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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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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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把它掷出,向着狂笑传来的方向!

    笑声戛然而止。

    火墙从前后左右倏地远去,又在莫如风前方汇聚,然后缓缓升起,在他前方的空中变幻成一朵熊熊燃烧的莲花。

    这时音乐响起,莫如风猛地睁开眼睛,原来做了个梦。

    他叹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身子却倚在三轮车上。今天的生意不错,赚了一百多元,但跑的路程也很远,他确实感觉累了,就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的大树下,自己坐在地上倚着车轮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梦。最近他经常做被大火围困的怪梦,而且每次大火最后都会幻化成燃烧的莲花。

    手机的闹钟还在响,铃声是非非设置的,小沈阳演唱的《大笑江湖》。这首歌歌词诙谐,旋律轻快,许多孩子都喜欢,莫非非也不例外。不过,作为成年人,莫如风更喜欢小沈阳演出的另一首歌曲《爱是你我》,每当听到小沈阳高亢的声音唱到“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苦难折磨,我依然觉得幸福更多”时,莫如风心中总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那歌声中有一种历尽沧桑后的豁达、看透繁华后的淡然。

    闹钟终于停了,莫如风站起身来。他对着西下的太远伸了一下腰,然后骑上三轮车,向前蹬去。今天是星期五,是非法放学回家的时间,他得去接儿子了!

    在离幼儿园几十米的一个拐角,莫如风把三轮车停在一个角落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从兜里掏出个梳子,仔细把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这才向幼儿园的大门走去。

    莫非非上的是寄宿式幼儿园,周一到幼儿园,周五离开。这并非莫如风的本意,也不是非非愿意的,但莫如风每日早出晚归,庄小月在公司的事务也非常繁忙,接送和照顾非非就成了大问题,不得已,莫如风只好找了这家收费昂贵、据说教育质量很好的寄宿幼儿园—“丹枫幼儿园”。在这个幼儿园上学的孩子大多家里经济条件都不错。

    非法是个沉默而敏感的孩子,虽然他不说,但莫如风看得出来,他很羡慕那些有小车接送的小朋友。

    有一次,几个小朋友在一起讨论谁家的小车好,非法默默地走到窗子边看天上的白云。

    “咦,莫非非,怎么从不见你家的车啊?”问话的是他们班的小富少刘英俊。估计是营养吸收太多,来不及向上下两个方向输送,便宜了肚子周围的身体部件,刘英俊小朋友横向发展非常迅速,腰围堪比大人,身高却是全班男孩中最低的,加之肥头大耳,眼小口阔,要和“英俊”二字扯上关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并不妨碍老师们对他的喜爱,也不妨碍同学们对他的羡慕,因为他家超有钱,连老师都叫他“刘大少”。刘大少的爸爸常常请老师们去成都最豪华的酒店吃饭,过年过节还送购物卡,于是,刘大少理所当然地成了全幼儿园最聪明、最帅气、最值得其他小朋友学习的榜样。宣传栏中挂着刘大少放大的照片,一脸睥睨天下的气势。

    刘大少家有两辆汽车,而且都是劳斯莱斯,每辆的价格不低于六百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莫非非不想和他讨论小车,其实他觉得坐在爸爸的三轮车里最舒服。

    “我知道了,你家肯定没有汽车!你家是贫农!”

    大人的价值观已经影响到孩子们了,他们羡慕“土豪”,并创造出一个和“土豪”相反的词—“贫农”。

    刚吃了刘大少的巧克力的孩子很快加入到刘大少的周围,一群孩子指着非法,齐声高喊:“贫农!贫农!贫农!”

    非法的脸涨得通红,他突然抓住刘大少的食指,用力一掰,刘大少应声倒在地上,两人立即扭打成一团。刘大少的几个铁哥们也加入战团,一时间教室中乱成一团。

    等班主任老师闻声赶到把他们拉开,两个人都受了伤。莫非非的脸上流着血,一声不吭;刘大少握住手指哇哇大哭。

    班主任赶紧把刘大少抱到校医务室。

    园长闻讯,风驰电掣地跑到医务室,止住正准备给刘大少包扎的校医。“人家金枝玉叶,怎么敢随便医治!赶快到大医院!”园长说,亲自开车把刘大少送往华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处理。

第一百零七章 有所不为() 
其实,莫非非虽然从莫如风那里学得点擒拿格斗技巧,但终究力气不足,刘大少的手指虽然微微肿起,但并无大碍。

    莫非非走出教室,呆坐在幼儿园的一个角落。鲜血从脸上的伤口中流出,顺着脸颊往下流。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路过的老师发现了他,心中不忍,把他带到医务室,又向莫非非问了莫如风的电话,打电话告诉了他。

    当莫如风赶到幼儿园时,园长刚刚回来。她已经处理完刘大少的伤,并把他送回了家,经其他老师提醒,她才想起同时受伤的还有一个孩子,心中不由感到担忧。倒不是怕孩子受伤多严重,这种孩子之间但打闹,出不了大事,而是怕家长不依不饶,毕竟人家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幼儿园就要负监护责任。如果这个孩子家长有权有势,那就更麻烦了。

    但当她看到莫如风的时候,心中就泰然了。

    这个男人虽然衣着还算干净,但那衣服款式极老,洗得发白,脚上的一双皮鞋已经穿得变形了,还蒙住一层灰尘。尤其是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汗水正往下淌。这种家长,一看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体力劳动者,他们没钱、没权、缺乏知识,好对付!

