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死胖子,也是斜着眼、吊着膀子,发展的好就是一二流子。
另一个瞅着还算顺眼,他们都望着刘坚呢。
而蹲在校门口的一个皮肤很黑正在啃面包的小子,看到刘坚也跑了过来。
“老大,早上没等到你,我就一个人先来了。”
这个黑小子在刘坚记忆中比较深刻,他叫孟阳,也住在坤武店,是他的铁子死党。
不过就身边这几个,包括自己在内,刘坚知道大家都是福宁八中的渣子生,渣子生是对坏学生的总称谓。
渣生混在学校一般不学习,搞个对象,打个群架,抽个烟、找点事,和老师顶顶嘴,更有甚者敢约会年轻的老师,这是来上学的态度吗?
刘坚认为,在学校不一定非得学习才是端正了态度,其实,‘混’也是一种态度,虽然不够端正。
这个搂着他肩头的家伙叫魏宏军,是初三66班的第一渣生。
旁边那个顺眼一点的是64班的葛平东,同渣。
然后就是死胖子赵刚,也是66班的,和魏宏军关系很铁,但在学校里,他没有宏军那么出名,最多算他的跟班小弟。
黑不溜球的孟阳和刘坚是同班,这小子不爱说话,有点一根筋,是61班的好战份子,打架就属他积极,学习就没他。
就这五个渣子,在八中也都算有点小名气,从初一混到初三,再没点名气不是白混了?
这几天,刘坚更确认了自己‘重生’这一事实,不认为是做梦了。
既然是新的开始,他就必须接受现阶段这个学生的‘身份’。
学生不去上学怎么行?所以,学校是必须来的。
刘坚呼出一口气,看来暂时要和学校打交道了,想参与社会行为都不被获准,老爸不准,舅舅不准,老妈就更不准。
“魏板J,你是不是和陈飞他们约了架,要拉我和我老大去给你撑场?”
孟阳站过来后就问魏宏军。
魏宏军的绰叫板J;又叫搅屎棍。
这小子这个绰有个故事,是从死胖子赵刚和葛平东嘴里传出来的,据说有一次他们三个在赵刚家偷吃什么吃坏了肚子,一起出来后感觉肚子不对劲,就跑到路边的野地里拉屎。
随地大小便对于男人来说是比较方便的,按说在平地上屙也不会出意外,但是魏红军就出了意外,拉的中间他蹲姿,结果把鸟晃到了屎上,那叫一个恶心。
赵刚和葛平东笑的半死,他们也发现魏宏军的鸟和他们的不同,他们的都是圆柱形的,而魏宏军的是扁圆的,又扁还又长呢,随便就能耷拉到屎上去,故名‘搅屎棍’;
平时和魏宏军在一起玩的,都叫他‘魏板J’,与魏宏军处在对立面上的都叫他‘搅屎棍’;
陈飞是初三65班的大渣,也是八中有名的混子生,和社会上人也有较深的关系,谁要惹上他,他能叫来社会上一堆地痞混子找你的麻烦。
这种牲口在学校自然就混的不错,在那些守本份的学生们眼中,陈飞是八中的‘大哥’。
因为一个初三出了名的破鞋,陈飞和魏宏军就不对付了。
魏宏军仗着他堂兄魏宏涛也是隆庆街上的混子,所以不惧陈飞,敢和他叫板。
但在学校里,魏宏军就没有陈飞那么牛的召力,他想在校内和陈飞干一仗,非得拉些人来帮衬。
有‘武术家’绰的刘坚就是他想拉拢的一个人,刘坚的死党孟阳是个猛人,打起架疯猛不要命,在魏宏军眼里,孟阳比他身边的死胖子赵刚强十倍。
至于刘坚,他在学校基本没动过武去欺负谁,但也没人会去惹他,不少同学都知刘坚是坤武拳刘老爷子的嫡孙,不动手还好,动起手来,怕是十个人也打不过他一个。
魏宏军拉刘坚的目的不是冲他,而是冲着孟阳。
能把孟阳‘借’过来,他心里就有底,他见过孟阳打架,同龄人中三五个也不是孟阳的对手。
而刚刚适应了‘新生’的刘坚,还有点迷迷瞪瞪,对‘往昔’学校里的记忆有点模糊。
魏宏军请他吃饭他心里有些狐疑。
不过平时也和这个魏板J比较熟,因为住的较近,坤武店和魏宏军家所在的太元店隔不过二三里路。
那年头儿的学生混子们,讲究个‘街道联手’‘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所以就算走的不太近,遇事也容易生出同仇敌忾的感觉。
陈飞家在隆庆街南面的泰祥新城,与坤武店太元店就隔着一条隆庆街,但一街之隔就好象有了仇似的,这个时期的少年人受九十年代港片古惑系列的影响,地盘观念极重。
说实话,刘坚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1999年呢,他心里面强烈怀念2019年的富饶繁荣,20年的差距他眼里此时的福宁市看上去象个土镇子。
就拿学校这幢红砖大楼来说,看着那么剌眼,那么陈旧。
再看身边这几个土瘪样儿的同学,更叫刘坚心里纠结,实际上自己也是个土瘪样儿。
“咋样?坚子,给哥们一面子?”
