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谦看了眼潇如烟,都看到了双方眼里的欢喜。
“好!”古谦急忙应了,跟上沈父。
只是,眸中除了欢喜,还有着那惊喜非常之后的怀念。
怀念中,带着沾湿眉眼的水漾。
有时,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思念中,已然确信求之不得的事物,总会在某个年月,忽的以另一种并非礼物的形式降落在你的眼前。
你惊讶、欢喜,激动非常。
最后心中却忽的升起难以磨灭的酸楚。
“终于见到你了。”和“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这样的,欢喜和酸楚。
第107章()
沈父番外(三)
我第一次见到言是在带着阿谦他们第二次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日,我接到一个任务通知,说是,市中心xx银行被抢,人质三名未逃脱,防盗门关,歹徒要挟拿钱来交涉。
我接到通知便换上装备,带着阿谦几人到了地点。
特行队员已经开始潜入,我看了看紧闭的卷帘门,问着相关事宜。
歹徒五人,有携带枪支,三壮年男子、一矮小男子、一女子。
阿谦他们看着现状,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焦急,我皱了皱眉,带着他们从一旁特行队员潜入的地方小心着地开始潜入。
外面有交涉拖延时间的人,现下,只能服从指挥进行潜入。
我同阿谦他们说,进去之后隐蔽,莫要焦急,鲁莽激怒歹徒。
却未想到小健进去之后,从顶部落地时踏出了声响,遮挡物前方的歹徒迅速的抬起枪口对着他,我看了眼一旁潜伏着的阿谦和先行进入的其他队员,叹了口气,下达了进攻指令的瞬间便扑了出去,拉过一旁的小健,靠着柜台,硝烟迷了眼。
进去之前我早已交代了阿谦三人穿好防弹服,第一时间保护人质。
他们回过神倒是做的迅速,我撑着柜台翻过身,瞄准那个拿着对讲机同外交涉的壮年男子,却未曾发现一个矮小的人儿迅速的朝我冲了过来,我意识到一丝寒气逼近,本能的一个前翻躲过了那挥过的匕首,然而这般我便暴露在人前。
当硝烟的味道扩散之时,我的肩部就已经中弹。
我咬着牙打落矮个子的匕首,射伤了他的右手和右腿,随后队员也快速的制止了几人。
再然后,我便被送进了医院。
然后,我同言的第一次见面便在这种情形下到来。
我咬着牙忍着疼痛时,汗滴迷了眼,我已然已经看不清楚跟在我旁边奔跑的阿谦几人的面容,只是皱眉咬牙。
进了手术室后,出于自己一直以来不喜欢麻醉剂的固执,我也不知拿着手术刀的是谁,只管抬手摁住那人拿着什么的手,一字一句的艰难说着,我不要麻醉。
我感受到手中拿纤细的手腕,也没那些闲暇去考虑男女授受不亲这一事,只是听到那人沉默了几秒便拂开我的手,应了一声,我才安心的躺好。
自然是疼的。
虽是有过几次了,却还是无法去抵抗那划皮割肉之痛的。
我只得死命的咬着下唇,嘴中是浓郁的铁锈味道,我皱着眉,汗如雨下,模糊了双眸。
却不知何时,我的唇被一股巧力分开,塞了一块裹起的毛巾。
那时我早已神志模糊,顺从的咬着毛巾,总算待到那人清幽温和的一句“好了”,我便再也没了意识。
待我醒来时,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幽暗的窗外夜空。
我动了动手,感受到一丝重量,疑惑的偏过头,忽的笑了。
阿谦趴在床边睡得可香。
我轻轻地抽出手,扶着受伤的手臂下了床。
想去看看现下是何时。
手臂伤口处还是隐隐作痛,扶着手臂导致身子难以保持平衡,走道走得摇摇晃晃。
当我走过一个亮着灯的手术室时,门却突然被打开,我一下没能反应,吓得退后一步却没能控制住平衡,摔到了地上,我捂着手臂,心里想着还好没摔着,不然又得疼好一阵子。
正在我发愁怎么起身时,面前却突然停下一双洁白的平底靴。
“沈先生,我之前不是交代你的学生,你还不能下床走动的么?”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句温和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一时僵了身子,不知作何反应。
“我扶你起来吧。”我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这才回过了神,抬起头看向来人,却在同那双晶亮的黑眸对视的一瞬间,再次愣了神。
那带着笑意的眸子温和的觑着我,明眸皓齿,眉眼温雅。
我看着她,就这么失了神。
第108章()
第六十四章:
古以沫回到自己的公寓,一觉睡到午后六点,被电话吵醒。
她坐起身,抬手捏了捏额角,看向一旁不停震动鸣叫的手机,皱眉无奈。
“喂,爷爷。”叹息后,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以沫啊,今晚爷爷这安排了一个宴会,你八点的时候过来吧。”古墨握着手机,一双黑眸看着陈藏,眼中思索。
纤眉随着话语皱起,眉梢都有了刻印。
“不了爷爷,我最近都有事,不想去。”
随着话语结束,手机那头出现长久的沉默。
古以沫掐了掐眉心,无声叹息。
“爷爷,你不用介绍那些公子哥给我,我不喜欢的。”
