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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谦逊道:“尊姓大名谈不上,我与兄台虽是初次相逢,但兄台身上的这份气魄却是为在下所折服,这点忙不足挂齿。实不相瞒,在下乃是这穆城的二城主穆毅,今日有幸结识兄台,倒也不负今日之行。”
何一诺闻言,面色一动,他想起了千年后的场景,穆冰霜曾跟他提及过其二叔,称他是在瘟尸变中为掩护族人撤退而亡。如今,瘟尸变已经是迫在眉睫,这一切是否也在宣告着他的命数将尽?
“兄台?”
何一诺被穆毅的声音换回思绪,而后他看着穆毅,带着一丝异样的语气询问道:“二城主,不知这数月以来,城中可否发生了什么异样之事?”
穆毅闻言,倒是一愣,他思索了片刻,缓缓回道:“城中并无任何异样之事,只不知兄台话中是何意?”
何一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无他意,然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场中的宁静,何一诺顺着喧闹声看去,随后其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此刻,那些族人停止了修炼,而是纷纷聚集到一处,而在人群的中心处,则是有一名身穿莲宗服饰的弟子在分发着丹药,这些族人拿到丹药后没有任何的迟疑,想都不想便吞服了下去,想来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何一诺的面色落在了穆毅的目中,他看了看分发丹药的人群,又再次确认了何一诺的面色,随后询问道:“兄台,有何异样吗?”
何一诺看着人群,话语低沉道:“敢问二城主,这些族人是从何开始服用这些丹药?”
穆毅面色微微一动,他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性格直爽,且对何一诺有种莫名的好感,便尽数相告。
“兄台可能是刚进入了南圩大陆,对这里的一切不太了解。这些丹药是莲宗所派发,对于低阶修道者以及寻常凡人有着强身健魄,固本守元的功效,同样对低阶修道者修习道法大有裨益。”
“自第二次彩虹桥开启后,莲宗便开始分发这些丹药,南圩大陆上的各个家族都受其恩惠,想来他们服用丹药也应该有数十年了吧,不过这些丹药对于修为较高者便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除了在疗养以及渡劫之时会偶尔借助其功效,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持续服用。”
这些话落入何一诺的耳中,则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穆毅见状倒是有些困惑,他有心想追问,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何一诺在与他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便快速的前往穆府。
穆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似出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只不过这种感觉极为突兀,随后,他看着天际苍穹上高悬的天鬼星,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丹药中的阴谋()
大雪飘落,将这座城池染成一片纯净的白色,白雪皑皑,远方的地面上折射出极致的通亮,而在这落雪纷纷的掩盖下,灾难与绝望已悄然而至。
南圩大陆本是一片独立于世间的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然饶是其隔绝于世,却也躲不过人性的贪婪。
何一诺在前往穆府的路上看到了有数位身着莲宗服饰的弟子在散发丹药,而那些穆城族人在接过丹药之后全部是毫不犹豫的便吞咽下去,似乎对这些丹药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依赖。
何一诺从莲宗弟子的手中取得了一颗丹药,他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表面上看这些丹药中并没有蕴含什么有毒的物质,且也没有唤心草的成分。
当日在穿越乾坤境之前,穆冰霜曾告诉他,这千年来他一直在调查瘟尸变的原因,虽然没有结果,但是他将这一切锁定在了丹药与天眼泉水上。
但是根据高飞所述,他们只是依照莲宗旨意收集天眼泉水,却并未对泉水做任何手脚。
高飞此人性格直爽,且有几分正气,他既然决定与莲宗决裂,若是莲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说出来,故而从这一点来说便排除了泉水的可能。
然剩下来的也就只有丹药这一因素,只不过他实在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端倪。
随后何一诺心中一横,决定以身试毒,他索性将丹药直接吞了下去,来体会其中的药效。
而一如他所预想的那般,这丹药并没有什么致命的成分,且对身体也有着百般益处,只不过他细细感受看来,却还是发现了一丝异状。
这丹药之中除了蕴含了一些寻常的草药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成分存在,便是能够催化药物吸收的催化剂。
他在莲宗接触过这些催化剂,无色无味,对人体没有什么害处,一般是用来加速药物的溶解与吸收,同时对药物本身的药性也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只不过但凡有一点基础常识的炼药师都知晓,这催化剂只可少许使用,若是使用过多的话,那么会改变药物的品质,对药性有一定的影响,故而那些上品乃至绝品丹药中杜绝任何的添加剂。
莲宗作为后生界第一炼丹大派,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自然晓得,故而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只是何一诺一时半会想不出,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就在他思索之际,附近的几位族人的议论声落入了他的耳中。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次丹药的口感与之前的有些不同?”其中一人说道。
“是啊,不仅仅是口感,就连丹药的颜色,大小和气味都跟之前的不一样。”另一人回道。
而这时有一人发出了质疑的话语,“你们说,这一次的丹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所有人相互看了看,面上皆是有疑惑不定,只不过片刻后其中一人否定道:“应该不会吧,这丹药虽然不同于以往,但是其药效依旧存在,且你我服用之后并无任何异状。”
“况且,这莲宗乃是永生第一大派,光明磊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时面色也舒缓了些。
这时,何一诺来到了他们的身旁,客气的说道:“在下乃是初次踏入南圩大陆,便遇到了这分发丹药的场景,在下心中好奇,便也凑了个热闹,服用了一颗。”
“只不过方才我在远处听诸位谈论这丹药,这话中之意好像是说这丹药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在下运气那么背,一下便踩到了这个烂点了吗?”
