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煜又没回答她。江雨珊觉得今天被冷落得够呛。
结果他们没回去,在一家戏园门口停了下来,这回江雨珊没等刘子煜对她发号施令,就推开门走了下来。
“我请你听戏!”刘子煜道。
江雨珊也没回做什么应答,径直走进了戏园。
刘子煜带着两个卫兵跟在了后头。突然江雨珊住了脚,她不知道坐哪里,所以往侧边跨一步让刘子煜先,示意刘子煜先走,刘子煜轻声笑了一下。
刘子煜和江雨珊在最前排正中的两个茶位落座了,刘子煜对江雨珊说:“今天我们看《霸王别姬》,你看过这出戏吗?”
江雨珊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你就打算这样不和我说话了?”刘子煜问。
江雨珊转过来对刘子煜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热情地和别人说话,别人却连最起码的尊重回应都没有的滋味。”
刘子煜笑了笑,便问江雨珊:“那你知道霸王别姬的故事吗?”
“不就是项羽和虞姬的凄美爱情故事嘛。项羽被刘邦包围了,四面楚歌,在帐中对虞姬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后来虞姬为了不拖累项羽,就自尽了!”江雨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张国荣和张丰毅演的电影版《霸王别姬》,然后脑子里冒出来同性恋之类的七七八八的东西。
“你很了解啊,一定听别人说过吧!”
“诶呦喂!大哥,我就不能是自己在书上看的吗?《史记》里写得这么详细,你就这么觉得我没文化吗?”江雨珊用手托着下巴瞟着刘子煜说。
“你还看过《史记》,真没想到啊!”刘子煜语气中带着赞美。
这时,戏开场了。
这要是搁以前,江雨珊早就睡着了,以前在姥姥姥爷家,看到二老听京戏听得津津有味,江雨珊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审美欣赏跨越了星际。
今天,在这已经觉得自己万年都没有接触过娱乐项目的情况下,江雨珊也开始仔细发掘国粹的美了,、她现在觉得其实京剧的腔调还挺有韵味的,那些点翻、空翻的动作还挺漂亮,精彩处她也会跟着一起鼓掌叫好。
就在大家听戏正听在兴头上的时候,听到了很大的说英语的声音,原来是一个中国观众在给一个外国友人翻译戏文,但他说得如此大声,明显是在昭告天下自己会说英语,炫耀自己留过洋。
“这是在拽英文吗!”江雨珊极为不爽地念叨。
“你在说什么?”刘子煜偏过头来问道。
“你觉得那个人烦吗?”江雨珊说。
“还好吧,我们坐的位子反正是最前排的,听得清看得好,没必要和那种人费口舌。继续好好听戏吧!别坏了好心情!”
“可是我心情已经坏了,而且我这人有的时候就好多管闲事。”说完江雨珊就起身朝后座的那个人走去。
“这位先生,请您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说话小点声可以吗?谢谢您的配合!”
“不好意思,我要好好接待外国友人,不然给外国友人留下咱中国人不好客的形象,这就不好了!”那人神气非凡地说。
“Shutup!Ijustwantyoutoknowthatit’sinpublidit’srudetospeaksoloud。So,pleasetatkasloossible!(闭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在公共场合,说话这么大声是不礼貌的。所以,请你讲话尽可能小声!)”江雨珊俯身对那个男的说,“世上喝过洋墨水的不止你一个人!”
那个男的闭了嘴,呆呆地看着江雨珊。
江雨珊坐回到原位,刘子煜问她说了什么,江雨珊笑道:“我说他要是还吵,你要拿枪崩了他!”
刘子煜单手握拳挡在嘴巴上笑了起来。
第十章 新婚第一夜()
看完戏后,刘子煜就带江雨珊回了家。江雨珊被眼前的东西吓住了,张灯结彩,红红红火,到处都挂着红绸子。
“怎么样,满意吗?”刘子煜得意洋洋地说。
“不至于吧,不就——”江雨珊看看了看看周围没人,接着放低声音说“不就假成亲吗?”
刘子煜低声道:“假也得假出个样子吧!”
然后两人各自分开了。
第二天傍晚,刘子煜让人送来了喜服,一件红色的旗袍,由于要得匆忙,只能把一件成品改了一下,不过幸好还算合身。
“哎——我明天就不能和你住了!”江雨珊很舍不得淑英。
淑英却扑哧一声笑了,道:“嗯,这算个坏消息,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这不马上要当太太了吗!太太可是需要人伺候的,所以——”
“所以你会来照顾我陪着我对吗?就像白嫂对大太太那样!”江雨珊兴奋地说。
“嗯,猜对啦!”
“Yes!”江雨珊高兴极了。
“噎死?”淑英疑惑道,“这大好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乌鸦嘴!”
