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良知是路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从此良知是路人-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沈暮欢忍住一剑解决他的冲动,一声不吭地进了屋。

屋子里摆设很简朴,嗯,说难听点就是四处散发着一股穷酸之气,连一点肉渣子的味道都没有。

沈暮欢默默坐了很久,期间无数次又忍住一剑结果李重皓的冲动。

沈逸之揉揉惺忪的眼,蓬头垢面地走出来,然后立马眼里冒出森森的光,矮胖的身躯一抖一抖立马扑到了沈暮欢的面前,他一张脸笑得一个叫灿烂:“好徒儿,成了?”

沈暮欢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又灰败一层,简直跟锅底有的一拼。她觉着自己是没脸了,然后垂头丧气地指了指李重皓,连话都没有讲出来。

沈逸之转过头,这才发现了李重皓,他有点难以置信,一根手指抖呀抖指着沈暮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这,不是、不是让你杀他么?!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胡说!姑姑才不会杀我!”李重皓立马反驳。

沈暮欢一脸无可奈何之相,又伸手指了指李重皓。

沈逸之于是又仔仔细细地瞧了李重皓好几眼。李重皓眼里一片澄澈,脸上却怒气冲冲,他哼了一声后又喊道:“你个老头竟是胡说八道,阿欢姑姑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沈逸之心里有丝明白了,故意逗他:“阿欢姑姑?好,你的好人姑姑可是个杀手。杀手知道么?就是靠杀人吃饭的。”

李重皓的脸一下子暗下来,抿着唇,眼里竟然好似升起了一团一团的火。

“哦,傻了。”沈逸之断定,然后他几步踱到沈暮欢面前,也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扇子,二话不说就往沈暮欢头上招呼,即可嗓音便高了八度,十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阿欢啊阿欢!他傻你也傻了是吧!为师怎么教你的!你是不是打不过他?打不过你可以逃啊!逃不掉可以诈尸啊!你说说,一个做杀手的把目标带到老巢来,是不是比猪还蠢啊!”

沈暮欢瞧着自家师父一下子飙出那么多谆谆教导出来,立马从桌上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递上,恭恭敬敬地说:“师父,渴了吧?茶来了。”

沈逸之一把接过,然后又怒目而视:“你个小丫头,别指望就这点茶能收买我!”说着又一把指向李重皓:“你说,那小子都傻了,你怎么不动手啊!”

沈暮欢委委屈屈得回:“师父,我被他下毒了,解药还没找到呢……”

沈逸之立马将茶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忠犬男主什么的~哈哈……

☆、排行第七

沈暮欢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将脸上的茶渣子以及口水轻轻抹去,仰起头竟然有几分可怜相,她指了指李重皓说道:“师父,你有什么招让这么傻小子记起把解药藏在哪了么?”

沈逸之立马“嗤”一声:“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暮欢闻言,“咚”地一声就从椅上掉下来,双手立马抱住沈逸之的裤管,一时间立马呼天抢地开来:“师父啊师父!你救救徒儿啊!李重皓这混蛋心狠手辣,下的毒肯定是让人命不久矣的啊!”

一旁的李重皓眼眶立刻红了,嗫嚅道:“阿欢姑姑,我怎么了……”混蛋一定不是个好词啊。

可是他的阿欢姑姑连一点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全心全意地望着那个矮胖的老男人。

沈逸之烦不胜烦,一只手指伸在半空里,颤颤巍巍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话:“阿欢!我怎么有你这种徒弟?!江湖上杀手中你排第几?你说!”

“第七……”

“好!都排第七了,你还能干出这等蠢事?!”

沈暮欢差点将头低到地上,谁能知道她这第七是怎么来的呢?

李重皓见不得自己喜爱的姑姑低眉垂眼到这份上,立马冲上前去嚷嚷:“阿欢姑姑,不要求他了!”

沈暮欢想死的心都有,不求她师父,难道求你?!

