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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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默"-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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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湄?”古以沫忽视身边这个不靠谱的友人,看向秦湄,眼神询问。

    “正准备问呢。”秦湄看了一眼林儇,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对着沈默礼貌一笑,开口道:“小姐知道‘归人’酒吧在哪个方向么?”

    沈默收回看向古以沫的视线,听到秦湄的问题,垂眸思索。

    从家走过来好像路过了几家酒吧,有一家灯光昏暗,又比较安静,倒是多看了一眼,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的好似就是“归”一字。

    “前方路口右转,两百米处应是有一个招牌刻着‘归’字的酒吧,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其他的我都不知。”沈默抬手指了指前方正是红灯闪烁的路口,说完便收了声,看着秦湄,眸中光波流转,一脸沉静。

    “是的是的,谢谢了。”林儇看过去,听了沈默的描述,笑得一脸灿烂。

    “谢谢小姑娘了,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啊,要去哪儿,我送送你吧,算是答谢怎样?”

    见林儇一得意又开始不正经,秦湄无奈,道过谢后便走向车子,不再管她。

    沈默看了眼古以沫,内心摇头。

    谁愿意跟自己顶头上司坐一个车,还是一辆惹眼的大红色法拉利。

    她垂垂眸,对着车前的三人礼貌的笑笑,说道:“谢谢,不过我们道不同,就不麻烦了。”

    “这样啊,那就有缘再见了,小姑娘。”林儇坐上驾驶座,冲着沈默热情的挥了挥手,正准备开车走了,后座的车窗摇下,是古以沫。

    “沈默小姐的病好了么,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

    沈默前行的步子顿住,黑色大衣的边角随着身子猛地停顿而扬起微小的弧度。沈默因着是顶头上司提问,不得已又转过了身。她看着古以沫噙着笑意的眸子,忽的有些不明白这人想些什么,但仍是礼貌的笑了笑,回答道:“谢古总关心,病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常工作。”

    “那就好,明日的大会,你与李经理一同来吧,文件的事儿,他们说你最清楚。”古以沫说完留给沈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关上了车窗,车启动,一溜烟便没了影。

    沈默站在寒风中,因着古以沫最后那句话出神良久。风撩起披散的发,寒气钻入脖颈,这才召回了外出的魂魄。

    沈默回过神后,沉了沉琥珀色的眸子,满眼无奈。

    而车上的古以沫,正因为那人因自己的话忽的呆愣而心情甚好。

    林儇则是一边开车,桃花眼一边滴溜丢的转,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以沫以沫,刚那小美女是你们公司的啊,咋的,犯错了?看她都被吓愣了。”

    果然,才停下等红灯就八卦地转过头,一脸奸诈相。

    “恩。犯错?倒不是。”古以沫勾起嘴角,看向窗外,眼神闪烁。

    对,她不是犯了错。处理事情的能力那么强,怎么会犯错。

    “哎,以沫,你别笑得这么撕貌缓茫愦蚴裁粗饕饽兀鸲匀思倚」媚锵率郑茄思姨闪恕!�

    “你叫人家小姑娘不嫌自己说老了么,她可和我们一般大。”古以沫不理会林儇的打趣,转过头,勾着唇看着她,笑。

    “咦!她有二十八了么?看她嫩嫩的小脸,以为二十出头呢。”

    “儇,开车了。”秦湄见红灯褪去,伸手揉了揉林儇的卷毛,轻声提醒道。

    “哦哦。”

    “即使没那么大也不能叫人家姑娘,不礼貌。”秦湄温软的眸子看着林儇,朱唇微启,满眼温柔。

    “嘿嘿,我那不逗她呢嘛,这下知道她跟我们一般大,下次见着不叫便是。”林儇转头,冲秦湄咧嘴,但那平日总是不正紧的眸中却是光波流转,快满溢而出柔情。

    “限制级的画面请不要在行车中出现。”古以沫看着两人神情对视,无奈地打趣道,眉梢微弯,笑得一脸温柔。

    她同两人是青梅竹马,三家人是世交,所以打小就一起玩,感情亲如姐妹,这两人也是她看着,从高中情窦初开,闹到大学,工作又同家里闹了几年,好在两家父母都不封建,闹着闹着也慢慢地接受了。

