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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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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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绑匪打来电话,莫如风表示正在卖房筹措赎金,并和绑匪讨价还价,最后把赎金定在100万。

    电话中,莫如风和庄晓月说了两句话,安慰她不要害怕,他很快就救她出来。

    忙了一整天,莫如风感到筋疲力尽,但晚上八点,他依然坚持来到“鼎汉”公司总部附近的那个出租屋,这已经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

    春节前夕,他放置在白梦楼实验室的窃听设备,会不间断地记录下实验室中的声音。但是,为了防止发射电磁信号时产生的辐射被监控到,这个窃听器并不是实时地传送信号,它每日晚上七点半将前24小时收集到的信号打包发出来,而安装在出租屋的信号接收设备会对信号进行收集。

    整个发射和接收的过程只有几秒钟。

    莫如风每日晚上八点来这里收集窃听到的信号,半年来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他依然坚持,且风雨无阻。

    坚持,或许就有收获。

    他打开电脑进行检索,窃听器24小时工作正常,检索到声频资料34分钟57秒。

    他点击“播放”按钮,然后强打精神倾听。

    音响中传出开门关门声、脚步声以及其它一些杂音。

    莫如风一边用拇指抵住太阳穴轻轻揉动,藉此缓解神经的焦虑,一边听着音响中传出的声音。

    当录音播放到第34分20秒的时候,出现了手机的铃声,然后一个男声响起:“喂!”

    莫如风的手立即停了下来,凝神细听。

    男子似乎在听对方讲话,偶尔“哦”一声,并不多话。

    “立即想办法拿到那把刀!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最后,男子说,他的语调低沉、果断、威严。

    接着是脚步声,关门声。

    录音戛然而止。

    莫如风关掉电脑,他猜想那个声音应该是白梦楼的,因为能进入实验室的只有他。

    至于他提到的“刀”,是什么刀?守候了半年,只这一次出现了声频信号,却是如此摸头不着脑的话。

    但总比啥都没有强吧?

    莫如风快速关上门,走下楼去。

    莫如风走在街道上,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喧哗阵阵,红男绿女来来往往。

    他忽然非常想念父母。

    现在是晚上九点,按照父母的生活习惯,他们现在一定还没有睡。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他希望电话里传来那苍老的、熟悉的声音。

    “滴”电话听筒中传来响铃声,但电话久久无人接听。

    不安的感觉向潮水向他涌来,他从未如此感到强烈的不安,即便是他在亚马逊丛林中面对巨蟒的时候。

    他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向城乡结合部的农家小院驶去,他不停地催租出租车司机快点、再快点。

    在出租车上,他又拨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这在以往是没有出现过的!

    出租车刚刚停住,他已经打开车门冲了下去。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大门,推出摩托车,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在他脚边亲热地摇着尾巴的小猪。

    他关上门,跳上摩托车,绝尘而去。

    花溪之畔,莫如风的老家。

    吃完晚饭后,老铁匠照例点燃炉子,摆弄他那些铁块。老太太坐在杂物间的门口,面对着老铁匠,她面前放着一个篮子。

    她一边剥着豆子,一边和老铁匠说着话。

    “你那些破铜烂铁,都摆弄了一辈子了,害得我跟着你穷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舍不得丢下!”老太太埋怨着。

    老铁匠习惯了她的唠叨,也不急,把一个铁块放到熊熊燃烧的火炉中煅烧。

    “我呀,是生错了年代,如果早生个千儿八百年,我就是铸剑大师,名扬天下,和欧冶子、干将莫邪、陶弘景这些人为伍,知道吗?生不逢时啊!”老铁匠有些落寞地说,“再说,当初你主动和我套近乎,还不是因为我心灵手巧?”

    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她“呸”了一口,“别自卖自夸,谁主动和你套近乎?你这个人吧,手巧或许有几分,心灵就别提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祸不单行(2)() 
夜色渐渐深了,炉火越来越旺,把老铁匠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些陈谷子乱米的往事。

    突然,老铁匠不再答话。

    “怎么不说话了?”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蔬菜,抬起头来。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进来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身穿黑色的衣裤,头上套着黑头套,只在眼睛处留出两个孔,露出眼睛来。

    三个人手中都拿着手枪!

    “啊!”老太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去看院子后面的小门。

    “没有用的,他们守住了小门。”老铁匠沉着地说。

    果然,一个人握着枪从小门后转了出来。

    老两口被人包围了!

    “老太婆,不要怕,咱们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呀?”老铁匠安慰老太太说。

    然后,老铁匠慢悠悠用铁钳把炉火中烧得通红的铁块夹了出来,放在旁边的钢墩儿上,右手挥起铁锤,一下一下敲打着铁坯。

    “你们这些客人,来得可不是时候啊!”他淡淡地说。

    一个黑衣人走到火炉前,低沉地问道:“振远宝刀,在哪里?”

