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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十二年正月,晋朝文武欢天喜地的伏拜路旁,迎接大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耶律德光下诏捕拿张彦泽,诛杀于市中。耶律德光封石重贵为负义侯,举家安置黄龙府。石重贵并李太后、安太妃、冯皇后、石敬瑭幼子石重睿、二子冯延煦、冯延宝以及宫人数百启行北迁。行前,前晋大臣无人来送,只有磁州刺史李穀伏拜于路,捶胸痛哭:“臣有罪,以致陛下受此辱!”石重贵行至杜重威大营时,引发旧恨,仰天长呼:“石家待杜威何厚,彼又待臣何薄!苍天!苍天!此亦天意乎!”说罢恸哭而去,一路北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憧憬()
天德三年正月,整个闽国福、建、泉、漳、汀五州,终于全部归顺到王延政名下,至于闽国新任皇帝的人选,没有的第二候选人,闽国昔日的旧臣们毫不犹豫、一致推举王延政为闽国新的皇帝。终于胜利了,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当王延政在建州的城墙之上眺望整个福建八闽的山川河流时,心中不由得心血澎湃、豪情万丈,他正在憧憬着闽国未来的一幅美好画面:闽国的江山社稷将会变得稳如磐石,闽国的官员百姓们将永远安居乐业、闽国的经济将变得繁荣昌盛,而他王延政自己,也将会成为继父亲王审知之后的又一位闽国的贤明英主。这幅画面简单太美妙了,如果真的能够实现,他王延政必将名垂青史。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发展:王延政至少应该响应大家的召,迅速福州城,主政整个福建闽国的军政事务,稳定整个闽国的局势。但历史在这一时刻,又一次和王延政开了个国际玩笑。
刚刚憧憬完美好未来的画面,王延政居然又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一次自己的思考人生,并做出了两个的决策。我个人认为,正是他的这两个决策,导致了随后闽国的灭亡。其一,王延政顺应大家的强烈要求,担任了闽国的新皇帝,把殷国又改回闽国,年还是使用天德,但对于入主福州城一事,王延政却选择了拒绝。按理说,福州作为闽国的军事、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无可争议是闽国的第一大都市,自然也是闽国的都城,作为闽国的新任皇帝,自然要在都城工作和生活。但王延政却有自己的特殊想法:目前南唐大兵压境,对建州城虎视眈眈,如果自己贸然离开建州,很有可能会被南唐军队再次乘虚而入,而且自己在福州城的根基并不稳固,很难保证福州城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朱连集团”,还是呆在建州比较保险。所以,王延政坚决拒绝了很多闽国官员们的建议,呆在建州城,直到把南唐军队赶出闽国为止,至于福州城,王延政改名为南都,以表示福州城仍然是闽国的都城之一。其二,既然你王延政不愿意入主福州城,那也必须安排忠诚可靠的心腹亲信驻守福州城,否则一旦福州城再次发生变故,建州城将腹背受敌,闽国将再次遭受灭顶之灾。
