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猎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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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猎鬼人- 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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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族人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那家老大还是气呼呼的,但是师傅礼貌的说话,他还是平静的回答了。走山路走了快半个小时,路上碰到一些上山回家的村民,当然这当中也有起初怀疑我吃屎的那几个大妈大婶,她们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依旧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很快就到了镇集上,师傅大概是没在这地方吃过饭,于是就问那家老大说,镇上最好的饭馆在哪,最好是能够安静一点的,方便咱们说事。于是那家老大朝着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建筑一指说,哪里就是,然后他斜着眼睛跟师傅说,先跟你说好啊,我可是没带钱在身上。师傅哈哈大笑说,明白,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付钱,我请客,就当是为我当年徒弟的不辞而别而道歉了。那家老大哼了一声说,道歉,这件事还没完呢,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把当年的事情给化解了。我插嘴说,都跟你说了要跟你解释清楚,你是不是听不懂汉语啊,他妈的一把破扇子,多大点事儿啊。

那家老大一听又急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老跟我发火,大概是八字相冲的关系吧。我属鸡,他听说属狗,鸡犬不宁嘛。他先是破口大骂了几句,然后说那扇子是传家宝,价值连城,我一个小屁孩子,懂个球球。“球球”是个不好的词,在整个西南都是如此。所以我正要发火跟他当街对着干的时候,师傅一把拉着我,严厉的对我说,那大哥虽然和你同辈,但是岁数比你大了这么多,没大没小的!师傅虽然嘴巴上在骂我,但是我却觉得他只是摆摆样子而已。于是就没有说话了。到了酒楼以后,找了间包房,师傅招呼我们大家坐下,还没到饭点,于是师傅吩咐服务员先弄点茶水来。

那家老大坐下以后虽然比先前平静了不少,但是还是看上去气呼呼的。等到服务员拿来茶水,师傅先给他倒上了一杯,然后对他说,我认识你父亲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父亲最清楚,这杯茶我先喝了,就当是接受你的道歉了。那家老大一愣说,道什么歉?师傅说,你刚刚一路上都在跟我的小徒弟骂我是贼师傅,你难道不该道歉吗?这会是你父亲不在了而已,老那要是在的话,不抽你几个嘴巴子才怪!那家老大哑口无言。其实师傅也知道,他当初骂骂咧咧的,实际上是性格使然,图一时嘴巴痛快而已。师傅喝完茶以后,又倒上一杯,让那家老大喝,然后师傅请师姐把当天我们几个在家里的时候,说的那些再次跟那家老大说了一遍,不同的是,师姐刻意弱化了一些关于自己想要安心盗取扇子的部分。等到师姐说完以后,师傅对那家老大说,当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那家老大说,一点都没有忘记。师傅又问他,你觉得我的女徒弟刚才说的这些,有那些是你觉得不认同的?那家老大说,大体上和她说的一样,不过当初她跟我们的祭司相处过一段时间,按照她的说法,到是我们的祭司告诉了她扇子的秘密,这么说起来,倒是把武师傅你的关系给撇清了,其实在你向祭司打听扇子的之前,武师傅早就告诉过你那把扇子的事情了吧。

师姐默默点头,她当初假称是祭司告诉她的,也是为了不让师傅卷入这趟浑水。师傅说,当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到你现在所在的村子拜访过那师傅,而他也非常大方的把那把扇子让我看了,并且他还跟我讲了扇子的来历,但是当我问起他是如何得到这把扇子的时候,那师傅始终是含糊其辞,不能说清楚。他只是告诉我,这把扇子只能交给不懂玄术的然严加保管,才不至于造成大乱,所以我虽然也想要那把扇子,但是从来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曾付诸行动。而这也是为什么你们那家兄弟的父亲堂堂一代了不起的鬼师,却并没有教你们什么玄术上的东西。

师傅喝了口茶,继续说,你当初怀疑是我徒弟盗取了扇子,你的理由除了掉落在你房间里的那个手镯以外,还有别的吗?那家老大沉默了一会说,其实还有。他看着我师姐说,其实早在武师傅离开村子的时候,师姐说自己再多呆几天,说是要跟着祭司多学点东西的时候,我们几兄弟就曾经想过,会不会是想要留下来当说客,说服我们把扇子赠予给武师傅。因为这种事情由武师傅自己开口要求的话,会显得有点不合适。而且武师傅是长辈,自然也不会开口问晚辈要东西,于是自己借口先离开,而让徒弟来说。几兄弟自然是不肯把东西赠予出来,但是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于绝情,伤了两家的和气。所以在那天晚上师姐请他们几兄弟喝酒的时候,提到了那把扇子,那家老大就认定了扇子才是师傅和师姐此行的最终目的。而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看可以,但是只给你看盒子,而且想要带走它,却是门都没有。