“你没看看,怎么知道不喜欢?”古墨眯起眼,看向大门处亮起的车灯,愠怒。
“这种东西要看感觉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
“你就跟林儇那两个丫头一样,就知道喜欢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古墨挑眉,语气责备。
“爷爷,那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也是爱。”纤眉皱紧,黑眸些许反抗情绪。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你忙就不来了,回头爷爷再叫你。”古墨看着说说笑笑的走进的古谦和潇如烟,眉间愠怒缓和,似是妥协了的说着,挂了电话。
“爸,你又叫小沫沫去相亲啊。”古谦进屋便看到古墨不太平和的神情,愣了愣看了眼他手上的手机,明了的笑了笑。
“你莫这样,她不喜欢的,你也知道。”古谦想起之前古以沫对着沈默的那副表情,便知道这孩子已经深陷。
“哼,她就喜欢那些不合常理的。”古墨轻叩椅子的扶手,轻哼一声。
古谦同潇如烟相视笑了笑,同古墨打了声招呼便上楼进了房间。
而被挂断了电话的古以沫则是坐在床沿,皱眉思索良久。
半晌,手机在手中震动,她挑了挑眉,看向屏幕,发现是林儇,便接通了。
“喂,以沫,你来我们这儿,我给你样东西。”刚接通,手机里便传来林儇带着兴奋的话语,古以沫抚平皱起的眉,应了。
她换好衣服拿上钥匙便出门开着车去了林儇家里,刚进屋就看到拿着一个盒子一脸神秘的林儇和一旁无奈笑着的秦湄。
她挑了挑眉,一面想着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面走了过去。
“怎么了?”古以沫做到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才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儇,问道。
“喏,本小姐赏你的。”林儇勾着唇,一双桃花眼因着极度的兴奋正晃荡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古以沫失笑,打趣道:“又弄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接过礼盒,看向林儇,说道:“可以打开么?”
“可以可以。”林儇坐到秦湄旁边,趴在对方肩上看着古以沫,一头红发随着重重的点头动作而摇晃,显得有些傻气。
古以沫笑了笑,拆开了包装,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便忽的愣住了。
双眸呆愣,泛起水光。
她僵硬的偏过头看着林儇同秦湄温和的笑颜,忽的便软了眉眼。
她再看向盒子里的东西,腾出手拿出那两条项链,动作轻柔。
两条勾玉项链。
一条琥珀色,一条墨黑。
同市面上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从没有的颜色,和那勾玉右下角的一个小字。
琥珀色是默,墨黑色是沫。
琥珀色是锁链,墨黑色是钥匙。
她就这么看着这两条项链,红了眼角。
其实爱情就是如此。
有一方是深扣心房的锁链,一方是相契合的钥匙。
被锁链束缚的人儿在等待救赎,握着钥匙的人儿在等待可以救赎的另一半。
这是一场,唯一对唯一的,救赎之旅。
第109章()
第六十五章:
某种穿透*,直击灵魂的事物,带着可见的白色雾气深入骨髓。
那是,没有雪花,世界却凝结成冰的地段。
寒冷好似都不再是一个形容词,而成为了真切可见的事物。
她有着剑一样的锋利,陌刀一般的重量,迫近着身体。
沉重得扬不起风尘,只有那带着不容躲避的寒冷,狠戾的压上身子,刺破血肉,深入骨髓。
而由于空气的冰凉沉重,那口鼻早已被风霜封闭,发不出一丝声响。
最后唯独剩下的,便只有眼角的冰凌,和缓慢倒下的血色身体。
心脏在被刺穿之前,能够发出的最后一丝声响,只有那句仿佛可以从中觑着,一丝一丝从灵魂中抽离的生机。
“好冷。”徒留这句话在凌冽的寒冷中,化作冰粒落入大地。
消失得干净。
当古以沫拿着林儇送给她的礼物回到医院的时候,她站在楼道那头,望着前方亮起的红色灯光,和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的沈父以及自己的父母,满目惊愣。
步子仿佛被地下冒出的事物缠住,沉重得难以移动分毫。
古谦听到声响抬起头望过去,看到呆愣的古以沫,眸子颤了颤,神色犹豫。
潇如烟则是在一旁安抚着沈父。
他们本回到家,准备休息,却突然接到陈健的电话,说沈默病情突然恶化,送进了手术室。
他是听到门外的动静,和沈父的喊声才知道,因着自己下不了床,便打电话叫了古谦两人。
当两人驱车赶到的时候,沈父佝偻着背脊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古谦本想着不要告诉古以沫,却未曾想到,她会这么晚过来。
他起身,同潇如烟对视,皱眉犹豫。
“她已经到了这里,怎么都瞒不住的。”沈父忽的抬起了头,看了眼远处的古以沫,琥珀涣散,毫无光彩。
“毅哥,肯定没事的,没事的。”潇如烟偏着身子看着沈父,眉眼都是不忍和悲伤。