何一诺说着,不由得发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几人闻言,听出了他话中之意,并知晓了他的担忧,只不过他们看何一诺带着一神秘的面具,无形之中起了一丝戒备之心,并未立刻回答他,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何一诺见状,有心打破沉默,而还未待他开口,其中有一热心族人连忙安慰道:“阁下不用担心,我们方才说的并非是丹药本身存在问题,而是这一次丹药与之前所服用的丹药不是同一种,无论是从外观性状,还是药性功效来说,皆是不一样。”
“只不过阁下也无须在意,这丹药虽然功效不一,但皆是百益而无一害,服用下去,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些话落在何一诺的耳中,则是让他微微皱眉,他原本以为这丹药只是在添加剂方面有些问题,殊不知这一次的丹药竟然与以往不是同一种,而结合瘟尸变即将发生的时间点,或许今日所分发的这些丹药便是这一切的突破点所在。
“敢问兄台,你可确定今日所派发的丹药与以往的不是同一种吗?”何一诺继续追问道。
这时,另外一人见何一诺并无任何的凶煞之气,便也热心的参与进来,他拍了拍胸腹,自信回道:“莲宗派发丹药已有数十年之久,这期间我等一直坚持服用,对于丹药的口感早已是烂熟于心,莫说是差异巨大,即便是细微的差别,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出来。”
“且这数十年来,我们服用的丹药从来没有任何的变化,而今日所服用的丹药与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随后,他面上带笑,自我安慰道:“不过,只要这丹药依旧拥有强身健魄,固精守元的功效,那倒也不用在意这些变化。”
何一诺闻言,并未发表任何的观点,他目中闪过一道异芒,似若有所思。
他看着眼前之人喘息厚重,呼吸急促,想来在哮喘方面有些顽疾,故而饶有意味的说道:“这位兄台,在下曾专研过医术,对中医古学颇有些研究,依在下看来,兄台虽看似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但是气息不匀,喘息间更有几分痛苦,想来是患有哮喘顽疾,可否让在下把把脉。”
那人闻言,二话不说,连忙答应。
何一诺搭过他的脉,仔细查探着。他哪里懂什么中医技巧,只不过是以此为藉口想要接触对方罢了。
而他的目的则是以道法之力,来查探对方的气息变化,这其中不仅包括了对方体内的生气,还包括了存留的死气!
因为他在十万血杉林中击毙的那具瘟尸体内发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特征,其体内既不像正常的活人一样充满生气,也不像死人一样充满死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生死两气各占一半。
且最重要的是它们之间出现了融合与对立互生的迹象。而他想看看这些人的体内是否有这些先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踏破天机,问鼎苍穹()
而果不出何一诺所料,此人体内在富含旺盛生气的同时,还有一股无形的死气内敛其中,只不过以他们凡人之躯根本感受不到。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道者也不一定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环境的变化,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变化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潜移默化中日积月累而形成。
随后他又找各种借口查看了其余人体内的气息变化,发现所有人体内都有着相同的特征。
这些人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联,故而出现这种共同现象的唯一解释便是这些丹药,因为这是他们所有人之间曾经历过的唯一共同事件。
当初穆冰霜曾跟他说过,他们也怀疑这丹药有问题,只不过服用过这些丹药的不仅仅这些平民百姓。
在与莲宗合作之前,南圩大陆十大家族中的高阶族人曾经亲身试药,而直到瘟尸变爆发之前,他们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
且穆冰霜更是强调,在合作之初,不仅仅是十大家族的高阶,莲宗的高阶炼药师也*,以身作则,这其中便包括了莲宗一行人的统领,人皇帝!
