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夫妻对峙陷僵局()
若不是年仅六岁的小雨替他屡屡求情,不是她偷偷让他自动去父皇面前请缨上军营战场去历练,他想,他应该是没有今天的了。
而谈及山盟海誓,他确实在离开皇宫赶赴战场时,就对她说过,长大后一定要娶她做自己的妻子……
那时候他明明是知道的,母后这样栽培小雨,分明是要将她当作下一任的皇后人选,而他燕楚,却绝非储君人选,所以,小雨是注定要嫁给自己的三弟燕煜的。
只是当时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在心头,又有小雨的恩情在,他才对她说了那样一句话悦。
可惜造化弄人,局势逼人,他虽然得到了声名赫赫,却也得到了自己亲弟弟的暗算,原本想要娶小雨的话,随之也变成了一场空谈。
而小雨自己也是父命如山,为了胭家,始终没有再嫁给他,至于这后来……更是令他觉得,形同一场闹剧搀。
总而言之,不管如何,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有缘无份的……只是兄妹,只能做兄妹,仅此而已。
往事如烟,思及此,燕楚这一时间,确实为难。
一个是心头挚爱的女人,一个是恩重如山的亲人。
“诶,王爷,这是怎么了?”明了背着药箱子,大摇大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房外被小瑶拉扯住的燕楚,边走出来边问道。
燕楚见明了过来,双眼一亮,立时用命令的口吻道:“雨王妃昏倒了,你现在就过去代本王看看她,还有……。”
眉梢一挑,燕楚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
“哦……。”明了了然点头,悄悄给燕楚打了个示意无碍的手势,“既然王爷吩咐,那微臣这就去给雨王妃去瞧瞧。”
说着,视线便落在了小瑶的身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瑶姑娘就请为本官带路吧。”
小瑶没有搭理明了,而是还抓着燕王的衣角不放,目光带着请求,“王爷,您也会和奴婢一道去的,对是不对?”
燕楚眉峰一拧,虽然明了已经悄悄告诉了他,那个女人没什么要紧的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现在想要去亲眼看看,哪怕只是进去确认一眼也是好的,故而,他现在犹豫了。
比起小雨的恩情,还是他自己的私情最后更占了上风,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即便,是在知道小雨病了之后,他的脑子和心理,还是被那个女人慢慢占据着,只是对小雨恩情一面的理智,还在做着拉锯战。
而这场拉锯战,分明已经快要持续不下去了。
“看小瑶姑娘如此的迫切,雨王妃的病况一定很严重了?既然如此,小瑶姑娘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嘛,雨王妃的病情现在才是当务之急嘛!”眼看两方僵持不下,明了打着哈哈,不着痕迹的插进了两人中间,将小瑶拉在燕楚袖子上的手硬生生给挤了掉。
小瑶没想到这个神棍死道士会如此作为,生气的瞪大了眼睛,“你!”
“诶小瑶姑娘怎么还不带本官走啊,作为一个忠心护主的奴仆,你这么不着急雨王妃的病势,可不是一个好奴仆的表现哦!”明了神情一振,一本正经了起来,还一副教导口吻,目光却意味不明的瞧着小瑶,“还是说雨王妃她根本……。”
“啊!明大人教训的是,是小瑶太忘乎所以,只想着王妃此刻想见王爷的感受,却忘记王妃此刻的身子了!”小瑶大叫了一声,然后一脸的愧色,甚至还红了眼圈,“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的错,明大人那,那我们这就走吧!”
