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息怒!邪教谋逆就如天灾**,难以预知。这是谁也料想不及的,谭都督虽有不在理之处,但眼前要追究起来也是无谓的意气罢了!某下以为应修书三份,发往南京与凤阳,此刻所能倚重的无非就是高公公您了!”秦风恭敬的看了他一眼,相继又把目光停在他身旁的锦衣卫百户和巡视团的护卫军官于震身上。
高宁性子老辣干练,思绪以聪慧著称,思虑了一下便悟懂了对方的意思。敲了几下案面说道:“唔!理应如此!着锦衣卫狄晖率部千人星夜兼程赶赴凤阳与某家会合!另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知薛景谦,让南京官府立即酌情派兵北上支援某家!诸位!某家要亲自前往凤阳巡视一番,明皇陵乃是大明皇室第一皇陵,某家领有监护看守之责且不敢大意!尔等就继续留在滁州,替某家好好善后灾民,不得松懈!”
“是!我等必然谨守本职,为民解忧!高公大义请宽心!”
“唔!都下去吧!秦先生留下!”高宁大手一摆,走下案桌。
秦风候在一旁,高宁拉着他的手腕轻声道:“此事若不可为你我此番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风怔了一下,也就会意的笑笑:“高公公还是信我的!某下惶恐万分!灭孟氏教某下比谁都用心,自然情报上不会有差错!今晚就出发,如何?”
高宁还是有些忧虑:“某家手上只有五十锦衣卫好手,再把于震的人马分一部分出来,也不过刚好凑个百人之数。如此冒然前去,若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那就是某家疯了!”
秦风心里压抑住想笑的冲动,却也不得不佩服他临场的把控能力,深宫中的老宦官要玩心术的话,可不比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逊色。
沈琨后的南京锦衣卫已交给高宁掌管,名义上是暂领指挥使可毕竟是实权在握。调动锦衣卫如此大数目的出征,已经不亚于一场小规模战争了。
但在秦风得到的情报可知,孟氏教此番借着滁州地震灾情发难,选择的攻击点竟是明皇陵如此敏感而又重要的禁地,必定不是浮槎山那种小势力可比的。
单论封华盟的江湖势力,在南方各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无论是张治、薛景谦,还是曹海、王珪尧等人都是颇为重视的,若然没有实力也不至于争相拉拢。为此暗里明里的使尽一切手段,威逼利诱秦风归拢各自府下,张治甚至不惜放下老脸收他为最后一名闭门学生,作为江湖人士又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商贾,本就容易引起非议。
可秦风又有举人的功名之身,却意不在仕途。为人处世内敛老道反而能左右逢源。谁都清楚,处于夹缝间求存发展那是踩在钢丝上玩命的活计,一旦行差踏错将会摔个粉身碎骨。但他是个特殊的存在,南直隶各方势力的利益网又维系在他身上,缺之不可。
故且,高宁一方提防他却又要重用他。
“公公请宽心,咱这支人马主要是起监督护卫之用,兵在精不在多。某下几日前已调来盟内高手应付急用,关键时刻只要对上孟氏教的匪首,杀他个措手不及其余乌合之众自然也就鸟兽作散。那时,皇陵卫军足可应付善后乱势。”
等的就是秦风这句话,战阵厮杀自然还是训练有素的官兵信得过,但若是侦查敌情抓捕追杀匪首骨干人等,还是江湖人士比较在行。孟氏教成员之中,想必武林人士和绿林盗匪也是不少的。
这时人手不足,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官兵都分不出精兵多线追查,毕竟高宁还是很惜命的,至少保护自己要放在第一位,护卫少不得。名利功劳还未捞到手,总不能就把小命搭进去吧。