王延政深知福州城的性,对于驻守福州城的人选问题,王延政的确十分重视,特地精心挑选了两位候选人,分别担任福州刺史和福州城镇遏使。王继昌,王审知的又一位孙子,王延政的侄子,曾经在王延政的殷国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至于这位哥们的才能如何,我们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暗弱嗜酒,不恤军士,说白了也是位废柴级人物。王氏家族第三代中的那些有才能者,诸如王仁达、王继业、王继严等已经统统死于内乱争斗之中,剩下的都是些不成器的豚犬类人物。即便如此,王延政还是本着自家人比较放心的态度王继昌担任福州刺史之职。但说白了,王继昌也就是个王氏家族在福州城的象征性人物,真要靠这种纨绔子弟镇守非常时期危机潜伏的福州城,那是不行的。所以,王延政又选派一位自己手下的亲信将领,率兵跟随王继昌一起入驻福州城,主要任务是控制福州城的军权,确保福州城的稳定。黄仁讽,建州浦城人,少年时代便武艺出众,任浦城乡兵,后因屡立战功,被王延政任命为飞捷军指挥使,是王延政手下无可争议的亲信心腹将领,关键时刻被王延政委以重任,任命为福州城镇遏使,负责率兵控制福州城。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子,一个是自己的心腹亲信将领,这种组合让王延政觉得十分安全和可靠。
对于王延政的以上两个措施决策,虽然我们这些事后诸葛亮们都很清楚,完全错误的两大败笔,但对于身处当时错综复杂历史环境下的王延政来说,要想做出完全正确的选择,实在太难了。当上了闽国新皇帝的王延政十分兴奋和愉悦,一方面自己驻守建州,严阵以待南唐军队的到来,另一方面则派遣侄子和亲信牢牢控制福州城,为建州城帮助和支援,这种局面对于王延政来说十分有利。至于那位成功诛杀朱文进和连重遇,为王延政攻取福州城立下头战功的闽国孤胆英雄林仁翰,王延政似乎彻底遗忘了。当林仁翰来到建州城面见王延政时,王延政居然冷漠相对,只给予林仁翰极其吝啬的赏赐。林仁翰对此毫无怨言,也许他诛杀朱文进和连重遇的目的并非是升官晋爵,也许他对王延政的这种冷漠态度已经彻底失望。最终,林仁翰选择了隐退山林,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闽国的历史舞台之上。当上了闽国皇帝的王延政并没有展现出那种拨乱反正、收拾破旧山河的超强能力,相反还在不断地做出错误的决策和措施。这种机会对于南唐来说,是再也不会错过的,他们已经励兵秣马、准备卷土重来,不再给王延政改正错误的机会。
天德三年二月,初战稍稍受挫的查文徽向老大李璟发出紧急求救信,要求大力增兵。要说还是查文徽同志的面子大,李璟对于他手下那帮文学好友们的宽容程度是相当宽容的,在接到查文徽的信后,李璟二话没说,立即展开军事总动员,以惊人的速度再次集结兵马,向闽国建州进军。相比第一次的出场阵容,南唐这次出兵的出场阵容绝对豪华强悍了许多。天威都虞侯何敬洙被任命为建州行营招讨马步都指挥使、将军祖全恩被任命为应援使、将军姚凤被任命为都监,三员将领各率数千兵马疾驰增援查文徽。加上前期驻扎在建州的查文徽和边镐,南唐方面在建州城附近已经驻扎屯集了五路大军,李璟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闽国一口吃掉。
面对南唐方面的二度大兵压境,王延政似乎显得胸有成竹、淡定自若,一方面,王延政早已要求福州城调派一万五千名精锐将士增援建州城,另一方面,王延政派遣建州名将陈望率领数万名建州精锐将士出城迎敌,拒南唐军队于国门之外。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峙()
对于王延政的这两手安排,目前看来都十分有效,福州城迅速向建州方面派出了援军,而陈望的建州军队在阻击南唐军队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在名将众多的建州军团中,陈望的知名度虽然并比上不陈诲、林仁肇等名将,但也是位经验丰富、久于军事的将领。何敬洙、祖全恩、姚凤率领的南唐援军,建州境内,很快同查文徽的军队会师,并从崇安进军抵达赤岭,陈望闻讯立即率兵驻扎在赤石以南的建阳溪,在建阳溪南岸安营扎寨、修筑防御工事,严阵以待,阻挡南唐军队进军建州的去路。
