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时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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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时光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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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个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大官,一下子变成平易近人、口若悬河的男孩。

    常宝嘉觉得做梦,也要做这种梦,就是死,也值了。

    赵建国口舌生花,滔滔不绝地把她温柔、孝顺、乖巧、善良的事迹说了一遍,件件都是实事,句句都没掺假。

    常宝嘉枯竭的心灵仿佛注入一道清泉,怯生生地说:“我,我要读书呢,我,我也配不上你。”

    赵建国弯腰,瞅着她认真地说:“嗯,又瘦又小,胸部比还没我高耸,确实是差了些。”

    常宝嘉捂脸,羞愧地趴在透着一股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枕头上,内心像刮台风似风急雨骤。

    原来他嫌弃她身子不好吗?可是赵家虽然刻薄她,但也不缺粮,自己在乡下还种了瓜果吃,二十来岁时,女孩儿该有的,她都有。

    可他也不曾碰她一下呀。

    赵建国以为她哪里痛得受不了,忙问:“哪里难受……”

    “我……”

    “叩叩。”

    赵建国连忙拉常宝嘉躺好,自己则叉腿挺腰正坐,说不出的威严。

    一个穿白大卦的女医生左手臂夹着一个记事本,敲门入内,打断他们间的对话。

    她个子高挑,肤色很白,大眼睛高鼻梁,短发用夹子夹起,一丝不苟。另有一个护士,拿着血压计和温度计,还有一个热水袋。

    女医生推了推自己的黑色大眼镜,看着这对神奇的组合,说不上的古怪,“这位同志,我是赵医生,例行检查一下。”

    说完,侧身让护士上前。

    这护士首先把热水袋给常宝嘉,要她垫在腹部,再让她夹住温度计,才来测血压。

    一会儿,护士就把各项指标报给了赵医生,然后抱着仪器出去了。

    赵医生又抬了抬眼镜,说话时声音带着一种批判的严肃,“综合之前的测量,该病人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发育迟缓,照我估算,应该有两三日没进食了。”

    支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她冷冷地打量赵建国,强壮,高大,锐气十足,可床。上被他称为未婚妻的小姑娘却如此不堪,真是冰火两重天,她十分不屑这种只顾着自己的人,好像还是个当兵的。

    真没用。

    赵建国闻言脸色倏沉,一股长期位于高位的慑人威势从他冷峻的眉目迸出。

    赵医生打了个寒颤,鄙夷的目光立刻逃开,心道:怪不得说当兵的都有煞气,估计双手是染过血的。想起以前的血腥场面,她又猛地一激灵,后退了一步。

    常宝嘉也是怔住,很怕他生气迁怒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气氛忽然变得很闷,似乎有股压力把空气中的氧气都消耗干净了。

    赵建国没理常宝嘉,压下胸中怒火,友好地问赵医生:“赵医生,我未婚妻要不要打针?还是吃中药调理较好?”

    “中医吧,西药救不了她坏掉的底子。”赵医生急忙回答,拒绝承认自己被他气势所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赵建国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你立刻根据我未婚妻的情况捉药,煲好送来,蜜枣也要。”

    “没有这种服务!”赵医生大概是觉得受辱,她堂堂首都毕业回来的医生,哪里懂得这种侍候人的玩意,搁下一句话,马上夺门而出。

    赵建国麦色的脸覆上一层阴霾,他使唤人惯了,赵医生当着常宝嘉的面不给他面子,他心里也是有团火,“宝嘉你睡会。”

    常宝嘉只觉得眼前的人,又和记忆中重叠,他最爱板着这样一张脸,仿佛告诉全世界:别惹我!

    “你别去找人家麻烦,人家是医生,再说,哪有帮人煎药的啊,这在老旧时候都是丫鬟小厮干的活,你看人家是个医生,指不定出身多高贵。”

    哪像她,连个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常宝嘉心里到底有些自卑。

    “为人民服务,说什么出身!”赵建国两眼一眯,严肃地纠正常宝嘉的错误,“大家都是社会主义主人翁,五星红旗下的蛋!大家都是一样的,以后不许妄自菲薄。”

    说到这顿了顿,“妄自菲薄的意思是,看轻自己,轻贱自己,懂了没?”

