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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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贵女-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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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后的镇国王府寂静无声,早在她出门之后就悄然合上。这会儿也没有侍卫站在外头。林明月便闪身在门口的狮子后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身形。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马蹄子踏在青石板的声音传来。林明月以为是紫苏雇马车过来了,连忙探出头去看,却见那垂着青布碎花帘子的马车在镇国王府对面的老柳树就停下来。

    帘子一掀,下来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斗篷严密,直垂到脚边,看不清模样,只能根据窈窕的身量判断她是个女子。

五十二闲话() 
女子小心看了四周,发现远处零散的行人并没有注意这边,这才疾步往镇国王府的方向走来。走到门口并不敲大门,而是瞅着旁边的侧门,上前一长两短轻敲起来。

    很快从里头有了回应,一个镇国王府下人打扮的长随开了半边门,退了一步向她行了一个礼,这女子才闪身进去。那侧门也立马悄无声息的闭合。从头到尾,林明月都没有听见这女子的声音,只是隐约听那长随唤她为“魏夫人”。

    京城当中姓魏的夫人数不胜数。然而和这镇国王府有亲的魏夫人却只有一个。

    当然这个魏夫人也并非姓魏,魏姓是她的夫姓。说起来魏夫人和陆王妃是族亲,嫁的是忠义候府的侯爷魏延。魏延是这一代的独苗,他自己又是天生的残废,皇上怜惜他家祖上的功绩,给他许了陆家的庶女。当日出嫁之际,多少人为这魏夫人可惜。可惜这魏夫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照样和自己的残疾丈夫举案齐眉,一年之后她便给魏家添了一对龙凤胞胎。只是好景不长,嫁过去不过两年功夫,魏延死了,魏家人主动提出让她改嫁,她坚决不肯,在丈夫棺材前立下毒誓,生是魏家人,死是魏家鬼,一度成为女子贞洁的标榜,就连深入简出的太后听说这件事,也亲自召见过她。

    林明月这样想着,只当刚刚是自己听错了。恰好紫苏雇的马车过来了,她连忙上车,决定将今日无意看的场景深深埋在心底。

    紫苏没有注意她的异样,说道:“待会经过朱雀巷,我下车买些丝线。之前那些已经用完了。今晚上还要赶东荣府大奶奶那一批。要是等到明日再来,怕是来不及了。”

    林明月嗯了一声,突然闲话说道:“听说她小儿子才中了举子。”

    紫苏应道:“可不是,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有福气的了。她那小儿子今年才多大,好像也不过十二岁,你想想,这么年轻的举人老爷,怎么就出在她家?”

    “是啊,也才十二岁,说起来咱们的庸儿,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林明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紫苏语音一滞,见林明月面上忧心,劝慰说道:“男孩和咱们女子不同。他们是一岁一个样。小姐不用太过操心。说不定过两年,男孩就开窍了呢。就像。。。鲁国公家的二公子那般呢。”

    鲁家的二公子名为留钰,生父是鲁家嫡系一门的长子,生母是当今皇上的小妹连璧长公主,上头还有个要继承家业的哥哥。鲁留钰自小喜欢和丫鬟一起玩,长到十三岁就已经通晓房事,纳了许多姬妾。偏生他性格绵软,尤其在女人的事上犹豫不决,内宅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起来,要不是有威严的长辈在上头压着,恐怕不知道会多余生出多少事端来。然而有一日,这鲁流钰突然像是开窍了般,遣散了房里人,也不和女子厮混,搬到外头书房一心一意读书。连璧长公主因为这事重新给寺庙里菩萨塑了一座金身,欣慰不已。

    “唉。他如果能开窍,光耀门楣就好了。”林明月微微叹口气,一股说不出的莫名情绪涌上来。自小她就知道他们家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她这个弟弟。可是公主府请过来的先生说林庸的资质一般,将来封侯拜相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话,孙氏没少生气。林明月那个时候还觉得是长公主这边对自家弟弟挑剔。可是等稍微长大些,见识了诸多人和事,才知道那日先生说的话是事实,她这个弟弟长到三岁才完全断奶,别人启蒙的时候,他才开始张嘴说话。后来入学堂念书,那些别人看了几遍就能背诵出来的课文,他得磕磕绊绊好大半天。有时候林明月陪着他念书,林明月自己倒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这林庸竟然能伏在桌前呼呼大睡,一向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动怒,想掰开林庸的脑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结构。

    外头的人都知道这林家的林庸人如其名,只有瞒着孙氏一人,不教她伤心罢了。

五十三杀人() 
紫苏知道触及小姐的郁闷之处,再不敢多言语,只得侧耳听外头的动静,耳边传来车轴滚动和马蹄有节奏的踏踏声。

    “好吃的甜瓜啊,好吃的甜瓜啊。”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传来一个老者的叫卖声。

    紫苏眼睛一亮,试探的说道:“这时候就有甜瓜了,少爷最喜欢吃这个了。”