    “你是打架孩子的家长是吧?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你们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教育孩子对不对?”她冲着莫如风大声说。见莫如风谦卑地低头听着,脸上陪着笑,她心中更有底了,接着说:“刘英俊受伤了,光检查就花了五千!切,五千哪,还不包括药费、护理费!幸亏啊,人家刘英俊的爸爸宽宏大量,说不找你们要一分医药费!否则我估计你这几个月都攒不到五千元!”

    “对不起,孩子不懂事!”莫如风说,他的语速很快,明显露出焦急的神态,毕竟非法伤成什么样他还没看到。

    “作为老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孩子有暴力倾向,如果不好好管管,当心长大了会变成街头混混!”园长接着说。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的孩子不会成为街头混混!现在我先去看看孩子,好吗?”

    园长忽然很愤怒,因为她发觉眼前这个衣衫破旧的落魄男人说话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谦恭的语气,恰恰相反,他的语气冰冷,还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个幼儿园,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愤怒地看着男人的眼睛,心中却不由得突的一跳。在和男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他的瞳孔中有一只狮子在跳动。

    她不由自主地答道:“好吧,先看孩子!”

    医务室中,校医刚用酒精给非非的伤口消毒完毕,正准备包扎。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镊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碘酒的话用碘酒效果好些!”

    莫如风换了个棉球,蘸了碘酒,小心翼翼地给非法的伤口消毒。只到此时,非法眼中才溢出泪水,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

    “非非是个坚强的孩子!古人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点伤算什么?这点委屈算什么?”他温柔的说,“都是皮外伤,很快会好的,但是我们现在得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他抱起非非,向院长微微点头,然后向大门走去。

    “一个穷农民工,神气什么神气!”院长对着走远的背影啐了一口。

    那个背影仿佛停顿了一下,园长心中又没来由地突的一跳,她压低声音说:“幸好没找我们的麻烦!青云之志,切!”

    晚上,非非给莫如风讲了在幼儿园打架的经过,然后问:“爸爸,为什么别人家有小汽车,我们家没有?”

    莫如风心中一酸。

    这些年他的他的心思不在如何赚钱上,家里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

    庄晓月在公司上班,虽然属于白领阶层,但也几乎没往家拿过钱,即便她除去生活开支有些余钱,他也不能逼着一个女人掏钱。

    在这个日益物质的社会,他自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取笑和白眼,但他没想到在孩子们的世界里,也有这方面的歧视。

    但他并非没有赚钱的机会。

    庄晓月公司的董事长徐万明曾经登门拜访,以年薪三十万聘请他,但他拒绝了。这个决定导致他失去了一个改善家庭经济条件的绝后机会,也导致他和庄晓月关系的紧张。

    后来,庄晓月又向徐万明推荐莫怀文,莫怀文欣然同意,进入了该公司,据说莫怀文很受公司高层赏识。

    莫如风对莫怀文的就职依然感到不快。

    因为庄晓月所在的公司是家保安公司,这家公司训练保安和保镖再提供给其它单位和私人,这个公司迫切需要对精通格斗、搏击、射击的人担任教练。

    庄晓月知道莫如风当过兵,就向徐万明推荐了他。

    “不是每一个当过兵的人都是高手,我在部队其实一直都是搞后勤的,说白了就是在炊事班做饭,还养过一段时间的猪!”莫如风对庄晓月说,“要是贵公司需要开展养殖业务,我倒可以考虑!”

    他认为那个岗位虽然待遇很好,但非常不适合他,他的技能来自于军队,即便是从守林老兵那里学到的,也是间接来源于军队。

    这种技能应该用来保家卫国,当然也可以用来防身。

    但绝对不能用来赚钱。

    后来徐万明邀请了两次,第一次在原来的薪金基础上又加了一条,提供三室两厅住房一套,第二次又增加了专车、司机,职位是训练部长。

    甚至,在庄晓月起身上洗手间的时候,徐万明面带神秘地低声说:“我都给你选好了专职秘书!绝对开放、漂亮!”

