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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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匠- 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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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没事!”我不确定的说了一句,站起身朝先前那八仙桌走了过去,再在八仙桌上摆了三牲、香盅、蜡烛以及招魂幡,又在香盅旁边摆上何耀光的照片,再在白纸写上何耀光的生辰八字、名字以及死亡原因,贴在照片的背面。

    做好这一切,我瞥了郎高一眼,对他说:“大哥,等会你站在门口的位置,尽量挡些光线,令房间昏暗一些。”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把门关上不就行了?”

    我瞪了他一眼,“关上门,就彻底没了光线,万一出啥事,咋办?”

    他嘿嘿一笑,也没说话,便站在门口的位置,双手扶在门的两侧。

    随着他这一站,整间房间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可见度只有眼前的八仙桌,再远些地方,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先是点燃三张黄纸,烧在东方,再点燃三张黄纸,烧在西方,嘴里吟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阴厌,普扫不祥,金镐玉鸠,万事吉昌,百鬼诸邪,闪在一旁。”

    念完这词,我将招魂幡轻轻地拿了起来,由于那招魂幡是纸做的,我压根不敢用重力,只能轻轻地握着,先朝西边缓缓地挥了三下,再朝东边缓缓挥了三下,嘴里轻声道:“上天有灵,下地有魂,吾陈九,受死者何耀光贤侄孙陈二杯之托,前为死者举办阴厌,还望何氏先辈庇佑。”

    我一边说着,一边抓了一把黄纸朝四周撒了去。

    待黄纸撒完,我右脚猛地跺在地面,脸色阴沉道:“撒下买路钱,哪个不开眼的闯进来,休怪吾无情。”

    说着这话,我再次抬脚跺在地面,又撒了一把黄纸,“捡了这些黄纸,速速离开。”

    随着最后一把黄纸撒了出去,整间房间的空气好似好了一些,我朝郎高瞥了一眼,道:“鸣炮!”

    很快,那郎高点燃一封小鞭炮,一顿噼里啪啦声响起。

    待鞭炮声停止,整间房子已经被熏的看不清了,只能看见八仙桌上那三柱清香的火苗。

    我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对着何耀光照片那个方向,喊:“今天是公元2006年,6月27日,堂前丧事人乃死者贤侄孙陈九,(注:我这是从陈二杯那个角度论辈分。),堂外乃死者贤侄孙陈二杯,于,今日给死者鞠躬三次。”

    说着,我朝何耀光照片的位置,作了三个揖。

    礼毕,我怔了怔神色,嘴里继续喊道:“于公元2006年,6月7日,死者何耀光不堪重辱,以宁死不屈的方式结束自己26岁的生命,这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这是一件无比痛心的事。”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怀着一颗沉重无比的心,前来丧事场地。苦于,死者所死之日不对。故,将丧事延迟至今,途遇天灾,误将尸身焚烧,又因**,骨灰洒尽。无奈之下,只能以飨尸的方式,替死者举办一场丧事,还望死者泉下有知,能t恤后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说完,我朝死者的照片,作了三个揖,再将手中的招魂幡,从左至右在照片上绕了三圈,然后又从右至左绕了三圈,最后将招魂幡轻轻地架在照片上,双手合十,嘴里默念了一段招魂咒。

    坦诚说,我一直不相信这招魂咒有啥用,但是,丧事上都需要念上这么一番,我也是随俗而做。

    大概念了七八分钟的样子,这招魂咒总算念完了,我再次抓了一把黄纸烧在八仙桌前,又点燃三柱清香插在八仙桌下方,再将事先买好的长生灯点燃,放于八仙桌偏左的位置。

    做好这个,我脸色沉了下来,按照阴厌的规矩来说,放长生灯在八仙桌下方,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利用长生灯查看死者的魂魄,从阴间上来了没?

    当下,我蹲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长生灯,只要这长生灯的火苗朝左边偏了一些,则证明何耀光的魂魄已经上来了。

    盯了一分钟的样子,那长生灯丝毫没有动静,火苗窜窜地直上,压根没有倾斜的趋向。

    我有些急了,往常只要念上招魂咒,过不了片刻时间,长生灯便会有所动静,而现在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咋还没动静。

    那郎高见我蹲了下去,在门口轻声问了句,“九哥,咋了?”