“不是噎死!说yes是因为我很高兴。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接着两个人又闹到了一起。
第二天,淑英帮江雨珊穿好了喜服,然后换上了一双平底红皮鞋。江雨珊每次穿旗袍,都能穿出绰约的风姿,高雅的气质。
江雨珊来到一楼厅堂,和刘子煜举行完仪式后,就去接待宾客。晚上,江雨珊一进房间就趴倒在床,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她豪华的新卧室。躺了一会儿后才坐起来,自言自语道:“今天真是累成了狗啊!”
然后拖着疲惫的步子,去了浴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发现刘子煜躺在她的床上。
江雨珊穿着淡紫色的真丝长浴袍走过去说:“不是说好了假结婚的吗?你来我这干嘛?”
刘子煜打量了她一下,然后坐起来说:“虽然是假的,我们也不会做那种事情,但是新婚第一夜,我就和你分房睡,你是希望我气不成罗凌呢,还是希望以后你自己在这个家里被人看不起没有地位呢?”
江雨珊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不说什么了。她坐到梳妆台前,把发饰拆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就这样披了下来,她又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理她的头发,完全没注意到刘子煜看着她。
突然她转身说:“可这儿就一张床,怎么睡?”
“一张床各自睡一边不就得了?”
“不行,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不太合适,现在还睡一张床,那还得了!”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不放心!”
“我对我自己不放心成了吧!”江雨珊不想和他继续耍嘴皮子。
刘子煜被她逗笑了。
“要不,你睡那里?”江雨珊指着墙边窗户下的一把红木长椅。
“硬邦邦的,我可睡不着!再说,这是我家,凭什么让我睡那儿啊!”刘子煜不满地说。
“好——,你不睡那儿,你睡床上,我睡那儿,这下成了吧!”
“你不怕着凉?”
“这大热天的,着什么凉啊!”
“你别觉得白天温度可以,晚上降温,再加上红木的椅子本来就凉,冷死你!”
“冷就盖个毯子啊!”边说边去衣柜里取了一件小毯子。
“算了,还是我睡那儿吧,我是军人,我的身体比你好!”
“诶!好好好!”江雨珊求之不得。
“哎!我说,你至少也推脱一下,就算没有诚心关心我,好歹也做做样子吧!”
“抱歉!我不会!”江雨珊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就径直走向床,侧身睡觉了。
刘子煜则到浴室洗了澡,换好睡衣出来,在长椅上躺下。不过他并没有合眼睡觉,而是看着江雨珊侧躺的影,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看着。。。。。。直到他觉得双眼沉重,然后发出沉沉的呼吸声。屋外,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每个人的梦乡。
第二天,刘子煜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江雨珊的睡容,如同婴儿般纯净,美好。他轻轻地走进浴室,换上军装,然后又轻轻地离开。离开房间后,特意告诉房外的守门丫鬟不要让人打扰她,让她自然醒。
江雨珊醒了,她一脸满足地坐起来,道:“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这床太舒服了!”接着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天哪!我也是醉了!已经这么晚了!”她跳起来,急忙穿好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然后快速漱口,用洗脸帕抹了一下脸,就冲了出去。
她跑到楼下,发现刘子煜正要出门,大家正在正厅门口送他,江雨珊跑过去,急忙道歉:“对不起,我起得太晚了,非常抱歉!”
“哟,第一天当四太太就摆上架子没规矩了,以后还得了?”罗凌抓住机会讽刺道。
“没关系,是我不让人叫你的。你昨天晚上被折腾坏了吧!应该好好休息!”刘子煜笑着看着江雨珊。
罗凌气得咬紧牙关。
江雨珊对于刘子煜这种胡说八道的行为真想一脚踢死他。
第十一章 变色龙张妈()
刘子煜要走了,他戴上了白手套,理了理军帽,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朝江雨珊大迈两步,迅速用双手托住江雨珊的下巴就吻了她的嘴唇,然后朝江雨珊笑了笑潇洒离开。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刘子煜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表现得恋恋不舍,江雨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子煜的军车已经开走了——“我去!大庭广众之下吃我豆腐呢!流氓!”江雨珊在心里暗暗骂道。
江雨珊扫视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江雨珊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接着问道:“那个,那个还有早饭吃吗,我还挺饿的!”
“起迟了就别吃东西!”罗凌怒答到,然后愤愤地踏着高跟鞋上了楼。
赵香红打量了一下江雨珊也极为不爽地离开了。
只有夏无瑕耐心地说:“翠儿,有到是有,不过应该早就凉了,不好吃了,热一热还不如重新做的好,我吩咐厨房再给你做点吧!你想吃什么?”
“嗯——就一碗面条吧,简单快捷!”
“好,你先上楼等着,我这就吩咐下去!”夏无瑕说完就让张妈吩咐厨房去做,张妈应诺着去了。
“快点给四太太做碗面条,好好做,要用上好的骨头汤!”张妈一进厨房就立马吩咐厨娘。
张妈今天可真是见识着少爷对四太太有多好了,想起自己以前对四太太做的那些事,真是后悔不迭,她想好了,要好好巴结四太太,待会儿她要亲自去送面。
这时,淑英来了:“面还要多久好?好了我就给太太送去!”
