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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灵巧地落地,一脸的不满,“这不公平,凭什么我碰不到你你却可以碰我!”
“你要和我比惨吗?”
容难那慢悠悠的说话方式真是欠揍,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这是个好鬼的。简繁为自己的眼光感到无比的悔恨。算了,好女不和鬼争。
“夜深了,夫人,休息吧。”
客厅里传来了磨牙的声音。简繁再次抓狂起来,“我当初怎么会上了你这条贼船!”
“肯定是迷倒在了我这美貌之下,没事,你不必说什么,我不介意的。”容难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简繁听见某只鬼“大言不惭”中,“完美。”
呼。简繁表示,自己败了。她挥了挥手,直接朝着北边的墙壁走去,黄色的墙壁上红光闪过,她穿了过去。再次踏上地面,简繁这才来到了真正的客厅,沙发,电视,一应俱全。不过她无动于衷,拐进走廊,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口挂着的小稻草人摇晃了一下,自己换了个面,胖嘟嘟的肚子上贴着小纸片,本来是“在”,被简繁换成了——“滚”。
简繁的房间有些不像女孩的房间。同样黄色的墙壁,窗前摆着一张书桌,桌上什么也没有,东西都摆在抽屉里。书桌左侧是隐形的衣帽间,简繁的衣服才占了一个角落。右侧是书架,书架上除了上学时的课本也没什么书,倒是摆满了黄符和一些法器。床也不是很大,带点小碎花的毯子带来了唯一的一点青春气息。整个房间有些空荡荡的。
简繁脱下自己的棉袄,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钻到了被窝里。
简繁的体质属极阴,哪怕她有不错的修为和身手,身体也无法自行调节。在对抗天气方面,她这身体连普通人都不如。她一边抱怨僵尸为什么要在冬至日出土,一边又想起了她初见容难时的场景……
那个早上,是容难把她带到了纸醉金迷。
他说,阎王催婚催得太紧了,他实在是听得烦了,忽然那天早上碰见她,他就觉得就是你了,所以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与他已经是鬼律上的夫妻了。他说,他们可以是工作伙伴,她能行走阴阳,一双阴阳眼是天赐的福祉。他一点点教她本领,他们渐渐熟悉,她终于明白,他的温柔不是假装,天生骨子里的高贵。
可是这货最大的本事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三章 新客上门()
暖江市,全国著名旅游城市,历史名城,江省省城,全国二线城市,因为一条暖江得名,但更著名的是它的湖——天子湖。有人说这是古时天子巡游的必经之地,有人说这是传说中天女的眼泪,有人说这是通往天地的钥匙……天子湖会忽然下雨,且只有湖面有雨,这一奇景更是吸引了大片游人。在暖江市天湖区天子路22号的左边有一条小巷,据说只有有缘人能看见,走进去,在大约成人200步的尽头有一家小店——纸醉金迷。
简繁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掰着手指。她瞟了一眼放着青春偶像剧的电视,电视里正喷着“你听我说,听我说啊”的大片狗血。
“唉。”简繁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拿起茶几上的景泰蓝花瓶,往另一个青色瓷瓶里倒,“忘川河水,不会又决堤了吧。”
血黄色的液体慢慢地流进瓷瓶,有些浓郁的腥气渐渐变淡,青色瓷瓶忽然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血红色的光秃秃的花枝从瓶口延展而出,瞬间打开,一丝丝血色的花瓣像是柔滑的丝带编织而成,美得不真实。而此时,天子湖上又飘起了奇特的细雨,引得游人一阵惊叹。
叮!叮!叮!
