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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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风尘-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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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了一条腿马还不至于瘫痪,但是慕容清雅这种做法打破了马的平衡——马的左前腿不便,马的重心会向左偏,紧接着完好的左腿会被前腿阻碍,而马的右后腿却因为跟不上节奏彻底将这个无人敢拦的畜生绊倒在地上……

她,居然想到了用马自己的前腿去绊自己的后腿,瞬间撂倒了这个威胁他们生命的所在!

“清雅!”

她,还是骗了他!

她这个方法是很高明,却也仅仅是救了他的命——他被瞬间甩出车外,眼睁睁的看着马车在瞬间倒地后止不住冲击力的连翻了几个跟头,带着被死死盯在上面的慕容清雅,一起飞向离他十几米的远方,轰然一声被摔个粉碎……

“慕容清雅,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你——”原本估计只是裂开的肋骨,因为这第二次更为猛烈的碰撞,已经彻底的断开,落地时他甚至还听到他骨头的断裂声。但这些在他眼里已经无关紧要,这仿佛十载对十年前噩梦般的重复,让他不断地眼看着这个女人从辉煌到毁灭,再闪耀,再暗灭……

他才刚刚知道,慕容清雅可以骄傲的东西不止只有武功;他才刚刚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武力更加能让人折服——十年了,他后悔了,他后悔当年所有所作所为,所以,千万不能让他在这一刻,在这一刻——

他不顾一切的用尽全身的力量,不在乎自己现在就像个蚯蚓一样向她爬过去——他从不信鬼神报应,从大家都嘲笑他的眼睛,都惧怕他的存在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信老天爷这回事。但是这一次,他诚心祈求上苍,放过这个女人,放过这个从来不被命运所眷顾的女子!

“我,我没事……”一时之间已经没力气爬起来,慕容清雅在动也不能动的情况下抬起手臂摇了摇:“我——我没事,我也被甩了出来,没被撞碎……”

王羽昕这才想起来,慕容清雅用来固定脚的木板并不跟铁月生是同一块,而是连接车头活动的那块木板——当才那样的撞击下,虽然慕容清雅虽然是首当其冲,但是多了几分撞击力反而先将那块木板撞裂,以至于在整个马车粉碎之前慕容清雅已经被甩到前面的草地上。这个过程太快,以至于刚刚他会以为慕容清雅已经跟马车一起被撞个粉碎。

“清雅,清雅!”感谢上苍,你的机智又一次救了你!你早就知道这样的撞击力,马车前面一定会先一步断裂,所以才把脚固定在那里吧?谢谢你没有骗我,感谢你肯为我活下去,哪怕只有六个时辰!

“我要看看你的眼睛。”虽然是摔在了草地上,但刚才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慕容清雅一时之间起不了身,而王羽昕也不知道她摔伤了哪不敢随便搬动她。只好爬过去躺在她的身边,紧紧的抱住她。两个劫后余生的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无关乎感情,仅仅在于他们刚刚一同经历的生死……

“你的眼睛好漂亮,为什么要藏起来,好特别的。”其实她想说,她刚才并没有把握,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她没办法才豁出去一试的无奈选择——她在赌他的命,赌输了他就会跟她一起死。但这一刻,他紧紧的拥抱让她忘却了愧疚感——仿佛在告诉她他不怪她,他本来就应该跟她同生共死。

他的眼睛漂不漂亮他不知道,而一贯因为眼睛而带给他的异样感此刻他也无知无觉,他只知道,她的嘴角在流血——还是让她受伤了,因为要保护他。轮回了十年,娇弱如苏玉颜,他却依然需要她的保护……

察觉到他的眼神,苏玉颜赶忙安慰他道:“没事,我刚刚摔倒的时候磕破了嘴唇,你不用担心。”

突然,视线从他拿下眼罩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唇角:“你的嘴角也流血了,你的唇好白,你不会是受了内伤了吧?”

“没有。”手悄悄的离开折断的肋骨的伤处,他用力抹了一下唇角:“跟你一样,我也不过是磕破了唇角!”

魔教分舵·教主寝处

赫连平夏端着托盘轻轻的敲了敲里屋的门,在得不到任何回答之后,不得已强行撞开了门:“教主,三天了,你自从把慕容清雅丢进地牢,就闭门不出不吃不喝,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教上下数万教众着想啊!”

“她怎么样了?”桌子上的饭菜都是经过精挑细选,香气四溢,但是姬近枫就是没有胃口:“算了,她现在能跟她的心上人在一起,就算是在地牢也会乐不思蜀吧?由她算了,如果那个姓陆的真的愿意放弃严芳华这个贱人,我就——”成全!不成全他又能怎样,眼看着她陪他坐牢?

记忆又回到十年前,十年前他也像这样闷在这里等她的消息,等得连药都喝不下去……

“小夏,你从君山回来了,她怎样,我没去她有没有生我的气?”那段生生死死的日子,也许守着跟她的承诺成为他仅剩的信念,支撑着他一只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少主!”赫连平夏哀戚的神情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根本就没有来,是她,是她在欺骗你的感情!”

