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人大多势利,宫医不肯为一个无权无财宫妃治病,于是母亲的病日渐加重。母亲临终的那天,我遇到了父王,泣血跪求之下,却换来了一个无情的背影。那一夜,母亲走了;那一夜,我心中对于父亲的想象也死了;那一夜,我在大雨下咆哮了很长时间;那一夜,我对整个齐王宫充满了怨恨。”
“母亲死后不久,我便向内府申请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回忆的王宫。得益于不受重视,我很顺利的获得了批准,被安置到了临淄城南的一座府邸中,每天看着世间百态,过着清贫的生活。一年后,到了王族到稷下学宫学习的规定年龄,我再一次成为了稷下学宫中最不起眼的王族,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田单——我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十五岁那年,田单学成而归,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即墨,我受邀也随之去了一趟即墨城,也正是这一次旅程,我第一次见到了宛若天仙的你。独自度过两年的时间后,田单升职为临淄城的市椽,我和他再一次在临淄相遇。”
“五年后,风云突变,燕国攻齐,我那不正经的父亲丢尽了齐国的国土。田单很有先见之明,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便猜到了战争大败的结局,于是他便弃官和我一起从临淄逃到了即墨。之后的事你大概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我这一辈子,有过一个倾其所有的母亲,爱过一个情深意重的妻子,交过一个生死相随的朋友,也算无憾了。他日在九泉之下,我应该可以安然的瞑目了。”
君王后默默的听着齐襄王的叙述,不知不觉的留下了感动的眼泪。
“大王,你就放宽心吧!老天爷不会把你这么好的人带走的。”君王后热泪盈眶的劝慰道。
齐襄王深情凝视着君王后,抬起手为她擦干了眼泪,然后说道:“不要流泪,我记忆中的即墨第一美女可是一个永远笑着的女孩。”
君王后闻言强颜欢笑,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的笑脸。就在这时,内侍通报的声音响起:“禀王上,司寇太史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齐襄王调整了一下心情,正色道。说完,齐襄王看了看身边的妻子,欲言又止。
多年的夫妻让君王后早已熟悉了齐襄王的一切表情,看到齐襄王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君王后问道:“王上想说什么就说吧,不需要有什么顾忌。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我田齐自篡夺姜齐之位以来,传至孤已经历经7世,祖先创业不易,方有田氏齐国。我父亲曾败坏了这份家业,我花了一生勉力重建了这份家业,梓潼一定要帮我看好这份家业。”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一个完完整整齐国传给建儿的,我愿意以我的性命发誓!”君王后坚定的发誓道。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齐襄王缓缓的说道:“方今之天下,秦赵争霸日趋激烈,‘明和强,暗助弱’乃我齐国安身立命的唯一方法。秦赵争霸的时间越长,对我齐国越有利。充分利用有限的时间,复兴我齐国,默默发展,以待来日之一鸣惊人。切记今日之隐忍乃是为了来日的辉煌。”
齐襄王继续正色道:“如今的齐国,在我的强力打压下,各大地方势力已经遭到了很大程度的消弱。我去世后,他们必定会反攻中央,你一定要继续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们的势力。这一点你可以交给现今的司寇,也就是你的弟弟,我想他一定会为建儿和你奋不顾身的冲锋陷阵的,你所需要做的便是毫不动摇
摇的在背后给他支持。但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我的这个小舅子可为政而不可掌军,可为相而不足以为将。”
“那谁可为大将军,统帅全国兵马呢?”君王后问道。
“田——”齐襄王本想说‘田单’二字,但想到妻子对田单的敌意,便立刻改口道:“就由高唐大夫易生掌管全国兵马吧!”
君王后闻言脱口而出道:“那易生乃是田单部将,会忠于朝廷,效忠建儿吗?”
齐襄王闻言解释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相信田单会好好劝他的,田单一直都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也许他会不效忠于建儿,但一定会效忠齐国的。如今的齐国是我和他一起重建的,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他的家园,以前是这样,今后他还是会这样。”
“我大概有一点明白了。”君王后回答道。
“他一直都是一个忠于理想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放他一马,毕竟他和我曾经相依相靠,相互扶持了二十几年。”齐襄王继续说道:“我妹夫刚刚去世,我看不如你就把田单送到赵国去吧!让他到赵国去助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臂之力,稳定赵国朝局。”
“一切如君意。”君王后想了想,觉得齐襄王的法子还不错,于是便答应道。
恰在此时,太史后胜走进了宫殿之中,听到了齐襄王的最后一段话。一时间,他心潮波动,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臣太史后胜拜见大王,王后。”太史后胜躬身拜道。
“不必多礼了,你是王后的弟弟,是我的小舅子,也算的上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是就直说吧!。”齐襄王微笑着说道。
“禀王上,秦国来使至齐,现已入进入使馆。据可靠消息,这次秦使带来了一条难题,欲与我齐国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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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玉连环 上()
《齐书*君王后传》载:齐襄王一十八年,秦王遣使至齐斗智,以玉连环的之解为题,众臣接束手无策。齐王由是而怒,拂袖而归,秦使遂愈加骄慢,须臾,齐王携王后出。后步至秦使,以金锤击玉,连环遂解,齐王乐而秦使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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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智?”齐襄王疑惑的问道:“怎么个斗法?”