窗户上自己飘浮着的水晶风铃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随即慢悠悠地降落在窗台上,像极了某个讨厌的鬼。不过容难现在去了地府,简繁也找不到鬼斗嘴。
工作来了。
简繁身躯一震,迅速闪进了房间找了一件道袍穿上,别看它皱皱巴巴,这可是工作服,还是一件法器。一瞬间,她就已经坐在了小客厅的矮凳上,正对着大门。
秦息志是苏省的首富,虽然财源滚滚,但秦家的糟心事却是一桩接一桩,几年来从未断过。前几年皆是一些小打小闹,可就在三个月前,他的母亲忽然无预兆昏迷,再也没醒,妻子参加宴会时被掉落的灯盏砸伤,家里顿时乱了。
他仔细一想,这种情况竟是早就开始并慢慢加深的。在他早年时分暖江市的无忧寺的住持大师了尘大师欠了他一个人情,如今找到了尘大师求助,大师却说他已无能为力了,让秦息志去天子路碰碰运气。就在刚才,秦息志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自家儿子在校门口被汽车擦伤。他不由得悲从心来,却忽然看见了那条传说中的小巷。尽管诡异神秘,秦息志还是选择了——进。
他漫无目的地走,小巷两边都是沾满了青苔的砖墙,来时的路隐入暗中,将去的路也一片漆黑。秦息志咽了咽口水,大步向前走去,终于看见了一扇刻着奇怪花朵的青铜大门。待他走至门前,还没有伸手去敲,大门倏地打开了,飘出的茶香让秦息志如麻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他告了一声打扰,走了进去,而眼前这端坐着的美人,让他又紧张了起来。高人在是不在?愿不愿意见他?简繁明显被当做了传声筒。
“欢迎光临。”简繁的声音有些清冷,她指了指面前唯一剩下的座位,邀请秦息志坐下。“先生是苏省人?那喝太极翠螺吧。”她素手一招,右手边的博古架上飘来了一罐白瓷的茶叶,左边也跟着飘来了一套雪白的茶具。
秦息志没有说话,简繁也不催促,自顾自煮起了茶。待秦息志将自己的思绪整理好,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白色茶碗,正对着他的正好是那青铜门上同样的花纹,血红色,艳丽无比。
他端起茶碗,汤色绿而明亮,十分漂亮,细细闻了,那一股茶香主动地往他的毛孔里钻,他忍不住吸吮了一小口,香,浓,完美到根本想不出半点赞美之词。
简繁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秦息志只好放下茶碗,希冀地开口,“姑娘,能不能请这方的主人出来?我有些事想求助。”
眼角的余光瞥见秦息志有些忐忑的面容,简繁忍不住深叹一口气,她执起衣袖为秦息志添了热茶,目光幽幽,“如果先生不是想见我,麻烦转身直走。”
秦息志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简繁相貌年轻,可身上那股幽深的气质是他这样的年纪也锻炼不出来的。他顿时大惊,像小姑娘一样捏皱了西装的衣袖。“姑娘对不起,是我眼拙了,真是抱歉……我……我……”四五十岁的人了,却还紧张地磕磕绊绊。
“也罢,既然先生进了纸醉金迷,就表示先生与此有缘,有何难处,道来吧。”所谓有缘,不过是容难设下的障眼法,人品尚可、气运低迷且真心盼望渡过难关的人都可以看见小巷,只是你相不相信的问题。同为修道之人,别人却感觉不到,容难这老鬼的本事也可略略探知一二。简繁心里吐槽自己鬼话连篇,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有那么一点借天地气运之人的风范。
见简繁没有生气,秦息志的气息开始慢慢安稳,他默默整理了一下思绪,“姑娘,不烦你说,我这是受了无忧寺了尘大师的指点才来此的。”
简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奥,是了尘那个老秃驴,总是会给她来事。
“我家近日忽然祸事连连,我母亲……”
简繁忽然抬手拦住了秦息志接下来的话,她紧紧地盯着秦息志的脸,看了大概五分钟,便垂下眼眸,葱段一般的手指捻起小几上的白纸,放在秦息志的面前。
