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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楚见自己手里的饭菜果然吸引了水玉的注意,嘴角划过一抹弧度之后,便又把托盘举得高了些,面上露出难过的样子,“这是本王大清早亲自在厨房里为玉公子做的,就算玉公子看在本王辛劳一场的份儿上,就将就吃一口吧……再者,饿坏了的身子,也是玉公子你自己的不是?其余的事情,就等吃完了,再谈也不迟不是?”
听着他的轻声细语似无意一样,可仔细听了仔细分析的话,是能够感觉到,他其实字字句句,都像温柔的蛊惑一样,不断在击溃水玉的心防。
尤其是最后一句,完全就让水玉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打消了。
水玉没有说话,因为几次的败阵已经很明显的在告诉她,她的嘴上功夫不会是燕楚这厮的对手,既不是以前那个用痴傻在装疯卖傻的燕王的对手,也一样不是现在这个神智清楚却同样在装疯卖傻的燕王的对手——
什么叫命理克星,她这会子总算是彻底的体会到了。
所以,她想节省点力气,干脆选择不说话,而是用各种眼神去看他。
起初,她用的是诧异眼神,有些不相信这货会下厨,不过看着这货无比真诚的小眼神儿,她脑子里蓦地就回想起了当年,他曾经在厨房为她亲手做月饼的景象。
不可否认,那段景象虽然短暂,但却是非常美好的,甚至于美好的到至今……她仍然记忆犹新,仍然会情不自禁的生出当初那时的点点心动。
可惜后来有太多的不美好也跟着接踵而至,就像蝴蝶效应,就像神秘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好的坏的,都在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都说心不动则不痛,现在的有多心动,她就会尝到有多心痛的滋味。
所以在没有痛到要死的时候,她选择飞快的将这记忆之盒盖上,让那些甜的也好苦的也罢的所有回忆,统统重新封锁。
既然不想再去想这些了,那么他到底会不会真的下厨这件事,她索性跳过,就没有多想下去。
随之,她就开始用鄙夷的眼神白了燕楚一眼,用这个眼神儿算是回复燕楚中间那段酸溜溜的什么为她好,劝她爱惜自己身体的一堆屁话。
最后,她就用起了完全不信任的轻蔑眼神俯视着燕楚,对他什么吃完后就会和她好好讨论的离开一事的言词上,充满了质疑和蔑然,这种厚着脸皮都敢说自己不是反复小人的反复小人,还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她信任,还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她能看得起的?
不过,质疑归质疑,蔑然归蔑然,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却是一直都摆在她眼前的,那就是她孤身一人在此,身负重伤,身体旧疾复发,内力涣散,全身乏力——总之,就是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现在根本没有提出抗议的筹码和权利。
念及此,水玉觉得自己有些悲哀,燕楚这混蛋果然就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便罢,还要每次都被他吃的死死地,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再悲哀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她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在这最后,她只能选择先饱餐一顿,养好了精神再说。
拿起托盘中的粥,留给燕楚一个冷漠华丽的背影,水玉转身走到了外室的用餐梨木雕花桌前,施施然落座到了桌前的一张太师椅上,开始先喝起了粥。
燕楚见她终于肯吃东西了,便不管她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扬着嘴角,屁颠屁颠的随在了她的后头,手里还端着那一大盘子的早膳。
待她落座餐桌前,他便将托盘搁置到了桌上,开始将托盘上的一碟一碟小菜点心摆了出来,且都是把她比较爱吃的摆在了更靠近她的身前位置,期间忙活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讨好主子的奴才一样。
他是知道自己现在德行的,不过他却丝毫的不介意,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点子牺牲,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是以,这就是我们燕王殿下绝活儿中的杀手锏,能屈能伸能装……
总之,他的目的就是达到了,不仅很成功的转移了自家媳妇儿的注意力,还不留余地的,恰到好处戳中了两人当年那些美好的回忆段子,他可是看的真真儿的,自家媳妇儿出神的样子,分明就是被他成功的激发起了当年的那些回忆。
这人啊,一旦冷淡了无情了,你若是能让她想起一些曾经的美好,兴许她就会心软了,甚至于这一点点的美好,还会成为你重新博回她心的很好奠基基础。
当然,这还成功的达到了让自家生气的媳妇儿吃饭也是一项特别关键的事情,尤其是媳妇儿身子不好,那作为一个还想上位的前夫,肿么可以忽略呢?
就像花想容那小子说的,女人就是一朵娇花,即便再强悍,那也是需要男人的呵护的,这样不仅这花儿能得到想要的温柔,而且说不定男人还会得到一些或大或小的福利,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这些或大或小的福利嘛,比如是女人突然就一时感动了,说不定就会给你来个香吻拥抱什么之类的……
摆完膳,想到这的燕楚忍不住贼笑了一声,想入非非什么的根本就不停下来了好伐………
水玉本来正要夹起一个水晶小笼包,不想,却听到桌对面传来了某人实在过于讨厌的笑声。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光景,但她可是听得分明,这混蛋的可恶笑声里,分明就有夹带着奸诈下。流的意味在里面!
