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爷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当下前面领路,那青年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刚才那孽障是在说自己么?为什么这二爷会说他是自己二叔?难道自己和他侄子长得很像?所以他们认错人了?
郑芝虎虽然安慰郑冲,但心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也知道大哥脾气。起初大哥还是对郑冲很不错的,但郑冲一再触怒他,最后甚至调戏母婢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大哥渐渐不喜欢这个儿子了。至于郑芝虎自己倒觉得调戏母婢也没什么,不就是嫂嫂身边的一个婢女么?还是个倭国女子,玩了也就玩了,能被郑家爷们玩,算她的福气!
带着郑冲来到将台上,只见郑芝龙满脸怒容,郑芝虎暗道不好,正要开口,却被郑芝龙抬手止住:“二弟,你不必说了,我已经得报,那艘火船失火,便是这小畜生干的好事!”
那青年有些发懵,小畜生说的是自己么?自己大学刚毕业,才到一家经营防弹衣的公司工作,今早他部门的女主管胡灮神秘兮兮的找到他,说是让他试穿一套公司最新研发的紧身防弹衣。
这套防弹衣看起来就不像是地球的产物,倒像是外星球产品,它薄如蝉翼,材质从未见过,穿上后贴身收紧,却不会感觉任何的不适。曾问起胡灮这防弹衣的来历,这不讲理的女人居然说这是公司最高机密,他只管试穿,不要多问。
迫于女上司的淫威,他只能默默穿上,想不到才开始试验,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试验场突然发生爆炸,自己醒来后就来到这里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防弹衣都还没脱,确认自己不是魂穿,但这些人怎么会把自己认错成另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和那人很像?而且那人还和自己一样,都是叫郑冲?
周遭都是凶神恶煞的古代军兵,个个手持短刀利刃,空气中浓郁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没搞清楚状况,那青年也不敢说话,根本不敢说他们认错人了,要是一言不合,触怒了他们,把自己砍了该怎么办?现下看来,还是先不吭声最好。
“大哥,郑冲只是一时失手而已,好在没有兄弟损伤,也没惊动敌人,我看就算了吧。”郑芝虎硬着头皮开口求情。
郑芝龙重重哼了一声道:“这小畜生一再闯祸,这回定要用军纪严惩!隐秘接敌,暴露行踪者,该当如何处置?”
郑芝龙身旁一名武将立刻答道:“按军纪,当军前斩首!”
郑芝虎大惊失色,这武将他知道,乃是跟随田川氏从日本来的倭国人,名唤田川忠直,乃是田川家臣,这趟也跟随郑芝龙出征。
这田川忠直平素极善权谋,郑芝龙很听他的意见,这人一开口,郑芝虎就知道要遭,果然郑芝龙也不犹豫,厉声喝道:“来人,将郑冲拉下去,船头问斩!”
登时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兵便拥上前来,将那青年按住,那青年大惊失色,真要杀自己?自己才穿越过来,早饭都还没吃,这就要死了?
郑芝虎大惊,急忙踏上一步跪倒在地哀求道:“大哥,郑冲是你亲生儿子啊!”
郑芝龙冷着脸喝道:“军中无父子!”
郑芝虎也脾气上来了,大喝一声道:“好!按我郑氏军纪,若是能立下战功,也可抵赎死罪!求大哥给郑冲一个机会,让他军前戴罪立功!若是能立下战功,便抵消死罪!”
郑芝龙嗤之以鼻道:“他武艺稀烂,水性不精,如何能立下战功?”
郑芝虎大声道:“让他试一试又如何?求您了,大哥!”跟着回头低声朝那青年道:“说句话啊,快说愿意阵前厮杀,以功抵过!”
那青年心头念转如电,自己被他们认错是这将军之子,还好有人求情,才能免死,要是自己说他们认错了,定然会被当奸细杀掉,当下不得已才道:“我愿意,我愿意上阵厮杀,以功抵过,求、求父……求将军开恩!”青年不认为这人是自己父亲,是以父亲儿子说不出口,便以将军称呼。
郑芝龙脸色更是难看,自己儿子称呼自己将军,看来还真是父子缘分尽了,当下厉喝一声道:“好!准你阵前立功抵过,若是战死,与人无尤,若是未能立下寸功,回来后一样斩首问罪!”