沈逸之立马“哼”一声:“好啊。阿欢,你就自生自灭呗。”

沈暮欢立马一个眼刀飞到李重皓身上,吓得李重皓立马就退几步。狭长的双眼眨巴眨巴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沈暮欢见他这幅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真是造孽,始作俑者还能一副受害人的模样。

有时候沈暮欢觉得她师父的心真是坚如磐石,就现在她哭得鼻涕眼泪都是,可沈逸之依旧岿然不动。沈暮欢只得出绝招,她扯了扯她师父的裤脚:“师父,其实我还有二两银子的私房钱,‘清风楼’的红烧肉也正好二两银子一盘。”

正月十五,山上花得一两银子不剩。那夜沈逸之将沈暮欢叫到跟前,递给她一个木牌子吩咐道:“阿欢,山上没肉吃了,你下去杀个人吧。”

他说话时语气明显掐在“肉”字上,杀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肉吃啊!所以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几顿肉的问题。

沈逸之咳了两声,沈暮欢就知道计策奏效,并且还能免去自己的一顿责罚。

沈逸之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沈暮欢演戏太过投入,起来时竟然有些体力不支,而这个时候李重皓立马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还冲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刚刚还红成一片的眼睛这会儿亮闪闪的。沈暮欢有丝不确定,那里面好像是……崇敬……的眼神?

果然,李重皓在她耳边惊叹道:“阿欢姑姑,你好厉害啊。”

沈暮欢翻了翻白眼。

沈逸之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递给沈暮欢吩咐道:“喏,拿着。去蝴蝶谷找人看看,回来时顺便帮我带碗红烧肉。今日下午就去,争取明日就回。”他幽幽叹道:“阿欢啊,早去早回啊。”

果然,沈逸之这死老头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于是沈暮欢当即一脚甩掉死活拉住她小腿不让她离开的李重皓,头也不回地拿着一顿红烧肉换来的玉佩,当即便狂奔在活命的道路上。

“蝴蝶谷”跟“刹血楼”可谓江湖上的友好临邦,沈暮欢为了保住小命脚下更是犹如一阵风。这还没道晌午,她便来到了大名鼎鼎的“蝴蝶谷”,谷中常年弥漫着一种在阳光照耀下便闪出七彩色光的毒雾,据说中此毒者一天之内不醒人事,七日之内再无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于是沈暮欢从袖口中掏出一粒药丸,眼睛不眨便吞了下去。他们做杀手的,要是连个小小解药都不常备着的话,那真是太有违职业道德了。

可是她刚刚费力吞下解药之时,一把透着凉气的剑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沈暮欢对刀剑这些玩意几乎有条件反射,更别说当它们架上她的脖子上时。她立马上到自己额头“嗖嗖”地冒着冷汗,就跟八月的天,说下雨就下雨似的。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蝴蝶谷’!”

沈暮欢斜斜看过去,只见一个梳着双髻,脸蛋圆溜溜似个苹果似的小姑娘瞪着一双大眼睛粗声粗气地问她。

沈暮欢心里掂量一番,立马手一伸,十分不屑地将脖子上的剑推开。

“你!你!”小姑娘被侮辱了,好久也没有你出来。

沈暮欢大爷似的将玉佩一亮,顿时觉着自己在气势上绝对压人,于是说话底气也不由足了几分,她甩下一句话:“把苏烟给我叫来!”

“你是谁?!竟敢直呼我们谷主名讳!”

这孩子敢情眼神不太好?沈暮欢心里嘀咕,于是她又一次趾高气昂地将玉佩往小姑娘面前推,再次强调:“我是苏烟的救命恩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眼睛终于瞄到了玉佩上,那玉佩成色极好,在晌午的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小姑娘眼里亮晶晶的,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暮欢。

“哎呀,别愣着了,准没错。你看看这玉佩,也不像假的,是吧?”

小姑娘笑了一下,沈暮欢眉一勾。看吧,我骗你干嘛?