陈望选择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形,采取了一个非常实用有效的战术,如果南唐军队主动进攻,陈望就会选择南唐军队涉水半渡建阳溪的时侯发动攻击,如果南唐军队按兵不动,那么他也按兵不动,直至把南唐军队耗走退兵为止。因为陈望很清楚,以自己的那点兵力,要想正面彻底打退南唐军队,难度实在太大,但好在占据了一个有利地形,采取以静制动的战术策略,打消耗持久战,南唐军队毕竟远道而来,军队粮草消耗十分严重,只要能在建阳溪南岸坚守个三、五个月,估计南唐军队就得自己走人。应当来说,陈望的这一战术相当高明,搞得南唐军队相当难受。何敬洙、祖全恩、姚凤毕竟是武将出身,论沙场作战经验明显强于查文徽、臧循等文人,自然也能看出陈望的战术意图,所以他们也采取了按兵不动的策略。
于是,赤岭附近的战场局势出现了比较奇怪的一幕,南唐和闽**队隔水相峙,双方都按兵不动、互相观望,似乎都再等着局势的突然变化。经过半个多月的隔岸对峙,战场局面仍然没有变化,按理说,这种局面对于闽国来说是绝对有利,只要陈望再苦苦坚持支撑个两、三个月,南唐军队可能就要主动后撤,但关键时刻,战场局势突发变故。闽**队的主帅虽然是陈望,但却不是陈望一个人说了算,因为军队中间还有一位王延政安排的监军。
自从朱文进和连重遇发动兵变之后,王延政也开始变得猜忌多疑、疑神疑鬼,即使如建州本土将领陈望出战,王延政也不太放心,还是安排了一位心腹亲信当监军,主要是监督陈望。当然,你王延政要派监军也无可厚非,监军的工作也就是监督下陈望平时的言行举止,不要真的出现意外情况。但王延政所派遣的这位监军很有问题,居然是建州百姓人人恨之入骨的杨扒皮杨思恭。杨思恭对先是殷国、后是闽国的巨大危害一直还在持续。
王延政时期,潘承佑和杨思恭是王延政的两大心腹重臣,而且戏剧性的是,两个人正好是一正一反,一个是正直贤明的潘承佑,一个则是奸佞狡诈的杨思恭。但很不幸,正直贤明的潘承佑被王延政打发回家了,而奸佞狡诈的杨思恭却被王延政无比信任,委以军国大事。原本杨思恭的危害主要在国内,以帮助王延政扩充国库的名义,绞劲脑汁从平民百姓身上搜刮各种钱财物品,搞得整个殷国上下对其无不深恶痛绝。但杨思恭似乎还不满足于在国内的危害,他决心把他的巨大破坏能量延伸到闽**队之中。作为军队的监军,杨思恭除了监督陈望的思想动态外,他还打算干预下军队的作战指挥,展示下他在军事作战方面的才华。比如说,面对目前两军隔河对峙的局面,杨思恭就觉得对面的南唐军队的表现实在过于怯懦,所以闽**队应该主动出击。于是,杨思恭趾高气扬地找到主帅陈望,要求陈望立即率兵渡河,攻击对岸的南唐军队。
对于监军杨思恭,陈望同样没有好感,但他毕竟是皇帝王延政钦点的监军,只要杨思恭不是特别过分插手军事指挥作战,陈望也不想得罪他。但杨思恭目前的要求已经超越了他监军的职责范围,属于越权干预军事指挥,而且提的是完全不合理的要求,陈望自然不能轻易答应。陈望深知这场战争的性,他的背后便是建州城,建州城中有闽国的皇帝王延政和闽国的文武群臣,如果这场战争失利,很有可能给闽国带来灭顶亡国之灾。既不能得罪杨思恭,又不能犯常识性的军事错误,陈望只能耐心向杨思恭解释道:“南唐江淮军队兵精将勇,闽国的国家存亡安危在此一举,如果不是万全之计策,不能轻举妄动。”