    林儇虽平日一副轻佻的模样,但骨子里却传统,从未真的去招蜂引蝶,脑子也聪明,自家的公司打理得不错,珠宝设计方面也颇有作为。秦湄人如其名,性子如水,温软。开了一家服装设计的工作室,在界内也是颇有名气。这俩人一个好玩,一个冷静温润,倒是互补。

    “到了到了,我去停车,你俩快进去,不然小兮那丫头该生气了,这都迟到半小时了。”林儇将车停到‘归人’酒吧门前,将古以沫两人放下车就又开车去找停车位,而两人下了车便进了酒吧。

    她们是来参加林儇小妹林兮的生日会,小丫头玩心大,就要办在酒吧,说是自个儿好姐妹开的,她也好玩,虽在家也办过一次了,林儇也没说没什么。

    两人刚推开门就听到生日歌的旋律,秦湄无奈叹口气,心想,还是来晚了。

    “哼!”果然,才走到跟前,小丫头就撇着嘴,不理人。

    秦湄看着林兮,温柔的笑笑,走上前:“怎么了,小兮,生气了?”

    林兮还在念高二,十六岁,一头及肩短发,因着高中爸妈不准染发,所以没能随她姐染一头大红色,不过丫头心里老早就看中那颜色了。丫头跟她姐很像,一双桃花眼带着些年轻人的稚嫩,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身后追的男生一串一串的,但人家都看不上。美其名曰:都没我家嫂子漂亮,没我家嫂子温柔。

    “哼,蛋糕都切了。”丫头未长开的桃花眼盈着水光,瞅着秦湄,小嘴撅着,正委屈呢。

    “我们找不找地儿,耽搁了会儿,现在这不来了么,你姐停车去了,你的同学呢?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球,别生气了好不好,恩?”秦湄看着一旁事不关己的古以沫,无奈的拿出了礼物,弯下腰看着林兮,眼里软软的温和。

    林兮这丫头虽然好玩,但是也懂事,哼哼两声就算了,见自家完美的嫂子都拿礼物讨好了,也就不再撇着嘴,接过礼物给了秦湄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嫂子。”

    “小兮,我这儿也有礼物。”古以沫见秦湄把人哄好了,坐在沙发上抿了口红酒,把礼物搁在茶几上,冲林兮唤道。

    “以沫姐。”林兮穿着红色的格子衫,酒吧暖气足,也不怕冷,几步跑过去坐到古以沫旁边拿过礼物就拆了。

    “还是以沫姐疼我,嘿嘿。”林兮拿着古以沫送她的她想了很久的最新的游戏机,也给了古以沫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兮,姐姐来咯~~~~~”林儇停好车就赶来了,一到就冲向林兮,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这姐妹俩怎么都这么喜欢抱人。

    “嗯哼?”林兮瞅着自家老姐,满脸嫌弃:“姐你别抱我,身上香水臭死了。”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不嫌弃以沫的香水,就嫌弃你老姐。”林儇翻个白眼,捏了捏小丫头软软的小脸,老不高兴。

    “你们俩的又不一样,以沫姐的就很好闻,你的就不好闻。”

    “什么逻辑。”林儇抱着林兮,拉过一旁的秦湄,“你同学呢?”