    我头也没抬,朝他罢了罢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很快,在我的注视中,那长生灯的火苗朝左边轻轻地偏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房间的气温好似低了一些。

    一发现这情况,我神色一松,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还算顺利。

    当下,我立马站起身,也不敢大意,一手持招魂幡,一手持黄纸,围着八仙桌开始转了起来,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丧事上常见的咒语,往生咒,每念上三句,我会烧一张黄纸在八仙桌旁。

第716章 飨尸(59)() 
这时候烧的每一张黄纸,在丧事称为,烧冥。其意是,用黄纸买通阴间的鬼差,让鬼差同意死者能在阴间留一会。

    再说直白点,就是类似现实生活中的电话费,没通话一分钟要多少钱,而这黄纸便相当于电话费。

    转了七七四十九圈后,我停下脚步,朝何耀光的照片作了一个揖,嘴里又念了一段词。

    待词毕,我深呼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整个阴厌最为重要的环节,也是最后一个环节,烧幡。只要招魂幡能顺利的烧完,便表示死者愿意接受这场阴厌,若是熄灭,则证明死者不接受这场丧事,又或者是其它的孤魂野鬼撞进这场阴厌。

    正因为接下来的环节较为重要,我丝毫不敢大意,双眼朝房间内打量了一眼,因为地面有燃烧的黄纸,房间内的光线比先前要明亮不少,我能清晰的看清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我发现这房间或许是长年见不到阳光,墙壁上有些潮湿,特别是床底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些水泽。

    “九哥,咋停下来了,是不是结束了?”那郎高忽然问了一句。

    我罢了罢手,说:“哪有那么快,对了,你去外面给我找个铁桶来,记住,那铜铁一定敲的响,越响越好。”

    他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我,“要铁桶干吗啊?打水么?”

    我解释道:“烧幡之前,需要敲一下铜锣,我从监狱出来,哪里有铜锣啊,只能先用铜铁代替,希望死者不会计较才好。”

    他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大概两分钟的样子,那郎高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铁桶,说:“九哥,你看这种行不?”

    我点了点头,接过铁桶,就问他:“陈二杯在外面咋样?”

    他想了一下,“跟先前一样,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般。”

    听他这么一说,我放下心来,这阴厌看似在阴暗的房间内举办,实则外面那个法坛也很重要,一旦外面出了事,这里面的情况会更糟。

    当下,我让郎高再次站在门口的位置,我则准备烧幡。

    我先是将招魂幡放在八仙桌边上,然后将铁桶到着放在地面,铁桶的底朝上,我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声音听清脆。但是,比起铜锣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眼下也找不着更好的工具,只能用这个替代。

    随后,我在房内找了一根两根拇指粗的木棍,放在铁桶上,再次拿起招魂幡,嘴里开始吟道:“自古以来,入土为安为重中之重,奈何天公也有闭眼时,故,诞生了飨尸,以‘尸’代尸,还望死者在天有灵,能体谅后人的心意。”

    念完这话,我猛地拿起木棍,重重地捶在铁桶上,发出‘哐当’一声,或许是我用力过大的原因,这声音特别大,令房间内产生一丝回音。

    见到这种情况,我心头一喜,就在刚才,我还担心铁桶敲不响来着,现在响了,这阴厌算是成功了80%。

    于是,揣着这种心情,我将手中的招魂幡在照片上绕了一圈,脚下则围着八仙桌由左至右转了一圈。

    待回到原地,我双手合十状夹紧招魂幡,朝照片的位置作揖,再弯腰将招魂幡朝长生灯的位置递了过来。

    瞬间,‘呼哧’一声,那招魂幡烧了起来,火势特别好,将整间房子照的格外明亮。

    见此,我心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玛德,在这房间办丧事,当真是一件极为考验胆量的事,我一直颤颤震震的办丧事,生怕出点啥意外。

    现在好了,招魂幡也点燃了,只待招魂幡烧完,这阴厌算了结束了。

    大概烧了一分钟的样子,那招魂幡烧到手柄的位置,我将招魂幡丢在八仙桌底下,朝死者的照片作揖,正准备说些完毕之类的话。

    忽然,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四周也变得格外寂静,落针可闻。

    我心头一愣,玛德,不会是熄灭了,连忙低头朝桌底下看了过去,不由拍拍胸、口,只是火苗越来越少,并未熄灭,那招魂幡只剩下拇指大的地方没烧。

    对此,我也没在意,便对着八仙桌念了一段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坛,殃煞消亡,万鬼潜藏、吉星高照、人口安康。”

    念完这词,我拍了拍手,扭头看向郎高,他正神色紧张地盯着我,见我望着他,就说:“九哥,好了没?”

    我嗯了一声,说:“可以准备四点的飨尸了。”

    “好!”那郎高面色一松,点了点头,正准备朝我走过来。

    就在这时,我耳尖的听到一道‘砰’的一声,扭头一看,死者的照片倒在桌面,八仙桌下方的招魂幡已经完全熄灭。

    一看这情况,我心头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按正常情况来说,阴厌完毕,还需要收拾一下法坛,再将法坛的一些东西移至外面那张法坛上,待阳厌结束后,这些东西,需要用一张白纸包裹起来,再挖一小坑,将这些东西埋入地面。

    而现在死者的照片,忽然倒了下去,算怎么个情况?