但此时的杨思恭已经被幻想的胜利泡沫冲昏头脑,完全不听陈望的解释,气势汹汹地质问陈望道:“南唐军队深入侵略闽国,陛下已经被搞得目不交睫、夜不梦寐,他以将军委以重任,就是希望将军能成功击退敌军,如今对面的南唐军队人数才数千,而将军拥兵过万,不如乘其军心未稳,一举出击击溃敌军,如果南唐军队由于恐惧自己退军,将军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对于杨思恭的这番无理取闹、胡乱干预,陈望的最初想法是不予理睬、敷衍应付。但杨思恭卯足了劲要和陈望较真,既然陈望不听话,那就只有搬出王延政的抬头来压制陈望。面对杨思恭三番五次的骚扰外加威胁,陈望迫于无奈终于选择了妥协,决定主动出兵,攻击南唐军队。当然,随着陈望的这次妥协,闽国的最终悲剧命运也就不可避免了。
对于闽**队的突然出击,南唐立即针对战场局势的变化制订了新的作战方案。查文徽,虽然军事指挥作战能力很平庸,但此时的他显得十分胸有成竹、信心十足,因为他刚刚得到了闽国的降将孟坚。孟坚,建州裨将,骁勇智略,是和陈望、陈诲等齐名的建州名将,也许是对闽国和王延政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许是打算寻找新的领导主人,孟坚选择了投降查文徽,并很快得到了查文徽的重用。在南唐几位高级将领的谋划下,新的作战方案很快出炉:由祖全恩率领主力军队正面阻挡陈望闽军的进攻,而孟坚率领一支精锐奇兵涉水绕道陈望闽军的背后,进行双面包围夹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厮杀()
当陈望率领闽军小心翼翼地渡过建阳溪,来到赤岭附近时,发现对面祖全恩早已率南唐军队严阵等候他们的到来。事已至此,陈望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奋勇向前,和祖全恩的南唐军队展开厮杀。要说建州军队的战斗力,还真不弱,如果大家正面硬碰硬,鹿死誰手很难说,但关键时刻,孟坚的奇兵已经成功绕道陈望的闽军身后,从背后对闽军发起包抄夹击式攻击。如此一来闽军便处于腹背受敌的困难境地,外加南唐军队的战斗实力的确强悍精勇,闽军顿时开始败像显露、崩溃逃散。孤立无援的陈望已经彻底绝望,但他不愿作战场上的逃兵,他选择了奋战到底,最终战死沙场。而那位最最令人讨厌、最最祸国殃民的杨扒皮,杨思恭,却幸运的躲过了劫难,只身逃回了建州城。赤岭之战,闽国的一万多精锐将士连同主帅陈望全部战死,而陈望和他的一万多将士几乎就是整个建州城最最精锐的将士。
在赤岭的南边,便是建州城,此时的建州城顿时变成了一座岌岌可危的城池,因为南唐大军很快便会兵临城下,将建州城团团围困。赤岭之战惨败的消息传到建州城,王延政惊恐万状,但他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成为闽国的亡国之君,一方面他下令全城总动员,要求建州全城军民百姓,全部走上战斗岗位,守卫城池的每个角落,另一方面,王延政向泉州的侄子王继勋发出调兵令,要求王继勋迅速派遣泉州的两位名将王忠顺和董思安率领五千精兵增援建州城。惊魂未定的王延政决心集结闽国全国之人力、物力,和南唐展开生死决战,但在这个事关闽国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闽国的南都福州城却再一次发生重大变故。
福州城自从林仁翰干掉朱文进、连重遇之后,王氏家族的第三代王继昌成福州城新的主人。虽然王继昌懦弱嗜酒、不恤将士,很明显就是个纨绔、废柴式人物,很不得福州城军民百姓的人心,但有镇遏使黄仁讽加以辅佐,外加统军使吴成义还率兵驻扎福州城,即使有个别阴谋野心家有所想法,也不敢轻妄动。但闽**队在赤岭惨败于南唐军队的消息传到福州城中,引起了全城军民百姓不大不小的一阵波动,当然也触发了福州城中某些阴谋野心家们那些蠢蠢欲动、躁动不安的野心。福州城自从十七年前,王延稟第一次发动军事战争攻打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