可是就在眨眼的瞬间,小姑娘却又抽起剑来,朝她的脖子刺去。

沈暮欢下意识下意识就后退,堪堪躲过一招。可那小姑娘却认真开来,招招都是向她死穴攻去。沈暮欢当即怒由心生:“靠!你也不问问老娘是谁!”她当即拔出碧湖宝剑,碧湖的柔软性立马体现出来。

只见碧湖就像是一条碧绿的毒蛇一样,十分精准地缠住了对手的剑。沈暮欢手腕一使力,小姑娘的剑便从她手里一下子飞到了地上。沈暮欢想,要是她在手持宝剑的情况下还会输给一个“蝴蝶谷”的小小女童的话,估计她许久不见的大师兄能从天涯海角追到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耳朵边大声训斥:“啊!你还能干什么!啊!”

就如同三年前一样。

那小姑娘倒是一个机灵人,见着沈暮欢有稍许的愣神,立马又捡起地上的配剑,一副又想打一架的表情。她嘴里哼哼:“你骗谁呢?!谷主从来没有出过谷,哪里来的救命恩人?!你到底是谁?!”

沈暮欢也学她,哼了一声,报出自己的名号:“‘刹血楼’沈暮欢。”

小姑娘立马面色如同便秘一样:“排名第七的那个?”

看着这小姑娘的神色,沈暮欢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原来叫得上号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她点点头,道出事实:“你打也打不过我,还是带我找苏烟才是上策。”

小姑娘唯唯诺诺,一副不想答应的死样子。

沈暮欢立马将碧湖往前一推,脸色开始变严肃起来,小姑娘苦着一张脸,脚下却迈开了步子。沈暮欢心里暗爽,原来威胁人的滋味这么好……

晌午的“蝴蝶谷”极其安静,或者说是十分有规矩。谷中的下人都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东西,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沈暮欢走进来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抬起头来的。

沈暮欢有点讨厌这里的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走过长长的回廊,很快便到了主厅。苦着脸的小姑娘这下不敢往前了,她冲着守门的两个大块头说道:“‘刹血楼’沈暮欢。”

就在沈暮欢还愣神的时候,其中一个大块头已经一掌袭向了她。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块头又将一掌收了回来。他踟蹰了半响,似乎在考虑什么十分复杂的问题,最后才面色难看地挤出来几个字:“你确定这是沈暮欢?”

侮辱!绝对的侮辱!他的意思沈暮欢再也明白不过,无非就是:你确定这个连我一掌呼过去都反映不过来的家伙是江湖上牛逼哄哄、在杀手榜上排第七的沈暮欢?

“看见这玉佩了没?能让我见你们谷主了?”沈暮欢虽然一脸菜色,可还是办正事要紧。

大块头见她十分笃定地将玉佩伸到他眼前,还真不敢怠慢了,立即进了里屋通报。

不过须臾,沈暮欢闻道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她长这么大几乎都是跟男人混在一起,姑娘家的东西自然碰得少。但是即使是她这种不识货的,心里也大抵知道这种香估计不是谁都能有的。

然后,沈暮欢便见到了“蝴蝶谷”的当家人——苏烟。

然后,数十年过去,沈暮欢再也忘不了这一面。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世上大多数的臭男人都喜欢美人了。那是一种狂热的追逐与崇拜,是一种至死方休的决绝。毕竟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出一个这样的美女?

苏烟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上走出来似的,又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她开口,连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怕是搅了谁的美梦似的。

“姑娘,可否将玉佩与我一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今日完毕!

☆、偷生之蛊

沈暮欢有些呆,脑子还是懵的,手却早已先一步做出举动,立马乖乖交出了玉佩。

苏烟的手擦过来,一股凉却又那般柔。沈暮欢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习武而磨出的老茧,心里想原来这就叫做“立分高下”。

“姑娘,敢问沈逸之沈老前辈是你何人?”