他将派发在各个大陆上的丹药全部服食一遍,打消了众人心头的顾虑。
而若是这般说来的话,这些丹药并无任何问题,只不过,在何一诺看来,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那便是,他们只不过是偶尔服用了那么几颗,而这些平民百姓以及寻常修道者却每日服用,且坚持了数十年。
数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积少成多,由量变转为质变。这些丹药的药性不断的渗入他们的体内,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他们体内的气息环境,在活人的体内生成了一股无形且怪异的死气。
它们在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若是没遇到什么特殊的环境,这些隐藏在体内的死气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只不过它们在体内却是一种最致命的威胁,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那么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怪异的事,或许它会让人直接便成瘟尸。
根据穆冰霜的描述,天鬼星降临,初雪之时,便是瘟尸变发生之日,而结合当前的时间节点,今日所派发的这些与之前不同的丹药,或许便是打破这平衡的关键点。
想到这,何一诺再不犹豫,火速赶往穆府。
而就在他离开之时,有一人与他擦肩而过,此人乃是一中年男子,相貌平平,衣着朴素,但是再朴实的外表都无法掩盖住他全身上下的那一股不凡且睥睨众生般的气势。
只不过他似刻意收敛气息,隐藏修为,避免引人注目,而他的容颜与何一诺竟有几分神似!
何一诺似心有所感,他情不自禁的停下了仓促的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个方向,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只是萦绕在心头的那一种感觉极为突兀,又是那么的熟悉与迫切。
大雪纷飞,人影攒动,他想要寻找着那油然而生的熟悉,可映入眼帘的唯有不断交替更换的陌生。
他带了一份无奈叹了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随后再次奔赴穆府。
在这喧嚣热闹的集市上,有一处拐角却显得有些落寞与冷清,这里由于过往行人稀少,故而很少有商贩愿意在这里摆摊。
待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挑着柴木的农夫,他们通过砍柴卖柴赚些银两来贴补家用。
而除此之外,则还有一个摊位,他既不是经商的小贩,也不是卖柴的农夫,而是一位江湖术士。
其模样乃是一位已入耄耋之年的老者,胡须皆白,面上布满沧桑,只不过其面色饱满,精神绝佳,看去完全没有年老者的颓萎之感。
他左手握有卦幡,在那幡布上写着“天地而先”四个大字,看去倒有几分派头。
只不过在这桃源胜地,众人日子过的舒适安逸,衣食无忧,因此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接头算卦的,更不会花那些冤枉钱来给自己找不自在。
自早上至晌午,数个时辰,无人问津。
然他也不像寻常的算卦先生,会主动吆喝,反而是闭目养神,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模样。
许久之后,晌午已至,集市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那些农夫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回家,如今场中只留下两人,一个是算卦的老者,另外一个则是依旧留在此地卖柴的老妇人。
那名老妇人衣着破旧,面容沧桑,神色间一片消沉,与那老者相比,则全然是一副颓萎的模样。
此刻,她东张西望,面上露出无法掩饰的焦急,只不过至始至终无人买下他的柴火。
而就在这时,有一中年男子进入了这个无人问津的拐角处,这名男子正是之前与何一诺有着几分神似的男子。
他进入拐角,并未理会那名老妇人,而是直接来到了算卦老者的面前。
“客官是要算卦,还是测字?”老者双目微阖,一脸悠哉,拖着沧桑的语调缓缓说道。
中年男子也不在意,其面色平静,波澜不惊,随后取过纸笔,写下了一个字,递于老者的身前。
“先生不妨为在下测个字吧。”
老者缓缓睁开双目,他看向中年男子,目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只不过一闪即逝,而后他接过纸条,看向了上面的字。
那纸条上面写的乃是一个“天”字,字迹铿锵有力,入木三分。
“天?”老者自言自语道,在思索了片刻后,回道:“天乃是有‘一’与‘大’组成,大道于心,心生万物,只不过却始终为一横所压。恕老朽直言,客官这一生都在与天斗,与命斗,只不过却时时刻刻处在迷惘与挣扎中,虽上下求索,却始终不得以解脱。”
“哼,天道不公,命数无常,难道不该逆天改命,追求自由的一生吗?我何问天要做的就是踏破天际,问鼎苍穹!”中年男子怒哼一声,愤然道。
老者不作评价,然片刻后却是转而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你还是这般执着!”
这一句话虽是突兀,但落在对方的耳中并未引起他的惊讶,似乎他们之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
第五百章 传承不息,信念不灭()
“那你呢,跨越两界,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