此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当夜里,高宁弃去轿子,也骑着快马与秦风带着锦衣卫和于震的一队官兵,直扑凤阳。
震后的清流关,就如刚刚经历一场战火。城关也是倒塌大半,这里的兵丁寥寥百余人驻扎在各处,基本是靠着简单设置的关卡,维持着这一方的官道。
夜里本就宵禁,当视线内由远而近的一支马队疾驰而来,马蹄踏出的轰隆声还是吓了驻守兵丁几乎失魂,开始以为地震又来了,后来看清了又以为是乘机作乱的山匪。
虽然也只有一百多骑人马,但在这些小兵丁眼前规模也堪称恐怖。过关凭证是不需要了,锦衣卫令牌就算不认识,来自南京的卫军旗帜仪仗还是知道的。
马队呼啸而过,入了破败的关内。暂时寻了个僻静安全的位置,驻扎了下来。锦衣卫很是狗腿的将那些守关兵丁清出本就所剩无几的官厅兵营,让高宁安置了进去。虽然简陋了些,起码是有瓦遮头,夜间的湿雾弥漫已经无法前行。
“那个老阉人竟然被你说动,真带兵去了!唉哟,又有戏看了!”席妙柏站于林野下,举着一把黑铁伞笑吟吟的说道。
前方封华盟的旗下人员,正在进行作业。一个个大小标准的帐篷被搭建起来,各种火盆也被木架支起,营地内逐渐明亮开来。
“少废话,没事别耍嘴皮子。这位高公公可不是什么善类,可别给人家抓到把柄了,阉人可是不好惹的。”秦风蹲在一旁,正在用柚子水洗涮脚下的污迹。
席妙柏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只见察巴一脸怨气的贴在他身后,瞪着白眼看他。
“,你养的狼看样子是想吃了本公子啊!”
“你拿了人家的黑伞,自然要盯着你!要不是见过你的手段,估计这会他早就扑上去把你撕碎了!”秦风笑笑走进帐篷。
席妙柏摇着手嫌弃道:“走走别贴那么近!你小子三五天才洗一次澡!真以为自己是狼啊!不就一把破伞嘛!下雨你又不撑,整天抱着能生蛋啊!”
察巴就如连体婴一样的贴着席妙柏,逼得他烦躁了把伞朝远处使尽一甩!自己飞快的跑进帐篷内,笑着看察巴像头飞豹似的窜出去寻找那把黑伞。
“嘿嘿!这身手可以啊!你小子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不会真把他当一头恶狼来驯养的吧?”
秦风坐在火盆边上,从门缝处看了一眼正在泥地上抱着黑伞擦拭的察巴,指了指席妙柏:“你这人不厚道!察巴很记仇的,以后你吃了亏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第七十九章:狙杀()
与此同时,在寿州北面十余里的八公山。
从巢县引出的一系列线索为基础,邬子谷与印迟时分时合兵分两路,追查踪迹一路进入凤阳府境内。一个多月来寻遍西南山地,两人带着莫玲儿、孟娣、秋源还有四名“地煞”成员最终确定八公山,就是盲婆孟的藏匿之处。
在此之前,他们还发现孟氏教教徒星散向下蔡镇聚集而去,期间擒拿杀掉了不少孟氏教头目这才意外查出他们欲想攻打明皇陵和凤阳府城。
恰好此时,滁州传来地震的噩耗。数万难民涌向临近各府,局势稍有纷乱官府兵力调往边界维持地方治安,给了孟氏教绝佳的机会。
邬子谷立即派回阿布思桦,带着书信赶赴南京通知秦风好做准备。可当秦风收到书信已是十余日之后的事,此时正在来安县跟随高宁安抚灾民
印迟一队从西面先于邬子谷早半日到达八公山,却察觉这是一个圈套。这里表面上是孟氏教的总坛,所有的布置和人为迹象都表明这一个事实,可印迟却扑向了三里外的岬石山脉。
从南面会合过来的邬子谷,在八公山只看到了孟氏教留下的一个空壳,寻到印迟留下的痕迹和信息迅速带着莫玲儿向岬石山脉赶去
“咻咻笃笃”
日落前,岬石山脉中的一处废弃采石场。
此刻,箭雨飞驰。从四面八方呈无死角形态覆盖而下!