“废话不必多说了,从面相便可知一二。祖先之祸,无妄之灾,先生,按个手印吧。”接活儿之前谁都会测个吉凶,简繁算着了有惊无险,也顺便瞧了瞧秦息志的祸事,过程是算不到,可这祸事倒是有点儿迷糊的影子。
秦息志虽听了此话一头雾水,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看看眼前的白纸,他四处找了找印泥或墨水,什么都没有,不禁犯了难。
“直接按上,算是我们订个契约。你这是阴阳案,需给地君报备,此契约通向地府。记住,要心诚。”简繁最爱看委托人四处找印手印的材料,这种幸灾乐祸的习惯,又和容难撞上了。
一听阴阳案,秦息志心肝一颤,自家祖宗到底倒了什么霉,祸连儿孙,真是又惊又吓,唯恐秦家在他这一代没了。他急急地把手掌按在白纸上,白纸上金光一闪,慢慢浮现出一个血色手印,随即隐匿了下去,还是一张白纸,只是那角落里的纸醉金迷染上了血色,看得人触目心惊。契约成。
第四章 到抵小村()
地府。
“爷,夫人又有活干了。”马面拿着刚从阳界传送过来的消息,递给了躺在贵妃榻上品酒的某人。
“牛头酿酒的功夫又退步了。马面,你说说,他还吹嘘说肯定美过以前,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如果罚了他,吃了苦,真是活该,对吧。”容难没有回答马面,反倒是说起被他派去酿酒的牛头来。
马面憨憨地笑着,“爷,这事不好说。活不活该那得看您。”他心里暗暗接到,心不心疼,也由您。
容难见马面那一副我都知道的模样,气急反笑,酒杯里的酒泼了马面一脸,“你就是鬼心思多,小心下一个干活的就是你。”他站起来,身后竟是一堆公文,“爷的事办完了,找小繁繁开工去,这两天别烦爷。”
纸醉金迷。
“不知姑娘何时帮我解决此事?”那纸契约已经让秦息志心服口服,不由急急问道。
简繁拿起那张白纸,放在自己的面前,“先生好运,若是再晚来一步,只怕这血光之灾便要冲天而起了。这几日冬至刚过,阴气还未散尽。待我挑个吉日,去先生祖宗那儿聊聊。先生留下联系方式吧。”说完这些,简繁站起来,又玩了一把穿墙而过的把戏,把上门的客人惊在了原地。
笑话,办事是要阴阳使一起出动的,容难那个老鬼不知去了地府哪一处讨酒喝,几天了都不回来,就凭她这三级残废的身体,即使有一个运转尚可的灵活大脑,也只有送死的份啊。什么阴气、吉日,秦先生你就自己纠结去吧。
秦息志还不知自己的事竟遥遥无期,他抚了抚还温热的茶碗,暗叹老了。他从西装夹层里掏出一张鎏金的名片——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私人名片,恭恭敬敬地摆在了白纸的旁边。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青铜大门无声地打开,还是那条阴森的小巷,秦息志却觉得心里满是希望。
客厅里,人走茶凉,黄墙上符光闪动,茶水已无踪影,白瓷自动归位。
此时,青铜大门再一次打开,一人气喘如牛地从门外冲进来,大冬天的,竟是一头热汗。
“先生,我们启程吧。”
简繁依旧坐在那方矮凳上,原来的道袍换上了一件海棠红的长款呢子外套,配上那有些稚嫩的面容,顿时多了一股青春的活力,她除了一个黑色的小包没有什么其他行李。
关于吉时,简繁不提,秦息志也不问。他刚走出小巷便接到了简繁的电话,今日便可出行,平时不怎么运动的身体此时爆发出了极大的潜能,没有分分钟也算是很快奔了回去。进了大门,这刚刚还待过的客厅此时已经没了人气,清冷得不像话。他震惊归震惊,嘴上却是清醒,“走吧,姑娘先请。”
江省和苏省是邻省,暖江市离苏省的省城北江市极近,不过他们去的并不是秦氏集团位于北江市的总部,而是位于秦山脚下的秦家的祖宅,几乎跨越了整个苏省。哪怕交通方便,一路疾驶,也叫体质孱弱的简繁吃尽了苦头。
“哟,这么远,你这路痴也好意思出门。”容难虚坐在简繁身边,那种坐车坐久了的僵硬根本影响不到他。他还是端着那白玉的酒杯,姿态优雅,面露嘲讽,杯中之酒就没见少过。