边说,边恭恭敬敬卑躬哈腰的把明了迎向转去微雨轩的小路上走,期间,还幽怨的看了一眼根本没有打算一道前去的燕王一眼。
“好好好……我们走快些!”明了偷偷扔给了燕王一个不要太感激我的小眼神,然后一脸医者父母心的模样,着急的与小瑶一起往微雨轩而去。
望着两人急切而去的背影,面对小瑶临走前的埋怨眼神,燕楚面上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是有些许的自责,在原地只呆了片刻后,便双拳一握,大步折回了书房。
照例打开了那道外表是摆放古玩古籍,实际是通往密室暗门的那扇架柜,燕楚便马不停蹄的往密室通道行进。
只是,刚走进两步,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震,右手就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随即暗叫一声糟糕。
说着话,人又折回到了书房里,四下梭巡了一番,目光便定格在了适才一时情急,便随手扔在了书桌上的那张青铜鬼面具。
他立即走了过去,只手从桌上捞起青铜面具就往脸上戴。
只是,正要戴上时,手上动作却是一顿,嘴角,也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她面前露了馅,但是他很清楚,早在三个多月前的太傅府上,两人被下旨和离,而她转身就成了祁国摄政王云颐的未婚妻,她又那般真的和云颐亲昵时,自己一怒之下去与她对峙的言语间,就已经能听出,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鬼面。
现在追究其原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讽刺的是,明明彼此心知肚明,明明自己知她知道这张面具下的自己是谁,他却还是不能用自己的真面目,去与她面面相对。
呵,这很可笑吧?他在她面前,竟是这样的窝囊……窝囊到连真面目示人都不敢。
曾经,他是怕自己真面目令她厌憎自己,失望于他的欺辱和欺骗。
可现在,他却怕的是自己外露的情绪被她轻易看穿,从而,又成了她手上,可以任意拿捏他的把柄。
思及此,燕楚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即刻将那张青铜鬼面具再度戴在了脸上,旋即转身,重新从密室入口,走了进去。
密室里,当听完明了将自己离开后,所发生后的三个月里所有的事情,胭脂雪就一直沉浸在了缄默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更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当燕楚走进来,便看到了沉默不语坐于榻上的她,不过,看不见正面,只看到了她的侧面。
而这侧面里,虽包括了她的侧脸,却又让他看不清她的侧脸。
密室其实一直都是用来储藏一些不经常使用的机密物件的地方,尤其在这几年里,他废了之后,就更是鲜少踏进这里。
所以,一心只想把她逼回来的他,并没有空余出多余的心思,来整理这间密室。
所以整个密室没有来得及安装明亮的宫灯,摆设也极其的简单,就是一些摆放卷宗的列柜,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之外,就只剩下她那张后来他才搬进来的贵妃榻了。
他忽然在想,要不要再重新给她安排一间新的屋子,最好是光线好,景色好的,这样,或许既有利于她的身子,也比较有利于她的心情。
然,他心里还在心思百转这件事时,一直不说话的胭脂雪,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推五皇子燕陌坐上龙椅,是不是……。”幽幽朝站在门口的燕楚方向扭过头去,胭脂雪神情疲惫,满目疮痍,“因为你想报复我?”
她竭尽心力想要扭转乾坤,想要报复太子燕煜,可结果呢?
不管是百密一疏,还是棋差一招,她输了,输的干干净净。
无论是身,是心,还是复仇大计。
以及……她唯一的挚友,子卿。
忽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呢?从一开始,就错了。
甚至连她的重生,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燕楚被她这样望过来的眼神和模样,弄得呼吸一窒。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的眼里,她一直是孤高的,冷傲的,不是一朵娇弱的冰峰雪莲,而是一只在雪峰上翱翔的鹰!
是,他是想征服她,如今更想折断她的双翅,把她用最强硬的手段,囚在自己为她设好的金丝鸟笼里。
而看她现在,那何止是双翅被折的样子,那简直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妪看透了生死红尘,简直,就像一缕即将不存在于世间的薄魂!
这一刻,他仿佛有种即将失去她的错觉,何止是心脏,五脏都有种被撕裂的痛,痛的双眸血红,怒火中烧!
一个闪身到了胭脂雪的面前,燕楚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的低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龌。蹉卑鄙,心胸狭隘的小人?!”
胭脂雪似乎被这样的问题问住了,呆了一下,继而嘴角牵出一抹像笑又不像笑的弯度,“难道不是?”
燕楚心脏一刺,瞳孔紧缩,脚步一退。
她总是能这么轻易的掌控他的情绪,即便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轻飘飘的话,都能像把削铁如泥的利剑,轻易把他戳的鲜血淋漓。
既然如此……
燕楚笑了,笑的格外薄冷而残忍,“你以为,你当真对本王有那等魅力和y惑力,能让本王会为了区区一个你而去颠覆本王十几年才打下的稳固江山?别太自以为是了,胭脂雪……。”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情假意胭脂雨()
燕楚笑了,笑的格外薄冷而残忍,“你以为,你当真对本王有那等魅力和y惑力,能让本王会为了区区一个你而去颠覆本王十几年才打下的稳固江山?别太自以为是了,胭脂雪……。”
胭脂雪嘴角弯度一僵,身子微微的一颤,却很快,又没有任何情绪的扩大了嘴角弧度,“那这么说来,我是在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么燕王你,还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这个对你而言无足轻重的蝼蚁逼到你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悦”
燕楚冷笑一声,扣住她下巴的手,开始在她那张美艳的五官轮廓上轻轻的游弋起来,“要不是你这张脸,要不是你敢设计本王,敢利用本王,还让本王毫无反抗能力的接下和离圣旨,眼睁睁的看着你背叛本王和祁国摄政王搅在了一起,让本王受尽从未有的耻辱!你以为……本王现在还愿意再看到你这张脸么?”
胭脂雪呼吸微微一窒,继而笑了,笑的美艳至极,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的笑意,甚至,还愈发冷得彻骨,“既然如此,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哼!”燕楚眼中一片阴翳,冷哼一声,用力的一甩广袖,将手从她脸上收回,“不用你提醒,本王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张嘴脸!”
