常进宫面见何皇后,述说其中厉害,何皇后听了这么多的好话,自然不会让何进去动十常侍。
何进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他犹豫着,徘徊着,始终下不了决心,时间拖延一天又一天。
夜晚,在何进的幕府里,八园校尉大多数集结在这里,还有一些喝尽的属官,幕僚,大家聚在一起,再一次商讨如何诛杀宦官。
由于何皇后不允,何进愁闷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袁绍是何进最信任的人,又是豪门大族之后,四世三公,在何进面前,大多是言听计从,这会,袁绍大笑几声,望着何进道:“将军既然要诛杀宦官,何不借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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