顿了顿,郑芝龙又喝道:“来人,将郑冲押往前哨鹰船,开战便率先迎敌!”
那青年平素爱好大明历史,平时也上网看过大明水师战船类型,鹰船乃是一种轻型小战船,两头尖翘,不辨首尾,进退如飞,机动性强。四周用茅竹密钉以掩护,竹间留铳眼,常常是最先冲入敌阵厮杀的。
回想起鹰船后,那青年忍不住暗暗惊奇,自己的脑子怎么记忆这么好了,当时鹰船这些小船型,他只是略略看过一眼,但现在回想起来,居然好像历历在目,对鹰船的介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左右军士押着发愣的郑冲准备下船,郑芝虎道一声且慢,跟着看了看郑芝龙,上前低声道:“大哥,前哨乃是芝鹄弟统领,今趟我军扑敌,首战定要打乱敌人阵脚,方能得胜,我想亲自去前哨,襄助芝鹏统领前哨,为我军大胜开路!”
当年郑芝龙继任颜思齐出任海盗首领后,便选十八位先锋,并以芝字排辈。郑芝龙为首,便取名芝龙,弟弟蟒二为芝虎、四弟为芝豹、从弟莞为芝鹤(后改名为芝莞)、族弟香为芝鹏,余者芝燕、芝凤、芝彪、芝麒、芝豸、芝獬、芝鹄、芝熊、芝蛟、芝蟒、芝鸾、芝麟、芝鹗。一共是十八芝,便是郑氏水军的中坚将领,而今趟出任前哨领军的正是排在第十二芝的郑芝鹄。
郑芝龙看了郑芝虎一眼,长叹一声道:“你去吧。”其实郑芝龙知道郑芝虎的心思,他便是想跟着郑冲去前哨,有他在一旁照料郑冲,也该能护得郑冲周全,然后随便砍下几个敌军首级,便算是郑冲立下的功劳,也能替郑冲脱罪。虽然知道郑芝虎的心思,但郑芝龙还是答应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这般看着他去死,也有些于心不忍的。
当下郑芝虎欢呼一声,推开押着郑冲的军兵,拉着郑冲便下船来。到了哨船上,那哨船飞梭般驶向舰队前哨,郑芝虎看着郑冲哈哈笑道:“没事了,有你二叔在,保管你能拿下几颗敌人首级,随便混个战功,便把罪责抵过了。”
第3章 战功当自取()
那青年人听了那二爷的话后,茫然无措起来,取下敌人首级?一定要杀人才能自救么?及至此时,他还彷如身在梦中一般。耳边是呼啸的海风,眼前满是桅杆如林、船身如墙的大明舰队,海浪不时打在身上,湿了脸庞,这不是梦!
杀人!或是被杀!郑冲被冰冷的海水打在脸上,渐渐清醒了过来!似乎自己没有了退路,想要穿越后能活下来,要做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杀人来换取战功抵罪!他没打算认谁做爹,然后来苟全性命!求人不如求己!
他十岁上就已经是孤儿了,与奶奶相依为命,每天放学后,还要到夜市摆地摊,经常和夜市上的混混争斗。一开始他被人欺负,但到后来,他拼命锻炼自己,努力不让别人欺负自己,以至于后来在夜市上闯出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名号来。就这样,郑冲靠着自己的努力拼搏完成了学业,考上了大学,他深知什么人都靠不住,人生于世,唯有靠自己!