于是乎,为了安全起见,水玉除了警惕又恶狠狠的瞪了某人一眼的同时,还把筷子给收了回去,生怕这包子里,不知道被某些居心不良的混蛋加进了什么不好的馅料。
而收到她凶狠而鄙夷眼神的燕楚,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又郁闷,又很懊恼。
搞什么?怎么完全跟花想容那小子讲的不一样?
什么香吻大拥抱在哪里?他现在怎么反倒被讨厌的更加厉害了?!
燕楚鼻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眼里阴霾乍起。
看来花想容那小子的皮还没松够,得再好好的给他松一松才行!
水玉真是饿坏了,从前天晚上起,她就被某个混蛋倒尽了胃口,什么好的东西都没吃,昨天更甚,因为要体寒和身上伤势的关系,根本就不能吃过于油腻和辛辣刺激的东西,明了说是会引起腹泻和伤口发炎。
所以,昨天三餐,她都是在喝粥,肚子饿得快,嘴里也淡的厉害。
虽然今天仍是粥,不过这粥里却已经加了很多的东西,小菜里虽然不辣不油,但还是味道重了一些,总之,对于她这个向来吃得比较重口的人来讲,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也是因此,她胃口大开,连理会某人的心思都没有了,只开始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吃食,不至于吃相难看的风卷残云,但也不是十分的优雅好看。
燕楚见自家媳妇儿索性都不理会自己了,也是索然无味的干脆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腮,干脆安静的看她吃东西。
没想到看着看着,却是入了迷……
喜欢一个人是很奇怪和复杂矛盾的情绪,它可以让一切发生在自己喜欢那个人身上的不美好的东西,全都在瞬间变得特别的美好。
譬如现在吃相并不好看的水玉,在此时燕楚的眼里,却是好看的不行,比观什么花儿,赏什么景儿之类的,还要具有观赏意义,看的他都一眨不眨,心旌神摇。
本来水玉是没有再想理会他搭理他的,甚至都差点快忘了这个人还杵在这儿,可问题是这人干出的这些事儿,分明都是时刻都在提醒着自己的存在,试问,她能那么轻易的把他当空气吗?
这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用膳足足快的一刻钟的时辰了,水玉再怎么轻快的用膳心情,也被很快的搅和没了。
“燕王,看别人吃饭很有意思吗?”深吸一口气,水玉冷眼瞪着对面的某人。
第两百六十二章 平阳郡主来王府()
喜欢一个人是很奇怪和复杂矛盾的情绪,它可以让一切发生在自己喜欢那个人身上的不美好的东西,全都在瞬间变得特别的美好。
譬如现在吃相并不好看的水玉,在此时燕楚的眼里,却是好看的不行,比观什么花儿,赏什么景儿之类的,还要具有观赏意义,看的他都一眨不眨,心旌神摇。
本来水玉是没有再想理会他搭理他的,甚至都差点快忘了这个人还杵在这儿,可问题是这人干出的这些事儿,分明都是时刻都在提醒着自己的存在,试问,她能那么轻易的把他当空气吗撄?
这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用膳足足快的一刻钟的时辰了,水玉再怎么轻快的用膳心情,也被很快的搅和没了偿。
“燕王,看别人吃饭很有意思吗?”深吸一口气,水玉冷眼瞪着对面的某人。
某人乖乖点头,“挺有意思的。”
以前是他没发现,还是没时间去发现,他家媳妇儿用饭的样子太有趣儿了,时而优雅时而霸气时而小孩子脾气……简直精彩的不要不要的,好么?
“……。”无语一阵后,水玉暗骂一声变。态,然后把筷子一甩,走人。
瞧着自家媳妇儿又被自己气走了的背影,燕楚实在是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嗯?
说假话说你虚伪,说真话说你有病,说半真半假,你又是居心不良……唉!
夫复难为呐——
回了内室没有旁的事情可做,水玉只有靠睡觉来打发时间休养生息,不过在睡觉前,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到外面传报的小兵在门外传报消息时,她依然没能想起来,甚至思绪还一下子就被传报的内容给完全的占据了去。
“禀报王爷,府外有一自称您红颜知己的郡主求见——”门外传阅的小兵报告的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完全没有夹杂任何的邪念和变味话中的意思。
可正因为如此,这小兵的这番话听在旁人的耳朵里,怎么听反倒怎么觉得怪怪的。
正在收拾碗碟的燕王听罢,这不光是嘴角开始抽搐,脸皮都开始抽动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红颜知己的郡主用脚趾头想,他也已经知道是谁了——
可这死丫头来就来吧,还故意让传话的人带那么多前缀干嘛?简直有病!
