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二没有选择的权利,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放弃工会主席的身份,这个身份在恰克图都能排进前十位,放弃了,以后的起点就会下落。更何况,只要这一次任务完成了,李二相信自己会有选择的权利的。
坐在雪橇上,两支毛瑟手枪已经装满了枪弹,斜插在腰部,这样可以让他能够应对突然出现的麻烦。
“二爷,咱们要不要在这停下休息?”一个雪橇赶了上来,上面的人问道。
远处那个骑兵再次出现了,李二的眉头锁成了一团,“不能停,我们必须尽快的靠近恰克图,这里太危险。”
根据自己传回去的情报,恰克图应该会派出部队接应,只是能不能及时赶到,李二不敢保证,他能做的,只是尽肯能的靠近恰克图。把危机降到最低。
那骑兵调转马头,再次消失了,这一次他仅仅看了一眼就跑了,并不是像以前,尾随了一段距离。
李二的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的强烈,急忙下令雪橇队加快速度。
这是草原,就算是有积雪,骑兵照样可以前进。只有半荒漠或者荒漠地带,地面被冻成了坚石一般,战马才不适合骑座。
那个骑兵越过两道山丘,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清一色的羊皮裘衣,背着骑枪,挎着马刀,最前面还有几个顶着清制凉帽(喇叭状官帽)的贵族,露出的光秃秃的头皮被冻得发青。
那骑兵由远及近,马队静悄悄的等待着,只有偶尔想起的马儿响鼻声,才让空气产生了一丝波动。
“佛爷,那伙商队还在往阿勒坦布拉格(即买卖城)的方向跑。”
最中央的那贵族睁开眯着的眼睛,点了点头,眼睛再次闭上。
充当探兵的骑兵已经习惯了,自觉的退到了一边,等待着贵族发号施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贵族老爷好像睡着了。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沧桑、智慧在眸子里交替,一瞬间,仿佛宇宙的至理都在那双眼睛里呈现出来了。
慢悠悠的调转马头,当面对着马队士兵们崇敬的目光时,他又变得瞬间激昂了起来。
这是一个骑兵营,满编的五百名骑兵,全部配备了俄式的骑枪和马刀,是他能够调动的最强力量。在整个蒙古都是最强的力量。
“拔出你们的马刀!”
一瞬间,噌呛声响彻不绝,两息的功夫,从前到后,百米之内,全部被闪光的马刀遮蔽了,雪亮修长的刀身在阳光中闪烁,五百名精壮的骑兵狂热的注视着前方的人。
健硕的蒙古马在狂热的气氛里躁动了起来,带着贵族老爷,不住的在马队前面打转。
贵族老爷紧握着缰绳,任凭战马嘶鸣,狂躁。
“马上生,马上死的蒙古勇士们,为了不辱没的祖先——成吉思汗,冲锋吧!”