“不会的,小夏,是不是她来迟了你错过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去等?”

“我等了三天,整整三天!”赫连平夏扶住因为激动血气翻涌几乎不支倒地的他:“也许,也许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说出来不过是想利用你,她早就知道你来不了,因为——”她亲手伤的人,她当然知道他来不了!

“不会,不会的!”姬近枫突然猛力推开赫连平夏:“你让开,你让开。她一定是忘了,她万一又想起来怎么办,我要去找她问清楚,她——她不会是在利用我的,不会的!”盗解药是他自愿的,擂台输给她也是他自愿的,不会是骗他的,绝不会!

“我不让,少主,你听奴婢一句好好把伤养好——”

“啪!”

赫连平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虽然魔教教规森严吗,少主也从来没给过她特殊待遇,但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慕容清雅!慕容清雅!

重伤之下的少主,仅仅一掌,就几乎让赫连平夏的脸完全变了形,可见他是真心下死手打她的——为了那个贱女人!捂住流血不止的嘴角,恨意燃烧了她全部的理智:“慕容清雅不可能在等你了,她移情别恋就要嫁人了,全江湖现在除了你这个傻瓜,都知道她就要成为凌家的少奶奶了!”

“我不信!”一口血剑从姬近枫的嘴里狂喷出来,紧接着,等待他的就是漫长的昏迷……

“少主,慕容姑娘现在身体好像不如从前了,奴婢是怕,不如——”发现姬近枫好像又快要有进入神游状态的趋势,赫连平夏赶紧提出建议——废话,那个死女人现在已经逃走了,她当然乐意做一个好人,好洗清她的嫌疑。

是吗?身体真的不如从前了?

他想起她咳嗽时紧皱的眉头,心突然又抽痛起来,但立刻的,他又想到了她当年的薄情:“她那么深的内力怎么可能这点苦都受不了,她这是在逼我,她在逼我放了她的心上人!”不能再上当,不能再受她的影响,不能,绝对不能!

“奴婢知道了!”教主,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到时候你肝肠寸断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慕容清雅十年前一战,早就内力全失,沦落青楼。

哦,对了,这好像是她故意不说的,谁叫教主为了那个贱女人,意志消沉了十年几乎对江湖不管不问呢?

犹记得当年因为少主被她刺激的昏迷,老教主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她的父亲拼了命为她求情的话,但紧接着,老教主的命令是:“赫连平夏,出动你堂中所有的人,我不管你是抢也好,买也好,给我找个跟慕容清雅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过来!”

“为什么要找一个——”她突然明白过来,是为了少主——少主自从听到慕容清雅即将大婚的消息后,伤势进一步恶化,老教主会下这样的命令完全是为了救自己的爱子。

非要慕容清雅不可吗?为什么非得是她,就算她来不了,也得去便宜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正文 三十、新人旧人

夕阳西下,一艘渔船里坐着一男一女,正是劫后余生的慕容清雅跟王羽昕——基于马车夫的惨死,他们不再敢雇佣别人,所以这艘小船上就只有她跟他。男的腰腹之间裹着厚厚的白布,一看就知道像是受了什么伤。而女的看上去更惨,不但鬓发散乱,而且面色更是惨白的如果这不是白天,你一定会以为见到了鬼。然而,这两个人安详的神态却一点都不像他们是在做中作乐,反而像是在江面上谈情说爱一样。

“你肋骨断了,我来划船吧!”她骗了他,但他也同样骗了她——当她发现他走路姿势不正常时,他不知道已经独自将伤痛隐藏了多久。

“不行,马上天就要黑了,天一黑江面上就会起风——”会很冷,对着衣着单薄而且现在已经摔得破破烂烂的慕容清雅来说,她马上随时会一睡不醒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就算夕阳不下山,我也就六个时辰而已。”其实没什么分别的——当初她强撑一口气不肯死去,是因为不想背负那样不堪的罪名。而现在,生无可恋,她又为了什么这样苦苦支撑,分要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是他吗?

是他对她生命的珍视,让她有了再为他活下去,再活六个时辰的冲动?

“对不起,要不是为了避开追兵,我不应该在夜晚逼你赶路的。”

夜晚逼我赶路?慕容清雅狐疑的看了一眼王羽昕——难道,她还有机会等到第二个白天?她只能再撑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充其量她只能赶得及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除非:“答应我,不要用内力为我续命——我需要的,是你再陪我六个时辰,而不是要我眼看着你化为脓水,然后再在自责中多活几个时辰!”

“慕容清雅,你这是在强人所难!”要眼看着她死去什么都不做吗?他会首先疯掉的!

不错,当时他冲动的冲到魔教救人只是因为愧疚,他告诉自己只要救了她他就可以从当初的噩梦十年的自责中解脱出来,她对他来说只是个代号,他真正要解救的人是他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变了,他对她的感觉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变质了——在这短短的六个时辰内,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她牺牲的准备,那么自然,从来没想过需要什么原因。

而现在,他再也不放不下她了,她,却决然的决定要推开他……

“答应我!”