“不出门怎么解决那些阴阳案,靠你这个连人样都没有的老鬼吗?”简繁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与容难相争的战斗力就没减过,她努力撑直身体,眼角的美人痣熠熠生辉。
“哎,我错了,我怎么能和你这个重度脑残争辩。”容难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小繁繁,你没有发现吗?这一路平坦,也一路平静,但是自从进了这一片,嗯,山区,气氛就不对了。”
简繁随即抬头往窗外看去,农田,阡陌,稀稀拉拉几个赶路的行人,看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是这山间的生气已经乱了。远远看去,阴阳大乱。此山之灵脉受惊,若无人看护,此处定当百年不得安宁。
这一发现让简繁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意味着她要在外面待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受冻,甚至动手打架。奥,真不是人该做的。其实她就是这么不务正业的人。
“阿难,你解决。”既然那么痛苦,就找人承担好了,不,捉鬼承担。简繁眨巴着自己的桃花眼,一张小嘴非常干脆。
容难挑眉,带着一股子早就算到的神棍气质。他小饮一口,酒液润湿了他苍白的唇,性感的诱惑味道慢慢飘出来。他仰天四十五度角,“我这个没有人样的老鬼,只能看着小繁繁你冲锋陷阵了。”
简繁忍不住一拳挥了过去,去你的性感,她咽什么口水啊,明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意料之中一团空气。容难的身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靠!
面对容难那“你智商又下线了”的鄙视眼神,简繁恨不得戳瞎某人讨厌的瑞凤眼,叫你勾人,迟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一人一鬼正在大眼瞪小眼,而秦息志在车外的一句“姑娘,到了”成了此次对峙的终点。
“这事你逃不了,谁让你是地府的小喽啰,只有跑腿的命。哼!”简姑娘傲娇地推门下车,自以为在对方的伤口上来了点调料,却不料自己差点被车外的小石块绊倒,囧囧地一下子窜出老远。
小喽啰?容难不由得去看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容貌满分,气质满分,实力满分。简繁从哪里看出来他是跑腿的了?这智商,看看这行动力,处理今天这事堪忧啊。容难无奈摇头,跟着简繁尴尬着的背影飘了过去。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挺老旧的宅院,模仿北方四合院而建,广亮大门宽一开间,用了雀替,门板上的门联已经模糊不清,只见“忠义”二字。门前还挂着红色灯笼,似乎是新的,倒有些不伦不类。
“看来先生祖上还是做大官的人家。”简繁扫了一眼,悠悠开口,大门未打开,看得出来有些破落,倒是庄严里还有一点点落魄。
“只是小官,后来就完全退出了。门前那听说以前还有石狮子还是什么,被搬走了。”秦息志翻着白眼回忆,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指着宅子一侧,“我家这老宅其实并不是我继承,是我大哥。没想到才几年没回来,竟破败成这个样子,早就不能住人了。姑娘,我向附近的同乡借了几间屋子,您能不能将就几晚?”
不愿意也不可能不接受。简繁虽然心底有些忧伤,还是点头答应了。走到那老乡家门口,秦息志亲自给简繁安排了屋子。简繁见他大冬天忙出一身汗,真是心诚,细细思量,还是给了他一条消息。
“我们明日去山上看看,姑娘先休息吧,晚饭一会儿送过来。”
“先生,那门前的石像还是归位的好,宅子修葺修葺,你的福运也能翻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