马队动了,在一片“嗬呼”声中,数百名骑兵疯狂的晃动着马刀,战马从内到外,先后跑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冲锋阵型。
地面在颤动,战马在嘶鸣,马背上狰狞的血管裸露着,阵阵热气冒了出来。
积雪被踩碎,融化,和褐色的草原土混合在一起,渐渐的出现了一条宽大的黑色泥地。
马蹄声还没有传到,地面的颤抖已经能够微微感受到了,最敏感的骆驼躁动不安了起来,开始不住的发出急促的惊慌叫声。
经验丰富的驼头知道,这是有大鼓骑兵靠近的情况,骆驼宽大的脚掌能够最快的感受到这种震动。
“二爷,这是东边来的马队,人数至少三百以上!”驼头止住骆驼雪橇,惊慌的喊道。
李二的脸色青紫,这是他第一次露脸,若是搞砸了,即便责任不在他身上,那个陈永海也为捣鼓些事来。
“大雪撬在外,围成栏墙,把骆驼都牵到中心来。”李二最快的发号施令。
紧张的骆驼雪橇队散去了一丝不安,在驼头的带领下,快速的调整雪橇,把巨大沉重的雪橇连在一起。
“但愿他们不是冲着恰克图来的!”李二低声的祈祷着。若是一般的马匪,李二倒是不惧,因为他们不会轻易的那人死拼,只要对方看到吃下商队的损失太大,他们就会和谈,到时候就能拿钱买路。这是江湖上的规矩,一旦定下了约定,很少有马匪会擅自撕毁。
“所有的枪手都爬到货架上,保护好自己。”李二大声喊道。
整支驼队只有十几支枪,都是李二从恰克图带出来的,这些护卫力量都是游击队的骑兵,经过了几次惨战,早已习惯了战场的紧张气氛。
一个个把自己藏身在成堆的棉衣里,或者一米多高的靴子堆里,只露出了一片黑洞洞的枪口。
溅飞的雪渣最先出现在视野里,震动的大地发出低沉的咆哮,如龙般的骑兵卷起一阵的狂风,呼啸而来。
闪烁的马刀,散乱却又透着整齐的马队,李二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不是马匪,是骑兵队。
骁勇的马匪从来不会聚集大队,他们会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三五成群,绝对不会出现齐整的马队,那样不利于崇尚个人武力的马匪发挥。
“我们的狗放出去了嘛?”
驼头看着铺面而来的骑兵,嗓子有些干涩,听到李二的询问,才反应过来。
“出了库伦半日,就放出了狗信,这两日已经放出去五条狗了,最能跑的“铜钱”也放出去了。”
李二点了点头,掏出腰里的两支毛瑟手枪,这种是十发的半自动手枪,比起二十发的虽然弹夹小了一些,可是胜在方便。唯一的问题都是射程较短,出了两百米基本没有杀伤力,百米外也没有精准性了。
五百米,“嗬呼”声清晰可闻,驼队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了,许多向来胆大的驼人(骆驼御者)在栏内,也禁不住频频尿急,这种铺面而来的压迫性太骇人了。
“拿枪!”心高气傲的李二受不了这样的憋屈,准备先打击一些那些“马匪”的嚣张气焰。
一支莫辛纳干步枪递了过来,李二熟练的拉动枪机,生涩难用的步枪在他活了起来。
黄腾腾的枪弹推进枪膛,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露出了杀机。
闭上一只眼睛,透过准星,李二只能看到一个晃动的目标,连他的面目都看不清。
屏息纳气,手指轻轻的摁到扳机上,微微的阻塞感通过手指传到大脑,李二等待着射击的时间。
五百米需要子弹飞行近一秒,这么长的时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急躁只会影响命中率。虽然李二有信心第一枪就干掉一个,可是这个人不见得是最前面的,如果只是中间普通的一人,恐怕会让手下人失望的。
最前方的一个骑兵,他的身材有些高大,看起来比周围的要壮硕一些,他的身体随着马的起伏,一点也没有晃动,这样不仅可以减轻马的负担,还能最大限度的保持体力。当然,也更加可能被人干掉。
“砰”
半息后,最前面的骑兵身体猛地后撤,被狂奔的战马甩掉。