    常宝嘉点点头,他的强势和体贴都令她无所适从,垂着眸不敢看他。

    这个动作看在赵建国眼里,很好地显出了女孩儿的应有的娇羞。

    他笑了,牙齿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又将怀里另一个肉包子掏出来送到她嘴边,“乖,先吃了。”

    常宝嘉除了自己雷鼓似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老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闪着光很扎眼。

    “来,乖,吃好了,我捉了药就送你回家。”赵建国本来打算先回一趟家,向家里说一说这门亲事,转念一想她身体这般虚弱,还是先送她回自己家调养更好。

    常宝嘉满心满耳,全是自己的心跳,除此之外,就是他说过的话,撩得她心肝脾肺肾都飘了起来,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好似躺在阿爷的小船上,随着波浪一漾一漾。

    “乖,张开小嘴巴。”赵建国探身,看到她眼波含情,心中一动,将肉包子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她吃。

    心想,这嘴小归小,可是形状挺好看的,亲起来滋味肯定不错。现在来姨妈的话,好好调理,还能长高,幸好。

    常宝嘉在吃完一个包子,将嘴对上冰凉的水壶口时,猛地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连忙爬起来用手抹掉嘴边油腻,战兢兢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装模作样要你喂的,我……”

    “嘘。”赵建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乌黑的眸子像启明星似的,一闪一闪地在黑暗中指引着迷途羔羊的方向,“咱们谁跟谁,你生病了,我照顾你应该的。”

    他的声音充满安抚的力量,清亮的目光透着一股迷人的魔力。

    “可是,我要上学呢,我,我不想这么早结婚。”常宝嘉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像蚊子似的,还没她心跳声来得响亮。

    天知道,她差点就投降了,可过去几十年的梦境,那段失去自由的悲惨岁月无时无刻不鞭苔着她。

    赵建国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先订婚。”他性子从小执拗,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常宝嘉还想说什么,蓦地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赵建国嘴角微翘。

    他手上拿着一根精制金针,这是他的特别武器,跟个老和尚学的,扎在睡穴上效果显著。

    常宝嘉睡着后,赵建国去了街上,找了一个小餐馆的老板熬粥,等他过去时再放猪肝、瘦肉,再花一元钱请老板的妈妈帮忙煎药。

    “有蜜枣吗?”

    “还有两个。”阿婆揣好一元钱,高兴地把压箱底的蜜枣掏了出来。

    “算了,你老自己吃。”赵建国看着糊答答的蜜枣,一点胃口也没有。

    一个小时后,他拎着药回了医院,常宝嘉却不见了。

    赵建国着急地沿路找寻。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常宝嘉已经回了村子。

    鼻青脸肿的黄有娣将她堵在村口,右手拿着一条小竹枝,一下一下地轻轻打在左手板上,发出令人惊悸的掌响声。

    “死哪里去了?”黄有娣阴声问。

    常宝嘉仿佛听到自己皮肤开裂的声音,“妈,我卖鱼呢。”往常她会先给黄有娣看水桶,证明鱼虾都卖光了,但现在她先掏出挣的钱,“妈,你看,虾子卖了一元钱,鱼卖了一元四角呢。”

    黄有娣鄙夷地吐了口唾沫,鄙夷地说:“一蚊钱就一蚊钱,还学人家一元钱,文盲就文盲怎么了,乡下话怎么了,看我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了,不照样嫁好老公当妈生儿子!谁肚子可以生仔,才是赢家!”

    她边说边接过银纸,沾了口水,一张一张地数,“有没有穿柜桶底啊?”