他暗暗捏紧拳头,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分析自己的优势。他身上还有防弹衣,而且是全身防护,轻便灵活,虽然女上司胡灮说是公司最新的产品,不知道防护性能如何,但明朝时候的火枪铅弹应该能防住的吧。记得看网上一些资料,这时期的火枪铅弹有时候连棉甲都不能击穿的,他身上这套最新式的防弹衣就算再差,不可能连铅弹都防不住吧。
其次是他的体质,刚才上下船的时候,他刻意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力量比原来强了不少,灵活性和弹跳力也大大增强,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力,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副体质在古代算不算是强悍。
再次他发现穿越后,自己前世的记忆反而更加清晰起来。闭目冥想,他脑海里前世记忆纷至沓来,前世的事情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从前记忆模糊了的一些事,他都记得明明白白,最吃惊的就是在他婴儿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谁,他都清清楚楚的记起来了。
郑冲有些骇然起来,记起看一些网上描述人死之前的文章,里面提过,许多专家猜测,人在死前,会把自己生前的所有事都记起来,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新闪现过,难道现在自己就是经历这种情形吗?
虽然没有继承穿越附体身躯的记忆,但是能将前世的事都记起来,郑冲还是感觉无比安慰,不论是是早已还给老师的一些知识,或是平时只是随便网上瞟了一眼的东西,他都能记起来。
于是郑冲立刻回想这么多年来,在夜市里、大学武术社团里过的一些格斗武术,希望能回想清楚后,待会儿真的有厮杀时,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还好在漫长的孤儿生涯中,他为了不被人欺负,努力锻炼体能,还参加了武术社,刻苦学习武术,总算还有些武术傍身,但就是不知道这些套路在古代厮杀中有没有用!
最后,郑冲在心中默默祈求老天给他力量,让他不要恐惧,也不要害怕,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渡过眼前的难关!就像穿越前,每当自己孤苦无依的时候一样,他都会做这种暗暗的祈祷,每当祈祷完后,他都会感到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一顿饭功夫后,哨船赶上了郑芝鹄统领的前哨舰队。郑芝鹄的前哨舰队计有三只大青头福船,成品字形列阵前行,四周分别布下火船、鹰船、沙船等小型战船护翼,共计三十余艘。
在船头闻得瞭望手禀报中军舰队来了哨船,郑芝鹄心头纳闷,已经快到料罗湾了,难道军略部署有变?临阵变策,乃海战大忌啊。
哨船靠拢后,郑芝鹄却见是郑芝虎领着郑冲到来。对于郑冲,郑芝鹄也是很看不起的,也就是这小子命好,生来有个好爹和疼他的二叔罢了,其余也没什么本事。
“芝鹄贤弟,我来给你做先锋了!”郑芝虎哈哈大笑着给了郑芝鹄一个熊抱。
郑芝鹄虽然不是郑芝虎嫡亲兄弟,但自十八芝结盟后,便是亲如手足,当下也锤了郑芝虎肩头笑道:“二哥说哪里话?既然二哥到此,这座舰便交二哥指挥,小弟去旁边那艘便是。”
郑芝虎摇摇头,低声将适才情形一一说了,郑芝鹄皱眉看了郑冲一眼,暗想又是你这小子闯了祸事连累人。
“既然如此,请二哥便和郑冲贤侄在船上稍后,待得接仗,前方兄弟们取下敌人首级,分润几颗出来,也便算是郑冲贤侄的战功了,也不必二哥亲自带着贤侄去阵前冒险。”郑芝鹄朗声说完,斜睨了郑冲一眼道:“你说呢?郑冲贤侄!”