言罢,再度拂袖而去搀。
眼看着那道石门又再度开启,又再度合上了,他高大冷硬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门前,胭脂雪嘴角的笑,这才一寸寸凝结。
“那么燕楚……这也是你如今三妻四妾的理由了?”她的声音冷若寒冰,只是再冷,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话语中的颤抖。
她成为他的妻,是计谋,是算计。
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在欺骗算计的同时,他燕楚何尝不是在将计就计,也同样在算计欺骗着自己?
可是她却从来没算计过,自己会丢了心,送了情。
她啊……还真是愚蠢。
当石门一合上,燕楚便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了已经严丝合缝上了的师门上,砸的五指鲜血淋漓,血肉横飞。
而石门,却没有一丝的裂痕。
那不光是因为石门是最好的青石,更因为他这一拳,根本就没有用任何的内力。
纯粹的力道,纯粹的拳头,纯粹的发泄,纯粹的……自虐。
明明想好要跟她好好说话,明明想赶紧缓和这段不愉快,可结果,又是这般越闹越僵,又是这般不欢而散。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到底是为什么!
一只拳头砸在了石门上,而一只手,燕楚则狠狠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面上的青铜鬼面具遮挡住了他全部的表情,但是那紧咬的牙关,血红的双眼,已经将他现在几近发疯的反应,彰显的淋漓尽致。
忽然,脑中灵光乍现,他双眼一瞬亮起,又继而一瞬阴沉下去,几乎是咬着牙根的吐出字眼,“明、了!”
是了,一定是这个老小子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才会突然又变了脸!
这该死的老东西,等他从微雨轩回来,一定要让他好看!!
此刻,正在微雨轩已经替榻上躺着的胭脂雨把脉的明了,实在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侯在一侧的小瑶见了,有些嫌弃的退后了一步,轻掩口鼻,表情怀疑的看向明了,“明大人,您是不是自己最近也病了,可莫要传染到我家小姐身上啊!”
明了很不喜欢这个小丫鬟,不但没礼貌,还很自以为是,当下,脸就一本正经的沉了下去,“倘若小瑶姑娘觉得本官不宜为雨王妃看诊,那本官现在就告辞了!”
说罢,便收了手,拿起搁在一旁案几上的医药箱子就要走。
“明大人留步!”躺在榻上的胭脂雨见状,连忙手臂撑在榻上半坐了起来,一脸虚弱而焦急的对明了伸出了手,喊道。
明了不为所动,立刻转过了身,表情倒是透出些高冷来,“雨王妃还是另请高明吧,近日本官身子不好,感了风寒,若是传给了雨王妃,那本官真是要万死也难辞其咎的。”
“怎么会呢?大人可是不出世的神医,当初若不是大人出手相救,我恐怕现在早已身死了……。”说到这,胭脂雨面露感激之色,双眸垂下,视线不自觉的扫过被褥下,那因残缺而凹陷下去的地方,眼圈红了起来,“大人既有如此之能,那一个小小的风寒又岂在话下?”
听了这样一通话,明了扬了扬眉,脸色略有得色,不由侧过脸,斜睨向了榻上坐起的胭脂雨。
还别说,这个雨王妃是个有意思的主,就连拍个马屁,都能拍的这么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让人觉得她说的本来就在情在理,又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阿谀奉承。
也难怪,在经过那样的巨大变故之后,她还能安稳的在这燕王府占有一席之地,还能在燕王的心里,占据一方位置。
哎呀,对胭脂雪那死妮子而言,看来将会是不容小觑的劲敌啊!
见明了不语也不动,胭脂雨知道自己是有挽留下他的机会了,当下,便横眉冷目的看向了一边的小瑶,厉声斥责,“还不快给大人赔罪!”
虽然她说话无力虚弱的紧,可气势却是相当的足。
小瑶本来还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看到胭脂雨严厉的模样,不得不嘟起小嘴心有不甘的跺了一下脚,对明了福了福身,“是奴婢无礼,还请明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明了扫了一眼道歉明显没多少诚意的小瑶,眼神微凉,可面上却摆出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大度模样,摆了摆手,便又慢悠悠的转回了身,重新面向了胭脂雨,“算了算了,本官可不想落得个心胸狭隘的名声,小瑶姑娘年纪小,难免有毛躁的时候,何况她的出发点总归还是时刻想着雨王妃的安危,这……本官还是能理解的。”
“明大人海量,是小瑶之福,若是碰到了别人,这丫头必定少不了一顿苦头吃的……。”胭脂雨似松了一口气,表情顿时轻松了下来,对明了感激的微微一笑,眼角又不虞的斜了小瑶一眼,“还不快谢过大人。”
小瑶低垂着头,表面看起来低眉顺眼已经认错的样子,实际垂下的脸上现在正在一脸不屑的撇着嘴,又是对明了一福,“奴婢谢大人海涵。”
明了眉角几不可查的挑了挑,对小瑶大方的一摆手,然后一撩道袍,又坐回榻前摆放的那张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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