想到这,燕楚转过头,目光有些担忧的落在了那道青霭帷幔上,专注的神情,就好像视线能穿透过去,看到里面的人一样。
虽然花想容那小子还建议过,要想重新激起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爱意,那偶尔得发挥一下强大的手段不可,譬如,故意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让这个女人吃醋——
这个效果有多有用,不用去尝试他也已经知道了,因为他自己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若干回了。
他得承认,这样狠点儿的手段确实有用,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决定不会对她使用。
那滋味实在是太难受,先不管对她到底有没有用,他都不希望她尝到一点儿……
当然,这是个矛盾的相对论,甚至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她一点儿都尝不到,那反之就证明,她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的情谊了。
所以,不管是不想让她尝到,还是不敢让她尝到,害怕她会露出根本不在乎的反应——总之,这个策略他已经决定不会使用。
没曾想,这些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居然蓦地冒了出来,搞出这样的乌龙来——
眼见此时的内室里没有一点儿的动静,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她该听到却并没有任何反应的燕楚,觉得心脏有些刺痛,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收拾碗碟的工夫,便推着轮椅出了屋子,期间,别期望他能有什么好表情给那个没开眼儿的传报小兵。
小兵半天不见自家爷有任何的回应,还以为是自家爷没有听见,吸了一口气,抬起了低垂下去的眼儿,还打算再为里面的自家爷复述一遍,没想到刚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爷对着自己来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就好像要活剥了自己的皮一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缩着,“王……王爷……。”
燕楚不苟言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到了小兵身前,然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小兵的脑袋上。
别看小兵人高,燕楚又是坐在轮椅上的,但因为小兵是保持着弯腰拱手参拜行礼的姿势,所以让燕楚很轻易的就用自己那只大长手够到了小兵的脑袋,然后给小兵狠狠来了这么一下。
可怜,燕王打完人发完脾气就甩手走了,而那小兵却刚好把被打的原地转了三圈的三圈转完,最后却眼冒金星的扑通一声,给瘫坐在了地上。
所以说,就算燕王坐在轮椅上这么多年,燕王府的人,就没一个人敢对自家爷开始轻视和不敬的,甚至还更加的小心翼翼做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瞧瞧,这小兵不就是下场么?
屋子内室里,水玉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窗前的,她只是悄然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将视线探出,无声的看着他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眸光忽明忽暗。
没有穿鞋的脚下有多冷,穿的单薄的身上有多冷,她已经浑然感觉不到,因为再冷,都早已冷不过她胸腔里那颗,已然结冰了的心……
上回在郡主府的一幕幕,就像被投进了石子儿的湖泊,开始荡起一圈圈的回忆涟漪,一圈连着一圈,不知疲倦,毫不间歇。
那晚,别看她一直都在和司马流云这老狐狸对饮成双,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情绪和心情,早已拴在了那两个正在谈笑风生的人身上。
一个是燕楚,一个当然就是那所谓的燕王红颜知己——平阳郡主。
两人的谈话,坐在旁边的她听得很清楚,她也没想到,两人的羁绊过往,是那样的潇潇洒洒两小无猜,不存在一丝杂质。不像她和他,却是从一开始,就是充满了无数的猜忌和算计,最终还以伤的彼此鲜血淋漓为句点。
两厢比较,简直就是一个干干净净令人心驰神往,一个却是充满了污垢,令人避而不及……
“说好了不会再让你难过,可为什么……。”冰凉发白的小手捂住了心口处,一点点,一点点的揪了起来,虽然看上去手指只不过就是揪住了衣服,但水玉痛苦的表情,分明像是那些手指,是在一点点的用力揪住了里面的那颗心脏,“为什么我总是情不自禁呢……。”
情一字,谁能自禁?
谁也不能。
燕楚去前院接待宾客的大堂的一路上,心情都没有好过,直到到了大堂里,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大堂里主位上的平阳郡主时,心情更加的郁闷了。
这丫头从来都是没大没小,跟熟人更是不分你我,简直像个男孩子一样没规矩,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了,却还是一点没变。
老天还真是有些不公,给了她那张没被岁月摧残的脸,同时又给了她这样一幅没心没肺的洒脱性子,倒是令他有些嫉妒了……
“你来做什么。”毫不拐弯抹角,燕楚问的直接而单刀直入,语气甚至还有些不虞。
毕竟刚才因为这丫头胡闹的传报台词,有没有让自家媳妇儿心情不好他不知道,但自家媳妇儿事不关己的反应让他心情不好了,那倒是真。
喝着香茗吃着点心的平阳一听这话,扭头就看到了正从门外推着轮椅进来了的燕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