郑芝虎大感为难,他也知道郑芝鹄瞧不起郑冲,军中大忌便是抢夺别人功劳,郑芝鹄公然如此说来,还问郑冲的意思,明显就是在用言语挤兑郑冲。
却没想到郑冲淡淡的说道:“不必了,阵前厮杀,取得战功是各凭本事,我的战功不需要别人施舍!”郑冲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施舍,郑芝鹄那副施舍般的嘴脸,很像从前自己遇到过的一些人。那些人看不起郑冲是个孤儿,经常居高临下的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是以郑冲很是反感这种口吻。
郑芝鹄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时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居然也有硬气的一面,当下赞了一声好道:“不愧是大哥的儿子,还有些骨气。”
郑芝虎也惊喜笑道:“你看吧,我就说郑冲这孩儿不是那么差的。芝鹄,给他弄套衣甲,你看他连衣甲都烧毁了,再给件兵刃。”
郑芝鹄微微一笑道:“这个容易。”当下一挥手,两名军士取来一套鱼鳞软甲,郑冲看了却摇摇头道:“这甲太沉。”他身上已经有防弹衣了,也不必穿太重的甲胄,以免影响身体灵敏度,近身搏杀,越是灵活,就越占上风。
当下看了看四周明军水兵皆是鸳鸯战袄加牛皮甲,便道:“给一套牛皮甲便可。”
郑芝虎皱眉道:“还是穿鱼鳞甲吧,厚实一些。”
郑冲摇头道:“不必,我现在只是一名待罪军兵,没资格穿。”
郑芝虎和郑芝鹄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的神色,郑芝鹄又赞一声好,当下命人取来一套鸳鸯战袄牛皮甲。这是一套明军水师普通兵卒最寻常的衣甲,衬底的鸳鸯袄战袍,只是与北方明军陆师战袄不同的是,这南方明军水师战袄没有棉花在内,因为若是水战落水,棉花吸水后会增加重量,是以水师的战袄都只是单衣,内里没有棉花。
战袄之外,为了增加防护,水师兵卒配备了牛皮甲,也就是前胸后背两片牛皮甲护住前后躯体要害,然后用衣绳肩头、腰间绑住。
郑冲接过衣甲,但也不知道那战袄怎么穿,便很客气的朝送衣的那明军水兵一礼道:“这位大哥,小弟我不会穿戴,还请指点。”
那水兵也是一惊,这二世祖在军中出了名的混帐,不想还有这般客气的时候。当下那水兵回头看了郑芝虎与郑芝鹄一眼,郑芝鹄笑道:“人家客气问你,你就客气帮忙便是了。”
很快在那水兵帮助下,郑冲便穿戴上这套明军水军兵卒的牛皮衣甲,然后接过明军士兵都配备的铁质笠盔,郑冲也没嫌弃它沉重,毕竟头上没有什么防护啊,于是郑冲便戴上了铁笠盔。
结束停当后,郑冲就像个普通的明军士兵了,只是其他郑氏明军士兵多半都是服色黝黑,显是常年征战晒得黑了,而郑冲面庞白白净净的,一看还颇有些扎眼。不过穿戴好后,郑冲笔直站立,面色肃穆,倒还有些英武之气。
郑芝鹄竖起大拇指笑道:“还像那么回事,你要什么兵刃?”
寻常的明军士兵也就是一柄单刀,一面藤牌护身,枪兵则是一柄花枪。郑冲转眼间忽然看到郑芝鹄腰间悬挂着的一双蝴蝶刀,心中忽然一动,想起小时候在夜市收摊后,都会给一个孤独的老者留一碗热面。久而久之,那老者见他经常被人欺负,于是便传了他一些拳脚功夫,还有一套刀法,这套刀法叫做“八斩刀”!是郑冲唯一学过的兵刃功夫了!
只是后来余人争斗,也很少用到器械,都是拳脚解决,是以渐渐淡忘了。这时候一回想,那老者从前教过的八斩刀法居然一一回忆了起来,当下掩住喜色,郑冲指着郑芝鹄的双刀道:“我要这对蝴蝶刀!”
闻言郑芝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郑芝虎皱眉斥道:“小孩子不要胡闹,蝴蝶刀要武艺高强者方能驾驭,你这功夫还是用长枪吧。”
郑冲摇摇头固执的道:“这双刀我会使!”
郑芝鹄也不犹豫,解下腰间的蝴蝶双刀扔了过去,道:“好,你使来看看,要是会使,这双刀就送你!”
郑冲这时候反应极快,轻轻巧巧的接住双刀,到让郑芝鹄微微一惊,自己这刀虽然丢得随意,但要是没准备只怕还不一定能接住,想不到郑冲轻轻巧巧的就接住了。
随后只见郑冲立个架势,蝴蝶双刀一长一短,一前一后,立如山岳,倒是有些像模像样。随后郑冲便按着脑海中的回忆,使出咏春八斩刀法来!
这八斩刀法经过后世名家千锤百炼,自然威力惊人,郑冲起初使出来时还有些生涩,随着越耍越熟,反复几个来回后,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耍出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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