“诶呦!淑英姑娘,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待会儿面好了,我去送,您先回去歇着吧!”
“张妈,不对啊!平时你不还老嫌我对你不够尊重,恨不得累死我吗?还有四太太,你不老找她茬儿吗?四太太向来不都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今天这么殷勤,不会等一下要下毒吧!”淑英故意打趣张妈。
“英姑娘,你可别乱说,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给太太下毒啊!况且我可是真心想对太太好!以前我对四太太做的那些事儿,都是不得已的,是三奶奶逼我干的!现在我是想好了,只要为四太太好的,就是三太太把我撕了,我也愿意!”
淑英打心底里鄙视张妈这种行为,但也假笑着说道:“好,那张妈就麻烦你了!”说完就走了。
淑英刚走,就来了一群妈嫂,听说了今天送别的情形,都想争着去巴结,去送面。张妈板着脸说:“怎么着?还想跟我抢活干?”那群人听了,都不高兴地走了。
张妈把面碗放在托盘里,然后就朝江雨珊的房间走去。张妈小心翼翼地走进江雨珊的房间,笑着说:“太太您的面来了!小心烫着!”
江雨珊又见到了当日张妈面对赵香红的那副表情,恶心感又涌上心头,不耐烦地说:“你放那儿吧!”
张妈把碗放下,然后伫在一边不走。
“你怎么还不走?”江雨珊极其反感。
“这不等太太您吃完我好收碗嘛!”张妈赔笑着说。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等会儿让淑英拿去!你走吧!”江雨珊已经表现了怒意。
“太太,我知道有句话不当讲,但是我怕您误会我,所以我还是想大着胆子讲!”见江雨珊没有反应,张妈接着说,“其实我以前那么对您也是逼不得已的,我其实一直想关心你来着,就是怕得罪了三奶奶!三奶奶阴险歹毒,我一个下人没办法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现在我这只野鸡成了凤凰,你就不怕得罪三太太了是吗?”江雨珊故意为难道。
“您怎么能是野鸡呢!我第一眼看您就知道您啊一定是大富大贵的命!这不,因为我那天罚您,您就遇着少爷了吗?”
“听你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那天把我罚得半死不活是吗?”
“当然不是!太太,瞧您这话说的。您就别惦记那件事儿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放心,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张妈一脸谄媚。
“行了,我没打算找你算账,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什么来往,你快走吧,以后不准来烦我!”
“太太,您——”
“不是说了让你快走吗?你还不走,那我爆粗口让你走好吗?快点给我滚!”江雨珊发怒了。
张妈见状只能走了,路上,张妈愤愤地想:“我呸!你不就是个穷丫鬟吗!当了太太这么大架子,要是有一天你不得宠了看我不弄死你!”
张妈正想着,就碰到了三太太,三太太道:“哟!巴结完了受宠的四太太,碰到了我这个落魄的三太太了,张妈应该不高兴了吧!”
“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去巴结那个贱人呢,不过是送碗面罢了!我永远都和三奶奶是一边的!”这时正好淑英走过,听到了这话,淑英直瞪着张妈,张妈整个脸都吓绿了,不过既然都要得罪了,以后干脆就得罪吧,有三奶奶撑腰应该不会怎样!接着张妈又给三太太赔笑脸。
第十二章 江雨珊遭人设计()
刘子煜已经离家一周了。几位太太除了江雨珊都对刘子煜有些思念,尤其是罗凌。
江雨珊觉得整个刘府无聊极了。夏无瑕和赵香红整天约了别的太太来府上打牌,一楼厅堂尽是搓麻将的声音,江雨珊不会打,也不太想学,就没跟着掺和。罗凌天天都在刘子煜的书房里,看看兵书,看看刘子煜的文件,看看刘子煜的照片,反正整个脑袋里装的都是刘子煜。江雨珊现在有了出入自由,每天都拉着淑英陪她走街串巷,熟悉环境,希望可以找到扭曲的时空。
江雨珊现在每天和这个家里的女人吃饭,觉得简直是天天在打仗,天天坏心情。罗凌因为嫉妒江雨珊每顿饭都要含沙射影的地损江雨珊,总是话里有话暗示江雨珊出身卑微、下贱;赵香红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时也总是阴阳怪气地讽刺江雨珊,即使她自己就不怎么样;夏无瑕虽然也劝几句,但是不起什么作用。
一天晚上,江雨珊正在楼上研究这里的地图,听到下面传来争吵声,所以忙下去看。江雨珊一下楼,便看见罗凌删了淑英一耳光,淑英的脸留下了红红的印子,江雨珊忙走过去问:“二太太你凭什么打她?”
“凭她把这杯牛奶打翻在我身上,还拒不道歉!”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淑英不服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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