“听闻秦国的智者特为此次出使出了道难题,欲以之辱我齐国。”太史后胜回答道。
“既如此,你快去稷下学宫把那些智者们召集起来,随时听候召见。”齐襄王吩咐道。
“诺!”太史后胜称诺告退道。
第二天,大朝日。临淄宫,奉天殿中,齐国群臣意气风发,济济一堂,以待秦使。
“宣秦使觐见。”内侍高昂的声音响彻奉天殿,齐国君臣上下均面露战意。
不多时,长相普通却头脑精明的秦使王稽在几个魁梧大汉的护卫下走入大殿。
“秦国来使王稽拜见齐王,恭祝齐王万寿无疆。”王稽双手相交,躬身一揖行礼道。
“秦王派汝此来,所为何事?”齐襄王语气平淡的问道,语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受。
“秦国使者回禀齐王,吾国大王近来突有不解之惑,闻听齐国多智者,特来向齐王讨教,以求一解。我想以齐国‘智者之国’之名,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吾国大王遇到的问题。”王稽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尽显秦国蛮霸之色。
“请秦使明言,我国民智已开,国内人才济济,一定可以给尊使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以丞相之尊兼任兵马大将军的田单以骄横对蛮霸,面带冷默说。
“这位是田丞相吧!久仰久仰!”王稽拱手冷笑道:“请丞相看好了,听好了,吾国大王的题目就在这。”
王稽掀开身边护卫所捧托盘上一层红纱,然后兴致昂扬的说道:“这串玉连环是我国大王偶然所得,据称他产自我秦国的美玉之乡——蓝田,乃绝世之杰作。献宝者称其乃天然所成,未经雕琢,其色泽纯净,质地莹润,风格独特,摸之初有凉意,后渐有温润之觉,乃空前之珍宝,吾王甚为喜爱。”
王稽大夸特夸,睥睨齐国君臣道:“吾王新得爱子,欲分此环,制之成镯,赠之与子,却不得其法。今齐国齐国多智谋之士,吾王特遣在下前来求教,忘诸位齐国的大才不吝赐教,以全吾王之爱子之心。”
“哈!哈!哈!秦王正是太过宠溺子女了。不过是分环而已,我齐国一定会帮忙的。内侍,你把那玉连环拿给诸位大臣和看一看。”齐襄王哈哈大笑道。
内侍接过托盘,将玉连环一一展示给每个大臣看了一遍。“诸位,可能解此环否?”齐襄王问道。
奉天殿中的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也不知怎么办。没有人出列解答,一时间,朝会冷场了。
“各位都是齐国智者中的智者,难道都没有办法吗?难道齐国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吗?难道齐国‘智者之国’的名号时是浪得虚名的吗?”王稽趁机嘲讽道。
“请王上将此玉连环送至稷下学宫,那里人才济济,大师云集,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的得到答案!”丞相田单适时出列提议道。
“丞相说的对,那就烦请丞相带着玉连环去一趟稷下学宫。”齐襄王急切的对田单说道。
“微臣领命。”田单应了一声,然后匆匆的走出了奉天殿。
“请秦使回使馆稍待,午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齐襄王接着对王稽说道。
“外臣遵命。”王稽冷笑着答道,随后走出了奉天殿。
当王稽的远离了奉天殿后,齐襄王暴怒的站了起来,开始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国家着你们有什么用!”
众臣无言以对,齐襄王在内侍的搀扶下,拂袖而归。
半个时辰后,田单带着稷下学宫的祭酒求见齐襄王,经过了君王后的劝导,已经消气了的齐襄王在内宫召见了他们。
“找到答案了吗?”齐襄王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稷下学宫的祭酒羞愧的回答道:“臣等不才,未能解开此环,愧对大王的信赖。”
田单插嘴道:“大王,依在下之见,此玉连环乃天然所成,每个玉环环环相扣,无一丝缝隙,恐怕再聪明的人也无法解开。我想此次秦国的意图便在于借此对自己、对齐国进行戏弄与恐吓,以报齐赵联兵据秦之仇。“
“你的意思本王相当明白,但如今秦强齐弱,为了维护我大齐国的尊严,我们必须接招,也不得不接招。孤以为只有给出解法,方能给秦国一个有力的回击,使齐不敢轻易东顾!”齐襄王解释道,语气中略带意思愤慨。
一旁的君王后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开口说道:“大王切莫动怒,保全身体要紧。小女子不才,或有一法可解,不过我需要大王、丞相大人和祭酒大人的配合。”
“梓潼,把你的妙计快快说来听听。”齐襄王闻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君王后于是便缓缓道来,齐襄王闻听不住的赞道:“妙计!妙计!”而田单与祭酒则面露哭色。
第十五章 玉连环 下()
时光飞逝,午朝的时间很快便到了。秦使王稽再次骄横的走上了齐国的奉天殿。
“外国使者拜见君上。”王稽先行了一礼,随后便无礼的继续问道:“请问君上,可能解玉连环。”
“呵呵!”齐襄王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露出了轻松的神情。“我齐国人才济济,怎么会拿这小小问题没办法呢?”
