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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这么说,女人之间原来也存在…一种伟大的友谊?”
“那你为什么救我?”方芳侧过脸去看那男子,他仿佛在思考什么。
“执行任务,保护你到今日下午三点。告诉过你我是中南海保镖的。”
“你还不说实话,我们都是要死的人的了!”方芳叹了口气“那也未必。”男子淡淡地说。
男子话音未毕,墨镜男打了个呵欠,说:“我困了,打个盹儿,你们盯着点!”趴在大石头上就睡。另外一名汉子看了刀疤脸一眼,也趴在大石头上,转眼间发出了鼾声。刀疤脸悻悻地嘟噜了一句,感觉困意袭来,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大石头也睡了过去。
“嗬嗬!”仿佛方芳兴奋的低声吼了起来,不过她马上产生了疑问。
“他们怎么会突然睡着?”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在蒸鸟蛋的时候,顺便往里面加了点催眠药而已。”男子悠悠然答道,“作为一位失眠症患者,随时带着催眠药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吗?”
“催眠药,见效也太快了吧?”
“嗯,估计药量大了点。医生说一次吃四分之一粒就够了,我一不小心都放里面了。”
“你指的‘都’是多少?”
“三四十粒吧!唉,都怪我,害得这三位大哥这在这荒山野岭睡着了,这山风呼啸的,会得感冒的…”
“感冒你个头啊!最好让他们都去死…”方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头,“这蒸鸟蛋不是做给我吃的吗?你放这么多催眠药,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等我睡着了非礼我?”
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方芳,对男子的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之情。苦于双手被缚,她只能用脚去踢男子,但她力所能及的范围有限,只能踢到男子的腿脚。
男子无奈地边躲闪边解释:“你不要尽想好事,你不非礼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再说,你不是没有吃吗?唉,我做给自己吃的,我失眠,我该午休了,行了吧?”
见方芳没有停住纠缠的迹象,男子忽然停住了躲闪,低声喝道:“他醒了!”
方芳果然立马停住了攻击。
“我是说刀疤脸吃的少,很快就会醒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松绑!”男子赶紧说,“那个刀疤脸看你的眼神色迷迷的,估计他醒了,你说的那什么未遂,很快会变成既遂!你等吗?”
方芳环视四周,三个大汉睡得正香,小警察满脸是血,自己和男子被绑在树上,除此之外,只有天空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男子沉声说:“不用找了,这里没有人能帮我们,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刀疤脸吃的最少,估计二十分钟内会醒过来,如果他醒过来了而我们还没有挣脱,我们就只能携手赴黄泉了。现在你听我的安排!”
方芳知道男子所言非虚,顺从地点点头。
“在我的腰间别着那把小刀,你见过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靠近我,低头,用嘴咬住刀柄拔出小刀。之后,我围着树干转动半圈,把双手尽可能转到离你比较近的地方。然后,你用嘴衔着刀割断捆住我双手的青藤。你捆的,再由你来弄开,真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嘿嘿。”男子干笑两声,“你我二人的性命,就交给你这张樱桃小嘴了!”
男子说完,使劲儿向方芳靠近。
方芳使劲低头,但够不到男子的腰间。她把双手顺着树干向上移动了少许,再尽力低下头去,双手立即传来锥心般的疼痛。她强忍住疼痛,用嘴掀开男子的衣衫,终于看到了那柄斜插在男子腰带上的小刀。
方芳心中一震—在看到小刀的同时,她看到了男子的皮带扣。那是白色的钢制的皮带扣,上面一个大大的五角星,在五角星的正中央,有两个竖排的字:八一!
在五角星的下方,是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pla。那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缩写。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方芳的心头。
“哎,那谁,你是不是在欣赏我漂亮的腹肌?拜托你快点好不好,现在可不是见色起意的时候啊!”男子小声催道。他的话打断了方芳的思维,她不再迟疑,张嘴咬住刀柄,一摆头,将小刀从刀鞘拔了出来!
男子低喝一声“干得好”,使劲儿围着大树挪动自己,尽力拔双手挪到离方芳比较近的地方。
方芳再次低下头去,把嘴里衔着的小刀的刀锋凑向捆住男子双手的青藤,这是个非常奇特的姿势,也是个让人非常难受的姿势。方芳仅仅依靠转到头部和上身的角度,要完成割断捆住男子双手青藤的动作,确实非常艰难。但她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居然把刀锋凑到了合适的地方!
但是她的眼睛看不到青藤的具体位置,只能凭借刚才眼角的余光看到的情景对准目标,然后用力一拖。
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方芳抬起头,她看到鲜血从刀刃上滴了下来。方芳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怕,就这样干!你行的!”男子压低声音说,“你得抓紧时间,刀疤脸动了一下,估计要醒了!”