    “九哥,咋了?看你脸色有点不对劲啊!”那郎高走到我面前,轻声地问了一句。

    我强忍心头的疑惑,说了一句没事,便伸手去拿死者的照片。

    拿起照片一看,我蒙圈了,整个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

    只见,照片上白茫茫一片,里面的影像不知道时候已经消失了。

    这一发现,差点没吓死我,起先我以为是眼花了,死劲揉了揉眼睛,定晴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照片,明显是一张白纸卡在镜框里面。

    “大大哥,先前是是是不是拿错照片了?”我说话已经打结了,甚至听到自己的颤音。从入行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死人照片咋会忽然变成一张白纸,这要是说出来,死活没人信啊。

    可,现在这事就发生在我眼前,这令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那郎高闻言,便看了我手中的照片一眼。

    瞬间,他身子抖了起来,豆大的汗滴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颤音道:“没没没拿错啊,就就就就是这一张照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凄厉的叫惨声。

第717章 飨尸(60)() 
一听那惨叫声,我暗道一声不好,撒腿就准备朝门口跑去。

    哪里晓得,才跑三步,那郎高也不知道咋回事,猛地拉住我手臂,一把将我拽了回来,令我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我心头一愣,朝着郎高就吼了一句,“大哥,你搞什么门堂啊,二杯在外面遇到危险了。”

    随着这声音一吼,我抬头朝他脸上看去,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后面退了几步,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还是我认识的郎高吗?

    只见,他双眼微微内翻,一对眼珠全是白色,脸色格外难看,隐约有些青色,见我望着他,他嘴角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我好像在那见过。

    忽然,我猛地想起照片上的老人,对,先前那老人就是这种笑容。

    念头至此,我彻底懵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脑门直窜脚板,颤颤巍巍道:“你你。”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时而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就这样,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在这种对持中,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右手死死地掐住大腿,剧烈的疼痛不但没令我冷静下来,反倒变得越来越害怕。

    我想跑,可,双腿一直颤抖着,压根不听大脑的指挥。

    我想喊,可,看着郎高那对眼珠,根本喊不出来,就觉得喉咙的位置好像被什么卡住。

    “小伙子”忽然,郎高扭头瞥了一眼门外,又瞥了我一眼,他的声音格外苍老,阴森,令人听不出这声音的性别。

    不过,有一点,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郎高的声音。

    我深呼几口气,双手不停地掐大腿,这才稍微恢复一些神志,颤音道:“你你你是?”

    “呵呵!”郎高笑了一声,这笑声很刺耳,像是从他嘴里发出来,又像是从四周传来,令我摸不清头脑,就觉得这一切太特么诡异了,已经超出我的常识。

    那郎高好似很满意我的反应,连笑好几声,讥笑道:“就这胆量还办丧事?”

    一听这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愣是将心中那股胆怯压了下去,双眼直视他,说:“自古以来,阳有阳间道,阴有阴间规,你这样做,已经颠倒阴阳,不怕鬼差捉了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八仙桌边上靠了过去,右手偷偷摸摸在八仙桌摸索了一会儿,令我奔溃的是,在八仙桌上啥也没摸着。

    “别找了”郎高冷笑一声,轻轻弯腰,好像在地面寻找什么。

    随着他弯腰,我眼尖的看到他后背的位置,有一张照片,那照片正是先前被撕成两半的照片,而现在却完好无缺的贴在郎高背后。

    看到这里,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真特么见鬼了,难道郎高被老人附身了?

    不可能,虽说民间一直有传言说,鬼可以上活人的身,但是,我从未见过什么鬼上身。

    可,眼前这情况,明显又是鬼上身,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我脑子闪过很多念头,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只好压下心中的害怕,朝郎高看过去,就见到他从地面捡起半截照片,面露诡笑,也不说话。

    “你到底是谁?”我鼓足勇气,朝郎高喊了一声。

    他没有理我,双眼紧紧地门口,好似在等待什么。

    我顺着他眼神朝门口的位置看去,就看到陈二杯走了过来。

    一见他,我感觉找到最后一个救命稻草,啥也没想,撒腿就朝他跑了过去,一边跑着,一边说:“二杯,别进来,快跑!”

    刚跑到他面前,那陈二杯一把抓住我手臂,特别重,沉声道:“小九!”

    我起先没有反应过来,正准备再说话。

    忽然,我懵了,陈二杯不是不会说话么?

    想到这里,我朝他脸上看去,就发现他色比郎高的脸色稍微好一些,面上苍白如纸,一对眼珠充满血丝,额前的位置,隐约有一丝淡淡的青色。

    一见这情况,我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不对劲。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那来不及了,那陈二杯拽住我就朝门内拉。

    我试着反抗了几次,令我失望的是,他手臂上的劲道特别大,拽着我就朝里面拉。不到几秒钟时间,我愣是被他拉进房间。

    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整间房子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的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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