    “去年他们让我仿制的那把破刀?他们早拿走了!”老铁匠答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黑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你那些把戏,骗得了那些傻子,骗不了我们。他们拿走的两把都是你仿制的,真的还在你手中!你骗了他们!”

    说话间,他把枪口微微上抬,对准老铁匠的胸膛,“你如果是个聪明人,看看这阵势就应该知道,你认为我们拿不到宝刀会走吗?”

    老铁匠停了一下,环视四周,然后摇摇头,“那你们就呆在这儿吧!”

    一直站得较远的黑衣人挥了一下手,旁边的黑衣人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他突然伸手,把老太太抓了起来,狠狠摁在墙上。

    老太太死死盯着站在远处的黑衣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知道你是谁!不要以为脸上蒙着层黑布我就认不出你来!”

    抓住她的黑衣人手上加力,老太太终于叫不出声了。

    老铁匠叹了口气,说:“老太婆,多嘴误事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一直没吭声,你这一叫,你觉得我们还活得过今晚吗?”

    远处那个黑衣人哼了一声,把枪插到腰间,一步步向老太太走去。

    那人走到老太太的面前站住,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嗞”的一声从老太太身上割下一片布来,然后把布塞到老太太的嘴中。

    “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还是说了吧,否则,你的老伴儿恐怕会受点苦!”火炉前的黑衣人阴恻恻地说。

    老铁匠不答,依然一锤一锤地敲打着那个铁坯。

    那把带着寒气的匕首突然切入老太太的额头,沿着脸庞的周围游走了一圈,老太太的嘴被堵住了,在只在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声音。鲜血顺着她的脸庞流淌,她的脸很快便一片血红。

    老铁匠的脸抽搐了几下。

    “老太婆,这辈子没让你享福,临到终了,却让你受罪了!”他低声说,仿佛是说个老太太听,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他仍然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铁坯,他的泪水却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飞溅在他面前的炉火中,“嗞”的一声,炉中腾起一阵水雾。

    这时,一个黑衣人从楼上下来。

    “找到了!”他举着手里的包袱说。

    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黄色锦缎,再打开锦缎,露出一把古色古香的宝刀。

    振远宝刀!

    “不就一把破刀么,你们费尽心机想得到这把刀,究竟为什么?不仅仅是想倒卖文物吗?”老铁匠忽然问。

    见老太太前的那人示意可说,火炉前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是个快死的人了。这把刀将作为日本国防军横田将军的指挥刀,它的意义在于,将来和中国作战时,不仅可以激励日军将士的士气,还可打击中**民的士气,这个,你恐怕就不能理解了!”

    老太太前的黑衣人点点头,在老太太身上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后插入刀鞘,对着老太太的耳朵低声说:“我有一个愿望,就是活剥了你的皮!”

    黑衣人说完,抓住老太太的脸使劲一拽。

    老太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撕心裂肺的吼叫,然后再无声息。

    一张血淋淋的脸皮被那人拿在手中!老太太的面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汉奸!”老人咬牙切齿地骂道,手中的铁锤带着一股劲风,突然转向,击打在火炉的下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炭块陡然全部飞到空中,宛如一片灿烂的烟花,把院子照得一片雪亮。

    老铁匠手中的铁钳便在那片灿烂的烟花中掷出,扎向站在老太太身前的黑衣人。

    “砰”的一声枪响,是被消声器减弱后的那种。

    枪声过后,老铁匠像是喝醉了酒,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铁钳从半空落下,却没有击中那个黑衣人。

    又一声枪响,老太太也萎倒在地。

    一行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如风驾驶着摩托车飞驰在山路上。

    虽然莫如风的驾驶技术很好,但以这样的速度,还是几次遇险,差点跌下路边的悬崖。

    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早一分钟回到家里。

    晚上十一点,他终于来到家门口。

    这个山村的农家小院,孤独而宁静,仿佛入定的老僧。院子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灯光。

    他把摩托车往路边一靠,冲进小院。

    “爸!妈!”他喊道。

    没有人答应。

    他摸到门框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小院的灯亮了起来。

    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小院中一片狼籍,老太太和老铁匠都躺着血泊中。

    他冲过去把老太太抱在怀中,才发现她的脸上的面皮已经全没有了,血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她的身体没有一丝热气。

    他又冲过去把老铁匠抱到怀里,老铁匠还没有完全僵硬,但已经没有一丝气息。

    莫如风在军队学过野外救护知识,他知道父母已经死亡多时了,抢救是不可能的。

    他放下老铁匠时,意外地发现老铁匠的身边有半张旧报纸,他拾起旧报纸,只见报纸上有一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字。

    “文”!