疾奔的马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数名骑兵来不及调整方向,马失前蹄,摔倒在地。马队出现了一小片的混乱,可是混乱很快就被骑兵淹没了。
枪声传到北方,一支浑身裹着白布的骑兵加快了速度。
ps: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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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血与刀()
草原上的云压得很低,自北方吹过了的冷气在空中翻滚着,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雪橇围成的栅栏看起来很是厚重,可是在黑压压的骑兵的冲锋前,显得那么的脆弱,就像一张厚牛皮纸,在锋锐的钢锥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射击!”打完第一枪,李二大吼一声,再次推动枪机。
瞄准了半天的士兵们,猛地叩在扳机上,坚硬的桦木枪托在弹药反冲力的作用下,猛地后撞在肩窝,有股子生疼的感觉。
“嗬呼”
晃动的马刀越来越近,仅有是十多支枪疯狂的射击,黄腾腾的弹壳一粒粒的退了出来,可是蒙古骑兵的数量并未见减弱。
丹毕坚赞狞笑着,不远处的商队马上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根据情报,这批靴子和棉衣都是上等的货色,至少价值十万块银元。有了这批财富,奉献给博格达汗,相信那个瞎了眼的活佛一定会更加信任自己的。
不过相比于那些,丹毕坚赞更加渴望能够活着几个汉人。如果能够刨开他们的胸膛,挖出他们的心脏,看着他们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剧痛中痉挛的身体,这是丹毕坚赞最大的享受。
等到血管被硬生生扯断的时候,受刑者的生命也会消失,但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趁着灵魂还没有消散的时候,撬开受刑者的头颅,挖出带着温热的脑浆,和心脏混合在一起,献奉给诸天的神灵。
“勇士们,让马刀去削断敌人的头颅,看着他们的鲜血喷洒……”
正在尽情的猖狂的咆哮的丹毕坚赞莫名的有些不安,目光下意识的转向北方的时候,那里出现了一片翻滚的白色,滚动的速度很快,就像崩裂的雪山,浩浩荡荡。
“该死的!”
眼看距离商队只有一百多米了,自己的马刀已经可以够到敌人的脑袋了,却突然来了一股捣乱的,丹毕坚赞恨不得跳起脚来骂娘。
在北方,俄国的西伯利亚基本上已经空了,绝对不会出现一股骑兵窜到这里来的,就算是自由的哥萨克,也不会脑子抽筋了跑到蒙古来,那样会影响中俄蒙签署的盟约,挑衅签订的盟约在西方文明盛行的现在是绝对不允许的。
刚刚从俄国监狱里逃出来的丹毕坚赞还不知道,现在的恰克图已经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不过这并不妨碍丹毕坚赞的选择,无论是不是敌人,都绝对称不上朋友。
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丹毕坚赞很不甘心,但是他没有选择。
“嗬呼”一声,蒙古马队在丹毕坚赞的带领下调转马头,朝着北方的骑兵队迎了过去。
蓄满了一肚子杀意的马队,突然转向,气势登时泄了三分。
再加上丹毕坚赞不确定是敌是友,也没有决战的意思,马队更是煞气全无。
连续跑了一百多里路,蓝浩和李强都累了一身的大汗,胯下新换的战马,却刚跑了四五十里,正值最兴奋的时候。
李二放出的狗信比信鸽慢了一些,可是大盛魁训练的跑狗比起狼都要善走,第二天就把信送到了后营子。接到消息的蓝浩和李强直接快马告诉了莫然,把上级欧列格甩在了一边。
这次出兵,两人同样没有理会欧列格,带着各自的部队就出发了。若不是在途中的蒙古部落换了马,估计两个连都跑废了。
“阿强,你左我右!”