方芳狠狠心,不再去想那些往外冒的鲜血。她再次低头凑向男子的手腕,把刀锋大致对准位置后来回拖动。怎奈方芳先前实施捆绑的时候一时快意,捆得非常结实,现在要她用嘴控制刀,力道和方向都不好把握,所以进展很慢,半响也没彻底割断一股藤,而是仅仅在青藤上割出了几道口子。
这时,刀疤脸忽然打了个机灵,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大概发现情形不对,便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放在大石头上的空竹筒被他带动,跌了下来,一路向下滚去,发出“丁丁咣咣”的声音。
方芳吃了一惊,衔在嘴里的小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刀疤脸听到声音,拔出枪,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完了!”方芳在心中哀叹一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功败垂成?
第十三章 有惊无险()
“哗”的一声,刀疤脸手中的枪子弹已经上膛。“肯定是你搞的鬼,老子先杀了你再睡会儿!”,他骂骂咧咧地举起枪。
突然,方芳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绳索绷断的脆响,几乎同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飞快拾起地上的那柄小刀。
方芳刚来得及抬起头,便见眼前寒光一闪,那柄小刀已深深扎入刀疤脸的手腕!刀疤脸惨叫一声,手中的枪落在地上,滑出老远,他瞅了一眼鲜血直涌的右手腕,想用左手去拾起地上的手枪,但已经晚了,他看到同样一只染着鲜血的手抢先拾起了枪,枪口慢慢上移,指向他的胸口。
男子突然飞起一脚重重击在刀疤脸的头上,刀疤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咦!你怎么挣脱了!”方芳惊喜的说。
“他们说人面临危险时,会爆发出来超常的能量,居然是真的!”男子伸了个懒腰,扯下头上的假发和面具,然后从上衣上撕下一块布把手缠住。
他看着自己被扎的血迹斑驳的双手,接着说,“不过,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吗?”
方芳翻了下白眼,“你倒是用嘴试试!还不给老娘松绑,你等什么呢?”
“给你松绑?给个理由先?”
“没有老娘,你还被绑在树上呢!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具绑在树上的尸体!”
“没有你,我会被绑在树上?”
方芳无言以对,只是瞪着他。那男子蹲在方芳面前,也瞪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距离不超过一尺。
“求人的时候都这么硬气,你倒也是个奇葩,如果葬身荒山野岭,对物种多样化不利啊!”两分钟后,男子解开方芳的双手。
男子先把刀疤脸拖到树下,再把墨镜男和另一名昏睡的男子拖到树下,依样画葫芦,把三人的双手牢牢绑在树干上。为了防止采用同样的方法逃脱,男子把他们身上的刀和枪都搜了出来,堆在大石头上,他很谨慎,每次都用一张大树叶包着那些东西,方芳知道,他是避免留下指纹。
然后,男子走到死去的小警察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过来片刻,男子忽然快速解开小警察的衣服查看。
“他没有死!快来帮忙救他!”男子低声喊道。
方芳快步走了过来,“不会吧?三枪啊!”
“他穿着防弹衣,并无大碍,只是倒下时头撞在石头上,撞晕了!”男子低声说,“他的头在流血,得给他止血,还有,低声点,这个帅哥警察太累了,让他睡会儿!”
“你是嫌他太单纯,麻烦很多!”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
小警察头上的伤口很小,但很深。方芳从他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准备给他裹上,男子摇了摇头。
“怎么啦?”
“他的伤很深,而且在头部,没有经过消毒的东西不能沾,否则细菌可能侵入大脑,那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方芳愁眉苦脸地问,“这里连水都没有,洗洗都不行,还谈什么消毒!”
“其实…如果你愿意,你倒是有办法!”男子慢条斯理地说。
“我怎么不愿意?好歹是他和我合作才绑住你的!”方芳大声说。忽然发现男子的脸黑了下来,知道这会儿说这事儿不合时宜,改口道:“告诉我怎么做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说:“在你…左手臂附近,贴有两块超大号的创可贴,你揭下上面的一张给他用就行了!反正上面那一张是多余的!”
方芳疑惑地抬起右手去摸左手臂,没有男子所说的大号创可贴。
“再往上点!”男子提醒道。
“再往上点!”
“再往右点!”
方芳终于摸到了传说中的大号创可贴,而且真的是两张,上面一张只是简单地覆盖在第一张上,果然没起什么作用。
她的脸却涨得通红,因为那创可贴根本不是在手臂上,而是贴在她的左边…胸脯上!
“你…无耻!你偷窥我是不是,要不你怎么知道的?”方芳骂道。
“谁偷窥你了!昨晚你那里受点小伤,又处于晕迷状态,我学雷锋做好事帮你贴上去的好不好?”男子嬉皮笑脸地回答,“反正是宾馆房间里的东西,贴后还剩下一张,我顺手就又贴了上去,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对吧?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能用上。我真的有点儿佩服我自己,这是未卜先知啊!”