    “买两个吧,祖母也爱吃这个。”关乎自己的亲人,林明月向来都是大度的,掏出钱给紫苏。紫苏向她亮了亮手中两个铜板说道:“还有一些零头。待会儿买丝线再找小姐拿吧。”说着叫马夫略停下,掀了车帘子跳了下去了。

    然而刚一下去,就听到她口里传来一声尖叫声。那尖叫声撕心裂肺,震人心魄。

    林明月心里一突,莫名恐慌,慌忙挑帘子出来,只看到一道黑色身影拎着一把带血的弯刀,从眼前闪过。他身量修长,脚步稳健,一身夜行黑衣,蒙着面目,只看见脑后一团发髻。他的功夫很高,几个弹跳就落在对面房梁之上。注意到林明月的目光,猛地转过身,一对黑色的眸子阴测测的看着她,令她不寒而栗。与此同时林明月感觉一股威压束缚在身上,周身不能动弹。

    “哎呀,死。。。死人了。”坐在前头的车夫闻声而来,惶恐的尖叫起来。

    林明月惊恐的回过神来,重新可以活动。她疾步走到车侧,只见之前还活奔乱跳的紫苏这会儿正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瞠,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溢出来,沿着石板缝隙延绵开来。已经完全断气了。

    她当即眼泪就流下来。再次看向对面的屋顶,那个蒙面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在重重屋檐之后了。

    却说淳安坐上轿子,直到快到自家门口才想起林明月来。

    “快快回去。”她指使众人重新回到镇国王府。可是镇国王府门人的话是这林家小姐已经出门了,不曾留在府上用膳。

    她只得亲自去林府看看,却见到林府这边庶祖母孙氏恰好差人出来问林明月的去处。

    看着外头逐渐笼下来的夜色,淳安心里懊悔,如何自己会把林明月给落下。

    她这边不吭声,孙氏也不敢当面质问她。唯独林庸听了事情经过,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善。

    等了半会儿功夫,有人敲门,然而也不是林明月,却是个穿着官服的差使,身后还跟着一行其他的人,都是是左邻右舍来看热闹的。其中还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媳妇手里握着瓜子喜气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民不与官斗,但凡官差上门,必然不是好事。林家也算是高门,却被他的平民邻居们毫不掩饰的嘲笑。饶是淳安自来林家长大,看到这光景也不禁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这边孙氏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勉强应付外头的人,挤出笑来让这差使进门。没想到这些邻居唯恐不乱的一并跟着挤进来。

    林家过得窘迫,整个林府早就没有下人。如今在孙氏身边不过一两个年轻媳妇,并早些年舍不得离开林府的老人而已。这会儿一群人挤进来,他们人少力薄,根本手脚无措,干脆任由进出。

五十四冷待() 
淳安虽然不知道这官差带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但隐约猜测和林明月有关。若是好事倒也无所谓,就怕是坏事。女孩家的名声受不得一丝意外,更别说林明月那般守礼教的人,恐怕之后是活不了的吧。

    淳安看此叫了一声抱琴。抱琴领命,叫身边的侍卫驱散众人。

    “你们两个人在外头守着。”抱琴又说道。两个侍卫走出去,果然逮到想趴在外头偷听的两个妇人。

    孙氏这边才请着官差进屋说话。一直缄默的年轻男子才开始说话:“在下胡安,隶属清水衙门,今日上门是有要职在身,询问几句话而已。今日酉时三刻,有人报案朱雀巷门口死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话说到这里,孙氏听到这里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站起来。“你说什么?!”

    林庸慌忙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一口气,“奶奶别急,听官差大哥说完。。。”

    年轻男子说道:“。。。死者名叫紫苏,听目击者说是你府上的丫鬟。”

    “紫苏丫头怎么会死的?怎么死的?”紫苏只是个丫鬟,乍然听她死了,孙氏虽然也很悲痛,到底不是自己嫡亲的孙女,更多的应该是不可思议,急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据目击者说紫苏死之前有一个拿着凶器的蒙面黑衣人经过。在下是想详细问一下,紫苏之前是否有仇家?”

    孙氏睁大眼睛:“你是说她是被杀的。”

    年轻男子却说:“但是她的致命伤却是在脑后,并没有其他伤口。初步鉴定是不慎摔倒撞到后脑勺导致死亡。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检查。您仔细回忆一下,死者近来得罪什么人?”

    孙氏缓缓吐了一口气,依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自小在我们家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人都不认识。”

    “紫苏还有什么亲人?”

    “没有。她自小就死了双亲。世上也没有其他亲戚。”孙氏说道。

    年轻男子将这些默默的记在心里,站起来说道:“好的。在下该回去了。叨扰了。”

    孙氏急忙问了一句:“不知道我孙女现在在哪里?”