    他的神情仿佛在暗示什么,他又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莫如风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果断但礼貌的回绝了。

    他理解一个保安公司对高水平教练的渴求,但他不理解徐万明为什么对他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身手,庄晓月也从未见过,他凭什么相信庄晓月的一面之词?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陷阱,但只要你不贪婪,你就不会掉下去。

第一百零八章 梦里飞机() 
莫如风在贫困的山村长大,他已经习惯清贫的生活,富贵反而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从那以后,徐万明没有再找他,庄晓月也没有再提这事。

    生活一如既往。

    只是,当非法问道“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小汽车”时,他的心中才咯噔一下,原来孩子的世界并非那么单纯,也有羡慕、自卑。

    他搂过非法,低声说:“真正的男子汉的座驾,不是在马路上奔跑的红红绿绿的小汽车,而是…能在蓝天翱翔的飞机!我告诉你,我有一架直升机!”

    非非兴奋地跳起来:“那你开着直升机来幼儿园接我!”

    “你做个听话的好孩子,总有一天,我会架着那架直升机去接你的!跟它相比,劳斯莱斯算什么?简直弱爆了!”

    “那我们的直升机停在什么地方?它长什么样?”

    “嗯,它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它的样子可威猛了,绿色的机身,巨大的螺旋桨,螺旋桨转动的时候,会发出巨大的吼声,像是狮子的怒吼…”

    这个晚上,非法睡得很香甜,在梦中发出“咯咯”的笑声。

    两个星期后的家长会上,园长专门讲话,指出个别家长对孩子的教育方法有问题。

    “我园秉承德育为先的办学方针,力争把孩子培养成品德高尚的人。但是,有的家长对孩子说谎,孩子跟着说谎,我们感到非常惊讶。在坐的诸位家长,哪位家中有飞机?可是就有孩子说家里不买汽车是因为汽车弱爆了,飞机才高端大气上档次,家里有飞机!说得活灵活现的,像真的一样!”园长有意无意地看了莫如风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穷一点没关系,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总会共同富裕的,但说谎的习惯一旦养成,就改不了啦。往家长三思啊!”

    家长大会结束后,非非的班主任又找到莫如风,直接告诉莫如风,莫非非在孩子们中间说自己家有直升机,要莫如风重视这件事。

    当然,还有些话班主任没说。那就是莫非非把自己家的直升机描绘得威猛神武,让刘大少家的劳斯莱斯黯然失色。于是一大群小朋友从刘大少的屁股后跑到了非非的屁股后,有事没事缠住非非讲直升机。这让刘大少很反感,刘大少的反感很快演变成了班主任的反感,最终演变成了园长的反感。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说谎,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谎就像癌症,学会了就改不了啦!需要不需要他都会说谎,任其发展…”

    “您的话很有道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以后我会加强对孩子的教育。至于这一次,不怪非非,是我逗他玩儿随口说的,他当真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班主任嘟噜了一声,和别的家长说话去了。

    这一天晚上,非非闷闷不乐。老师批评他说谎,同学们也不再相信他家有一架直升机。

    莫如风坐到他的身旁。

    “咱们俩从今天起制定个规定,那就是咱俩的秘密决不告诉第三个人,谁告诉了谁就是叛徒,你能做到吗?”

    “能!”

    “那好,爸爸现在告诉你,我真的有一架直升机!我保证绝不骗你!但是,这架直升机只有非常关键的时候才能使用。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秘密。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秘密,第三个秘密,我希望你能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坚守自己的诺言,永远不对第三个人讲我们之间的秘密。”他捧起非非的头,盯着他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小的时候,你爷爷和我也有一个保密规定,我们约好的秘密谁也不会对第三个人说出去,一直到现在。爷爷做到了,爸爸也做到了,你能做到吗?”

    非非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说:“能!”

    这一天晚上,非非做了一个梦,梦中他驾着那架绿色的直升机,在幼儿园上空尽情地翱翔。

    三轮车在路上轻快地奔驰。

    莫如风一边踩着踏板,一边和非非说话。分别了五天,终于重逢,父子俩都很高兴。

    马路渐渐变窄,行人渐渐变少,路边的建筑渐渐变低-他们终于离开了喧嚣的市区,来到了市区外围的城乡结合部。

    三轮车经过一个乡下派出所后速度就慢了下来。顺着派出所往前走是一条大约300来米的林荫道,道路不宽,仅两车道,道路两旁是两行高大的法国梧桐。三轮车在林荫道的尽头向右一拐,行了不到一分钟便停了下来。

    这里是个农家小院,院子里立马传出几声犬吠。

    莫如风把非非从车上抱下来,然后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院子的门刚打开,一只白色的大狗就冲了出来,它一会儿匍匐在非非的脚下,兴奋地摇着尾巴,一会儿人立起来,把前脚搭在莫如风身上。

    “别闹,小猪!”非法摸摸大狗放在地上,“拿回去!”

    那狗便乖乖地向院子里跑去,非非跟在后面。

    这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一座三层的小楼处于院子的中间,四周用红砖砌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围墙,围住一小片天地。几根葡萄藤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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