看到齐襄王的神情,王稽暗道一声“不好”。“难道齐王真的找到办法了吗?不对,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王稽暗暗想到。
“既如此,还请齐王做个示范,吾国大王闻听必定会王颜大悦。”王稽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
“孤就不亲自做示范了,就由孤的王后代替我吧!”齐襄王看着王稽冷笑着说道:“梓潼,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进了奉天殿,此女子正是君王后。这个时代对于男女之防还不是特别的在意,所以君王后并没有带上面纱,也因此王稽第一次见到了齐国的国母,并在未来与之多次打交道。
“外国使臣拜见齐国君王后,祝君王后永远年轻。”王稽躬身拜道,随后王稽接着说道:“请君王后移步解环。”
君王后莲步轻移,走到了托盘前。于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君王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锤子,朝玉连环狠狠砸去。
“扑通”一声,锤子砸道了拖盘上。玉连环应声碎成了几段,这时,君王后转身看向秦使,平静地说道:“连环已经解开了。”
王稽一见,惊的是呆若木鸡,而齐国在场的群臣也是一脸的惊诧。一时间,奉天殿中雅雀无声。
王稽最先恢复过来,他暴怒的叫唤道:“这难道就是你们齐国人想出办法吗?毁了吾国大王的珍宝,你们就等着接受我国大军的报复吧!”
丞相田单闻言也怒气冲冲的说道:“我齐国在六国的联合进攻下都能挺下来,难道还怕你秦国吗?你要战,便作战,我齐国上下在这里等着你们。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来犯之敌尽诛于齐。”
田单霸气外漏,一番话语竟然一时间把王稽吓住了。这是稷下学宫祭酒出列打圆场道:“丞相大人莫要动气,我想秦使一定是在开玩笑吧!”祭酒劝田单道。随后,祭酒又对王稽说道:“秦使,你说我说的对吗?”
王稽闻言生硬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祭酒的话,而在心里,已经不知将齐王、君王后、田单、祭酒骂了多少遍了。
“这回惨了,回国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行,一定要从齐国手中拿到些什么东西,将功折罪,不然我命休矣。”秦使王稽暗暗想到。
于是王稽开口说道:“此环乃天赐之物,吾王深爱之。既然王后毁坏了它,我想齐王您是不是应该给我国一些补偿啊!”王稽朝齐襄王拱手道。
“不然!秦使你一定是搞错了!”祭酒不待齐襄王说话便插嘴道:“从你进我齐国以后,一直都只是说要解此环,并未说用什么方法,也未曾说不能毁坏它!因此我齐国并不需要为毁环负责。”
“你!你!你强词夺理!你蛮不讲理!”王稽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秦国故意为难我齐国,到底是谁在蛮不讲理!我想秦使心里应该清楚吧!”齐襄王闻言也说道,语气依旧不怒自威。
王稽闻言无言以对。
在齐国上下的联手算计下,王稽在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最终灰溜溜的回到了秦国。用常规的眼光来看,在秦国这个以法治国的严酷国度中,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王稽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然而老天给所有的人开了个玩笑,王稽在众人的注目下来了一个官场上鲜有的逆袭。至于其间的秘密,暂且压下不提。
再说说正处于烽火浪尖的赵捷,再说说像快要爆发的火山口一样危急的赵国朝政。
话说平原君打定主意赴秦后,赵国朝堂上的几派不约而同的骚动了起来,他们不断的集会,不断的密谈,平静的水面下开始暗潮汹涌。
经过了一周的准备后,在赵国上下的集体恭送下,平原君出发了。二十几辆车,二百多人组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队,向着西方缓缓而去向着未知的未来前进。
在回邯郸的路上,赵盈把赵捷喊住了。“捷弟,今晚风月楼一聚,不见不散。”赵盈小声的对赵捷说道。
赵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会准时到达。
已至寒秋,夜晚来的早了一些。酉时时分,赵捷来到了风月楼,小二领着赵捷坐进了一间偏僻的房间之中。赵盈还没来,赵捷于是便独自浅酌了几杯。
三两杯清茶入肚后,赵盈孤身一人走进了房间,神色略带神秘与慌张。“妍景,这边不用你伺候了,你出去帮我们看好门,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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