那家老大接着说,随后当师姐要求看扇子的时候,他就吩咐老仆去取,但是一想还是有点不妥,于是就自己离席去取。东西拿在自己手上才放心。他坦言,其实就算当初打开盒子让师姐看了扇子的真容也没什么大不了,而是不让她看,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这件东西对于那家来说非常宝贵,我既然连看都不让你看,所以就更加不可能给你了。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那家几兄弟这么商议,其实是非常稳妥的方法。但是他们算错了一点,师姐不是来当说客的,而是在看不到扇子的时候,就下了决心要偷走它。那家是山里少数民族,朴实善良,以为师姐会知难而退,但却没有想到师姐一早就打定了偷扇子的主意。而后来扇子失窃,放扇子的屋里又留下了师姐的手镯,这对于那家几兄弟而言,就是确凿的证据。

师傅问那家老大说,我听我徒弟说,你当时拿扇子的时候,你的那个哑巴仆人曾经在你手心写下些字,你能告诉我一下,他写的是什么吗?那家老大比出一个剪刀手的姿势说,就两个字,小心。然后朝着师姐一指。师傅说,你的意思是说,不止你们几兄弟察觉到我徒弟是奔着扇子而来的,甚至连你家的老仆人都知道了是吗?那家老大说,老哑巴从小就跟着我父亲,当年我父亲还想要为他操办一场婚事,虽然他拒绝了但是他对我父亲是忠心耿耿,所以父亲死后,他就一如既往的跟着我,我们家和他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彼此亲密,就跟家人一样。我们几兄弟商量事情的时候,他也都是一直在场的,所以知道也不奇怪。师傅对那家老大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家的这个哑巴仆人,有点不合常理?那家老大疑问说,哪点不合理了?师傅说,有这么一句话,哑巴很少有天生的,一般都是先聋后哑,而你们说话他却能够听见,说明他的听力是没问题的,却偏偏不能说话,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是在装哑?

那家老大一听就怒了,他拍着桌子大声说,你的意思是我的仆人是装聋作哑,然后监守自盗是吗?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徒弟,她随身戴的手镯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一个单身汉,她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跑到我房间里去干什么?恰好我家的扇子也失踪了,你要说真不是你徒弟偷的,也别赖在我家仆人的头上,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你的手镯怎么会在我屋里!师姐说,这她确实是不知道为什么,头一晚离席回屋以后,本来打算是伺机而动,当晚不会动手的。自己上床就寝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自己的手镯,因为那是师傅送给她的,对她来说是个宝贵的东西。她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自己睡着以后有人从窗户放了迷烟,但那毕竟不是武侠片啊。师傅打断师姐的话说,所以这当中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暗中有高手,悄无声息的拿了手镯,然后栽赃陷害。师傅说,而那个高手,很有可能就是你家的哑巴仆人。

那家老大冷笑一声说,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可能,我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还是知道这种谎话是骗不了我们乡下人的。武师傅,你也算是一方大师了,我父亲生前最敬重的人也就是你了,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我一听又不开心了,虽然扇子丢了我很同情,但是我们这次来本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这个蛮汉子居然还这么不依不挠的,认定了自己心里的死理,那还怎么往下继续谈呀。于是我对那家老大说,你不懂的事情多着呢,你办不到的事情不见得别人也办不到,你说你家的哑巴是老实人,但是我们看来他就是最可疑的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不好好管教你自己的仆人,跟我们在这里耀武扬威有个屁用,扇子还不是照样丢了。

师傅骂我说,你也别说这种话,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赶紧跟那大哥赔礼道歉。我心里有些窝火,既然我说什么都不对那你还带我来干嘛,我还不是为了维护我们自己人。但是师傅说了我也不敢不听,于是倒茶,给那家老大道歉。但表情估计还是不以为然的那种。喝完茶以后,师傅对我说,你和小董到楼下去,去给我们点点菜,我跟你师姐还有那老大私下里说。

我知道师傅是担心我一会又口不择言,而且董先生也不方便在场听,所以想了个借口支开我们。虽然不情愿还是得照做,于是我问师傅,你们想吃点什么,师傅说,随便,看什么东西随了那老大的口味。师傅的意思是,让我问那家老大他想要吃什么,于是我有点没好气的问他,你想要吃点什么?那家老大说,除了魔芋烧鸭子,其他都可以。

我和董先生离开房间,到楼下点菜。看菜单的时候,董先生用他那一口香港腔的普通话问我,说你师姐的事情,你师傅他们自然会好好解决,你就不要多言了,那个大汉我看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何必去惹他呢。我气呼呼的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不过就是现在比我强壮而已。这个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完全不讲道理。董先生拍着我的肩膀说,人家家里东西丢了,着急是肯定的。我们也要适当理解他的心情,有些委屈,能忍尽量忍了吧。我没再说话,继续看菜单。我对董先生说,魔芋烧鸭子,这么好吃的菜竟然不点,他也就适合在老家吃点猪儿粑。董先生笑着说,个人口味的关系嘛,有些人不吃辣椒花椒,是一样的道理。