    “什么同学,我就叫了我朋友,她去上厕所了,我那些同学太闹人,不喜欢。”

    “合着你再办个生日会就是为了再收一遍礼物,哪有四五个人玩的。”林儇捏了捏丫头的脸,看着秦湄,一脸无奈。

    林兮窝在林儇怀里玩游戏,不理会老姐的骚扰,小脸因着期盼老久的游戏兴奋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出来了出来了。艺,快来,游戏到手了。”林兮眼角扫到对面出来的人影,忙挣开林儇的怀抱,跑过去把人拉往沙发。

    萧譞艺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在身后随意地披着,面容清秀,睫毛纤长,也是一个美人胚子。一副黑色眼镜架在鼻子上,倒是有着几分书卷气息。

    “你们好。”萧譞艺任林兮拉着,走到三人跟前,扬起一抹微笑,得体的打了招呼。

    “你好,小美女,小兮你不介绍一下么?”林儇看着萧譞艺一身书卷气,抬手投足间都很得体,不由好奇这么本分一孩子怎么跟她家整天没个正经的妹妹玩到一起了。

    “你好,我叫萧譞艺,是林兮的同班同学。”

    林儇看着萧譞艺坐在对面礼貌地介绍自己,而她旁边的自家小妹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人家身上玩着游戏,心里一阵冷汗。这孩子别是被自家小妹拐来的吧,这么懂礼貌一小孩,别给带坏了。

    “你好,我是林兮的姐姐,林儇,这是我朋友,秦湄,古以沫。”林儇指了指旁边的秦湄和古以沫,替俩人介绍了一下。

    “你们好。”

    林儇越看萧譞艺越喜欢,这小美女咋跟自家小湄有点儿像呢,又懂礼貌又温柔,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好学生,必定是被自家小妹拐来的。

    对面的林兮要是知道自家老姐居然这么贬低自己,肯定得滚在萧譞艺的怀里哭上一阵了。

第5章() 
第五章:

    下雪了。

    被霓虹灯映衬成彩色的天空上飘下了净白的软棉之物,飘飘扬扬的洒向了大地。

    沈默提着便利商店的袋子,站在商店门口,抬头看着洁白的雪花飘落,素裹着眼前这色彩纷杂的小世界,身前时不时走过几对挽手的情侣,他们相依偎着,头靠头肩靠肩的说着两人间的小情话。

    自己一个人多久了呢?

    沈默提着装着电池的袋子,独自缓慢地走在人行道上,淡漠的眸子看着结伴走过自己身边的人们,淡淡的想着。

    从高中起,就是一个人了吧。

    她从未谈过恋爱,兴许是太早的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疼痛,心被煎熬得过于老成,对着身边散发着青春气息的人儿们多的是微笑和淡然,静默地看着她们疯闹打趣,为恋爱揪心落泪,心中却是无波古井,看得了然,看得通透,所以便也不感兴趣。

    在这浩大的世界里,她除了家中的父亲,便再无牵挂。

    没有朋友,没有恋人,甚至没有喜欢的人。

    她总是将身边的人看得过于通透,太善于观察,也太善于自我隐藏,所以没人理解她,没人能了解她的想法,不知道她是否孤独,是否悲伤,是否痛苦。

    所以她从未真正有过朋友,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八年,从未有过。

    或许在初中曾有过名义上的死党,但那些死党在上了高中后却让她看透了友谊这种东西,看透了朋友这种事物。

    她被那种东西用利刃扎入心脏,扎入骨肉,遍体鳞伤。

    所以,她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找到伴侣,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了名为“喜欢”的这种情绪。

    很奇怪的,她对于父亲之外的事从来都不甚在意。那些事物于她来说,有,或者没有,都可以。

    很多时候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不说不闹,懒得去计较,不愿去计较。

    雪飘落至肩头,因着她缓慢的步子渐渐的在肩头积起一层薄雪,她也不去拂掉,就任凭它随意散漫的积在那里,带来一阵阵凉意。

    对于古以沫的“兴师问罪”她其实并不在意,如若被开除那便再寻一个职位,不过能不被开除自然是好的,因为她懒得去另寻他处。

    她时常思考自己活着的价值,这么浑浑噩噩,无欲无望的过着,为的也只是父亲可以好生休息,不再劳累。而对于自己,她却什么也不争,不愿争,懒得争。

    她对自己其实是很不好的,许多事情都随意,只有在父亲的事上才会用心打理,用心照料。

    但她却又本性纯良,不愿见他人受苦,而对于自己受苦的事却显得不甚在意。

    所以她从来都过的很苦,很苦。

    她是一个奇怪的女儿,奇怪的女人。

    她孤独,却不害怕,甚至早已学会了享受。

    她琥珀色的眸子似积满了沧桑与倦意,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显得毫无兴趣,生活得毫无色彩。