“放学再说。”
刘坚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先应付过去再说。
魏宏军还当自己是老大了,拍了拍刘坚肩膀,“成,中午福来顺等你。”
说完,魏宏军领着赵刚、葛平东先进学校了。
刘坚的目光还在陆陆续续入校的学生群里兜转,要融入这个时代,就要接受自己也是一个‘学生’的身份。
想起前两天办的那件大事,叫刘坚很难把自己和这堆还不成熟的学生们放一起。
“老大,我们也进去吧?”
孟阳一点没发现自己的坚哥有什么变化,不过也是,刘坚父母都没发现什么,他怎么可能发现?
而刘坚现在对‘学校’还很排斥自己融进去,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
“阳子,你进去吧,替我和老师请个假,就说我去医院看病。”
“啊……那中午的饭局呢?”
“那个小饭馆福来顺,我认得,我直接过去。”
“那好,老大,你真没什么病吧?”
“你才有病呢。”
“嘿嘿。”
孟阳傻笑着走了。
……
刘坚没有进学校,而是沿着隆庆街向东,在十字路口拐进了向南去的‘中兴街’,一入街口就是‘隆庆街派出所’;
无聊的刘坚到派出所找他四叔刘弘盛了。
刘弘盛是所里的副所长,那是所里出名的干将,是跺跺脚能叫隆庆街地面上混子蛋根抽搐的猛人。
背地里,混子们给刘弘盛起了个绰叫‘大狗’,说他是隆庆街最凶猛的一条狗。
所里和刘弘盛关系好的同事都叫他‘大狗哥’,小民警们会尊敬的叫‘刘所’;
在刘坚记忆中,四叔被隆庆街的秃头警长胡顺民压制的很厉害,一直到二零零几年,秃头胡警长东窗事发,因暴露了他参与‘长兴’某些不法经营,被剥了警服送上被告席。
在秃胡倒台前,他牢牢掌控着隆庆街派出所的大权,这家伙不仅会钻营,还会迎奉上级,城区分局长郭长东后来因被秃胡扯累,没能兼上市局副职不说,还丢了分局长之位。
忆起前事的过程中,刘坚也进了派出所。
“喂,小子,你背个书包找谁呢?哪的学生?”
一个年轻民警拦住了要进来的刘坚。
“找我四叔刘弘盛。”
“刘所是你四叔?”
刘坚没好气的翻了下眼,“咋,不能进?”
民警听他口气不耐烦了,也没敢硬拦,真是刘所的侄子,自己拦人家干吗?
“二楼,第二个办公室,你上去吧。”
民警放行了。
刘坚嗯了声,朝里行去,路过几个办公室时,看到里面都有人。
在快到楼梯口的最后一个办公室,他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惨哼。
那办公室门半掩着,刘坚脚下一顿,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办公室里的单人床一头,用铐子铐着一个青年,青年看上去不太妙,脸上有红肿,眼眶黑了一个,他穿着紧身的小背心,宽肩粗臂,体形相当健壮,大臂和肩头的青色纹身连成一片,一看就是混混。
不过此时他正蹲在地上,缩着脑袋躲什么。
在他身前站着个体魄浑雄的男警,看背影就认出是四叔刘弘盛了。
“玛的,缕教不改,你是准备三进宫了吧?”
是四叔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青年手护着头,几乎把脑袋贴在床邦子上,因为手铐穿过床尾的钢管铐着他。
他解释道:“刘所,我真的没做什么,这一阵都在我哥的小饭馆帮忙来着,我都进去两回了,怎么可能再犯错误?”
“你狗日的,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烂货,一大早就和长兴的鬼强在一起,你以为我眼瞎了?”
“刘所,我那只是和鬼强在街上碰见打个招呼,真没和他走近。”
“林风,你狗日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坤武店人,老子早收拾惨你了,你哥出来之后就不混了,他不是你的榜样?你混下去有个好下场吗?”
听着四叔的骂声,刘坚忆起了坤武店林家那两个兄弟,老大林铭,也是蹲过两次监狱的混子,出来之后真不混了,在坤武路南街口上开了个小饭馆叫福来顺。
而此时蹲在里面被铐着的正是林铭的弟弟林风,和他哥一样,才二十五六,这都二进宫出来了,再混下去,三进宫那是妥妥的一桩小事。
不过刘坚记忆中的林氏兄弟,并无大恶,就是早些年在坤武店偷学了一些坤武拳,从隆庆街到长兴一带那是出了名的能打。
记得多年后,林风的女人被那个聘他为保镖的长兴鬼强给搞跑了,林风发现奸情之后咽不下这口气,闯进长兴会馆去砍鬼强,但架不住鬼强手下人多,给打断腿扔了出来,后来是他哥林铭和他一起,瞅住一个鬼强领着马子逛商场没领多少人的机会,直接把他砍翻在大商场里,当时引起轰动,鬼强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林氏兄弟俩也因杀人被判重刑。
认识这兄弟俩的人都知道他们义气,肯拼,但他们的命运真不够好,最后落了个凄悲的下场。
“四叔……”
刘坚收拾记忆,推开门进了那间房。
第0010章 P大点事()
“呃,怎么是你,坚子。”
四叔回过头看到了刘坚,就露出了笑容。
经历了黑崖沟一事,刘弘盛很难把自己的侄子再当小孩子来看待。
但这小子分明是又逃学了。
“又翘课?”