    一张一蚊钱的,三张两毫纸,八张一毫纸,正好两蚊四毫纸。

    “没呢。”常宝嘉也是耿直,卖鱼从来不贪钱,像河对岸的周小青,每次卖鱼虾都会偷偷收起一角钱。

    黄有娣别了竹枝,伸出双手飞快地搜常宝嘉身,鼻子狗似的灵,居然嗅到一股子肉香味,劈头就骂:“我呸,你这贼丫头,贱人,居然敢贪钱买肉包子吃?”

    她对肉异常敏感,凡是一丁点肉味儿都难逃她的鼻子。

    常宝嘉小时候从来没吃过肉,就连阿爷网上来的鱼虾也不曾沾过,不懂得肉的味道。给卖到赵家后,心如死水,食不知味,哪里料到黄有娣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闻到自己吃过肉。

    她愣在那儿,不懂回应,嘴里回味无穷的不是肉味,而是赵建国的柔情相待。

    黄有娣猛地拿小竹枝抽常有嘉,“你说,你这下。贱货偷吃了几个肉包子,以前是不是也天天偷吃,怪不得每次出去都这么久才回来,原来自己躲起来偷吃肉了,你这个死剩种,白眼狼!居然敢偷吃!我打死你!”

    小竹枝隔着薄薄的衫抽打在皮肤上的啪啪声,带着响午闷热的回声,在村口回荡。

第006章 独立的人格() 
各个平房、茅屋之间很快有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不是他们冷血不劝架,而是这黄有娣根本油盐不进,平时不止把亲女儿当免费劳力,一个不顺就当狗似的打骂,已经习惯了。

    “大嫂,教训下算了。”

    “是啊,他们说保家居然能挑担子上镇子了,我都不信,这看到才信了。”

    “保家能回来多好啊,又多了个人手帮你干活了。”

    仿佛村里都知道了常保家丢了两天,今天早上突然自己又回来的事。

    呵呵,你们都知道,我还没死就给丢坑里了?

    常宝嘉垂着头,嘴边微微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然而心中不知冷暖,当然也不知疼痛。忽然间察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道滚烫的视线正往这处逼近,她咬牙,一声不哼。

    村里人越劝,黄有娣骂得越狠,打得也越起劲,“你爷和你爸就喝了一碗白粥就去搬运站上工了,你哥和你弟弟就喝了半碗粥就去上学了,你这贱。人还敢吃肉!你给我吐——出——来!”

    “大嫂,好了,别打了。”已经有人看不过眼,准备过来劝架,谁知黄有娣打红了眼,忽然用力朝常宝嘉头上挥去。

    一路寻来的赵建国刚好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他离常宝嘉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希望来得及。

    村里老人都摇头叹息,觉得这回这女孩儿真的要卷草席里挖个坑埋了。

    谁知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常宝嘉忽然将身一沉,险险避开黄有娣的挥打,又迅速抱住她用巧劲往前推,手在她背上轻拍,嘴上柔声念叨:“妈,你别生气,为了我这个没用的女儿气坏身子可不好。你可要保重,将来还要给兄弟带孙子呢。”

    黄有娣脚下是小碎石铺成的路,身后是斜坡,被常宝嘉突如其来往后推,又听着她直戳心窝子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确实是要好好保重身体的,那些生四个还生不到儿子的贼。婆娘都不知道多羡慕她有两个儿子,她从村头走到村尾都是昂首挺胸的人物,不似那些生不出把子的贱。人,终日低着头被婆家数落。

    黄有娣神气地想着,脚下忽地踩空摔了下去,大腿刚好碰在一块尖石头上,痛得直龇牙。

    常宝嘉看着自己妈一脸痛苦,谈不上快感,也说不上难过,小声道:“妈,我没偷钱买吃的,那些鱼虾几斤几两妈你心里明镜似的。我是吃了一个肉包子,那是一个同志请我吃呢。”

    她的声音那么低柔,那么坚韧,那么诚实,只要是个肉做的心都要动容。

    大家都是相信她的。

    偏黄有娣不信,揉着大腿站起来,又尖又薄的嘴皮子翻飞着,“一个肉包子一毫纸,你说谁瞎了眼请你这个丑猫吃,长这么丑,一点都不像我和你爸,肯定是前世坏事做多了,现世报呢!不老实点,别以为投了我这就能得好报!”