我心里突然想到:为什么不吃魔芋呢?然后我立刻想明白了,魔芋是发物。

所谓的发物,就是容易诱发一些疾病或者过敏症状的东西,那家老大按照师姐说的,也许患有癫痫一类的疾病,所以就不会吃魔芋这样的发物。于是我恶作剧心起,点了很多诸如鲜虾仁,鱿鱼仔一类的菜。海鲜也是发物,我不点魔芋,但是也让你今天发个爽。谁让你一路上又打又骂的。

吃饭的时候,师傅告诉我说,那家老大总算是答应吃完一块回村子,但是不会提前通知别的族人。我们几个低调的先找到那个哑巴,问个明白再说。果然,吃完回山上的路上,海鲜发物起了作用,那家老大一直不断的抽抽,而我那一段路却走得分外的愉快。

到了村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吃晚饭了。那家老大带着我们上楼,然后大声喊着,那应当就是哑巴仆人的名字,但是迟迟没人答应。我们几个站在堂屋里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那家老大突然冲到我们跟前说,糟了,哑巴跑了!

师傅一惊,说当真跑了?是不是到别人家去了你没找到?那家老大说,不是,哑巴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他带着东西走了,而且连个口讯都没留下来。

我看那家老大的表情,似乎是他有点惊吓的样子。我能想象到,哑巴为什么要逃跑,那是因为我们十年后再度来访。而他这样的不辞而别,则是在变相的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此行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难逃干系,同时也证明了师傅的说法,这个哑巴绝对有问题。

师傅一把抓着我,说你早前来通知那家老大的时候,看到那个哑巴没有?我惊慌的说没有看到,但是那家老大一直大声叫骂,估计是被他给听到了。师傅看上去很是懊恼,于是对那家老大说,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如果你还想知道你家祖传扇子的下落,你最好是现在就让你的族人到处找一下哑巴,我们上山的时候没看到他,也不知道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大家分头找,先抓回来再说。

那家老大之前趾高气扬的,现在却乖乖听话了,于是他很快就召集了村子里的男青年,当中也包括了那家的其他几个兄弟。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在那家老屋的院子里集合,然后师傅帮着那家老大分派人手,指定寻找的方向。那家所在的村子位于山腰上,进出村子除了我们上山的那条路以外,还有一条通往后山的路,所以想来是不怎么难找的。而当所有人分派就绪后,在我们身后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说道:

“别找了,我还没跑。”

我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怪异袍子的干瘪小老头,远远站在先前那家老屋边上的祭坛门口。他的袍子像是道袍,但是却和那些黑白道袍不同的是,他身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色块,分别在领口袖口,他背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提包,戴着一个造型很像是纸折的元宝一样的黑色帽子,脚上却不伦不类的穿着一双解放鞋,我知道,他就是那个哑巴。

那家老大愣了一会,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惊讶地说,你……你不是哑巴?

哑巴微微一笑说,哑了几十年了,是说话的时候了。

番外《师姐》 15。哑巴

哑巴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惊讶了,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师傅。他似乎是早就知道哑巴是一直在装哑一样。尽管在之前他已经分两次分别给我和师姐还有那师傅分析了哑巴的不寻常以外,他却一直没有说他是在装哑。

最为震惊的,还是那家老大。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慢慢走到哑巴跟前,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仆人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哑巴说:“你。。你一直都会说话?”

哑巴微微一笑,拍了拍那家老大的肩膀,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很深邃的眼神打量着我师傅和师姐俩人,却一直不曾看我一眼。我和董先生都是初来乍到,我甚至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而对于哑巴来说,或许他一早听见我喊那家老大的时候,就知道我师傅带着师姐重回故地了。而也许对于他来说,师傅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是他跟大家坦白身份的时候了。

师傅开口说,哑巴你可真行啊,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发现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那师傅当年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来策划一场阴谋,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吧,你背后都还有些什么人?师傅这么冷冰冰的质问道,因为他认准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扇子归他所有,一个是找个完美的替罪羔羊。

哑巴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关系,他的口音已经让人听上去有点吃力。起码在我听来,就跟那些港台大舌头差不多的感觉。他似乎并没有把师傅的质问当成是一种压力,反倒像是早就料到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这么跟他说一样,他淡淡的回答到,我背后并没有人,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早年跟着那师傅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哑巴顿了顿,转头对我师姐说,小姑娘,对不住了,十年了,让你背负骂名,你受苦了。

哑巴说话的语速很缓慢,但又很平静。我一直在边上无法插话,但听在耳朵里,就跟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高僧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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