刘弘盛伸手敲刘坚的脑门,但神情很不严肃,似乎对他的逃学也没太当回事。
蹲在地上的林风很是盯着这个突然进来的少年看了一眼。
刘坚心里在迅速的琢磨一个事,这个林风是被鬼强拉下水的,而鬼强正是通过隆庆街的警长秃胡给予了林风一些方便,反倒是希望林风走正道的刘弘盛被他怀恨在心。
你给大棒,别人给糖,自然就有天壤之别,林风也不是那种头脑太精明的人,谁对他‘好’他也有自己的分辩。
想到这些,刘坚就拉住四叔,在他耳畔低低了说了些什么,刘弘盛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轻轻点头。
“嗯,你先上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把这个事处理一下。”
刘坚又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林风,朝他微一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林风楞怔了下,刘弘盛就将门关上。
还以为要被刘弘盛再揍一顿,林风有些紧张。
哪知刘弘盛过来在床边坐上,掏出烟点了一支,塞到了林风嘴里。
林风有些不知所措,这可不象‘大狗’的作风呀,他一惯的强硬,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态度。
“你答应我,不跟鬼强混到一起,我就放了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林风心里升起一丝感动,睁大眼道:“刘所,我一定给你争口气,不给咱们坤武店的人丢脸。”
“知道我BB机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刘弘盛过去办公桌那边,扯了小半张纸,写下个码,又给林风开了手铐,才把纸条递给他。
“不是叫你给我当线人,但是有什么比较大的风吹草动,可以打这个扣我。”
BB机就是传呼机,99年时还有市场,实在是太贵了,好多人还在用传呼机。
“啊啊……明白,一定不辜负刘所你。”
“别给我惹事生非,滚吧!”
林风一脸惊喜,搓了搓手腕就走。
……
在四叔刘弘盛的办公室,刘坚盯着他办公桌上的红塔山看,前世他比较能抽烟,但重生之后回到十五岁的现在,他还没有烟瘾。
不过现在对烟也有一种心瘾,等哪天抽支试试。
刘弘盛打发了林风,回到他的副所办,把门关上坐过来。
“你小子这么明目涨胆的逃学,给你爸妈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心?”
“逃学不代表就考不上好的高中,过几天就中考了,我心里有数,只是这两天一直没去上学,有点不太想进学校。”
刘坚说到这,指了指桌子上的烟,“平时就抽这个?”
四叔尴尬的笑了笑,“是你爸非要塞给我几条,我又不敢贪,哪有钱抽这种烟?”
99年时,红塔山在福宁市还卖到**块钱,算是好一点的烟,那些十块钱以上的烟不是一般工薪阶层抽得起的,小官僚或小老板们才抽红塔山,软硬中华,那是更高层次群体的选择,烟酒上的享受都是象征身份的,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那没有意义。
“我见我爸那里有中华来着……”
“还有个屁,那天全给洪水冲走了,你爸说柜子里有十几条软中华和好茶叶,还有一些现款,这次遭灾受损不小。”
一条软中华就值六百几十块,十几条的话那是近万元啊,一般工薪阶层一年都赚不了一万块,科级干部每月也就是一千多元的工资。
说到给洪水冲走这事,刘弘盛还是一脸的可惜神情,光是那些烟啊茶啊的,就是他一年工资都买不回来的。
就是二哥给的这些红塔山也是八十多块一条的,他自己可舍不得花钱买这种烟来抽。
拿起烟准备抽的刘弘盛,朝刘坚晃了晃手中的烟。
“你要不要来一支?平时也偷着抽吧?”
现在的中学生,好多都偷着抽烟了。
刘坚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烟瘾,过几年再说吧。”
他现在有一点瘾也是心瘾,因为实际上还没真正的抽上瘾,瞎抽也是有的。
抽烟要让烟跟着呼吸肺部运行一圈,再随着呼气把烟吐出来,不会抽烟的人只是把烟吸进嘴里再喷出来,完全是不同的两种结果。
“逃学翘课还敢跑来我这?你就不怕我跟你妈讲?”
刘弘盛点着了烟,心里在琢磨侄子之前跟他说的几句悄悄话,就是让他放掉林风的那几句。
这个侄子才十五岁,但心智是相当的成熟啊,发生在黑崖沟的事,就因为他的坚持和推动,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但真正说出去,谁又会相信呢?
不过刘弘盛知道,经此一事,这小子就是在他二舅陆兴国面前说话都会被重视的。
他老爸就不用说,儿子冒雨跑到山沟里去救他的命,如果没有儿子,真的无法想象那个可怕的后果。
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刘弘盛都心惊肉颤。
虽然那天使黑崖沟矿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但后来洪灾造成的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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