方芳咬牙切齿地说,“鬼才要你帮忙!”
“你也不用感激我,这是上天注定的,”男子慢慢地说,“当时,你的…那里好像流血了,估计是被绳子勒的。我和我大哥玩石头剪刀布决定由谁来给你贴的,然后…就是我啰!”
方芳是彻底出离愤怒了,大声骂道:“老娘刚从烈火中逃出来,处于半晕迷状态,你们还有心玩石头剪刀布,赢了就来摸老娘的*!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男子无语,半响才嗫嗫地说:“其实,当时的游戏规则是,谁输了谁上。第一局我输了;我提出要三局两胜,第二局我又输了;我提出五局三胜,结果第三局我还是输了。我本来还想提出七局四胜,但我大哥生气了,说时间紧急,不玩了。没办法,我就上了!所以说,这是上天注定的啊…我近期运气一直不好,等有空了,我想去拜拜观音菩萨,你觉得那个寺庙比较灵?听说武汉的归元寺和杭州的灵隐寺不错,就是太远!”
方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找地藏王菩萨拜一拜,提前联络一下感情。他是管地狱的,等将来你下地狱后,他好私下通融,早日超度你!”
“呵呵,我不会入地狱的,但如果你再啰里吧嗦,这小警察可要死翘翘了。那你就罪孽深重了,到时谁下地狱,只怕难说!”男子笑道。
方芳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把手伸入衣服,揭下一张大号创可贴,递给他。
男子不去理会她恶劣的态度,接过创可贴,覆在小警察的创口上,然后用布带把他的头缠好。然后,他把小警察轻放在地上。
之后,男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从刀疤脸的手腕上拔出自己的小刀,只到不留下一丝血迹。
“一把破刀,还当是个宝贝!难道是奥巴马或者普京送给你的?”方芳不屑地撇撇嘴,挖苦道。
“这可是我大哥花费一百多块钱买的!”男子也不气恼,只是淡淡地念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方芳失声笑了出来:“一百多块,这也叫钱?”
男子把擦拭干净的小刀插入刀鞘,叹了口气,说:“一百多块钱现在不叫钱,那时绝对叫钱,对一个十一岁的山村孩子来说,那更是一笔巨款啊!”
男子看了看表,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受伤害,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你愿意听,我就讲这把刀的来历给你听。”
方芳点点头。
“许多年前,有两个男孩。一次闲逛时,他们发现一个商店在售一种精美的瑞士军刀,他们被深深地吸引了。男孩子都喜欢刀啊枪啊什么的。但那种刀很贵,要一百七十五元。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买不了,要知道,那几年金融海啸,经济萧条,山乡的孩子,身上能有十元钱就不错了。于是,他们每天放学了都去柜台看看,他们担心这件‘宝物’被人买走了。如果小刀还在,他们会非常高兴。忽然有一天,大男孩对小男孩说,他妈妈让他以后在家吃早饭,就不出来吃早点了。两个月后是小男孩的生日,这一天放学后,大男孩送了小男孩一件生日礼物,就是那把瑞士刀。从那天以后,大男孩又开始和小男孩一起在外吃早点了。小男孩才知道,所谓的在家吃早饭其实是假,省下每天四元钱才是真。一百多元钱对大人来说不多,对你这样的白领更不值一提,但对一个山村孩子,却是他能筹措到的全部。没错,小男孩就是我,大男孩就是我的发小,我称之为大哥的那个人。”
男子顿了顿,接着说:“这把刀就是那时的生日礼物,我带着它,这么多年,从未离身。”
第十四章 鸿飞冥冥()
“你和你‘大哥’倒是蛮铁的!”方芳这次是发自肺腑的话,“不过,他不会像你这么混蛋吧?”
“我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我们上学都不爱学习,但不上学了都爱上了学习;我们几乎看同样的书,他看完后给我看,我看完了也给他看;我们师从同一个师傅学拳脚、格斗;我们成年后都踏踏实实地生活。但我们却有太多的不同,比如我话多,他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我爱到山上打猎,他却爱到河边钓鱼;即便看同一本书,我们阅读的重点也不一样。就像最近,我们都看了柏杨的《中国人史纲》和《上下五千年》,重新学习了中国的历史。我从中国历史中看到的是龙争虎斗、弱肉强食、兴衰更迭,他却说在浩瀚历史中他只看到五个字。”男子忽然顿了顿,他扭头看着方芳,她的长发被山风拂起,在空中飞扬,她的眼睛熠熠发光。
“忠诚与背叛。”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努力想和他不一样,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像他了…”
男子说完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
男子又看了看表,顺手往火堆中加入湿树枝树叶,一股浓烟从山顶升起,然后他从裤兜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