    常宝嘉听在耳里,无动于衷。转瞬间,心中却是起了波澜,他来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而不再提婚事?

    是要堵住自己妈的嘴,还是让他看清,他挑的是什么人家的女孩?

    她很紧张,手心都湿濡了。

    眨眼间,赵建国到了,不悦地望着黄有娣质问:“你是谁,居然满嘴封建迷信?男性精。子与女性卵子结合在一起就孕育了生命,哪来投胎的说法!”

    个后生长得好俊!气势好强悍!

    所有人怔住了,就连展翅的燕子都停了下来,立在电线杆上,仿佛也被这个闯入泥巴滚滚的破落村子的少年吸引。

    什么精。子卵子的,鬼先知道!

    黄有娣的心蓦地缩了缩,有些害怕,也很茫然。

    这是谁家的孩子长这样俊,还跑乡下来了,不知道订亲没有呢,瞧他穿的这身服装,更是威武!她侄女可是村子里最最出挑新时代女性,这马上中五了呢,正好赶上恢复高考第二年,就算考不上大学,毕业后就能分派好工作。

    黄有娣越想越高兴,笑嘻嘻地问:“哎哟,我说你这后生长得可俊,订亲没有啊?我家侄女可漂亮了,又会读书,那大字啊,写得漂亮不得了。要不,挑个时间见个面?”

    新时代风气都很开放,青年男女早就可以自由恋爱,但父母亲戚还是很热心张罗婚事,搭桥牵线。

    像赵建国这样器宇轩昂的人才,任哪个妇女婆子看了都要流口水。

    然而赵建国根本没理会黄有娣,心思都放在常宝嘉身上,仔细通过薄衫破裂的痕迹察看她的伤痕,一共有五十一道!霎时寒声道:“我迟点给你一把刀,以后谁敢动用私刑打你,使刀子自卫,不犯法。”

    常宝嘉红着脸,一直躲着他,又怕他不高兴当街和她拉扯,光天白日的不像话,要是落下话柄对他名声也不好,只好任他拉着手臂看。

    “刀?可使不得,我卖鱼去得太久了,我妈以为我偷懒呢,家里的活还有那么多,打我是应该的。”常宝嘉垂眸,从来只会逆来顺受,却是第一回跟外人说这种话,低低的声音带着丝试探,更多的是坚韧,“你回去吧,我还要挑肥淋果树呢,荔枝都要好生管着,不然结的果子不甜,到时不符合队里的要求挣不到工分,我可又要挨打了。”

    赵建国霎时沉下脸,“我国法治建设会越来越完善,你拥有独立的人格和人权,即使是你父母也不能随意打骂你。生之养之,天经地义!”

    常宝嘉记得这一年前后,南方深市首先建立特区,人民公社制向镇、乡、村基层过渡,妇联领导人会全面加强争取乡村妇女权益,特别是不久后计划生育的全面实施,对女童的保护力度会大大加强。

    像今日黄有娣这样打她,已经算家暴了,是要被村里的妇女代表批评的。

    常宝嘉抬起头,“麻木不仁”地说:“哪里呢,我妈生我养我,我不好好干活,她打我是应该的呢,谁叫我是个女孩子,不像哥哥弟弟可以读书出人头地,还可以帮家里干重活。我就是泼出去的水,长得又不好,将来可以给我妈挣份彩礼就很好了。”

    “胡说什么?”赵建国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常宝嘉,他心中温柔恬静坚忍的好姑娘,怎么会说出这种自贱自轻的话?

    常宝嘉面不改色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久以来的道理,我哪里有胡说。”

    村里围观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听到这话都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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