“我只能答应你,我会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会珍惜,是因为他要把它用在最值得的地方,献给最值得的人,而不是强迫自己活下去。

“记住你现在的话。”

正当王羽昕突然好奇为什么慕容清雅非要突然在这个时候执着于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左岸现在已经人马摇动——他是背对左岸做的,想必慕容清雅已经观察了很久了。

“你又想到对策了,我再不许你撇开我一个人承担。”握紧慕容清雅的手,她的手上现在还绑着白纱——那是刚刚跟铁月生比剑被震裂的伤口,'。。'白纱上沁着触目惊心的鲜血,昭示着手的主人已经无法握剑。

“你错了,这一次,我根本就没有对策。”在王羽昕错愕到简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几乎现在已经把慕容清雅当做神了,但现在神告诉他,她什么办法都没有,慕容清雅只要再解释一句:“来的人是凌少浩。”

凌少浩?王羽昕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慕容清雅无缘的老公——想到这里,他不知道心里的那股怪味到底是嫉妒还是高兴。嫉妒他们有过曾经,高兴他们绝对不会再有未来!

“慕容清雅!”好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如果他不是完整的站在江岸,王羽昕几乎会认为被慕容清雅斩断手臂的人应该是他:“看来你在青楼呆了十年,还是没能让你痛改前非,你竟然还敢再出来站在我的面前!”

这一句有很大的病语,因为明明他们在逃亡,他是找上门的,现在却反而怪他们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慕容清雅好意的提醒他不要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慕容清雅,你杀我父,伤我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拳头紧了紧,本来自认为可以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的话到了她面前,他却很难说出口:“今日上天居然又让我重新碰到了你,我便再饶不得你,你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我们之间有过夫妻之情吗?”这一句慕容清雅完全没有讽刺的意思,以为她在很认真的思考——曾经她认为他们之间还是有点情份的,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刚刚一人独挑五毒教的她正意气风发的回到家里,那时候她名利双收,却从圣女的话中反思她好像是有点忽略她的丈夫。就在她兴冲冲的推开大门,想告诉她的丈夫,她从此愿意为他相夫教子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一对衣衫不整的狗男女!

“小姐,你成全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池晚瑾的眼泪第一次让她感到十分的恶心。

娘告诉她,她要出人头地,她出人头地她的丈夫就不会像她父亲一样敢随随便便就抛弃她的母亲。她拼命的努力,而现在,她的丈夫,这个只会闯祸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少爷,居然同样背叛了她……

白道第一高手的丈夫,居然成婚不到一年就要另娶她人,这简直是她的奇耻大辱!“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狠狠地把衣服砸向池晚瑾这个她一直待如亲妹妹的女人:“现在就给我滚出凌家!”

“清雅,清雅,你不要这么小气!”她的丈夫挡在了那个女人的前面:“小瑾,小瑾她——她又没犯什么大错,你——你没权利赶她走!”

她没有权利,她一手救出来买过来的人啊!

也对,她是没有权利,这始终是凌家,在烂泥扶不上墙,他也是个男人,是律法承认的一家之主。

“我没有权利是吗?那我去找公公婆婆,我要让他们评评理,我慕容清雅的面子是那么好丢的吗?慕容世家的脸面不够重要吗?”

“清雅,清雅,不要!”他知道的,他,他的父母,他的全家都怕这个贵为天下第一的妻子,这个不可一世的慕容世家的大小姐!

“小姐,你可怜可怜我,我怀孕了啊!”

仿佛晴天一个霹雳,慕容清雅缓缓地回过头看着这个她本来十分欣赏的女人,在她毫无罪恶感仿佛天经地义的注视下,她缓缓闭上眼:“我会让下人赶紧给你们办喜事,记住,说是我给你选的侍妾,不要给慕容、凌两家丢脸!”

……

往事历历在目,在她被他召集人追杀,在她走投无路被卖入青楼,在她身心残破到现在只剩六个时辰,这个男人居然跑到这里提着剑跟她提夫妻之情,这真是慕容清雅今生听到的最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

“你笑什么?”忘了再加一句,这个男人现在还带着当年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那个新上任——不对,是上任了已经十年的新凌少夫人一起过来跟她讨论夫妻之情。瞧这个女人还敢一脸被冒犯一般的问她在笑什么!

“十年了,我昔日的丈夫居然想起来我们曾经有过夫妻之情,王公子,你不觉得为了这个,你该敬我一杯吗?”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开始有点怀念对当年那只被我炖了的小狗,你是不是也要敬我一杯呢?”感觉到慕容清雅情绪的起伏,王羽昕也乐得配合她。

“果然不愧是青楼出来的人,公然跟男人打情骂俏,不知廉耻!”见自己的丈夫被别人讽刺,池晚瑾气得口不择言。

慕容清雅还没答话,王羽昕抢先答到:“少夫人是在说你自己吗?”

谁都知道现在的凌少夫人是何出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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