早有默契的两人直接分包而去,他们都是骑马的步兵,虽说配备了马刀,可是真和这些蒙古骑兵对拼,并不占优势,迂回是一个好的选择。
丹毕坚赞愣了一下,发现情况不是很对,按说就算是敌人,开战之前,也该有个指挥层的对话,怎么这伙人直接就包抄过来了,一点想沟通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向全歼自己。
可问题又来了,这伙人既没有亮出马刀,也不曾呼喊叫嚣,闷着头就散成了两队。
“戒备!”放慢马速,丹毕坚赞传下了命令。
他的马队有着大批的俄国哥萨克军官,士兵也是训练了几年,虽说平日里待在库伦有些懒散了,可毕竟还是蒙古的正规军事力量。
“敌袭!”丹毕坚赞突然发出尖利的大叫。
两边的骑兵队没有抽出马刀,但是他们抬起了枪,丹毕坚赞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愤怒脸色变得青紫。
“我要杀光你们,挖出每个人的心脏,翘掉所有人的脑壳!”丹毕坚赞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着。
包抄是很恶心人的战术,它颇是应对者分散自己的力量,被迫分兵对抗。一边是有所准备的出击,另一边无奈的分兵,这从决战策略上,就显得出现了高下之分。
丹毕坚赞率领大约一半骑兵迎向右侧的马队,左侧则由一个俄**官带领着,准备挡住李强的进攻。
号称“准噶尔汗国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转世的丹毕坚赞,非常的疯狂残暴,而且心肠僵硬如铁,这样的人具备成为一名指挥官的潜质。
咬牙切齿的丹毕坚赞挥舞着哥萨克式的马刀,凶狠的目光直盯着那个一马当先的黄种人,他发誓,一定要砍掉他的头颅,刨出他的心脏。
蓝浩虽不是骑兵出身,却也是凶悍的广西汉子,骨子里就没有服软的意识。
“砰……”
马队里扬起一阵子青烟,坐在飞奔的战马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子弹能够打中什么,即使久经骑战考验的蓝浩,也没把握命中百米外的敌人。
百多声枪响,只有不到十个人落马,双方已经又拉近了二十多米,若是在开一枪,顾忌连换刀的时间都没有了。
心中有些沮丧的蓝浩,只得放弃了使用枪战的准备。
“拔刀!”
“噌”的一声,蓝浩率先抽出了自己的马刀,身后的骑兵或是僵硬,或是熟练的拔出马刀,发出兴奋的嚎叫。
他们有理由兴奋,在后营市的战斗中,蓝浩连虽然死伤惨重,但是侥幸存活的人,每个都得到了晋升,最小的也成了班长,许多人都分散的各连做了排长或者副连。在这些新补充的新兵们眼里,只看到了晋升的人,下意识的忽视了那些战死的士兵,所以,此刻有的只有兴奋。
穿着俄式军装的骑兵都是一张扁平的黄面容,领头的一个还带着老式的官帽,蓝浩的的眼睛只盯着他的脖子,只要一刀劈下去,就能收获一颗大好头颅。
奔腾的战马有些想要退缩,可是马上的御者却逼迫着它们冲向自己的同类。
“杀啊!”
在喊杀声中,灰白两道洪流碰撞了。
马刀相碰,发出铿锵之声,双方的士兵不断的落马,惨叫声接连响起。
第一刀砍空了,那个戴着官帽的家伙太灵活了,蓝浩毫不犹豫,一刀再至,刀锋划过一个蒙古士兵的脖子,咔哧一声,斗大头颅冲天而起,喷射的热血洒落一片。
砍死一个,又是一人接踵而来,无尽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
蓝浩不知劈砍了多久,只知道刀身响了十数次,滞手了十数次。
钻进马队中间,谁都停不下来,军官和士兵都是一样的,他们能做到只有劈砍,拼劲全力的劈砍,让马刀痛饮敌血,啃食敌人的肉。只有把敌人尽可能多的砍死,才有可能保住自己。
格挡,在战阵之中是无用的,它救不了谁。因为从四面八方劈来的刀锋根本无处挡起,只会让你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也会给占有带来更多的伤亡。
道理,蓝浩不懂,可是骨子里的凶悍,让他疯狂起来了,右手刀竭尽全力的劈砍,每一刀都奔着脖子和面目而去,凶狠毒辣。
同时,左手的纳甘手枪朝着最凶狠的骑兵射击,一道火舌就夺去一条生命。所过之处,一个个的敌人倒下,马蹄踩在他们的身上,血浆飞溅,碎肉迸飞,浓重的血腥味令人兴奋的发狂。
记不得削断了多少头颅,蓝浩只觉得这半分钟是他人生最漫长时刻,每一刻都在举刀,每一刻都在拼尽全力,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肌肉都在颤抖。
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士兵们痛苦的嚎叫。
终于,前方一空,蓝浩率先穿过了骑兵阵营,可是他的身上已经遍是血迹,衣服也劈出了横七