    “哦,”年轻男子回答,“贵府的小姐这会儿应该安然到家了。老太太不用担心。”

    原来早在之前,他就直接带着林明月回来了。避嫌,他先送林明月到后门,自己转过来到林府前门来。

    林明月果然苍白着脸从帘子后走出来,见到自己的亲人,眼泪珠子就像是断线的珍珠,扑到孙氏的怀里呜咽起来。

    他们一家人也没有理会淳安,甚至淳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夜色撩人,坐在轿子里的淳安心里忍不住思忖,紫苏的死,只怕林明月心里是疙瘩的。假如自己没有提前回去,她们就不会单独雇佣马车回家,也不会有今天这飞来横祸。

    先不论林明月是否真有这样的想法,即便真有,她淳安也不会理会。她向来是薄情寡义的人,虽然如今她在乎林明月,却远远没有到那种感同身受。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这件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那恰好出现的黑衣蒙面男子又是什么身份。

    她和抱琴说:“叫人打听下,紫苏到底是怎么死的?”抱琴领命。

五十五灭口() 
等回到府上,长公主到淳安房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你今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昭阳长公主的手艺很好,哪怕是简单的食材,都能做出极其美味的食物。淳安不愿意自己母亲担忧,接过来,忍着喝了半盏,因为心里有事,堵着慌,再也吃不下。

    昭阳长公主也不勉强,兀自接过碗,将剩余的吃得干净了。

    昭阳长公主这才说道:“今天从镇国王府回来就无精打采的。”

    “娘。。。”淳安莫名的觉得委屈,她以为她不会受外界印象,可是刚刚从林家回来,他们一家人漠视她的态度,依旧深深的刺痛她。

    她并没有从镇国王府的失态当中回过神,立马被更大的愧疚勒得不能自拔。

    “如今年纪大了,反而更喜欢哭了。”昭阳长公主打趣她,勾着她的鼻子。

    淳安觉得被嘲笑了,立马瞪着泪水朦胧的眼睛。

    昭阳长公主只得说:“好了,不说你了。”只是眼神当中还是带着笑。

    又问道:“今天你在天香楼遇到的那人是谁?有印象吗?”

    这会儿凤凰还没有回来,昭阳长公主却已经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淳安即便知道公主府势力庞大,耳目遍野,但是听到长公主的话,心底依旧非常震惊。

    当今皇上有好几个姐妹,但除了长姊昭阳特殊,下嫁给臣子的其他长公主都没有自己的私兵,不单单如此,连成婚之前赐给的公主府都被回收。这样的公主,除了自身身份高贵些,和普通女子并没有多少区别。

    淳安回答:“他自称叫风哥,听口音不想本地人。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他。好奇怪,我感觉他像是认识我。”

    “嗯。”昭阳长公主怎么想的淳安是看不出来。但是看她脸上风轻云淡的,似乎并不为这件事着急,也默认那人是个无关紧要的。

    “不过我怀疑,是他们杀掉紫苏的。”淳安说道。她将临走前风哥身边男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杀人灭口?”昭阳长公主点头,略微思考下,叫人唤来入画,“问问她看到什么了。”

    入画很快就被叫过来。她脸上还带着恐惧,想必她自己也猜想到紫苏的死是杀人灭口。

    在从林府回来的路上,她周身一直发抖,等到回到自己房里,她就卷着被子不说话,也不见人,并把窗户关得死死,生怕步了紫苏的后尘。这会儿听闻长公主传唤,她就像是找到救星了般,连外部仪容都没有收拾,便直扑进来,口里喊:“长公主救命!”

    沉香呵斥一声道:“不许造次!”

    她口中的哭泣这才戛然而止,眼瞅着长公主并没有生气,这才呜呜咽咽的轻哼。

    淳安看着跪在下面眼睛鼻子都糊着泪水的入画,开口说道:“入画,将你和紫苏看到的事细细说来。。。”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入画的眼神当中露出一丝怪异,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她便开口细说当时她和紫苏看到的情景。

五十六阴谋() 
原来入画和天香楼的一个厨娘相熟,今天人多,光是排队就要半天,入画便想找这厨娘疏通一下。天香楼厨房是重地,一般没有人敢造次。可是两人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见到闲杂人等。她们正当觉得古怪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重物坠地的声音。走进去一看,便看到几个人歪倒在地上。两个人惊慌失措,想要离开,就被那自称是风哥的人堵在门口,一齐带在二楼。

    “郡主,你要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说完入画再次扑过来,伏在淳安脚边不住的磕头。之前被人打的一边脸颊越发的发青,看上去异常可怜。

    淳安觉得奇怪,问道:“如果是杀人灭口,他们怎么不当场杀了你?”

    入画闻言一愣,泪流满面:“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求主子们救命。”

    假如真像入画所说,那蒙面黑衣人因为她们看到不该看的事情而杀了紫苏,那么他也极有可能将入画杀掉。但是既然要灭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做这事,还多此一举让自己带走她们,带走之后又过来来追杀她们。难不成他们之后又后悔了?之前看那风哥的意思,像是要放过两人,可是他的手下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莫不是这一队人意思相左了?当然这只是淳安的想法,她并不聪明,的确不适合思考这些阴谋类的东西。她看着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入画,对长公主说道:“母亲,入画怎么办?”

    长公主明显知道得更多,心里已经明了,闻言点头:“要不入画这两日就待在府内不要出门,如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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