印迟,孟娣,秋源,还有两名“地煞”特种队成员,被围困在箭雨之内不得脱身。地煞成员仅能以一把黑铁伞前后配合,挡下箭镞的袭击。
印迟施展超然的剑招,形成一道扇形的屏障格挡落下的箭,孟娣与秋源二人只能在他身后以兵刃护住后方。
对方使用的是诸葛连弩,一弩十发箭镞。这时已经持续了一刻钟,发出的弩箭已有几百支,在这种频率下对方的人数最少在五六十之数。
“哈哈!!人人都说万邪神门七子身怀绝技,俱有无所不能神鬼莫测的深高功法,无一不是万夫莫敌之高人。印迟印七子你身为万邪宗的第七子,如此怯战真是让我大失所望啊!”
山坡上,蒙着黑面罩的男子伸手指着下方,厉声喝道。
印迟偏偏头沉声说道:“老夫破开左路,你等好生自保!”
孟娣与秋源齐齐点头,手上的剑紧紧运力。
坡上的弩箭轮番攒射下,渐渐疲软。箭雨稀疏,印迟乘势连续几下的旋转,用剑在地上挑飞十多颗石头,瞬间就如流星一般飞射出去!
左方的黑衣歹徒猝不及防,纷纷被流石击中四处躲避。趁着空隙,孟娣与秋源二人突上逼近,撕开对方的埋伏圈。
印迟则是正面迎着那名黑面罩男子,穿梭在箭雨的隙缝之间,快速的步伐即如在疾飞之中!
黑面罩男子似乎感受到印迟阴沉而冷酷的寒意,大声喝喊:“撒网!”
几张大网,带着铁勾和三角锥由那男子身后飞出,覆盖在印迟突进的方向!
剑势展开,剑锋破开气流
因为急速而达无形,剑影就如银白莲花,瞬间绽开瞬间爆射!
大网尽数撕裂开来!
“啊——啊——”
黑面罩男子眼前,一片血腥飞溅残肢横流,三个呼吸间歹徒倒下五六个,剑剑夺命招招索魂!
印迟随脚踢飞一个黑衣歹徒,顺着倒飞的线路掠了上去。黑面罩冷哼一声,在那副残躯即将撞到他时突然转向,贴着避了上去!
印迟转向,两人正面迎上。
“锵!!”
“哧——噼哧——锵锵!”剧烈的金属拼击顿挫下,钢爪与宝剑的对招!双方内劲深厚,兵刃相抵被韵动的劲道催发出强烈的回响,向外围扩散出去!
龙渊剑劈在钢爪上,带出“哧哧”的火光划痕,闪出耀眼的星火!
钢爪试图擒住龙渊剑,龙渊剑也试图斩开钢爪。可双方的主人都是超一流高手,印迟是大宗师一类,已入化境。但黑面罩男子显然应对有序,功法招式各有千秋。在宝剑面前,那副钢爪不逞多让,竟能与印迟放对拼过十招!
即使印迟并未用尽全力,但眼下这名歹徒头目至少能与他打成平手。
世上若有剑术造诣的高下之分,印迟绝对可以排入前三。就算是论武艺的综合性,单凭那恐怖的内力也是高居不下的。能与他相媲美的当代武道宗师,不出其右。
三十招之后,印迟已使出七成的功力,剑式越发凌厉摄人。虽然招招都将对方压制,看似落于下风总是差那么一点,却又被对方随之化解。
“不可能他怎会招招看破我的路数?”印迟不免疑惑,这种事情太扯了!给你看破几招也就算你眼光毒辣,识货但每一招式的路数,对方竟然都能在最后关头看出来路,而做出正确有效的反击。
如此鬼扯的事情,除了自己那位老鬼二师兄,普天之下也只有臧巫可以做到。
但他不是臧巫,可他却熟知印迟的剑法招式!
“你到底是谁?!”
暴喝之下,印迟豁出八成的功力和剑式的绝招莲花残影化出千般花瓣,瓣瓣银白瓣瓣寒光影射,由扩势转而收缩,又绽开而合拢这一切全由一柄剑带动剑气使出的剑势,隐隐看去,竟像是由上无数柄剑组成的莲花瓣!
恐怖的碾压之势已成形轰了过去!