“是我师父。”

苏烟笑了:“姑娘原来真是沈暮欢。”

她说得十分笃定,言辞间又透出落落的风骨,大家闺秀的样子明丽得叫人不敢逼视。她是谷主,当下断定自己的身份,气势又是浑然天成。

沈暮欢暗地里掐自己:阿欢啊阿欢,你看看人家……

大美人盈盈朝自己走来,笑容轻轻浅浅又柔柔和和,她拉过沈暮欢的手:“江湖杀手榜排名第七的女子,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别人朝自己客套,师父说过,你要更客套,客套得别人不想再跟你客套,那么你将会直取目标,省掉很多繁文缛节。

大美人也应该不在例外。沈暮欢于是便十分二楞地朝着正笑眯眯拉着自己往正厅走的苏烟正正经经道:“苏姑娘,久仰久仰。”

苹果脸小姑娘于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沈暮欢觉得自己没学到师父的精髓,于是再接再厉:“苏姑娘,你这‘蝴蝶谷’简直就是江湖一大奇景,你看这山……”沈暮欢指了指一小土丘,她顿时话锋一转:“呐,你看这花……”沈暮欢觉着这次特定不会错,她所指的那一片花丛确实开得极为浓烈,满目的姹紫嫣红。

苹果脸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她笑眯眯地问:“沈姑娘真觉得这花好看?”

“岂止是好看,简直是他娘的世间少有的美景!”

苏烟脸皮有点粉红,她斜斜地瞪了一眼,嗔道:“碧波,不要无礼!”

沈暮欢立马又正正经经地客套:“苏姑娘,真是好看。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苏烟十分为难地告诉她:“诶……沈姑娘,那片花就是七情的引子。”

喜、怒、哀、惧、爱、恶、欲 。人间七情,而“七情”毒药将使你喜不得、怒不得、哀不得、俱不得、爱不得、求之不得、连恨都感觉不到。

沈暮欢心里一寒,靠,我这金手指,怎么一指就是“蝴蝶谷”第一大毒呢……

客套失败,苹果脸小姑娘一副想笑而又不敢笑的死样子。沈暮欢继续师父第二套:当客套不管用的时候,有两条路。一:直接动刀子。二:跪地求饶,死乞白赖,恬不知耻地求人家放你一条狗命。

娘的,沈暮欢在心底骂,沈逸之这死老头,怎么就没有“三”呢?

于是在苏烟再次笑眯眯地朝着她说:“沈姑娘,不知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的时候,沈暮欢真心觉得苏大美人真是一个好姑娘,她早已词穷,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这场江湖社交之时,苏姑娘就解决了她的尴尬局面。

她顿时一下子就揪紧苏烟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她赶紧红了眼眶:“啊,苏姑娘,我的性命可都在你手上了,你可千万要救救妹妹我!”

苏烟被她这一惊一乍吓得心里一颤一颤的,连忙问:“沈姑娘是怎么了?”

沈暮欢可怜兮兮:“我中毒了……”

苏烟闻言立马严肃起来,沈暮欢带着沈逸之的玉佩前来,并且神态疯疯癫癫,再加之她连自己这里看门的一掌都未接下,心里顿时大感不妙。她连忙将手搭上,立在厅里,也不知坐下,立马就看诊了。

苏烟的神色愈来愈凝重,沈暮欢想:完了,完了,莫不是死定了?

半盏茶的功夫,苏烟一张脸有点白,手指轻轻颤着。她好像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收回手的时候狠狠地掐了沈暮欢一把。

沈暮欢看着她快要哭起来的神态,自己心里却倒有几分莫名其妙。说起来,要死死的到底也是她沈暮欢,你哭什么……

“沈姑娘认识天下山庄李重皓?”苏烟咬着嘴。

沈暮欢顿时一通火从脚底窜上来,她一声“靠”字出口,紧接着又是一句:“老娘就是被这王八蛋下了毒!”

“那你们肯定积怨颇深。”苏烟一张脸愈发惨白:“他居然动用了‘偷生’。”

“那是什么?”直觉上应该是一种十分恐怖的毒。

苏烟突然一声极轻的冷笑:“‘偷生’是‘蝴蝶谷’养了几十年的子母蛊。母蛊死,子蛊死;子蛊死,母蛊食子蛊鲜血,得以续十年性命。”

“我的是子蛊?”

苏烟点头。

沈暮欢再一次暗地骂娘:“有得救么?”

苏烟摇摇头:“‘蝴蝶谷’的蛊毒,从来无解。”她又轻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