沈父看了一眼古以沫后又垂下了头,咬着唇,眼角泛红。
古谦走过去同古以沫说了什么,潇如烟只看到自己总是淡然傲气的女儿忽的似失了魂魄般,手中握着的事物随着主人的松手,摔到了地面,在空旷的楼道砸出回荡的声响。
盒中的项链被震荡在地,琥珀和黝黑交叉,躺在楼道的灯光下,反射出的,是混乱的光影。
“我一直觉着,没有见过小默病发的以沫,是幸运的。”沈父听到楼道的声响,忽的轻笑出声,满眼嘲讽。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相信小默可以挺过来的,因着她一直都是这般,坚强。”
“总是让我无地自容的坚强。”沈父抬眸看了眼闪烁着红色的手术室,总是沉稳的面容,早已残破。
只剩烧红的眼眶,和那盈满晶莹的水漾琥珀。
“我回来时本疑惑着,以沫怎么不在。”沈父看向古以沫的方向,看着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前进的模样,阖了阖眸子,“小默让她回去休息了。”
“我总是在想,小默兴许才是最清楚自己身子的人。”
“在家的时候也是,知道自己快发寒,便不愿让我见着她那副痛苦的模样,也总是笑着将我支走。”沈父手肘撑在膝上,双目似是没了神采,呆滞的望着前方。
忽的,那被眸中情感烧红的眼眶,就那么,流下了滚烫的晶莹。
毫无预兆的,那呆滞了的琥珀中,淌出了融化的一滴,滚烫。
烧红了眼角。
也,烧红了,看着那抹晶莹滑落的双眸。
第110章()
第六十六章:
当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或许无名无姓,甚至不知面容。
却被唤作“英雄”。
当我们第一次被英雄的姿态感动,激动兴奋得身子颤抖,小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拜和向往。
从那时起,我们就心中就有了“英雄”的形象,和“想要保护某人”的坚定念想。
我们总是那般信誓旦旦的笑着,对着谁说着“我会保护你”,这样的,承诺。
如若那时年幼,你看着的人或许便会失笑,温润着眸子依着你说好,虽当下感动却未当真。
如若那时你已年长,你看着的人便应该是会温柔的回望你,将身心都交付予你的信任地说道,好。
但是呢,我们做到了么?
我们那般坚毅着眉眼,眸中铿锵,言语坚定。
但是呢,我们做到了么?
我想,没有吧。
在我们一天天的忙着一些虚无,一秒一秒的时钟敲过,那些我们曾经信誓旦旦说着要好好对待,好好保护的人。
或许,就在我们一天天的这般想着的时候,已然离开,或是,对我们失望了吧。
流星带着人们的期待坠落,燃烧后的身体残骸,就那么散在空气中,失了踪影。
古以沫守在沈默身边已经一个多月。
那日晚,一直到凌晨四点,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
古以沫早已崩溃,颓然的望着手术室的大门,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黝黑湿得不成样子。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古以沫呆呆的望着主刀医生,双唇翕动。
当她总算是看清那唇翕动间说出的是“没事了”三字时。
仿佛被水浸泡着的黑眸忽的失了控制。
泪流不止。
她这样一个清冷的女子,就这么,只因那三个字。
狼狈地泪流满面,掩面哭出了声。
毫无压抑的,放肆的,哭出了声。
从那之后,古以沫对沈默已经快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除了梳洗换衣和吃饭,她的眼神几乎没有从沈默身上离开过。
沈默这段时间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然而昏睡的时候多数。
清醒之时,睁开的琥珀,必定可以撞上那一双失了神采的黝黑。
在撞进之时,于黝黑中溅起千层波浪。
不时,却又再次疲惫的合上。
三番两次的折腾,寒气早已伤了内脏,部分功能已经开始僵化。
而古以沫那几周,一直不敢闭眼。
她怕,沈默又会在她离开的时候,闭上眼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如这次一般,差些,永远的离开自己。
她已然不是怕了。
而是痴念成疾。
然而那毕竟是常人身子,两周后便扛不住倒下了。
随后沈父和古谦两人便时常来看着古以沫,嘴上说着同她换班,照看沈默,却也不过是,想让她歇息下。
而古谦同潇如烟看着古以沫那副失了神般的憔悴模样,每每都是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自己的女儿几日几日的不发一言,失了神采的黑眸不论谁唤她,都不曾离开沈默一瞬。
而现下,已是深夜,沈父劝慰无果,看了一眼坐在沈默床边,眸子一瞬不移的看着床上的人儿的古以沫,叹了口气,带上门离开去了陈健的病房。
沈默的病房,灯光透亮。
些许晃眼的灯光打到沈默苍白无一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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