    那应该是老铁匠在弥留之际,用手指蘸着鲜血写成的。

    那是他留给儿子最后的信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失而复得() 
老铁匠没什么文化,字写得很难看,笔画像树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个习惯,那就是写点的时候,总是从右上起笔左下收笔,正好与正常人的书写相反。

    莫如风教过他好几次,让他从左上起笔右下手笔,但他总是学不会。

    知道老铁匠这个书写习惯的人,只有莫如风,别人不会去模仿。

    而现在,报纸上的“文”字,上面的一点,就是这样书写的。

    所以,这个字一定是老铁匠留下的。

    莫如风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叠好放进口袋。

    院子里还散落着熄灭的煤块,还有包袱、锦缎,莫如风知道,那是用来包裹“振远”宝刀的,春节时他见过。

    他把包袱和锦缎收了起来,然后打“110”报警。

    在等待警方到达之前,他找到老太太被撕下的面皮,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了回去。他动作轻柔,仿佛母亲还能感觉到疼痛。

    出了重大刑事案件,小镇的派出所反应还是很迅速的,半小时后,大批警察就来到了现场,他们进行了拍照,有对莫如风进行了询问。莫如风如实回答了警方的询问,但他略过了“振远”宝刀,和没有说老铁匠留下的血字。

    他更没有提到监听到的白梦楼的电话。

    因为从法律发角度讲,那是非法证据,不会被法庭采用,况且,那个电话语焉不详,和这里的案件缺乏直接联系,也证明不了什么。

    但他的耳边回响着窃听器中发出的声音:“立即想办法拿到那把刀!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那把刀,是什么刀?会不会是振远宝刀?

    他下决心自己寻找凶手。

    到第二天上午,警方的工作才告一段落,他们确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团体作案。他们离开时带走了老铁匠夫妇的遗体,他们需要解剖取证。

    莫如风没有阻止,也不能阻止,他知道一些警方办案的流程。只是在老两口被抬走前,他用热毛巾把他们的脸上擦得干干净净。他擦得很仔细,仿佛他们还活着一样。

    当警察和围观的人们离开,他关上院子的大门,独自坐在门槛上。

    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莫如风就那样呆呆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几只母鸡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不时发出几声“咯咯”的叫声,大概它们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主人没有给它们喂食。

    他终于站立起来,却因为站得太久,双腿发麻,站起的瞬间差点摔倒。他扶住门框停了一会儿,双腿才恢复知觉。

    他拿起扫帚,把院子打扫干净,就像以往母亲那样。

    他把老铁匠用过的炉子、铁锤、铁坯这些打铁用的东西摆放整齐,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父亲的心肝宝贝,它们几乎陪伴了父亲一生的时光。

    他把母亲的菜篮子洗净,然后挂在厨房外的窗子旁,就像以往一样。

    之后,他捧出谷粒撒在地上让鸡吃,他知道母亲生性善良,是不愿看到自己养的鸡挨饿的。鸡们浑然不知主人已逝,欢快地吃着谷粒。

    当他走到杂物间的门口,他停住了。

    杂物间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横刀跃马的关二爷。

    关二爷下跨赤兔马,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宛如战神。

    以往春节时年年都贴年画,但老铁匠从来不贴杂物间。去年春节,莫如风发现杂物间的门也贴上了年画,是杀气腾腾的关二爷。而且,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上用铅笔画了个圈儿。

    往事一幕幕涌上他的心头。

    莫如风小的时候,老铁匠给莫如风准备了玩具或者什么好吃的,从来不直接交给莫如风,他总是藏起来,然后留下点线索,让莫如风自己去找。

    第一次,老铁匠给他削了一把木剑,然后藏起来,叫莫如风自己找。莫如风到处找也找不到,只到他看见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赵子龙长坂坡救幼主。赵子龙把阿斗放在怀中,左手持枪,右手正持剑,在敌军中厮杀。莫如风注意到,赵子龙的剑上用铅笔画了个圈儿。

    那个圈儿是以往没有的!

    莫如风走到那幅画前,把画撕开,里面赫然藏着那把精巧的木剑。

    那时莫如风六岁。

    在以后的岁月里,父子俩一直玩这种“藏”和“找”的游戏,有很多时候连老太太都不知道,这变成了父子俩的一个默契,一个秘密。

    今天,杂物间的门上,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也被画了个记号。

    莫如风毫不犹豫地撕开年画。

    年画下面的木板明显是换过了的,木质比原门板新。他轻轻敲了几下,空空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取过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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