    她时常听到父亲叹息着对她说:“丫头,你这不叫生活,充其量是在活着,为什么不试着去喜欢一个人,让一个人照顾你,陪你一起,教会你何为‘生活’?”

    她懂,却又不懂。所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二十八年来,一直一个人呆在一个只有白色的小房间里,从未有人进入过,而她也从未出来过。

    她生命中来来往往经过了许多人,但他们都只是从门外经过,留下一串空洞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没有响起。

    “哈。”她站在小区门口,仰头望着飘雪的天空,呼出一口热气,热气在接触到外界冰冷的空气时瞬间化为白雾,缠绵于她的嘴边,脸旁,而那双光波流转的眸中盛满了空洞和悲伤。

    她又何尝不渴望一个人能进来,拥著她寒冷发抖的身子,带她走出那只有茫茫白色的房间,给她温暖,教会她生活。

    但那样的人,又到何处去寻?

    天下之大,能为她留一盏青灯的人,又在何处?

    “姐,我们就进去了,我就不回去了,开车小心。”右边不远处传来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清亮的嗓音,沈默隐下情绪,循声望去,却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

    林兮掌着车门,冲车里的林儇说着,身后站着替她撑着伞,套了一件白色大衣的萧譞艺。

    现下已是午夜十二点,几人聊了会儿天便出了酒吧,萧譞艺和林兮合租的公寓就在沈默的小区,因着离学校近,还可以坐到直达的公交。

    林儇自然是来送妹妹和萧譞艺两人到小区门口的。

    沈默见过这两个小姑娘,说来也巧,就住在同一楼层,还是邻居。

    不过没说过几句话,不过是有时早晨出门时见着了便微笑一下,就算打了招呼。

    几人就在沈默右手边十米处,很近,但她看不见车里的情形,只看到林兮说了几句便关上车门拉过萧譞艺的手向自己这边走来。她阖了阖眸子,呼出一口白雾,单薄的身子在雪夜中显得有些萧索和凄凉。

    古以沫在车子停稳后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仰头看着天空的沈默。

    她看着那人裹着黑色大衣的瘦削身子就那么兀然的立在雪地中,因仰头而看不清表情的脸在灯光的投射下淡出一片阴影。她静静地望着她,明明看不见表情,却不知为何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粘稠得散不开的悲伤与寂寥,忽的,心抽疼了。

    她看着她被林兮的声音惊醒,一下子将那浓稠的情绪收入体内,再也窥不见分毫后转过头看向这边。

    她其实很喜欢沈默的瞳孔颜色,浅淡温润,琥珀沉淀千万年而形成,经历了无数时代变换,沧海桑田,包裹着浓稠的历史气息,而她的气质,同她的瞳很配。

    车子驶过沈默,古以沫一直注视着窗外的她,看着她转身,看着她提着袋子缓慢地在雪中行走,一步一步,时空好像裂了一条缝,一片黑暗的背景下,她就在那条更为阴暗的缝隙中,踽踽独行,挺直的背脊透露出一股被时光冲洗后的沧桑与凄凉。她就这么看着,直至车子驶远,直至对方的身影没入黑暗,也没有收回视线。

    当她回过神时,感觉到眼中的酸涩之意,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腾起一股悲凉,这感觉来得毫无预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6章() 
第六章:

    早晨。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道路的积雪很厚,交警们早已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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