周边飞起了十几具身影胡乱飞跌出去,一棵棵成人大腿大小的树木被刮飞,成排成排折断倒下!
卷起的砂石硝烟滚滚翻飞,半响之后。才渐渐出现黑面罩男子半蹲在地的身影,他左手上的一副钢爪三爪断去两根,右手臂上的还完好无损。
只见他顺着面罩抹了一下脸颊,有红色的液体渗出染红一角
两人都在回气,印迟从硝烟中缓缓走去,怒不可歇的脸色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般,此刻唯有杀性才能释放他的怒意。
他需要那个男人为此承担后果。
“莲花剑法比当年精湛不少哇!你都能舞出化意来了”
印迟闻言一停,直愣愣的盯着那人。这个“当年”所指的意思可有些耐人寻味!
但对方戏谑的语气,令印迟极度不爽。
“你被奉为七子,最有修剑天赋的奇才真是瞎了那些人的狗眼!你不过是多看了神篇剑道几眼,讨了个私生子名义的便宜罢了!呵呵哈”
印迟嘴唇一抖,牙齿响起“咯喇”的摩擦声,阴冷的喝道:“说谁是私生子?!”
瞬间,他就如一枚炮弹似的,一剑刺出!xh:。254。201。186
第八十章:故人成仇人()
“呼!突突”
千钧一发之时,印迟上方飞逝下来几个黑点,隐闪着寒光。
剑式立即变招,只闻见“叮叮当当”的格挡之下,印迟的步伐已受到阻滞。
落下的黑衣男子身材高挑,与印迟相差无几只是体格较之壮实一些。弹指一挥间,六枚飞镖又再袭向印迟!
偷袭未果,这次更是被印迟看得透彻,区区暗器如何奈得了他!
眼明手快之余,胆魄过人的印迟电光石火之中擒下一枚飞镖,只因他心中有所惑。
“梅花镖?!”
印迟稍有迟疑,那人飞剑逼近竟是直指他的眼瞳。
“狂妄!”
印迟哪里容得狂妄之辈,胆敢在他面前耍枪弄棒的,爷爷耍剑的时候你丫的还在玩树叉呢!
黑衣男子连突带刺,硬是与印迟拼了几剑,见势不可为立马变招。在上身左右舞动下借助劲力翻转手腕,将内力带入剑刃以薄发之势,瞬间爆发出逼人的战力。
“蓄力养招?”印迟错愕中,竟是在不恰当之时走神。
一把剑给他舞得左右开弓,上劈下挑剑式有序沉稳力度均匀,隐隐有些剑师的风采。宛如蛟龙出江,翻腾倒海般的凌厉。
可惜,这黑衣男子的功力和剑术仍不能威胁印迟毫发。
印迟收敛心神,下意识中忆起一套剑法,没有多想便以此为突破点,见招拆招。
这一波剑式再度被化解,看准依稀空门印迟一掌轰在那人胸前,打得他连连后退。
“再来!你剑太差!”印迟喝出一声,身影跃起纵飞过去。
黑衣男子不知有否听清,对方所指的“剑太差”,看似蔑视但却不是说“剑术太差”
那人隔着面罩,深吸一息下盘已在蓄力,直到腰腹间一股热流涌上双臂,不禁吼了一声:“啊”
大跨步跃上,脚下那一蹬竟向前扑去近一丈远!
印迟眼前一亮,又下意识的缓缓收力,卸去剑上一半的内力。任凭那人往来击了一剑荡开剑锋,身影又如弹簧一般沿着来路弹了回去,而印迟并未收住身形由余力继续向前落下!
就在瞬间来回不到三个呼吸,那人双腿回旋半空翻起用剑在地上点拨一声剑鸣,双手持剑飞旋回刺!
几乎是之前所有的剑招只为了这一剑而铺垫,集聚了那人毕生的剑术精髓以及内力,刺出了这一剑极具杀伤力的剑式。
“不可能!”
印迟犹如发狂一般,轰然发出一击!势大力猛的剑势急速汇聚的劲力,比黑衣男子更快更强
“嘭!!”
剑气化为实刃,破风而至!
激流的剑气在沙地上带出一道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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